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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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太子意外薨逝的消息，震驚朝野。不出片刻，整個朝廷的人都已經知道了，楚萱爾連夜進宮陪伴楚若爾，就怕她什麽事情想不開。
身為太子，年年的遺體本來是應該停在後面的宗廟的，然而考慮楚若爾的心情，趙巽難得地體諒了她一次，讓她在漪瀾殿中布置了小佛堂，年年暫時就停在那裏，讓楚若爾可以再陪他兩天。也不知是否是因為她這一生經歷的苦難太多，嘗遍了無數人間酸辛，所以這一次楚若爾居然沒有像當初自己孩子沒了，和許月宜去世時那樣暈過去了。雖然已經極其不舒服，但是她依然強撐著身子，吩咐蘭意將年年平常喜歡用的小物件兒、她做好了沒有穿的新衣服，還有他最喜歡看的畫書都整理過來，一點一點撕開，給他捎過去。
也不知是否是因為苦難捶打了太多次，她的神經除了剛開始的時候還覺得有些不相信年年已經不在了，之後楚若爾居然就很快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強迫自己努力認清現實，為他做好身後事。
漪瀾殿後院的小佛堂是臨時整理出來的，好多東西都沒有布置完全，但這也並不妨礙楚若爾坐在那裏跟年年最後一續母子之情。“這兩套新衣服是做好還沒有來得及拿給你穿的，你試試看吧。”自從延熙之禍以後，宮中便一直崇尚節儉，楚若爾也認為對於孩子而言，不應該養成他驕奢的習氣，所以縱然年年是太子，但其實他的衣服飾物並不多。年年跟好多小孩兒一樣，也喜歡穿新衣服，但是為了養成他艱苦樸素的習慣，讓他成為一個合格的儲君，所以楚若爾在物質上面對他要求是很嚴格的，並不放縱他，也禁止他養成驕奢的習慣。加上他小孩子長得快，所以年年的衣服也不多，就算是好不容易給他做了兩件新衣服，也要等到舊的衣服穿的不合身時再拿給他。
這兩套衣服做好的時候，年年整個人都顯得十分雀躍，非要試一試，楚若爾有心逗他，非不給他試，現在想起來卻讓他頗有些後悔。早知道他們母子緣分這樣淺，她就應該將年年寵著愛著慣著，他要什麽就給他什麽，而不是哪怕已經成了太子，卻依然還要在穿衣服上面苛扣他。
若說後悔，她怎麽不後悔，要是早知道年年會因為下去池塘撿一個皮球喪命，楚若爾早就讓宮中的這些太監宮女們把他平常常去的地方，所有障礙都通通清除掉。他以前為了磨礪年年的性子，即使是平常在外面玩耍受了傷，也沒有給過他過多的關懷，就是怕他一個男孩子被養得太嬌氣了。現在想起來，她恨不得將以前沒能讓年年體會到的所有關心，全部傾註到他身上。
可是年年再也醒不來了。
楚若爾一張一張地攤開他前段時間寫的字，仔仔細細地看著。連他的太傅都說他的長進非常大，楚若爾仔細看了下，發現的確是這樣。年年雖然往日裏坐不住，但是真正靜下心來做事情了，還是很不錯的，這也是為什麽趙巽願意教導他的原因。
他那麽聰明，那麽可愛，漪瀾殿上上下下沒有不喜歡他的，就連趙巽平常嫌棄他嫌棄得不行，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儲君非常聰明，一點即透。不知老天爺是不是知道他不能在這人間久留，所以及早地將不屬於他的聰慧全部的給予了他。他好像流星一般，飛快的在天空中燃燒了自己，留給人們的是無盡的燦爛和無窮的驚艷。
但對於她這個母親而言，卻是不盡的哀傷了。
有哪個當母親的，會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長長久久呢？
衣服燒到盆子裏，發出嗶嗶啵啵的響聲，楚若爾心中哀痛，不能自已，無意當中竟然連火星落到衣袖上燒起來了，都沒有發現，還是旁邊有人拿了一盆備用的水連忙給她撲滅了。
因為宮中要大辦喪事，少不得用到明火，為防走水，宮殿內外都準備了水缸。誰都知道楚若爾眼下正是傷心悲痛的時候，就連趙巽都不曾來打擾他，讓她一個人在這裏好好的跟年年道個別，卻又不知道是誰在這個時候居然進來了。
她有些楞楞地擡起眼睛看向對方，卻發現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陳聽潮來了。
見到楚若爾這副樣子，陳聽潮輕輕嘆了一聲，說道，“我都聽說了，放心不下你，於是過來看一看。”漪瀾殿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是楚若爾的心腹，所以就算陳聽潮來也不會有消息洩露到趙巽那裏去。只是他們兩人，到底一個是外臣一個是嬪妃，不應該這樣見面，楚若爾以前都是能不見面都不見面的。
只是這一時之間，倒也顧不上那麽許多了。
陳聽潮低頭看著盆子裏面不停跳動的火焰，到了嘴邊的“節哀”兩個字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年年對楚若爾意味著什麽，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了。他不僅是楚若爾一身榮華所系，更是楚若爾在這深宮當中唯一的感情寄托。要知道楚若爾經歷了那麽多的波折，那麽多的坎坷，倘若不是有年年做她的信念支撐，恐怕她早就撐不下來了，哪裏能夠走到今天呢？
現在，她唯一的情感寄托、唯一的信念支撐就這樣破滅了，讓楚若爾如何是好？
更別說年年還是許月宜托付給她的。當初許月宜拼了一條命，要將年年生下來托付給楚若爾，讓她好好將養著，沒想到如今換來的卻是年年早夭的後果。這讓楚若爾有什麽顏面再去面對許月宜？
“月宜當初生下年年，將他托付給我，一方面是因為當時他的確沒有好的人選，另一方面也是由於她知道我此生將再無子嗣，讓年年養在我身邊是為了讓她陪我，讓我不至於在這深宮當中寂寞到發瘋，可是……”可是這時間也太短了吧？
楚若爾微微哽咽，將喉間的哭意給咽了下去，過了半響才說道，“我當初可是在月宜的病床前發過誓的呀……”
她發誓將來一定會對這個孩子視若己出，有自己一世就有這個孩子的性命一日，沒想到現在是這孩子走了，她卻還活得好好的……這是任何一個母親都忍受不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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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意外薨逝的消息，震驚朝野。不出片刻，整個朝廷的人都已經知道了，楚萱爾連夜進宮陪伴楚若爾，就怕她什麽事情想不開。
身為太子，年年的遺體本來是應該停在後面的宗廟的，然而考慮楚若爾的心情，趙巽難得地體諒了她一次，讓她在漪瀾殿中布置了小佛堂，年年暫時就停在那裏，讓楚若爾可以再陪他兩天。也不知是否是因為她這一生經歷的苦難太多，嘗遍了無數人間酸辛，所以這一次楚若爾居然沒有像當初自己孩子沒了，和許月宜去世時那樣暈過去了。雖然已經極其不舒服，但是她依然強撐著身子，吩咐蘭意將年年平常喜歡用的小物件兒、她做好了沒有穿的新衣服，還有他最喜歡看的畫書都整理過來，一點一點撕開，給他捎過去。
也不知是否是因為苦難捶打了太多次，她的神經除了剛開始的時候還覺得有些不相信年年已經不在了，之後楚若爾居然就很快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強迫自己努力認清現實，為他做好身後事。
漪瀾殿後院的小佛堂是臨時整理出來的，好多東西都沒有布置完全，但這也並不妨礙楚若爾坐在那裏跟年年最後一續母子之情。“這兩套新衣服是做好還沒有來得及拿給你穿的，你試試看吧。”自從延熙之禍以後，宮中便一直崇尚節儉，楚若爾也認為對於孩子而言，不應該養成他驕奢的習氣，所以縱然年年是太子，但其實他的衣服飾物並不多。年年跟好多小孩兒一樣，也喜歡穿新衣服，但是為了養成他艱苦樸素的習慣，讓他成為一個合格的儲君，所以楚若爾在物質上面對他要求是很嚴格的，並不放縱他，也禁止他養成驕奢的習慣。加上他小孩子長得快，所以年年的衣服也不多，就算是好不容易給他做了兩件新衣服，也要等到舊的衣服穿的不合身時再拿給他。
這兩套衣服做好的時候，年年整個人都顯得十分雀躍，非要試一試，楚若爾有心逗他，非不給他試，現在想起來卻讓他頗有些後悔。早知道他們母子緣分這樣淺，她就應該將年年寵著愛著慣著，他要什麽就給他什麽，而不是哪怕已經成了太子，卻依然還要在穿衣服上面苛扣他。
若說後悔，她怎麽不後悔，要是早知道年年會因為下去池塘撿一個皮球喪命，楚若爾早就讓宮中的這些太監宮女們把他平常常去的地方，所有障礙都通通清除掉。他以前為了磨礪年年的性子，即使是平常在外面玩耍受了傷，也沒有給過他過多的關懷，就是怕他一個男孩子被養得太嬌氣了。現在想起來，她恨不得將以前沒能讓年年體會到的所有關心，全部傾註到他身上。
可是年年再也醒不來了。
楚若爾一張一張地攤開他前段時間寫的字，仔仔細細地看著。連他的太傅都說他的長進非常大，楚若爾仔細看了下，發現的確是這樣。年年雖然往日裏坐不住，但是真正靜下心來做事情了，還是很不錯的，這也是為什麽趙巽願意教導他的原因。
他那麽聰明，那麽可愛，漪瀾殿上上下下沒有不喜歡他的，就連趙巽平常嫌棄他嫌棄得不行，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儲君非常聰明，一點即透。不知老天爺是不是知道他不能在這人間久留，所以及早地將不屬於他的聰慧全部的給予了他。他好像流星一般，飛快的在天空中燃燒了自己，留給人們的是無盡的燦爛和無窮的驚艷。
但對於她這個母親而言，卻是不盡的哀傷了。
有哪個當母親的，會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長長久久呢？
衣服燒到盆子裏，發出嗶嗶啵啵的響聲，楚若爾心中哀痛，不能自已，無意當中竟然連火星落到衣袖上燒起來了，都沒有發現，還是旁邊有人拿了一盆備用的水連忙給她撲滅了。
因為宮中要大辦喪事，少不得用到明火，為防走水，宮殿內外都準備了水缸。誰都知道楚若爾眼下正是傷心悲痛的時候，就連趙巽都不曾來打擾他，讓她一個人在這裏好好的跟年年道個別，卻又不知道是誰在這個時候居然進來了。
她有些楞楞地擡起眼睛看向對方，卻發現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陳聽潮來了。
見到楚若爾這副樣子，陳聽潮輕輕嘆了一聲，說道，“我都聽說了，放心不下你，於是過來看一看。”漪瀾殿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是楚若爾的心腹，所以就算陳聽潮來也不會有消息洩露到趙巽那裏去。只是他們兩人，到底一個是外臣一個是嬪妃，不應該這樣見面，楚若爾以前都是能不見面都不見面的。
只是這一時之間，倒也顧不上那麽許多了。
陳聽潮低頭看著盆子裏面不停跳動的火焰，到了嘴邊的“節哀”兩個字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年年對楚若爾意味著什麽，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了。他不僅是楚若爾一身榮華所系，更是楚若爾在這深宮當中唯一的感情寄托。要知道楚若爾經歷了那麽多的波折，那麽多的坎坷，倘若不是有年年做她的信念支撐，恐怕她早就撐不下來了，哪裏能夠走到今天呢？
現在，她唯一的情感寄托、唯一的信念支撐就這樣破滅了，讓楚若爾如何是好？
更別說年年還是許月宜托付給她的。當初許月宜拼了一條命，要將年年生下來托付給楚若爾，讓她好好將養著，沒想到如今換來的卻是年年早夭的後果。這讓楚若爾有什麽顏面再去面對許月宜？
“月宜當初生下年年，將他托付給我，一方面是因為當時他的確沒有好的人選，另一方面也是由於她知道我此生將再無子嗣，讓年年養在我身邊是為了讓她陪我，讓我不至於在這深宮當中寂寞到發瘋，可是……”可是這時間也太短了吧？
楚若爾微微哽咽，將喉間的哭意給咽了下去，過了半響才說道，“我當初可是在月宜的病床前發過誓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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