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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焱的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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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焱的離別

我也有翅膀,我可以和她一起飛去瀞靈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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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一小時,院中傳來一陣敲門聲。

夜已深,又是極端惡劣的天氣,這種時候出現的拜訪者總讓人有點不安,市丸銀整個人肌肉緊繃,豎起耳朵聽著院中的動靜。

司焱倒是一副淡然的模樣,把玩了幾下手中的折扇。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積雪,來帶院中的木門前,門外敲門聲依舊,走在前面的黑發少年

伸手緩緩拉開木門。

木門發出一聲‘吱呀’聲,門框上的積雪隨著黑發少年的動作滑落到地上。

“這是?!”銀驚得睜大了眼睛,冰藍色的眼眸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門外整整齊齊地站著一排狐貍,每只狐貍嘴裏都叼著不同的食材,為首的是一只銀狐,嘴裏叼著一只竹籃,竹籃中裝著些許藥材,銀仔細瞧了瞧,是人參靈芝這類滋補藥材。

狐貍們送來的食材相當豐富,其中就有可以用來做烤雞的野山雞。

銀狐放下嘴裏叼著的竹籃,兩條前腿微微彎曲,朝著司焱低下頭,像是在行跪拜禮。

“這……”銀已經驚得說不出話,傻傻地呆在原地,直到被司焱的扇子敲了一下頭頂,方才回過神。

“別傻楞著,快拿到屋裏去。”

“館長,你是怎麽做到的?”

“別問,問就是不知道。”

司焱揮了揮手,狐貍們接到了指令,紛紛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你可以操控它們?”銀不死心,繼續追問。

“哪那麽多廢話,趕緊去做烤雞,我都餓死了。”司焱不耐煩地催促道。

銀聳了聳肩膀,閉上了嘴巴,他知道,司焱不願意說的,再怎麽問都問不出來。

烤雞做好了,鬧著要吃烤雞的司焱卻只啃了一只雞腿,就窩回房間角落。

“我吃飽了,剩下的你吃吧,”司焱閉上眼,聲音有氣無力,“明天把另外一只野山雞處理下,放一些補品在裏面,煲一鍋湯給你家小姑娘補補,有利於她恢覆。”

銀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一番角落裏的黑發少年,少年已經闔上了眼,神色疲憊,顯然攝入的食物並沒有讓他恢覆。

“剛才不是說快餓死了麽,怎麽就吃這麽點?”見少年閉著眼睛,沒有搭理自己,銀繼續問道,“你是想讓我和森奈快點恢覆,所以才吵著說自己餓了?”

“哪那麽多廢話,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司焱不耐煩地罵了一聲。

銀鎖緊眉頭,眼前這個黑發少年有太多的秘密,可以操縱狐貍送食物,實力深不可測,連藍染那樣的強者都對他禮讓三分,能從冥鴉這樣厲害的敵人手裏救下自己和森奈,還奇跡般治好了自己和森奈的傷,精通劍道和斬術,但慣用武器卻是一把會變玉笛的扇子……

屋外風雪依舊,屋內烤著炭盆,溫暖宜人。

銀獨自一人吃完剩下的食物,覺得身體的疲乏感消退了不少,他活動了一下肩頸和手腕,心中暗嘆,果然,多吃東西靈力可以恢覆得快一些。

收拾好餐桌,又將炭盆擺至通風處後,銀脫下外衣,吹滅屋內的燭火,躺回森奈身邊,將昏睡中的女孩撈進懷中,感受著女孩平穩的呼吸,他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心滿意足地睡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晌午,陽光透過窗簾投入屋內,在木質的地板上跳躍,角落裏的黑發少年已不在,懷中的女孩依舊沈睡。

銀從森奈脖頸下抽出有些發麻的手臂,甩了甩,待恢覆知覺後,輕輕捏了捏森奈的臉頰。

“唔……阿銀……”森奈無意識地呢喃了一句。

“嗯,我在。”

銀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捏了一會臉頰,手指滑向一側的耳朵,惡作劇般地捏著白嫩柔軟的耳垂來回摩挲。

森奈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翻了個身,將臉埋入市丸銀胸口,纖細的手臂搭上銀的腰。

“阿銀……”這只呆呆萌萌的傻兔子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我還要睡。”

“哈哈。”銀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骨節分明的手移到森奈腰部,繼續惡作劇。

只是輕輕地掐了兩下,森奈就經不住全身一縮,擡了擡眼皮,眼睛睜開一條縫,聲音輕軟地嘟囔,“阿銀,別撓我,我還想睡覺……”

森奈特別怕撓癢癢,腰部尤其敏感。

“好,那就再睡一會,我先去做飯。”

雪已經停了,冬日的太陽斜掛在高空。

銀拉開房門,司焱正安靜地坐在屋檐下,凝望著院中盛開的紅玫瑰。

“醒了?”司焱背對著他,沒有回頭。

“嗯,我去做飯,館長想吃什麽?”

銀走出房間後,立即關上房門,防止冷氣進屋。

“我不吃,你去給你家小姑娘煲湯吧,藥材的用法我寫在這裏了。”

司焱說著伸手遞來一頁紙,目光卻依舊落在院中被雪覆蓋的玫瑰花上。

銀接過那張紙,掃視了一眼,默不作聲地走向廚房。

貪睡的森奈原本想懶床,但是在聽到市丸銀說有雞湯和烤鰻魚吃,立馬強忍著困倦,撐開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從暖和和的被窩中鉆出來,喝了兩大碗放了人參和靈芝的雞湯,啃了兩個雞腿,吃了一大塊烤鰻魚和半個烤地瓜。

吃飽喝足後,又睡眼惺忪地爬回被窩繼續睡覺。

待森奈睡著後,司焱盤腿坐在榻榻米旁,拉起森奈的手,指尖搭上她的手腕。

“館長,森奈怎麽樣了?還要這樣睡多久?”銀忍不住問道。

司焱松開手,起身走到門口坐下,倚靠上木門,才緩緩開口,“她沒事了,用我給你的藥方,給她再吃三天就能恢覆。”

“館長,真的謝謝你了。”

在醫館打雜了五年多,銀非常清楚那些藥材的價值,都是長在屍魂界人跡罕至的深山,並且生長了很多年,聚集了屍魂界的靈氣,除了那些狐貍,大概沒人知道生長的地方,即便是屍魂界的貴族,也很難享用。

門口的黑發少年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回應,“別謝了,這件事由我而起,讓你們差點丟了性命,是我對不住你們。”

空氣頓時凝固了幾分,銀蹙起眉頭思考了一會,緩緩睜開眼,冰藍色的眼底浮現出一絲殺意。

“那個叫冥鴉的家夥死了嗎?”

“沒有,現在的我殺不死他,”司焱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我把他送回了地獄,以後他不會再出現威脅到你們了。”

“地獄?那扇門是地獄之門?”

在現世死亡的魂魄會來到屍魂界,一邊生活一邊等待轉生,但是在生前犯下重罪的魂魄會被送往地獄,在地獄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遭受各種刑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司焱點了點頭。

“屍魂界怎麽會出現地獄之門?”

“冥鴉掙脫了封印,已經可以自由出入地獄了。”

銀倒吸一口涼氣,“自由出入地獄?!瀞靈廷就這樣放任不管?”

那豈不是意味著,這個叫冥鴉的家夥以後還會出現?

“放心,”司焱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心事,“我加固了一下封印,他不會再出現了。”

銀沈默了幾秒,緊緊盯著司焱那雙黑漆漆的貓眼,“你加固了封印?館長,你的秘密真多呀……”

司焱扯了扯嘴角,苦澀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冥鴉口中的九尾大人又是誰?九尾是不是和你有什麽關系?”

銀隱約覺得,冥鴉,柳司焱,九尾,這三人存在某種聯系。

司焱的目光越過市丸銀,落在森奈熟睡的臉上,黑眸深沈,仿佛蒙著一層薄薄的霧,像是內心深處在痛苦的掙紮著什麽。

五年多以來,銀從沒見到司焱露出這樣的神情。

“白毛,對不起啊,搬去潤林安這個承諾我恐怕實現不了了,我要離開屍魂界了。”

“……”銀楞了半晌才回過神,“你要去哪裏?”

“現世。”

“你要去轉生了?”

“你就當我是去轉生了吧,我離開後,不會再有地獄的勢力來打擾你們了。”

銀低頭思索了片刻,“你還沒回答九尾和你什麽關系。”

換成以往,他這樣不依不饒地追問,司焱鐵定會開罵,而這次,這位黑發少年只是嘆了口氣,讓他別再問了,知道太多不過是徒增煩惱。

“你別糾結我和九尾什麽關系了,你家小姑娘身份也不簡單。”

明知對方是在轉移話題,但是銀的註意力還是成功被轉移,他擰起眉,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黑發少年,剛想問‘什麽意思’,就見對方從衣襟中拿出一個物件,銀仔細一看,發現正是森奈當年佩戴的那枚玉質平安鎖。

司焱將平安鎖遞給市丸銀。

“背面雕刻的花紋是朽木家族的族徽,屬於朽木家族的信物,那可是只有宗家才有資格佩戴的飾物,如果我沒猜錯,你家小姑娘應該和朽木家族宗家關系密切。”

除了平安鎖,森奈和銀初遇時穿的那件巫女服,袖口和腰封上同樣用金線繡著朽木家族族徽。

朽木家族是屍魂界四大貴族之一,宗家居住在瀞靈廷之內,後代皆在護庭十三番隊擔任要職。

藍染拜訪時也說過,森奈長得極其像他一位同僚,而那位同僚名字也叫森奈,也喜愛並且擅長種植花草。

森奈雖然沒有靈力,但是身手敏捷,可以在被兩個敵人圍攻的時候逃跑,擅長用刀,掌心還有形似長期握刀留下的老繭。

那次看過森奈使用神槍削頭發後,司焱本想教她一些劍術,好讓她有一點自保能力,沒想到森奈拿起刀就知道如何使用,動作嫻熟靈巧,一看就像是經過長期訓練,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她揮刀的手法,尤其是那一套彎刀斬術,有幾分像那位屍魂界空前絕後的大惡人,十一番隊初代隊長。”

銀平靜地聽完,並未表現出太多的吃驚,司焱說的這些他早就有猜想,只不過他沒想到會和四大貴族,還有十一番隊初代隊長扯上關系。

“這些都不重要。”

銀轉過臉,伸手戳了戳森奈白凈的臉頰,柔和的目光落在森奈臉上。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只呆呆傻傻的兔子現在只依賴他,也只屬於他。

“如果我們的猜想正確,那你家小姑娘極有可能只是暫時喪失了靈力,如果有一天她重新長出翅膀,要飛回瀞靈廷呢?”

司焱又恢覆了昔日的吊兒郎當,半瞇起漂亮的貓眼,抽出腰間的折扇,甩開後遮住下半張臉。

銀回過頭,對上那雙幽深的貓眼,純黑色的眼眸就像兩灘濃墨,遮掩住了司焱心底的所有情緒。

“啊咧,我也有翅膀,我可以和她一起飛去瀞靈廷呀,”銀笑瞇瞇地咧開嘴,見司焱一楞,他又笑著補充了一句,“成為死神想必也不難。”

司焱似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輕笑了一聲,“也是,以你的能力,當一名席官或者副隊長綽綽有餘,運氣好說不定還可以混個隊長當當,不過……”

司焱停頓了一秒,收起折扇,用扇子一下下敲擊著手掌。

“如果她恢覆靈力的時候把你忘了呢,就像現在忘記之前的事一樣。”

這回輪到銀楞住了,他低下頭認真思索了片刻。

“哎呀,這也不是什麽難事,就是多花點時間讓她重新認識我而已。”

像銀這樣靈力強大的魂魄,有的就是時間,幾十年,幾百年,甚至上千年……他有足夠的時間,讓森奈重新完全屬於自己。

“如果她以後要嫁給別人呢,貴族們都喜歡找地位對等的家族聯姻。”

“哎呀呀,這也不難,大不了我去搶婚好了。”

司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邊笑邊點頭,嘴裏還念叨著‘好好’。

“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見司焱快要笑出眼淚,銀的臉頰不受控地微微發燙。

“沒什麽,”司焱止住笑聲,輕咳了一聲,恢覆一本正經的模樣,但是僅僅維持不到三秒,就忍不住再次笑了起來,“白毛,原來在你心裏真的把森奈當你的未婚妻了啊,你有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哦。”

“……”銀的笑容在嘴角僵了好一會,許久才有些洩氣地開口,“沒有……”

“好了好了,不逗你,”司焱收住笑聲,“我剛才提的問題,對你來說確實不是難事,據我所知,朽木家宗家從來不靠聯姻來鞏固地位,他們更看重天賦。”

即便後代的結婚對象是來自流魂街,只要靈力強大,他們都認可。

“況且,以你的天賦,當上隊長是遲早的事,在瀞靈廷,隊長的身份比貴族更尊貴。”

司焱將扇子別回腰間,站起身,簡單整理了一下被壓皺的羽織。

“當然,這些都是猜想而已,也許她真的只是一個沒有靈力的普通魂魄……”司焱說著轉過身,就在他準備打開門的時候,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住,回頭用叮囑的口吻對市丸銀說,“白毛,帶著你家小姑娘好好生活,可不能欺負她,要是你敢對她不好……”

司焱收起嘴角的笑意,一字一頓吐出,“我會殺了你。”

“那恐怕你沒這個機會,”銀挑了挑眉毛,臉上掛著標準的招牌式笑,“不過我的疑問,希望館長能解答。”

“九尾冥鴉相關的,拒絕回答。”

“館長似乎對瀞靈廷和朽木家族相當了解呢,對那位十一番隊初代隊長也很熟悉。”

見司焱的眼神瞬間一暗,黑到深不見底的貓眼直勾勾地回盯著自己,市丸銀嘴角的笑意更濃。

眼前這個黑發少年,真的有太多讓人好奇的秘密呢。

兩人沈默了半晌,直到榻榻米上的森奈翻身時無意識地哼唧了一聲,才打破屋內的靜默。

司焱笑了笑,半開玩笑地說,“白毛,你的心思真的很深沈吶,城府和那個叫藍染的家夥有的一拼。”

“哎呀呀,謝謝誇獎。”

“……你臉皮還真厚,”司焱翻了個白眼,“告訴你也無妨,如果你家小姑娘的劍術真的師承於十一番隊初代隊長,那我也算是她的師兄了。”

“師兄?你說你是……”

“白毛,我該走了,”不等市丸銀繼續發問,司焱一把拉開房門,大步走向院中,“再見了,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們不是敵人。”

銀站在屋檐下,註視著那位黑發少年走到院中的玫瑰花旁,折下一朵開得正艷的紅玫瑰,小心拭去花瓣上的雪花,揣入懷中,隨後頭也不回地走出院子。

太陽藏進雲裏,天空中又開始飄起了雪花,仿若無數被捏碎的雲朵,撒向屍魂界的大地,漸漸融化了那名玄衣黑發少年的背影。

銀目送著那抹黑色消失在白雪皚皚的世界中。

“啊咧……柳司焱,希望再次見面,不要是敵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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