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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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陳聽雪說完，便冷笑著出去了，偌大的殿中，只剩下楚若爾和竹思兩個人。
竹思尚且不是很明白剛才她們兩個人說的話，看了看楚若爾，又看了看她手上的素帕，問道，“小主，這帕子......不是陛下的嗎？”
不是，當然不是了。趙巽的東西那麽多，她怎麽可能獨獨留下這一方帕子？況且，如果真的是趙巽的帕子，那就不用藏了。
竹思張了張嘴，像是想問她那是誰的，但最終還是咽了下去。她走上前去，扶住楚若爾，“小主，我們還是先回宮吧。”
“你不是想問我這帕子是誰的嗎？”楚若爾卻將手從她的手中抽了出來，“剛才來還帕子的人是陳聽雪，倘若不是她緊張的人，她又何必親自過來警告我這一趟。”
陳聽雪緊張的人，還能跟楚若爾有交集，這個人是誰，稍微一想，便能立刻明白。
聽楚若爾說那人是陳聽潮，竹思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楚若爾身處深宮，跟陳聽雪又是死對頭，居然還能跟她親哥哥聯系上。她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著急道，“小主，你怎麽這麽糊塗啊。那可是陳聽雪的哥哥......”
“我知道。”楚若爾臉上露出一分慌亂來，“我原本也沒有打算如何的，只是那方帕子......那方帕子是他拿給我的，我順手一丟，就放在了身邊。誰知道會被有心人利用，成了證據。”
竹思心說，你那樣子可不像是“隨手一丟”。她當時給楚若爾收拾東西，見她那副珍惜模樣，還以為是趙巽的，誰知道，竟然會是另外一個男人的。
手帕這個東西，怎麽看怎麽暧昧。楚若爾居然還留在身邊，她是真的不在意、沒有把著個當一回事嗎？倒不見得。她能在宮中行走這麽久，定然不是不謹慎的人。何況竹思跟她從小一起長大，對她的性情最是了解不過了。既然她在留著這方帕子，就說明不是像她說的那樣。但這到底事關楚若爾的清白，她既然沒有開口承認，竹思這個當丫鬟的也不好多說什麽。
也幸好是陳聽潮的。竹思想起來就是一陣後怕。如果今天換成了其他人的東西，那不是相當於將證據送到人家手上？
自己的嬪妃心裏裝了其他人，趙巽如何能忍？就是一般的男人都會覺得如芒刺在背，何況是天子？如果不是陳聽雪為了維護她兄長，叫人拿走了東西，恐怕今天楚若爾遠不止被貶。趙巽對她的犧牲，完全就在一念之間。倘若之前陳子涵告發她跟其他男人有染成立，那麽之後張太後找上門來，不管楚若爾最近是不是剛剛小產，恐怕都難逃一死。甚至不只是她，臨芳苑的宮人，竹思蘭意，楚萱爾，甚至還有楚家人，統統逃不掉。
如此，倒還真不知道是該感謝陳聽雪，還是應該埋怨她了。
竹思將那帕子攥在手裏，對楚若爾說道，“小主，這東西，還是趁早燒掉吧，免得夜長夢多。”
燒掉嗎？楚若爾伸手，慢慢拿過那方帕子。上面仿佛還散發著清苦的薄荷香氣，她在手裏攥緊了，抿了抿唇，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說服自己，“算了吧，還是......放那裏吧。”不管她對陳聽潮感情如何，這方帕子恐怕都是她唯一一次收到來自別人的體貼了。
竹思何嘗不知道她舍不得。見她不同意，嘆了口氣，換了個方式，“那就放在奴婢這裏吧。將來若是再被人發現，就說是奴婢的好了。”雖然宮女也不允許私相授受，但罪名可要比嬪妃輕多了。
楚若爾微微點了點頭，擡起眼睛來看向竹思，誠懇道，“謝謝你。”
她搖了搖頭，扶著楚若爾，出了這大廳。
回到臨芳苑，還沒有走近，楚萱爾和蘭意便連忙迎了出來。楚若爾從妃位被貶成美人的消息，不出片刻便傳回了臨芳苑。蘭意看著她，見她一臉平靜，只是臉上尤有淚痕，頓時什麽話都不敢說了，只能求救一般，看向竹思。
竹思沖她們兩個使了個眼色，說道，“小主要休息了，有什麽話，等她休息好了再說吧。”
楚若爾也沒有否認，就這樣由竹思扶著，回了自己的臥房。
她躺在床上，身下柔軟的雲錦還是上個月趙巽說她懷孕了，專門賜下來的呢。這才多久的功夫啊，她就已經從炙手可熱的賢妃娘娘，變成了現在人人避著走的楚美人。仿佛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她從趙巽的盟友，變成了被他拋棄的人。
不，也許，是她錯了。她從來都不是趙巽的“盟友”。他這樣的人，多疑又涼薄，除了他願意真心相待的陳聽雪，其他人，恐怕永遠稱不上他的“盟友”。連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又談何“結盟”呢？就如同當初陳聽潮跟她說的一樣，她不過就是一塊磨刀石，連刀都稱不上，放在趙巽面前，拿來將後宮中的這些女人磨得越來越銳利。她這樣的，能是趙巽的“盟友”嗎？
他們從來不平等，是楚若爾自己想錯了。
她心裏其實是恨的，就算她不愛趙巽，但是被他說丟開就丟開，楚若爾還是覺得很受不了。她自尊自傲，哪裏能忍受得了這樣？更何況，陳聽雪害她終身無孕，趙巽聽了就跟沒有聽見一樣。固然陳聽雪在他心裏更重要，難道她的痛苦便不重要嗎？
是啊，她的痛苦，對趙巽對陳聽雪，對除了她自己的所有人而言，都不重要！
她的痛苦，永遠是她自己的。
楚若爾揪住被子，幾乎要把床單撕破了。不過就是因為身份不同，她不被趙巽喜歡，便要受到這麽多的苦楚，連帶著連她的孩子都沒有一個公道，這樣的偏心，叫楚若爾如何能忍？
恨意好像海水一樣，幾乎要把她徹底淹沒。楚若爾自進宮以來，一直沒有把自己真正地當成後宮中的嬪妃，跟人爭鬥也不過是被各種利益驅動，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明白了後宮女人們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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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聽雪說完，便冷笑著出去了，偌大的殿中，只剩下楚若爾和竹思兩個人。
竹思尚且不是很明白剛才她們兩個人說的話，看了看楚若爾，又看了看她手上的素帕，問道，“小主，這帕子......不是陛下的嗎？”
不是，當然不是了。趙巽的東西那麽多，她怎麽可能獨獨留下這一方帕子？況且，如果真的是趙巽的帕子，那就不用藏了。
竹思張了張嘴，像是想問她那是誰的，但最終還是咽了下去。她走上前去，扶住楚若爾，“小主，我們還是先回宮吧。”
“你不是想問我這帕子是誰的嗎？”楚若爾卻將手從她的手中抽了出來，“剛才來還帕子的人是陳聽雪，倘若不是她緊張的人，她又何必親自過來警告我這一趟。”
陳聽雪緊張的人，還能跟楚若爾有交集，這個人是誰，稍微一想，便能立刻明白。
聽楚若爾說那人是陳聽潮，竹思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楚若爾身處深宮，跟陳聽雪又是死對頭，居然還能跟她親哥哥聯系上。她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著急道，“小主，你怎麽這麽糊塗啊。那可是陳聽雪的哥哥......”
“我知道。”楚若爾臉上露出一分慌亂來，“我原本也沒有打算如何的，只是那方帕子......那方帕子是他拿給我的，我順手一丟，就放在了身邊。誰知道會被有心人利用，成了證據。”
竹思心說，你那樣子可不像是“隨手一丟”。她當時給楚若爾收拾東西，見她那副珍惜模樣，還以為是趙巽的，誰知道，竟然會是另外一個男人的。
手帕這個東西，怎麽看怎麽暧昧。楚若爾居然還留在身邊，她是真的不在意、沒有把著個當一回事嗎？倒不見得。她能在宮中行走這麽久，定然不是不謹慎的人。何況竹思跟她從小一起長大，對她的性情最是了解不過了。既然她在留著這方帕子，就說明不是像她說的那樣。但這到底事關楚若爾的清白，她既然沒有開口承認，竹思這個當丫鬟的也不好多說什麽。
也幸好是陳聽潮的。竹思想起來就是一陣後怕。如果今天換成了其他人的東西，那不是相當於將證據送到人家手上？
自己的嬪妃心裏裝了其他人，趙巽如何能忍？就是一般的男人都會覺得如芒刺在背，何況是天子？如果不是陳聽雪為了維護她兄長，叫人拿走了東西，恐怕今天楚若爾遠不止被貶。趙巽對她的犧牲，完全就在一念之間。倘若之前陳子涵告發她跟其他男人有染成立，那麽之後張太後找上門來，不管楚若爾最近是不是剛剛小產，恐怕都難逃一死。甚至不只是她，臨芳苑的宮人，竹思蘭意，楚萱爾，甚至還有楚家人，統統逃不掉。
如此，倒還真不知道是該感謝陳聽雪，還是應該埋怨她了。
竹思將那帕子攥在手裏，對楚若爾說道，“小主，這東西，還是趁早燒掉吧，免得夜長夢多。”
燒掉嗎？楚若爾伸手，慢慢拿過那方帕子。上面仿佛還散發著清苦的薄荷香氣，她在手裏攥緊了，抿了抿唇，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說服自己，“算了吧，還是......放那裏吧。”不管她對陳聽潮感情如何，這方帕子恐怕都是她唯一一次收到來自別人的體貼了。
竹思何嘗不知道她舍不得。見她不同意，嘆了口氣，換了個方式，“那就放在奴婢這裏吧。將來若是再被人發現，就說是奴婢的好了。”雖然宮女也不允許私相授受，但罪名可要比嬪妃輕多了。
楚若爾微微點了點頭，擡起眼睛來看向竹思，誠懇道，“謝謝你。”
她搖了搖頭，扶著楚若爾，出了這大廳。
回到臨芳苑，還沒有走近，楚萱爾和蘭意便連忙迎了出來。楚若爾從妃位被貶成美人的消息，不出片刻便傳回了臨芳苑。蘭意看著她，見她一臉平靜，只是臉上尤有淚痕，頓時什麽話都不敢說了，只能求救一般，看向竹思。
竹思沖她們兩個使了個眼色，說道，“小主要休息了，有什麽話，等她休息好了再說吧。”
楚若爾也沒有否認，就這樣由竹思扶著，回了自己的臥房。
她躺在床上，身下柔軟的雲錦還是上個月趙巽說她懷孕了，專門賜下來的呢。這才多久的功夫啊，她就已經從炙手可熱的賢妃娘娘，變成了現在人人避著走的楚美人。仿佛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她從趙巽的盟友，變成了被他拋棄的人。
不，也許，是她錯了。她從來都不是趙巽的“盟友”。他這樣的人，多疑又涼薄，除了他願意真心相待的陳聽雪，其他人，恐怕永遠稱不上他的“盟友”。連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又談何“結盟”呢？就如同當初陳聽潮跟她說的一樣，她不過就是一塊磨刀石，連刀都稱不上，放在趙巽面前，拿來將後宮中的這些女人磨得越來越銳利。她這樣的，能是趙巽的“盟友”嗎？
他們從來不平等，是楚若爾自己想錯了。
她心裏其實是恨的，就算她不愛趙巽，但是被他說丟開就丟開，楚若爾還是覺得很受不了。她自尊自傲，哪裏能忍受得了這樣？更何況，陳聽雪害她終身無孕，趙巽聽了就跟沒有聽見一樣。固然陳聽雪在他心裏更重要，難道她的痛苦便不重要嗎？
是啊，她的痛苦，對趙巽對陳聽雪，對除了她自己的所有人而言，都不重要！
她的痛苦，永遠是她自己的。
楚若爾揪住被子，幾乎要把床單撕破了。不過就是因為身份不同，她不被趙巽喜歡，便要受到這麽多的苦楚，連帶著連她的孩子都沒有一個公道，這樣的偏心，叫楚若爾如何能忍？
恨意好像海水一樣，幾乎要把她徹底淹沒。楚若爾自進宮以來，一直沒有把自己真正地當成後宮中的嬪妃，跟人爭鬥也不過是被各種利益驅動，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明白了後宮女人們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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