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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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楚若爾說到那裏就再也說不下去了，她覺得自己不僅是沒有保護好年年，更愧對許月宜。要知道年年的性命可是許月宜一命換一命換來的，更別說這些年來，如果不是許月宜一條命，讓年年有了陪在她身邊的機會，這幾年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度過。
所幸陳聽潮也不需要聽她這些，見楚若爾心中難過，他嘆了一個口氣，伸手將人拉了過來。
他的胸膛稱不上寬厚，甚至還有點兒單薄，身上散發著好聞的杜若香氣，有一種淡淡的溫度從他身上蔓延開。楚若爾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這是他們兩人認識以來最親密的一次了，卻沒有想到會是在年年的靈堂前。
她微微地閉上了眼睛，不一會陳聽潮就感覺自己胸膛裏有一陣濡濕。
溫熱的液體在他胸膛處蔓延開來，不知道這眼淚當中混合了楚若爾多少的血。
她好像是怎麽哭也哭不夠一樣，陳聽潮也沒有打擾她，任由她將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這樣哭著，如果可以，他寧願楚若爾這樣靠著他一輩子，一生一世都不嫌多的。他想要給楚若爾一個肩膀、一個溫暖的港灣，雖然囿於種種，這種願望始終只能是願望，但是哪怕能夠有一段時間也是好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蘭意急切叫門聲，“娘娘，大老爺進宮了。”楚若爾聽到這話，猛的從陳聽潮懷裏擡起頭，轉過頭問道，“他進宮來幹什麽？”之前楚家不是已經讓楚萱爾親自進宮了嗎？為什麽他還要來呢？
因為哭得太久了，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喑啞。
陳聽潮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不要緊張。蘭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說是有急事找你商量。”
“我知道了。”楚若爾迅速地將自己心中的難過壓下去，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擡眼看向陳聽潮，他會意，立刻站起身來躲進了佛堂後面。
見他進去了，楚若爾才坐直了身子，淡淡對門外的蘭意說道，“你讓他進來吧。”
片刻之後，他背後響起“吱呀”的一聲，一個稍重的腳步在她背後停了下來，楚中常的聲音從後面淡淡傳來，“太子一事娘娘請節哀。”
節哀......她一手帶大的孩子現在就死在她的面前，叫楚若爾如何節哀？不過這話她倒沒有說出來。她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小板凳，對楚中常說道，“靈堂簡陋，原本不是待客的地方，但本宮不想與太子分開，於是就只能在這裏招待大伯父了。”
楚中常搖了搖頭，表示無事。楚若爾又說道，“大伯父深夜進宮所為何事？”
楚中常跟她說道，“太子薨逝，娘娘地位岌岌可危，微臣是進宮來商量娘娘的退路的。”
“退路？”楚若爾下意識地重覆了一句，仿佛是沒有聽懂一樣。楚中常點頭，“是的，退路。”
“當初陛下把都城遷回來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娘娘手中握有大量寒門士子勢力，太子的位置也正是陛下想平衡世族和寒門做出的一個決定。雖說太子之位是因寒門而來，但有太子在，寒門士子也相當於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二者相輔相成，談不上誰支持誰。更有一些唇齒相依的意味在其中，在裏面少了其中一方，便是唇亡齒寒。”
“眼下太子薨逝，娘娘膝下無子，原本的大好局勢瞬間轉為劣勢。此刻，娘娘或許還能沈浸在喪子之痛當中，但是宮裏宮外，尤其是寒門子弟，恐怕早已經心生動搖，人心不穩了。”他擡眼看了一下楚若爾，見她臉上猶有淚痕，神情卻是淡淡的，繼續說道，“至於另一方面的勢力，恐怕今天夜裏也已經在做打算了。”
年年是她一個人的孩子，但卻不是她一個人的太子。當初寒門士子將年年推上太子之位，就是希望將來有一天能有一個代表他們利益的儲君登上皇位。他們是這樣打算的，作為他們敵人和死對頭的士族門閥，就要想方設法將年年從太子之位上拉下來，換自己的人上去。然而趙巽態度堅決，不肯屈就。世士族門閥這幾年就只能暫時處於下風。但現在的問題是，年年不在了，原本寒門明顯的優勢蕩然無存，他們現在已經陷於了被動。
這道理楚若爾懂，但是她沒有想到原來背後的這些人連讓她傷心一下的時間都不肯給，楚若爾伸手捂住了臉，楚中常在她背後說道，“娘娘，你經歷了喪子之痛，臣下們都明白，但是眼下並不是沈溺於自己傷痛的時候。如果你的步子再晚一點兒，當初被彈壓下去的世族們發勢必會反噬，到時候不僅是寒門士子，就連你甚至是陛下，恐怕都不得安寧。”
豈止是不得安寧，楚若爾又不是那種無知婦孺，她帶人在京城守了這麽多年，當然明白楚中常口中的這個“不得安寧”指的是什麽。誰都看得出來，寒門與世族之間已經水火不容，尤其是趙巽現在還站在寒門這一邊，和他們聯手起來打壓世族。如果一旦士族門閥掌握了先機，到時候趙巽再一次成為傀儡。而為了平息士卒怨憤，楚若爾的性命勢必就要交出來，到時候不僅是她，不僅是他們楚家，不僅是朝中的有一些大臣，性命難保，甚至是趙巽，恐怕連之前手中的那點兒權柄都握不住。
政治鬥爭從來殘酷，有誰會再去體諒她是一個剛剛失去孩子的母親呢？
楚中常既然是在這樣說，又是連夜進宮的，那就說明他心裏已經有了計較。楚若爾伸手捏了捏鼻梁，讓自己的頭不要那麽痛，啞著嗓子問道，“你有什麽好辦法？”
“眼下，雖然太子去世一事，表面看上去於我們大大的不利，但是未嘗不能翻盤。”楚中常說道，“太子之死大有文章可做。”
楚若爾心中“咯噔”一跳，慢慢轉過頭，朝自己的大伯看去。
佛堂當中燈光幽暗，他的一張臉大部分被陰影遮擋，只有一小塊露在燭光中，爐火跳動不停，恰如此刻楚若爾的內心，楚中常的臉仿佛也跟著一起變化，頗有些魔幻之意。
也不知是否是楚若爾此刻心境不同，她竟覺得往日再熟悉不過的伯父此刻那雙瞳仁幽暗不明，像是鬼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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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爾說到那裏就再也說不下去了，她覺得自己不僅是沒有保護好年年，更愧對許月宜。要知道年年的性命可是許月宜一命換一命換來的，更別說這些年來，如果不是許月宜一條命，讓年年有了陪在她身邊的機會，這幾年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度過。
所幸陳聽潮也不需要聽她這些，見楚若爾心中難過，他嘆了一個口氣，伸手將人拉了過來。
他的胸膛稱不上寬厚，甚至還有點兒單薄，身上散發著好聞的杜若香氣，有一種淡淡的溫度從他身上蔓延開。楚若爾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這是他們兩人認識以來最親密的一次了，卻沒有想到會是在年年的靈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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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哭得太久了，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喑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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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楚若爾迅速地將自己心中的難過壓下去，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擡眼看向陳聽潮，他會意，立刻站起身來躲進了佛堂後面。
見他進去了，楚若爾才坐直了身子，淡淡對門外的蘭意說道，“你讓他進來吧。”
片刻之後，他背後響起“吱呀”的一聲，一個稍重的腳步在她背後停了下來，楚中常的聲音從後面淡淡傳來，“太子一事娘娘請節哀。”
節哀......她一手帶大的孩子現在就死在她的面前，叫楚若爾如何節哀？不過這話她倒沒有說出來。她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小板凳，對楚中常說道，“靈堂簡陋，原本不是待客的地方，但本宮不想與太子分開，於是就只能在這裏招待大伯父了。”
楚中常搖了搖頭，表示無事。楚若爾又說道，“大伯父深夜進宮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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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路？”楚若爾下意識地重覆了一句，仿佛是沒有聽懂一樣。楚中常點頭，“是的，退路。”
“當初陛下把都城遷回來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娘娘手中握有大量寒門士子勢力，太子的位置也正是陛下想平衡世族和寒門做出的一個決定。雖說太子之位是因寒門而來，但有太子在，寒門士子也相當於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二者相輔相成，談不上誰支持誰。更有一些唇齒相依的意味在其中，在裏面少了其中一方，便是唇亡齒寒。”
“眼下太子薨逝，娘娘膝下無子，原本的大好局勢瞬間轉為劣勢。此刻，娘娘或許還能沈浸在喪子之痛當中，但是宮裏宮外，尤其是寒門子弟，恐怕早已經心生動搖，人心不穩了。”他擡眼看了一下楚若爾，見她臉上猶有淚痕，神情卻是淡淡的，繼續說道，“至於另一方面的勢力，恐怕今天夜裏也已經在做打算了。”
年年是她一個人的孩子，但卻不是她一個人的太子。當初寒門士子將年年推上太子之位，就是希望將來有一天能有一個代表他們利益的儲君登上皇位。他們是這樣打算的，作為他們敵人和死對頭的士族門閥，就要想方設法將年年從太子之位上拉下來，換自己的人上去。然而趙巽態度堅決，不肯屈就。世士族門閥這幾年就只能暫時處於下風。但現在的問題是，年年不在了，原本寒門明顯的優勢蕩然無存，他們現在已經陷於了被動。
這道理楚若爾懂，但是她沒有想到原來背後的這些人連讓她傷心一下的時間都不肯給，楚若爾伸手捂住了臉，楚中常在她背後說道，“娘娘，你經歷了喪子之痛，臣下們都明白，但是眼下並不是沈溺於自己傷痛的時候。如果你的步子再晚一點兒，當初被彈壓下去的世族們發勢必會反噬，到時候不僅是寒門士子，就連你甚至是陛下，恐怕都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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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中常既然是在這樣說，又是連夜進宮的，那就說明他心裏已經有了計較。楚若爾伸手捏了捏鼻梁，讓自己的頭不要那麽痛，啞著嗓子問道，“你有什麽好辦法？”
“眼下，雖然太子去世一事，表面看上去於我們大大的不利，但是未嘗不能翻盤。”楚中常說道，“太子之死大有文章可做。”
楚若爾心中“咯噔”一跳，慢慢轉過頭，朝自己的大伯看去。
佛堂當中燈光幽暗，他的一張臉大部分被陰影遮擋，只有一小塊露在燭光中，爐火跳動不停，恰如此刻楚若爾的內心，楚中常的臉仿佛也跟著一起變化，頗有些魔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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