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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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她一張臉煞白，唇色卻是血紅一片，遠遠看過去，竟好像話本子裏吃人的精怪一樣。竹思看到她這般模樣，頓時覺得心痛，饒是她一向沈穩，眼裏也不由得落下幾滴淚來。“小主沒事的，等到事情查清楚了，自然會還你一個清白的。”
楚若爾聽到竹思這話，在她懷裏淒然一笑，竹思不是她，她跟趙巽之間的交易從頭到尾都沒有跟任何人說過。竹思又怎麽會知道她究竟在傷心什麽呢？
眼前閃過一片陰影，一聲冷笑傳了出來，“他們說你被貶，看樣子是真的？不過想來也是，這樣的謠言，總不好在宮中亂傳的。”
楚若爾擡起頭一看，眼前的人穿了身紅衣，好像一片紅雲。美依然是以前那麽美，但是卻沒有了以前那種張揚，多了幾分頹敗。好像罌粟花，開得雖然燦爛，但是落到其他人眼裏，終究充滿了不詳。
陳聽雪說話的時候，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這才多久沒見，楚若爾發現她眼角居然有幾分淺淡的細紋了。陳聽雪一向視自己的美貌更甚性命，對保養一道也破費心力，居然才一段時間不見，就長了細紋，可見這幅皮囊，很多時候脆弱得不堪一擊。
楚若爾從竹思懷中起來，慢慢站起身。縱然是今日落敗，她處於下風，也不想在這個殺害自己孩子的兇手面前低下頭來。她將臉上的淚水擦幹凈，冷聲問她，“你來看我的笑話嗎？我竟然不知道，我何德何能，居然能讓陳昭儀親自過來。”
陳聽雪當然不可能是來看她笑話的，楚若爾的笑話她不是很想看，更何況，今天楚若爾能有這樣的境地，某種程度上本來就跟她脫不了關系。縱然她是想在楚若爾面前占據先機，但是笑話這種事情，隨時隨地可以看，用不著立刻馬上。
她微微擡了下巴，從袖中掏出來一個東西，劈頭蓋臉地扔在楚若爾臉上，冷笑著說道，“你可真是做了一件好事情啊！”
那東西感覺十分柔軟，楚若爾下意識地一抓，拿起來一看，竟然是她那方消失不見了的手帕。她大驚失色，想也沒想地就問道，“你從哪裏來的？”
“從哪裏來的你管不著，你只需要知道，今天如果不是我救你一命，別說是貶位分，恐怕殺了你都不足以洩掉趙巽的心頭之恨。”她冷笑著看著楚若爾，“一個男人，尤其還是一個帝王，縱然他不喜歡這個嬪妃，但是也不會允許這個嬪妃心裏有其他男人。楚若爾，你腦子不清楚想要自尋死路，我不攔著你，但是請你不要拉上別人。他是無辜的。”
被人家親妹妹當著面這樣訓斥，在楚若爾的人生當中還是第一次。她生來驕傲，從來不肯受到半點兒折辱。然而進宮之後所受到的委屈和侮辱，卻比她以往那麽多年加起來都多。她跟陳聽雪早已經勢成水火，若是放在往常，她被陳聽雪這樣一通罵，肯定忍不住要還嘴。然而這一次，她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實在無話可說。
最後，只能十分蒼白地解釋道，“我並非是——”
“你是怎麽想的，我不關心。”不等她說完，陳聽雪就打斷她的話，徑自說道，“我只關心，你會不會牽連到我。”
“你自己要死就死，能別牽扯上別人嗎？”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冷笑了一聲，擡腳便從楚若爾身邊離開。
她握著那方帕子，咬住下唇思考了一會兒，陳聽雪人都已經走到門口了，她卻突然出了聲，“今天的事情，是你做的。”
她的語氣很肯定。
如果不是陳聽雪，那為什麽這方帕子會在她手上？一定是她和陳子涵買通了自己身邊的人，趁著趙巽來之前想要渾水摸魚，然而又因為突然發現了這方帕子，臨時改變了主意。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為什麽她一直保存得那麽好的東西，會突然出現在了陳聽雪的手上。
她聽了楚若爾的話，竟然也不否認，反而轉過頭來沖她一笑，“是啊，是我做的，怎麽？”
她如此大方，如此有恃無恐，原本就恨她害死自己孩子的楚若爾心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忍不住大聲喝道，“為什麽？！陳聽雪，我自認沒有對付過你，你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這樣對我？”
“你今天不對付我，不代表以後不對付我。”既然話已經說開了，陳聽雪倒也不害怕她什麽了，“我們兩個人的梁子，早就在當初罰你進小佛堂的時候結下了。今天我占了個先，也許不占這個先，明天淪為階下囚的人就是我了。何況我知道你恨我傷了你的身子，將這件事情記在我頭上，我先出手，原本也就沒什麽的。”
她說得這麽正大光明，楚若爾反倒想笑了，“我以前以為你雖然心腸惡毒，但卻身不由己，沒想到，我竟然錯得這麽離譜。陳聽雪，你何止是心腸惡毒，心腸惡毒而不自知，還到處耀武揚威，你真的是，恬不知恥！”
“隨便你怎麽罵好了。”陳聽雪並沒有勃然大怒，神情幾乎可以稱得上平靜，“今日你是階下囚，你當然覺得我狠毒。但若是你我易地而處，你恐怕就不會覺得是這樣了。別以為是你心腸好，便不對我動手。”她臉上出現一個極其古怪的笑容，像是在諷刺，又像是在感嘆，出現在那張美得驚天動地的臉上，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怪異，“況且，你不動我，是因為你不想動我，還是動不了我，你自己心裏應該最清楚。不需要我多說。”
是啊，她是趙巽最愛的人，皇帝尚且如此舍不得她，自己這樣一個隨時地位搖搖欲墜的妃子，能把她怎麽辦？在趙巽心中，不管陳聽雪地位如何，做了什麽，始終都是他的原配，其他人連跟她相提並論都不行，何況是......讓她受到傷害呢？
陳聽雪有恃無恐，倘若這背後沒有趙巽的放縱，又怎麽可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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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張臉煞白，唇色卻是血紅一片，遠遠看過去，竟好像話本子裏吃人的精怪一樣。竹思看到她這般模樣，頓時覺得心痛，饒是她一向沈穩，眼裏也不由得落下幾滴淚來。“小主沒事的，等到事情查清楚了，自然會還你一個清白的。”
楚若爾聽到竹思這話，在她懷裏淒然一笑，竹思不是她，她跟趙巽之間的交易從頭到尾都沒有跟任何人說過。竹思又怎麽會知道她究竟在傷心什麽呢？
眼前閃過一片陰影，一聲冷笑傳了出來，“他們說你被貶，看樣子是真的？不過想來也是，這樣的謠言，總不好在宮中亂傳的。”
楚若爾擡起頭一看，眼前的人穿了身紅衣，好像一片紅雲。美依然是以前那麽美，但是卻沒有了以前那種張揚，多了幾分頹敗。好像罌粟花，開得雖然燦爛，但是落到其他人眼裏，終究充滿了不詳。
陳聽雪說話的時候，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這才多久沒見，楚若爾發現她眼角居然有幾分淺淡的細紋了。陳聽雪一向視自己的美貌更甚性命，對保養一道也破費心力，居然才一段時間不見，就長了細紋，可見這幅皮囊，很多時候脆弱得不堪一擊。
楚若爾從竹思懷中起來，慢慢站起身。縱然是今日落敗，她處於下風，也不想在這個殺害自己孩子的兇手面前低下頭來。她將臉上的淚水擦幹凈，冷聲問她，“你來看我的笑話嗎？我竟然不知道，我何德何能，居然能讓陳昭儀親自過來。”
陳聽雪當然不可能是來看她笑話的，楚若爾的笑話她不是很想看，更何況，今天楚若爾能有這樣的境地，某種程度上本來就跟她脫不了關系。縱然她是想在楚若爾面前占據先機，但是笑話這種事情，隨時隨地可以看，用不著立刻馬上。
她微微擡了下巴，從袖中掏出來一個東西，劈頭蓋臉地扔在楚若爾臉上，冷笑著說道，“你可真是做了一件好事情啊！”
那東西感覺十分柔軟，楚若爾下意識地一抓，拿起來一看，竟然是她那方消失不見了的手帕。她大驚失色，想也沒想地就問道，“你從哪裏來的？”
“從哪裏來的你管不著，你只需要知道，今天如果不是我救你一命，別說是貶位分，恐怕殺了你都不足以洩掉趙巽的心頭之恨。”她冷笑著看著楚若爾，“一個男人，尤其還是一個帝王，縱然他不喜歡這個嬪妃，但是也不會允許這個嬪妃心裏有其他男人。楚若爾，你腦子不清楚想要自尋死路，我不攔著你，但是請你不要拉上別人。他是無辜的。”
被人家親妹妹當著面這樣訓斥，在楚若爾的人生當中還是第一次。她生來驕傲，從來不肯受到半點兒折辱。然而進宮之後所受到的委屈和侮辱，卻比她以往那麽多年加起來都多。她跟陳聽雪早已經勢成水火，若是放在往常，她被陳聽雪這樣一通罵，肯定忍不住要還嘴。然而這一次，她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實在無話可說。
最後，只能十分蒼白地解釋道，“我並非是——”
“你是怎麽想的，我不關心。”不等她說完，陳聽雪就打斷她的話，徑自說道，“我只關心，你會不會牽連到我。”
“你自己要死就死，能別牽扯上別人嗎？”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冷笑了一聲，擡腳便從楚若爾身邊離開。
她握著那方帕子，咬住下唇思考了一會兒，陳聽雪人都已經走到門口了，她卻突然出了聲，“今天的事情，是你做的。”
她的語氣很肯定。
如果不是陳聽雪，那為什麽這方帕子會在她手上？一定是她和陳子涵買通了自己身邊的人，趁著趙巽來之前想要渾水摸魚，然而又因為突然發現了這方帕子，臨時改變了主意。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為什麽她一直保存得那麽好的東西，會突然出現在了陳聽雪的手上。
她聽了楚若爾的話，竟然也不否認，反而轉過頭來沖她一笑，“是啊，是我做的，怎麽？”
她如此大方，如此有恃無恐，原本就恨她害死自己孩子的楚若爾心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忍不住大聲喝道，“為什麽？！陳聽雪，我自認沒有對付過你，你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這樣對我？”
“你今天不對付我，不代表以後不對付我。”既然話已經說開了，陳聽雪倒也不害怕她什麽了，“我們兩個人的梁子，早就在當初罰你進小佛堂的時候結下了。今天我占了個先，也許不占這個先，明天淪為階下囚的人就是我了。何況我知道你恨我傷了你的身子，將這件事情記在我頭上，我先出手，原本也就沒什麽的。”
她說得這麽正大光明，楚若爾反倒想笑了，“我以前以為你雖然心腸惡毒，但卻身不由己，沒想到，我竟然錯得這麽離譜。陳聽雪，你何止是心腸惡毒，心腸惡毒而不自知，還到處耀武揚威，你真的是，恬不知恥！”
“隨便你怎麽罵好了。”陳聽雪並沒有勃然大怒，神情幾乎可以稱得上平靜，“今日你是階下囚，你當然覺得我狠毒。但若是你我易地而處，你恐怕就不會覺得是這樣了。別以為是你心腸好，便不對我動手。”她臉上出現一個極其古怪的笑容，像是在諷刺，又像是在感嘆，出現在那張美得驚天動地的臉上，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怪異，“況且，你不動我，是因為你不想動我，還是動不了我，你自己心裏應該最清楚。不需要我多說。”
是啊，她是趙巽最愛的人，皇帝尚且如此舍不得她，自己這樣一個隨時地位搖搖欲墜的妃子，能把她怎麽辦？在趙巽心中，不管陳聽雪地位如何，做了什麽，始終都是他的原配，其他人連跟她相提並論都不行，何況是......讓她受到傷害呢？
陳聽雪有恃無恐，倘若這背後沒有趙巽的放縱，又怎麽可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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