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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淵計劃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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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淵計劃南下

未來的兩天中樂魚只有一件事需要做,那就是夜以繼日地趕路。

同樣京城中的樂彰也沒閑著,在得知樂魚出了京城之後立馬派人追,想著若是抓到了,拿來威脅樂淵最好不過。

但這還不是樂彰的主要任務,最要緊的還是想辦法趕緊卸了趙劍墨的職務。

樂彰以探望婉淑妃的名義進宮,他打算先從蘊真公主身上下下功夫。婉淑妃見過樂彰之後就將他撇到了一邊,要去長安宮見蘊真公主。

不知道的還以為蘊真公主是婉淑妃親生的,而樂彰是過繼的。十幾年來,樂彰對於這種行為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在長安宮中等了許久,可算是把自己母妃盼走了。蘊真公主本就是清冷型的女子,可偏偏總是穿一身紅衣,給人一種強烈的反差,也多虧了穿的是紅衣,樂彰才覺得自己皇妹是個能說話的。

“不。”

樂彰說了一堆,說得趙劍墨天花亂墜,就被蘊真公主輕飄飄一個字給堵了回去。

樂彰試探著繼續說:“趙將軍帶兵打仗那可是英勇非凡,柔兒真的沒——”

“請回吧。”

得!他這皇妹比樂淵還難溝通。但是他可不能如此輕易就放棄,還是得趕緊壓著本性想想怎麽再誇誇趙劍墨。

在樂彰正思考的檔口,蘊真公主好似已經看透了他,她起身理了衣裳,目光灼灼盯著樂彰,“勸三皇兄早些打消這個念頭,”蘊真公主話鋒一轉,“那日藏白宮門口是否有二皇兄接應的人,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怎麽知道?!”樂彰拍桌驚道,擡眼見蘊真公主神情淡然,他又迅速鎮定下來。心想既然她這樣說,那就是還沒有同樂淵講,至於為何沒跟樂淵講,樂彰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被自己胞兄支持著送給別人養,還對自己不親不愛、無甚關心,自然是心有怨恨的。

找蘊真公主反而被反將一軍,無奈之下樂彰只好脖子一挺在朝上當眾提起。

在多人啟奏南方多起販賣幼童的喪失人性的事件後,樂彰冷不丁地提起公主婚事。

結果如何,自然是被禮部尚書和樂淵無情駁回。樂彰還被升平帝罵了個狗血淋頭,他氣急敗壞地回了府,他剛坐下氣都沒撒完,銀狐就找了過來。

“殿下,進展如何?”

樂彰翻了個白眼,“還能如何?沒成!還被父皇劈頭蓋臉罵了一通,樂淵那個幸災樂禍的,偏挑這個時候跟父皇說他要去南方,這不就是跟我過不去嗎?偏在父皇面前賣個乖,呸!!!”

銀狐猜不透樂淵,順著問下去,“宸王好端端的去南方作甚?”

“還能幹嘛,因為蘭城的水災再加上它旁邊蒼鷺山拐賣人口的事唄!”樂彰一想起自己當朝被罵就氣得牙根癢癢,不斷地用拳頭砸桌子。

銀狐在聽到蒼鷺山的時候臉色一變,“蒼鷺山的土匪膽子竟大到如此地步?”

以私自販賣兒童、婦女來牟利,在南樂國是重罪,一旦被查出,主犯斬立決,從犯絞立決。

“連父皇身邊的太監康祿他們都敢殺,天高皇帝遠他們怕什麽?”

樂彰咬牙,臉都氣紅了,“最氣人的還是那個樂淵,等我抓到他的那個小傻子,一定要好好折磨他!然後找人騎馬再把他拖死在大街上,氣死樂淵!”

“殿下不必禍及他人,”銀狐皺眉提醒說,“不是說好了要將他交給臣嗎?”

樂彰震驚得攤開雙手,“都傻成闖父皇的地牢了,怎麽可能會是精明的妖怪?就算真是個蠢妖精,你確定他那內丹給人吃了不會變傻?”

樂彰絲毫不信道:“什麽內丹能讓人長生不老、返老還童,也就你們那一堆人信得要死要活。”

銀狐覺得自己的能力被低估了,“殿下可別忘了,臣可是北狄國最強的束妖族後人,是人是妖,臣可不會錯判,再者,他的靈力純粹無比又飽含力量,能一舉擊殺烏鳥,”銀狐面具下的雙眼閃出精光,“他絕不是個簡單的小妖,別的精怪內丹或許沒用,但他的內丹一定有明顯功效。”

樂彰結合銀狐的背景,想想也有道理,他揮揮手妥協說:“等抓到了給你先挖內丹,然後把人給我。”

*

下朝之後,趙劍墨和禮部尚書一同出了宮門,在兩人分開後,趙劍墨又悄無聲息地上了一輛馬車。

他進去便急匆匆問:“殿下,不知他是否安好?我若是那日也隨殿下過去便好了。”

“楚公子是否安好,將軍心中自有定論,”樂淵說,“若當時你跟隨我而去,他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樂淵補充道:“擅闖後宮,後果將軍承擔不起。”

趙劍墨聲音低了下去,“也幸虧我沒去,要不然……”見楚煜白被關在地牢,他定會控制不住自己。

見趙劍墨神情黯然,雙手交握不斷摩擦,樂淵追問:“已過多日,不知將軍思考得如何?”

趙劍墨停頓片刻,點了點頭。

“朝堂內同他親近的不多,算起來只有我和李尚書,李尚書已近古稀之年,煜白定不願他出事。這般下來,我若想救煜白,除了同殿下合作別無選擇。”

趙劍墨話落,馬車內寂靜沈默。在趙劍墨眼中樂淵本就是個城府深沈、冷漠寡言之人,再加上近日來根據樂淵在朝上的作為,更覺得樂淵是個雷厲風行、殺伐決斷之人。

先前樂淵要借娶男妃的事情,讓眾人以為他不再參與奪儲,但近日看來,樂淵已經不打算裝下去了。不管怎樣,兩人已經合作,那麽關心一下也是必要的。

“南方多亂,尤其是前往蘭城時要經過蒼鷺山的土匪窩,殿下此去定要萬分小心,切不可掉以輕心。”

“這是自然,”樂淵說,“只是聽說將軍也有意前往南方?”

既然兩人已經搭夥,自然要互不隱瞞,趙劍墨直言道:“麾下有一年輕將才,當初在邊關從小兵一點點爬上來的,前些日子同我說蒼鷺山土匪奪了他摯愛,傷得肝腸寸斷,只想回蘭城老家救人。”

趙劍墨有所觸動,聲音低下去,“左右我現下無事便想著跟著去一趟,幫襯幫襯,可是……”

“可是,你沒想到前去南方的折子沒批下來,反而還是我被南調治水兼查案。”樂淵接過話。

趙劍墨長得壯實,就是個五大三粗的,沒那麽多彎彎繞繞,跟樂淵扯了一通話,早就耐不住了,怎麽他對面也不是楚煜白,他將士的豪邁全都體現了出來。

“殿下就別打趣我了,算是趙某欠殿下個人情,幫我照看下那癡情又難得的將才。”

樂淵點頭,笑說:“此次離京時日不短,離京這段時間,京城動向便有勞趙將軍,我會留下寒刃在府。”

趙劍墨笑著應下來,見樂淵不再講話,他自己也識趣,隨便尋了個由頭就要下馬車。

趙劍墨不成想自己要下馬車時,樂淵給了他一個盒子,下馬車之後他沒有回府,而是進了一個首飾鋪子。

在趙劍墨離開後,樂淵笑意收斂,多日來才現出的笑容又消失不見,對外面人說:“去蕭國公府。”

外面趕馬車的熾陽得令,立刻調轉馬車。

樂淵先去看了蕭老夫人,他因著要娶男妃和闖後宮的事被痛批一頓,樂淵全程當個木頭,最後成功達成目的被趕出蕭老夫人屋子。

他喊了門外的熾陽正打算回府,卻又被他的三舅母攔住。

三夫人將樂淵喊到了屋中,她語調溫柔,“淵兒眼看就要二十五,因為還未成親,所以對情愛之事一時稀奇不算什麽。府裏的事三舅母也聽說了,若是淵兒身邊缺人,我這裏有好多伶俐的小仆從呢,都在你二舅母那裏管著,你一會兒去……”

還沒等樂淵回絕,屋外面響起腳步聲,二夫人的話傳了進來,“淵兒來了,怎麽也沒個人通知我?”

二夫人身姿翩翩、半點不像半老徐娘,她進來就坐在樂淵對面,手搭著三夫人嘴角含笑對樂淵說:“既然淵兒的人賭氣走了,那便去追,若這人剛走,我們便攛掇著往府裏塞了人,豈不是讓別人笑話?”

三夫人將二夫人的手推開,說:“我的那些小仆從比他聰明伶俐得多。”

二夫人抓住重點,“就是那些小仆從看著伶俐,我才舍不得給淵兒送去,眼下淵兒又要去南方,等淵兒出去一趟回來,再說這件事也不遲。”

見樂淵也不願,三夫人只好無奈作罷。

樂淵從蕭國公府出來,路上熾陽趕著馬車,說:“二夫人一點都沒見老,屬下不如跟寒刃去替王爺取取經?王爺今日臉都垮了,模樣不俊了都。”

“此次南下,你留在王府。”

晴天霹靂!驟然雨下!

熾陽一邊趕馬車一邊偏頭,忙說:“別啊王爺!不是說讓寒刃留下嗎?更何況顧小侯爺還托我在南方找個靈力旺盛的地方,好讓小魚藏著呢,王爺我不去他怎麽辦啊?”

樂淵反問道:“同他們待久了你也傻了不成?”

昨日他同顧上韶商議離京事宜,安排大致結束後,顧上韶說他府裏有個小仆從是狐貍,是樂魚的夥伴,樂魚也是個精怪,寒刃的懷疑沒錯。現在倆人趕著回水汀山接朋友,然後就要亡命天涯,不是什麽要回皇宮。

當時顧上韶又聯系樂淵的話,可算是反應過來兩個人因為腦子沒對上線,鬧得一吵而散,給顧上韶笑壞了。

樂淵無視掉顧上韶的嘲諷。他派人跟著的人回來說樂魚確實沒進皇宮,而是出了京城,至於去了哪裏不知,因為轉眼間就沒了人,跟丟了。

樂淵說:“精怪之說,實屬無稽之談。”

熾陽在外面拉著繩子,察覺出樂淵話裏的冰碴子,立馬自覺閉嘴,不再提樂魚。

*

經過兩天一夜後,在第三天的清晨,小魚的征程結束,終於順著長河回到了水汀山附近。

小九狐一開始活潑玩鬧,現在躺水泡裏昏迷不醒,狐貍腦袋迷迷糊糊,不清醒都還不忘嘟囔著讓小魚慢些、穩些、別又撞了石頭。

小魚把小九狐頂進一個石頭後面,自己卯足了勁甩尾跳出水面,見到外面沒人,他一個翻身就化回人形。

剛上岸就被清晨的涼風吹了個正著,樂魚本該耐冷的身體竟瞬間就打了個哆嗦,抱著胳膊還沒緩過來,緊接著又打了個噴嚏。

樂魚吸吸鼻子,晃了晃頭,然後立即把水裏的大水泡撈上來。

他得趕緊把小九狐弄上來,讓他用狐毛給自己取暖。

小九狐還在昏迷,樂魚熟練地啪啪給了他兩巴掌,可不管怎麽打他的臉,小九狐雷打不動根本醒不了,樂魚只好放棄叫他。

他拿出包袱裏的地圖,手指點在地圖上。現在他們在水汀山不遠處的洛河邊,隔著水汀山差不多五裏地。

冷風驟然襲來,樂魚感覺自己的頭發都要炸起來,拿著地圖的手都不斷顫抖。

“好,好冷。”樂魚牙齒都打著寒顫,他四處望去,見旁邊有個破廟,他果斷收起地圖,背起小包袱抱著小九狐就跑過去。

路上樂魚的動作驚動野物,忽然,一只烏黑的鳥從幹枯的草叢中彈出,咕咕叫著飛向遠處。

樂魚偷偷摸摸走到廟門口,樂魚往裏面探進去一顆腦袋,左右轉了轉正好見裏面沒人,他登時松了一口氣。

幸好裏面沒有人,要不然他抱著一只狐貍跑來跑去太奇怪了。

樂魚的發絲粘在頰邊,衣服倒不是濕的,但頭發是濕的,跟上次從洛湖裏撈玉佩出來的時候一樣。

樂魚什麽術法都沒來得及學就被打回原形了,再次化形之後又沒人教他,導致現在什麽都不會,急了只會用手掌拍人。

他沒辦法生火,只好將幹草撿過來堆在一起,然後抱去一個角落,來來回回彎腰又起來,樂魚肚子又開始痛起來。

樂魚撐著做好一切之後,腦子已經有些昏昏沈沈了,臉也不正常地紅起來,腦瓜嗡嗡的。

他把小包袱提過去,然後坐下去小心地將它藏在身後,隨後將手邊還沒醒的小九狐撈起來,緊緊抱進懷裏,臉在狐毛上蹭了蹭,手上也揉了揉。

“小九狐你好熱、好軟。”

樂魚閉著眼微喘著氣,覺得有些呼吸不上來,他擡頭又把頭靠在後面墻壁上,懷裏團著小九狐,他左手在小九狐肚子下面鉆,另一條手臂環住小九狐。

樂魚以為廟裏只有他和一只狐貍,腦袋一沈就睡了過去。

可是在暗處他沒註意到的地方,有一雙混沌的眼睛,目睹了樂魚進廟後的所作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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