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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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楚若爾第二天早上起來，整個人已經好多了。秦淑妃送來的是良藥，見效很快。竹思和蘭意兩個丫頭，昨天晚上回去休息了一下，第二天早上又過來當差了。雖然臉上依然紅腫，但已經比剛開始的時候好很多了。溯雪見她們都已經好了，便留下兩個宮女，自己回去向秦淑妃覆命了。
臨走前，楚若爾又拉著她說了會兒話，再次向她表達了感謝，並且再三說明，將來一定會登門拜訪秦淑妃，感謝她的賜藥之恩。
她又在床上躺了幾天，等到身上的傷都好得差不多，開始結痂了，便下床走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秦淑妃插手，那天劉婉容登門欺負的事情再沒有發生。雖然依然缺醫少藥，但是已經比才開始的時候好很多了。
竹思和蘭意自然是要東西要不來的，所幸溯雪留下的那兩個宮女十分機靈，從來都是打著秦淑妃的旗號去找人，倒也沒有誰敢為難她們。日子雖然稱不上好，但也絕對不壞。倒是楚若爾，還是平生長這麽大，第一次狐假虎威，借了別人的聲勢。
等她身上的傷口結痂結得差不多了，陛下也快回來了，楚若爾終於從床上下來去透了透氣。想到旁邊瑞玉閣的許美人對她也有救命的恩義，她如今好了，自然要過去謝謝人家的。只是她現在手上沒什麽好東西，登門道謝又不好空著手，叫竹思和蘭意翻箱倒櫃地找了兩件前不久繡完的繡品，裝在籃子裏，腆為充數，這才過去了。
臨芳苑離陛下常去的地方算是比較遠的了，瑞玉閣就在旁邊，也離陛下那裏近不到哪兒日去，許美人應該不是什麽受寵的嬪妃，要不然也不至於住這麽遠。她出了自己的園子，就看到旁邊一座小閣樓，十分秀氣，還沒有走近，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笑聲，一個女孩兒嬌俏的聲音傳了出來，“哎呀阿秀你好笨啊......誒誒誒，趕緊的趕緊的，快跳啊......你膽子可真小......”
這後宮中的女子都講究個幽嫻貞靜，楚若爾自認為自己已經算是其中比較跳脫的了，卻沒想到除了貴妃陳氏，居然還有這般跳脫的女子。她的聲音當中還帶著幾分嬌憨，年紀應該不大，又是住在瑞玉閣裏，敢跟其他人這樣說話，想必就是去通風報信的許美人了。
楚若爾繞過園中的假山，果然在廊下看到了跟宮女太監鬧成一團的小少女。她穿了身粉色的衣衫，也不拘禮，裙角挽起，露出一段蓮藕般的小腿，清新之氣撲面而來。
他們正在玩兒跳繩，那少女冷不丁地看到假山下面站著的楚若爾，連忙沖過來，沖她笑道，“楚姐姐，你好了嗎？”
因為剛才運動，她粉頰上面帶起了一片紅暈，看上去像是新年時的面娃娃，十分喜慶。對她能一眼就認出自己，楚若爾並不驚訝。她當初貴為四妃之一，低階位的嬪妃見了她都是要行禮的，倘若沒能認出來，將來在禮節上有所偏廢，那是要惹大麻煩的。只是人家認識她，她卻不一定認識別人了。
楚若爾朝她微微一福身，許美人連忙側身，避而不受。只聽楚若爾說道，“這位想必就是施以援手的許美人了。我臥床多日，一直未能來得及向許美人致謝，真是慚愧。”
許美人搖了搖頭，不甚在意地說道，“姐姐生病了嘛，沒事。說起來，我也是因為姐姐生病了，害怕打擾姐姐休息，才沒有來看望姐姐呢。也還要請姐姐原諒。”她含笑著打量了一下楚若爾，見她精神尚好，臉色看上去也不錯，便知她恢覆得不錯，“看來淑妃娘娘派來的人，對姐姐照顧得很上心呢。我什麽都不會，身邊的人跟我一樣什麽都不懂，當時也是怕來了還要勞煩姐姐騰出精力來招呼我，加上淑妃娘娘派來的溯雪姑姑十分穩妥，所以我才沒有來。”
楚若爾那天聽見溯雪說，許美人不過十四歲，如今一看，果然一團奶氣。她身邊跟著的那幾個宮女太監，年紀跟她差不多，其中有兩個，看上去比她的年紀還小。這樣的一群孩子，如何能頂什麽事？她說得很有道理，當時自己自顧不暇，哪裏來的精力去照管她？更何況本來就是她去求的秦淑妃，自己哪兒還能怪她呢？
楚若爾搖了搖頭，說道，“我謝你都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怪你呢？”
徐沒人看著楚若爾，一邊拉著她進屋，一邊問道，“姐姐當真不記得我了嗎？”
楚若爾腳步一頓，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確實不記得這個姑娘了。然而人家才幫過她，自己現在馬上就說不記得了，實在是有點兒不好。她正要想個辦法委婉地表達出來，許美人已經拉著她坐到椅子上，對她說道，“上次我在宋修容那裏打碎了一個她喜歡的花瓶，還是姐姐幫我說話的呢。”
被她這麽一提醒，楚若爾倒是想起來了。那次她帶著人從陛下那裏回來，路過宋修容的宮室，正好聽見她在發火，好像說的是她讓宮女拿著花瓶出來采兩支桃花，誰知道正好被人撞到，那花瓶掉地上，碎了。
那花瓶是她喜愛之物，還是陛下欽賜，宋修容寶貝得很，如今看到被人毛毛躁躁地撞碎了，心情自然不好。更何況，撞碎瓶子的是個小丫頭，位分還比她低，當然就不依不饒了。
楚若爾正巧經過，看到那個小女孩兒低著頭站在宋修容身邊，覺得她小小年紀便要離開父母到宮中來，十分不容易。她們這樣的女孩兒，在家裏哪個不是千嬌萬寵？偏偏到了宮裏就什麽事情都不能如意了。一時心中升起幾分同病相憐來，加上看她也不是故意的，不好太苛責。然而宋修容碎了東西，又是心愛之物，火氣上來也是正常。她正好碰到，要是避而不見顯得就有些小氣，便讓人把自己宮中的冰紋八寶瓶送給了宋修容，聊做撫慰。宋修容看在她面子上，這才沒有為難那個小丫頭。
只是沒有想到，當初那個吃了一頓掛落的小姑娘，如今就是幫她叫人來的許美人。她當初不過是一個無心之舉，沒想到竟成了她今日性命得以保全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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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爾第二天早上起來，整個人已經好多了。秦淑妃送來的是良藥，見效很快。竹思和蘭意兩個丫頭，昨天晚上回去休息了一下，第二天早上又過來當差了。雖然臉上依然紅腫，但已經比剛開始的時候好很多了。溯雪見她們都已經好了，便留下兩個宮女，自己回去向秦淑妃覆命了。
臨走前，楚若爾又拉著她說了會兒話，再次向她表達了感謝，並且再三說明，將來一定會登門拜訪秦淑妃，感謝她的賜藥之恩。
她又在床上躺了幾天，等到身上的傷都好得差不多，開始結痂了，便下床走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秦淑妃插手，那天劉婉容登門欺負的事情再沒有發生。雖然依然缺醫少藥，但是已經比才開始的時候好很多了。
竹思和蘭意自然是要東西要不來的，所幸溯雪留下的那兩個宮女十分機靈，從來都是打著秦淑妃的旗號去找人，倒也沒有誰敢為難她們。日子雖然稱不上好，但也絕對不壞。倒是楚若爾，還是平生長這麽大，第一次狐假虎威，借了別人的聲勢。
等她身上的傷口結痂結得差不多了，陛下也快回來了，楚若爾終於從床上下來去透了透氣。想到旁邊瑞玉閣的許美人對她也有救命的恩義，她如今好了，自然要過去謝謝人家的。只是她現在手上沒什麽好東西，登門道謝又不好空著手，叫竹思和蘭意翻箱倒櫃地找了兩件前不久繡完的繡品，裝在籃子裏，腆為充數，這才過去了。
臨芳苑離陛下常去的地方算是比較遠的了，瑞玉閣就在旁邊，也離陛下那裏近不到哪兒日去，許美人應該不是什麽受寵的嬪妃，要不然也不至於住這麽遠。她出了自己的園子，就看到旁邊一座小閣樓，十分秀氣，還沒有走近，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笑聲，一個女孩兒嬌俏的聲音傳了出來，“哎呀阿秀你好笨啊......誒誒誒，趕緊的趕緊的，快跳啊......你膽子可真小......”
這後宮中的女子都講究個幽嫻貞靜，楚若爾自認為自己已經算是其中比較跳脫的了，卻沒想到除了貴妃陳氏，居然還有這般跳脫的女子。她的聲音當中還帶著幾分嬌憨，年紀應該不大，又是住在瑞玉閣裏，敢跟其他人這樣說話，想必就是去通風報信的許美人了。
楚若爾繞過園中的假山，果然在廊下看到了跟宮女太監鬧成一團的小少女。她穿了身粉色的衣衫，也不拘禮，裙角挽起，露出一段蓮藕般的小腿，清新之氣撲面而來。
他們正在玩兒跳繩，那少女冷不丁地看到假山下面站著的楚若爾，連忙沖過來，沖她笑道，“楚姐姐，你好了嗎？”
因為剛才運動，她粉頰上面帶起了一片紅暈，看上去像是新年時的面娃娃，十分喜慶。對她能一眼就認出自己，楚若爾並不驚訝。她當初貴為四妃之一，低階位的嬪妃見了她都是要行禮的，倘若沒能認出來，將來在禮節上有所偏廢，那是要惹大麻煩的。只是人家認識她，她卻不一定認識別人了。
楚若爾朝她微微一福身，許美人連忙側身，避而不受。只聽楚若爾說道，“這位想必就是施以援手的許美人了。我臥床多日，一直未能來得及向許美人致謝，真是慚愧。”
許美人搖了搖頭，不甚在意地說道，“姐姐生病了嘛，沒事。說起來，我也是因為姐姐生病了，害怕打擾姐姐休息，才沒有來看望姐姐呢。也還要請姐姐原諒。”她含笑著打量了一下楚若爾，見她精神尚好，臉色看上去也不錯，便知她恢覆得不錯，“看來淑妃娘娘派來的人，對姐姐照顧得很上心呢。我什麽都不會，身邊的人跟我一樣什麽都不懂，當時也是怕來了還要勞煩姐姐騰出精力來招呼我，加上淑妃娘娘派來的溯雪姑姑十分穩妥，所以我才沒有來。”
楚若爾那天聽見溯雪說，許美人不過十四歲，如今一看，果然一團奶氣。她身邊跟著的那幾個宮女太監，年紀跟她差不多，其中有兩個，看上去比她的年紀還小。這樣的一群孩子，如何能頂什麽事？她說得很有道理，當時自己自顧不暇，哪裏來的精力去照管她？更何況本來就是她去求的秦淑妃，自己哪兒還能怪她呢？
楚若爾搖了搖頭，說道，“我謝你都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怪你呢？”
徐沒人看著楚若爾，一邊拉著她進屋，一邊問道，“姐姐當真不記得我了嗎？”
楚若爾腳步一頓，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確實不記得這個姑娘了。然而人家才幫過她，自己現在馬上就說不記得了，實在是有點兒不好。她正要想個辦法委婉地表達出來，許美人已經拉著她坐到椅子上，對她說道，“上次我在宋修容那裏打碎了一個她喜歡的花瓶，還是姐姐幫我說話的呢。”
被她這麽一提醒，楚若爾倒是想起來了。那次她帶著人從陛下那裏回來，路過宋修容的宮室，正好聽見她在發火，好像說的是她讓宮女拿著花瓶出來采兩支桃花，誰知道正好被人撞到，那花瓶掉地上，碎了。
那花瓶是她喜愛之物，還是陛下欽賜，宋修容寶貝得很，如今看到被人毛毛躁躁地撞碎了，心情自然不好。更何況，撞碎瓶子的是個小丫頭，位分還比她低，當然就不依不饒了。
楚若爾正巧經過，看到那個小女孩兒低著頭站在宋修容身邊，覺得她小小年紀便要離開父母到宮中來，十分不容易。她們這樣的女孩兒，在家裏哪個不是千嬌萬寵？偏偏到了宮裏就什麽事情都不能如意了。一時心中升起幾分同病相憐來，加上看她也不是故意的，不好太苛責。然而宋修容碎了東西，又是心愛之物，火氣上來也是正常。她正好碰到，要是避而不見顯得就有些小氣，便讓人把自己宮中的冰紋八寶瓶送給了宋修容，聊做撫慰。宋修容看在她面子上，這才沒有為難那個小丫頭。
只是沒有想到，當初那個吃了一頓掛落的小姑娘，如今就是幫她叫人來的許美人。她當初不過是一個無心之舉，沒想到竟成了她今日性命得以保全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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