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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變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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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變前夕

樂魚跟著走到盡頭後拐彎,見到了個黑乎乎的牢房。

裏面傳出皮鞭鞭打血肉的聲音,聲聲入耳,還有壓抑的悶哼聲,獄吏吼聲震天。

“別傲了!趕緊供出幕後主使,還能少吃點牢獄之苦。”說完不待對方回答,又是一記鞭子揮下去。

樂淵走過去,獄吏不曉有人來,扔了鞭子就過來行禮,蒼虎在蒼鷺山本就被樂淵打得半死不活,加上不絕的鞭打,現在已經奄奄一息。

“有招出什麽嗎?”樂淵問。

獄吏搖搖頭,“他嘴硬得很,什麽都不肯說。”

樂淵:“帶本王去找蒼豹。”

一聽到蒼豹,樂魚就想起上次在蒼鷺山蘭棠屋裏見到蒼豹的事情,綜合蒼豹幼稚地跟蘭棠打架的經歷,就知他是個粗人,去審問蒼豹或許有所收獲。

樂魚心想樂淵在人界雖弱小,但腦子好用,聰明!

獄吏領著三人來到蒼豹的牢房,不同於蒼虎,蒼豹這裏哀嚎震天。

“哎呦!你們想折磨死我嗎!我說還不行嗎!”蒼豹的聲音傳出,“快把蘭琛給我喊過來!”

“就你還想見我們知縣?”獄吏朝牢房內怒斥,一手揮開牢門。

“你先下去。”樂淵對獄吏道。

獄吏應聲退下去。聽見來人,蒼豹從幹草上撐起身,一眼就見到樂淵身後探出一顆頭。

樂魚盯著蒼豹,蒼豹盯著樂魚。

蒼豹一笑,“你不是北邊送過來的人嗎?我大哥早已把你送給我。”

他話突然停住,看看樂淵後,嘴角抹笑不懷好意地說,“不跟你未婚夫講講你是如何勾搭上宸王的?”

熾陽瞬間就感覺自己身邊氣壓驟低,他立刻拿起墻上鞭子,照著蒼豹就揮了過去,蒼豹躲閃不及,嘴角到右臉被打中,留下血痕。

蒼豹當即捂著臉哇哇亂叫,在幹草上滾來滾去,哀叫:“還不讓人說了?你家王爺搶了我的人!還反過來打我,還有沒有天理!”

熾陽高聲斥道:“他是宸王妃,你們強搶人口販賣,還反咬一口要天理?沒有立刻斬了你們就算開恩了!”

樂魚從樂淵身後蹦出來,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蒼豹,道:“孬種!嘴巴也不幹凈,該打!”

樂淵按住樂魚的頭,正欲再罵的樂魚頓住,樂淵將他攬到身後,“不要為不值得的人惱怒。”

樂魚想了想,覺得樂淵說得對。

原先有人說抓來的人是宸王妃,蒼豹還不信,可他現在信了!

蒼豹渾身抖了都抖,也不亂嚎了,坐在幹草上靠著墻,一手捂著臉,“販賣人口的事兒可跟我沒關系,是他們造孽!我還放過一個少年,可不能將我同他們混為一談!我可不想死。”

販賣人口以謀取私利,無論何人,主犯斬立決,從犯絞立決。

熾陽露出不信任的表情,樂魚也不解,蒼豹見他們不信也急了起來,“我說的是真的!有個從北方送過來的少年,好像叫什麽春果,可是我冒死跟蘭城的一個俠士傳的消息,這才沒讓那少年上蒼鷺山,我可是有功的,你們不能殺我!”

蒼豹指著門口,“不信你們去問蘭琛!那俠士走的時候,身邊是不是帶著個弱小子。”

春果?好耳熟……

樂魚靈光乍現,“春果!我知道,是楚大哥宮裏的一個小太監,好像是從水汀山冬獵的時候,被楚大哥帶回宮裏的。”

熾陽補充說:“他一進宮,屬下就查了,他是被安王爺帶回來的,放到了水汀山行宮。”

這樣一連,樂淵更加確信當初蘭琛所說的俠士,就是一直游歷在外、不問朝政的安王——樂舟。

“你功夫不錯。”樂淵道。

在場三人面面相覷,不知為何樂淵突然這般問。

樂淵繼續道:“將你所知盡數全招,若你未曾參與販賣人口且救助過受害者,”他上下打量蒼豹,“按你的武功,留在蘭城訓練官兵,不好嗎?”

蒼豹:“!”有這好事?!

他立刻便答應,“我說我說!”

熾陽靠近樂淵,低聲說:“王爺,訓練官兵的差事怕是有些難安排。”

樂淵不欲多說,只瞥了一眼熾陽。

“?”

樂魚回味了下樂淵的話,他嘴角一笑拉過熾陽,背對著樂淵和蒼豹,悄悄對熾陽說:“我猜樂淵是在誆他,只跟他說了留在蘭城不好嗎,樂淵又沒說要自己給他安排職務。”

熾陽回過味兒來,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回頭見蒼豹已經迫不及待得跟樂淵招供,隨即又眼睛瞇起來,“小魚,你這幾天都跟王爺睡一個屋,你是越來越懂王爺了啊,那以後在王府我可就靠你啦。”

樂魚有些雲裏霧裏,歪頭問:“什麽意思?”

這麽簡單的語言小把戲,騙騙蒼豹可以,但蒼虎不一定騙得過去,熾陽聽不出來嗎?自己總是被說蠢笨,可自己都聽出來了。

難道……

樂魚微蹙起眉頭,眼神憐憫地看向熾陽,難道熾陽腦子上有些缺陷,甚至比自己都要笨點嗎?

好可憐。

樂魚又多了個重點保護的對象。

樂魚踮起腳尖,拍拍熾陽肩膀,“小魚懂你了,以後一定會對你更好的!”

熾陽:“!”

他心花怒放,小魚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那以後自己在王府被王爺處罰的時候,就有的救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北邊有一個大戶人家的夫人在做這種買賣。”蒼豹突然高聲說。

樂魚和熾陽被吸引過去。

樂淵坐在蒼豹面前的凳子上,俯視著蒼豹問:“從何而知,那夫人的身份你可知道?”

“不知道那人是誰,可北邊有個接頭人叫紅娘,她會跟那位夫人的侍女聯系,每次事情辦得好就會賜些東西,那金燦燦的簪子,一看就是貴人的首飾。他們會抓孩童飼養精怪,就為了精怪內丹,我可沒有這樣做過!”

“紅娘就是抓我的那個人牙子,她還抓了好些孩童。”樂魚的記憶被勾起,怒氣又噌噌漲起。

他走到樂淵面前,眉頭皺得很緊,拳頭攥得緊緊的,一看就氣得不輕,樂魚憤憤說:“她和其他人牙子會將孩童采生折割,就為了賺錢!”

樂魚上手拉起樂淵的手,盯著他說:“你經常看書,采生折割你定然知道是何意思。我打過他們一次,可是不能打太多次,你可一定不能放過他們呀!”

樂淵心頭一跳,眼神落在樂魚拉著自己的手上,樂魚跟著投過去目光,反應過來迅速放開他的手。

樂魚有些尷尬,雖說他不怕樂淵,可是葵爺爺說,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不好,祭竈節拉他是因為怕走丟,現在沒有很好的理由,不能拉。

他必須得控制自己,即使自己很想跟樂淵親近也不可以。

樂淵還沒細細感受樂魚手掌的熱意,自己的手就被松開了,他收回手,嗯了一聲,“自然是不會放過。”

“好,”樂魚說,“我相信你。”

蒼豹眼神滴溜一轉,諂媚說:“王爺同王妃感情甚好,真是讓人羨煞不已!兩位來日定會——”

“閉嘴!”熾陽斥道。

熾陽剛搬著凳子進來就聽見蒼豹在拍馬屁,他當然要及時制止,要不然自家王爺好話聽多了,自己還能說什麽新鮮的給他聽!

他搬過來一個凳子讓樂魚坐下,隨後站在樂淵左後方,像死敵般看著蒼豹,心道只知蒼豹是個粗野蠻人,竟不知拍馬屁也有一套。

樂淵不知熾陽心中所想,見樂魚坐在自己身邊,他回頭又問蒼豹,“你同紅娘什麽關系,她說的就可信嗎?”

蒼豹嘴角抽抽,有些不情願說,但迫於壓力,扭捏說:“我、我跟她……算是露水情緣,對!就是露水情緣,不是什麽志同道合有情人,我就是靠自己英勇的身姿征服了她。”

蒼豹越說越覺得自己偉大的不得了,“她對我死心塌地,這才叫我有機會得消息救那個春果。”

熾陽不屑得嘁了聲,心道蒼豹可真會裝。

樂魚也略微被驚住,那位紅娘說是年紀稍大,但生得有魅力,他仔細看了看蒼豹。

……

除了一身蠻勁兒能打架,沒什麽能談論的,他說的是假的吧,怎麽覺得也該是蒼豹對紅娘死心塌地……

樂魚觀看著蒼豹驚人的表演,蒼豹捂著自己的右臉,“現在破了相,可不能獻身以主持正義,王爺可要給我指條明路啊。”

樂淵看不下去,閉上了眼,熾陽同樣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

樂魚突然問:“那你知道他們抓的孩童都會藏匿在哪裏嗎?”

蒼豹連連點頭,“知道知道,就在水汀山周圍不遠處的破廟周圍,有一間廢棄了的宅子。”

良久後,三人出了蒼豹牢房。

蒼豹還追著扒在門縫,喊:“王爺可不要忘了給我指條明路啊——”

“王爺,蒼豹說的話,可不能全信啊。”熾陽說。

樂淵:“半真半假,先回北方,抓到紅娘,根據紅娘手中的首飾,看看能不能揪出那位夫人。”

“屬下遵命!”

走出兩步,樂淵又突然停下轉身,樂魚不察,直接撞了上去,撞進樂淵懷中。

樂淵表面冷淡道:“註意看路。”

樂魚捂著頭,“明明是你莫名停下來。”樂魚想繼續控訴,可他擡頭,話卻說不出來。

他竟意外覺得樂淵看起來很高興,根本沒有被撞的不悅,不易察覺的愉悅又轉瞬即逝,樂淵又恢覆冷淡的樣子。

樂魚茫然地捂著頭,難道他看錯了?不管,他就要控訴,樂魚抱住胳膊,告誡道:“那你也不要莫名其妙突然停下來,容易擋路。”

他也是有脾氣的魚,樂淵雖然弱小,自己需要保護他,也可以溺愛、寬容他,但如果樂淵的某些行為太過分,自己也不能一味忍讓。

樂魚說完就佯裝生氣,抱著胳膊繞過樂淵,慢慢走在前面,他不敢走太快,因為怕哪裏突然沖出來一個犯人,太嚇人了。

樂淵見樂魚又氣呼呼,有種小貓生悶氣的感覺,他語氣帶上輕松,“傳信給寒刃,明日回京城。”

熾陽聞言瞬間斂色,樂淵察覺不對勁,熾陽甚少有這般樣子。

樂淵語氣冷下去,“京城出了何事。”

熾陽單膝跪地,“屬下知錯,竟忘了如此重要之事。”

樂淵沈默不語,但熾陽已經感覺到了周圍無形沈重的壓力。

熾陽擡頭道:“自上次同寒刃通信,如今已近六日,都未曾接到回信。”

寒刃來不及通信,一則情況緊急,片刻不得喘息,二則那便是有人攔截了他同自己的聯系。

總之,京城絕對出了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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