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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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
30
無論如何，你們都不能再跟血仆繼續纏鬥消耗下去了。
你一邊逃命一邊思考，要擺脫現在僵持的狀態，最重要的就是你不能成為艾爾的弱點，只要艾爾不用分心來救你，就可以專心去對付那些難纏的血仆。
「我得回到血陣。」
打定主意之後你且戰且退，在眾多藤蔓的圍追堵截下逐漸迂回地接近著血陣。
「這個距離……應該可以直接躍過去吧？」
沒時間猶豫了，錯過這次機會你的體力很有可能撐不到下一次靠近血陣。
於是你雙腿蓄力，趁藤蔓都被你甩在身後的瞬間，向著血陣的方向一鼓作氣躍起飛撲了過去。
亞伯似乎是看出了你的用意，原本從後面追擊你的藤條突然改變方向從側面疾刺而來，此刻艾爾正被另外兩只魔物絆住了腳步，你的身體已經飛撲到空中，藤條朝你的面門直刺而來，你卻沒辦法在半空改變身體走勢躲避，只能擡手用最後兩顆子彈連射阻擋——
“砰砰——！”
空中射擊還是有點勉強，兩顆子彈擊中了一顆，只延緩了藤條一瞬的來勢，來不及了，尖刺下一秒就會狠狠刺入你的頸喉，你的瞳孔因驚恐縮成針尖狀——
“梵優！！！”
你聽見熱切的呼喚在耳邊響起。
你睜大眼睛，視線中出現的是模糊的橙黃色塊，你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是摯友憤怒的喝聲：
“都滾開啊！！！”
預想之中的痛苦沒有來臨，芙緊緊抱著你用身體阻擋了藤條來勢洶洶的一擊，隨後和你一起被抽倒在地上。
“咳呃”你被砸得嗆咳兩聲眼冒金星，芙已經站起身，趕緊拽著你回到了血陣之內。
你：？！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你在血陣裏被芙放開才理清情況——
剛剛千鈞一發之際芙躍出血陣抱住你，用後背替你抵擋了藤條的致命一擊，萬幸她身上有該隱的印記且已經覺醒了部分，印記才會在她情緒極其激動排斥的時候，替她彈開一次外物的物理攻擊。
你看到追擊你的那根藤條被彈開了很遠，應該就是芙的功勞。
可是……
你下意識震驚地看向芙，她的這個印記又不是主動技能，完全是被動觸發啊。萬一……你是說萬一，這次如果沒有生效呢，那芙就會被帶有劇毒的藤蔓刺穿，運氣不好要是刺中心臟怎麽辦！？
你：……
她是帶著孤註一擲的勇氣，和以命搏命的覺悟來救你的。
你：…………
想清楚這一點，你趕緊過去前前後後把芙檢查了一遍，確定芙是真的沒有被傷到，才脫力般地癱坐在地上。
芙湊過來，手上還帶著後怕的顫抖拍著你的背：“沒事的梵優，沒事了。”
她甚至還想安慰你。
你沈默了兩秒，然後猛地撲過去緊緊抱住了她，一時間你也不知道要說什麽，眼角的濕潤不是騙人的，你只能緊抱著她沈默許久，最後靠著她的肩膀低聲卻無比真誠地說了兩個字：
“謝謝。”
芙楞了一下，然後帶著釋然的笑意回抱住你：“沒事的梵優，你救過我那麽多次，這時候我要是還不出手，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她握住你的雙肩推開你，認真地凝視著你的雙眼，對你笑得明媚而真誠：“梵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會保護你的。”
你胡亂地抹了一下眼睛，重重點頭。
「其實你一直都在保護我啊，無論是愛麗絲還是芙，無論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
你再次輕輕地抱了她一下再放開，對她認真地承諾：
“我們會是永遠的朋友。”
“嗯！”
……
緊張的戰場並沒有留給你們更多可以感懷的時間，在你成功回到血陣之後，血仆一時間確實都被攔在了血陣外面，即便是藤條枝椏密集地刺過來，但只要進入了血陣的攻擊範圍，都會受到高強度的魔法攻擊，弱的化為灰飛，強一點的也會行動受限。
你輕松處理了伸進血陣的藤條，斂眉思索之後，再次割破手臂用血和高階聖水進一步加強了這個血陣的強度。
一時間三只荊棘魔物都只能在血陣外圍虎視眈眈，動你不得。
“這樣應該足夠了……”
你這才有心思去看艾爾那邊的情況，剛剛你這邊的危急時刻顯然讓艾爾分了心，他身上已經見紅，手臂以及大腿都有撕裂傷。但他也借此機會，發現了亞特的血對這種魔物竟然有幹擾效果，於是艾爾不再積極躲避，而是發狠地一把抓住了帶有劇毒的荊棘藤蔓，趁魔物本體被他的血硬控的幾秒間，虛空一握，以地獄火直接炸毀了一只。
你看得心中一緊。
艾爾，還是受傷了。
你狠狠掐住自己的手心讓自己冷靜下來，沒關系的梵優，傷痕是男人的功勳章，只是這點小傷咱們還受得起，只要不落到最後強制沈睡的地步，就是勝利。
你閉了閉眼，不讓自己因為沖動而跑出血陣給艾爾添亂。
沒事的……亞伯只要碰不到我，艾爾總有辦法可以一只只給它們全殺了。
你明確記得前世是你給艾爾拖了後腿，為了救你他才會淪落到最後強制沈睡的地步，反言之，只要你可以完全地保護好自己，就能贏。
想無傷打亞伯還是有點太勉強了，只要盡量把代價縮減到最小就行……你努力給自己做了許久的心理暗示，才終於讓顫動的瞳孔安定下來。
現在依靠血陣你已經徹底安全了，剩下的只需要在艾爾關鍵的時刻幫他一把——
想到這裏，你忍不住大吼：
“艾爾！你給我想點其他必殺技出來，反正你要是再受傷，我回去肯定要狠狠罵你的！”
為了讓他安心，你還給他比了個大拇指：“我這邊現在已經安全了，你不用分心給——”
“梵優！！！！！”
你看見艾爾驚恐的表情和芙帶著惶恐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同時炸開的還有腰腹部恍惚要撕裂人神經的疼痛——
“分心給……呃我……好痛……”
過度的疼痛讓你的大腦慢半拍之後才開始處理身體信息，眼前黑了一陣，緩過來之後你低頭看向自己的腰腹，一條由數根藤條匯聚而成擰成了一股更粗也更強的荊棘藤條，從地下破土而出，突破了血陣的阻礙，緊緊地纏繞上了你的腰部。
荊棘上尖而密的倒刺紮破衣服，狠狠刺進了你的皮膚。你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松了口氣：還好沒有造成貫穿傷。
然後你才有空環視那三只游蕩在血陣周圍的魔物，果然，它們的手臂化作的藤條早已暗暗地刺入了地下，大抵是在地下三只合為一只增加了強度，才能成功突破血陣偷襲你。
你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來，是出於疼痛溢出的生理性淚水，你閉了閉眼想盡快適應這種疼痛，還努力扯出一句吐槽：
“亞伯……雖然你沒人愛，但確實還挺聰明的……”
霎時，你感覺腹部的藤條纏繞得更緊了，勒得你趕緊大口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然後又被□□以及神經上的劇痛刺激得痛呼出聲：
“呃啊啊啊啊——！！！”
不行，腦子要罷工了，要死了。
昏迷前夕，你視線餘光掃到了不遠處目眥欲裂欲奔赴而來的艾爾，心裏下意識想：“這就是他以前受過的罪嗎？”
你不由得閉上眼睛，喃喃出聲：
“也太他媽痛了……”
亞伯你可真是個畜牲。
艾爾在遠處整只鬼都要碎了，他因分心被數條有機可乘的藤蔓沿著身體緊緊纏附上來，激得他怒吼一聲“滾開！”然後紅著眼一把撕下身上的魔物，下一秒手裏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芙在這邊急得直哭，但是她根本拿這些藤蔓沒辦法，她嘗試用手幫你扯開，除了刺得她痛得驚叫以外沒有任何作用。
“梵優！梵優！你醒醒！你別有事啊！”
意識模糊間芙的聲音一直在刺激你，可能是身體稍微適應了一點，你眼瞼睜動，最後努力睜開了眼睛。
“我沒事……”
你狠狠甩了甩腦袋，努力讓理智不離開身體，說實話你感覺身體的疼痛防禦機制快強制你暈厥過去了，但是不行，至少現在還不行，於是你狠狠咬破了舌尖，痛得流著淚又更清醒了一點。你淚眼模糊地看向艾爾，原本阻礙他的兩只魔物已經被他燒了一只，但此刻你發現他那邊竟然又新增了兩只藤蔓魔物。
你：！？
你馬上向亞伯那邊看去，果然，原本守在他身邊保護他的藤條厚障壁變薄了一些，看來是被他再派遣了一部分去圍殺艾爾。多好的擒賊先擒王的機會啊，你內心可惜，但你看到艾爾現在已經瀕臨失去理智的樣子，無邊烈焰開始以他為中心逐漸蔓延開來……
不行！不能讓他無理智地爆發！
亞伯這衰仔，你惹他就算了，你動我幹嘛啊！
轉念一想亞伯肯定是故意的，想用自己一個分身就換艾爾自爆同歸於盡。
如意算盤打得倒是響，他做夢！
趁著事態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你趕緊緊閉雙眼，忍著疼痛用吃奶的勁吼出了最大的聲音：
“艾爾……傻子吸血豬！我沒事！還活著！！”
“但是！你要是敢放棄理智原地爆炸！”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
跟你之前大殺四方的文采比起來，這兩句輕飄飄的威脅聽著就像幼兒園吵架，但你很清楚，你家小吸血鬼的情商也就幼兒園水平。最重要的是，你但凡再說重一點，小吸血鬼脆弱敏感的內心就會受傷，到時候哼哼唧唧地來找你要什麽精神損失補償就更煩人了。
果不其然，你話音落下後沒幾秒，艾爾那原本如燎原之勢熊熊燃燒著的烈火，竟然真的開始緩緩減弱。
亞伯：……
芙：……
你：…………
所以艾爾就是一只少女鬼，能承受的最慘酷刑大概就是你不理他這個級別了吧。
你痛得齜牙咧嘴，但很想無奈扶額。
確定艾爾那邊不會自爆之後你終於放下心，只要艾爾自己不作死，那今天他就不會死。
你終於確認了，亞伯雖然非常想你死，但他不敢親手弄死你——藤蔓從頭到尾都只是勒你勒個半死就能看出來，他要是真想殺你，一開始就讓藤條直接穿過你的心臟就可以了，再不濟穿過你心肝脾肺腎任何一處，大概率你都活不了太久。藤蔓上的劇毒也只是神經疼痛性毒素，雖然很要命但也沒完全要命，只要能忍住不被痛死就行。
你：……
你捂著已經痛到有點神志不清的腦袋，再次狠狠詛咒了亞伯出門輪椅就散架。
你雙手撐地試著站起來，但不出意外地失敗了。你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態，極致的痛是最影響行動的，但實際上你的身體機能並沒有受到太大損害。
你想明白了，亞伯的核心仍然是艾爾，最好是艾爾活著但是被他廢掉，或者艾爾自己把自己作死。
你看著借剛剛的爆發再次弄死了兩只魔物的艾爾，談不上渾身浴血，但衣服也變得破破爛爛的……怎麽再來一次還是混得這麽慘啊小吸血鬼，你嘆口氣，該說不說經過一千年的鉆研，艾學是真被亞伯研究透了。
可能是階段性失敗導致亞伯惱羞成怒，你能感覺到腰腹的藤條在不斷收緊，荊棘藤進一步勒進你的皮肉，痛苦加劇，你的瞳孔有漸漸渙散的跡象。
真的好想……暈過去。
「不行！」
擴散中的瞳孔在你強大的意志力之下又再次有了一點高光，你恍惚間聽到了爆炸聲，肯定是艾爾那邊的動靜，他一旦收拾完了那邊的魔物，下一秒就會沖過來救你。他現在也已經身中荊棘藤上的神經毒素，不能再讓他沖進血陣了！
這個血陣能壓制三只魔物合體這麽長時間，強大的效力可見一斑，要是艾爾這時候再沖進來，肯定得去半條鬼命。
你恨恨地擡手胡亂抹了把眼淚，努力擡起頭望著遠處的正用風刃把困住他的藤蔓血仆絞成漫天碎渣的艾爾，雙手擡起擴成喇叭狀大喊——
“艾爾！！！”
“去對付亞伯！！！幫我揍他！！！”
艾爾捏住了最後一只已經支離破碎的血仆的脖子，燦爛耀眼的火光從他手裏爆出，魔物便在太陽一般的光芒中尖叫著化為了灰燼。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你。
你努力做出不受藤蔓影響的樣子對著他喊：“我沒事！！！你不用過——咳咳咳！！！”
亞伯似乎是沒耐心等你把flag喊完，瞬間收緊的藤蔓給你帶來了片刻的窒息，你雙眼發白了片刻，通過狠命地咳嗽才稍稍漸緩了要命的眩暈感。
……亞伯，你再絞緊一點，我可真得死給你看了。
你稍微緩了口氣，還想繼續再喊兩句，但是來不及了，下一秒你被攏進了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裏。
耳邊傳來吸血鬼顫抖的喟嘆：
“終於抱到你了。”
……
感受到體內那許久不見的熟悉力量的湧動，你怔怔地楞了很久，最終還是笑著流下眼淚，你擡手回環住他的脖子，嘆息著：
是啊，終於能擁抱你了。
你知道艾爾一定會來救你的。
雖然你不希望他受傷。
艾爾徒手抓住緊纏在你腹部的藤蔓，一撮明亮溫暖的火焰從他的手下出發，小心地沿著纏繞住你的藤蔓仔細燃燒，藤條燒斷的瞬間，原本藏在地底的三只魔物就破土而出遠離了血陣範圍。
此刻，你和艾爾都處於血陣中，尤其是艾爾，進入血陣之後你能明顯感覺到他連擡手都很費勁，你抱著他，手悄悄下滑，最後在他的腰間摸了一把。
亞伯自然不會放過這送上門的好機會，他讓身邊最後的兩只血仆也飛撲而來，與場地中間的三只血仆合在一起，前後也不過十幾秒的時間，五只荊棘血仆生出的藤蔓逐漸合為一體，最終擰成了一根長矛一般的利刃。
隔的老遠你都能感受到這只長矛的陰冷和鋒銳，下一秒，巨大的長矛以極快的速度向著艾爾刺來，那鋒利的矛尖閃爍著寒光猶如死神的眼睛，艾爾此時已經動彈不得，你不知哪來的力氣，擡起一腳就用力將他踹出了血陣。
長矛“唰”地險之又險地從你倆之間穿插而過。
一擊不中，荊棘魔物非常靈活地在空中調轉了矛頭方向，此時艾爾已經離開了血陣，雖然暫時還無法行動，但只要被他抓住機會用血控住這些血仆，那它們必死無疑。
亞伯顯然也明白這點，於是這把尖刃非常幹脆地轉頭對準了你，疾射而來。
你拖著仍然痛得不行的身軀以狼狽的伏躍姿勢躲了過去，艾爾的火焰也跟著在半空中炸開，但藤蔓著火的尖端立刻開始自斷，火焰根本燒不上去。
“嘖。”艾爾煩躁地咋舌。
長矛趁勢飛到了場地的另一頭，它再次調轉方向，孜孜不倦地對準了你。
你忍著劇毒帶來的麻痹感站起身，朝著某個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舉起了槍——
“！？”
“梵優，你的槍沒有子彈了！你沒法打中它的，要躲開啊！”
芙看到你的姿勢嚇了一跳，趕緊提醒你。
但你恍若未聞，並再次朝著某個方向走了兩步，隨後，你的雙手穩穩地托住槍，瞄準敵人，雙目凝神——
“砰——！”
子彈自槍膛內激射而出，你被這把槍的後坐力震得退了兩步，芙才發現你手裏拿的並不是你最常用的那把薔薇花手槍。
“那是……艾爾先生的槍！？”
連艾爾都驚了一下，他摸了摸腰間，槍托是空的，他甚至沒有發現你什麽時候把槍摸走的。但可惜你畢竟還是受毒素影響嚴重，彈道偏離，並沒能射中魔物，而是射偏射到了荊棘長矛前方的空地上。
亞伯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了。
槍聲響起的下一秒是長矛破空而來發出的尖嘯聲，所有人都眼看著荊棘化為的利刃勢如破竹地向你襲來，但你不閃不避，命懸一線之際——閃著寒光的刃尖硬生生停在了距你僅三米之外的地方。
此時它的身下一個小型血陣散發著幽幽微光——是你之前留下的控制型血陣。矛身在空中顫動，它在盡全力掙紮，這個血陣控制不了它多久。
但，足夠了。
熟悉的力量在你身體裏不斷湧動叫囂著，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眼神中，你對著荊棘魔物再次舉起槍，神色淡然，眼神卻淩厲至極——
“擊穿它！地獄火！！！”
言出法隨，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明亮暴虐的火焰瞬間從槍膛中爆射而出，地獄火形成的火龍夾帶著子彈以雷霆萬鈞之勢噴射而去，那灼熱的火光仿佛要將周圍的黑暗都吞噬，挾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在空中劃過一道致命的弧線，擊中了荊棘長矛的矛尖——
下一秒，子彈毫不費力地從矛尖開始一路燃燒刺穿整支矛身，直到尖銳的嘶嚎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呼嘯而去的火龍連帶著被硬控在原地的血仆本體一起，全部燃燒殆盡。
看到最後一根藤蔓也化為飛灰，你終於脫力地癱坐到了地上。
亞伯目睹了一切，還未來得及皺眉，眼前的視線就已經被一襲黑衣所遮擋——是已經勉強恢覆了行動能力的艾爾，血仆死亡的第一時間他就瞬移過來堵住了亞伯的去路。
“親愛的哥哥。”
這是自重逢以來，艾爾第一次這麽叫他。亞伯顯然是被惡心到了，他臉色陰沈，然而他不爽艾爾就爽了，艾爾笑得很開心，故意用十分爽朗的聲音詢問亞伯此刻的感想：
“要死了呢，害怕嗎？”
亞伯手裏的玩具早已碎成了粉末，他身前的荊棘屏障也徹底消失，此刻他確實再沒有東西可以傍身了。
“怎麽辦啊亞伯，你的保護傘沒了。”
艾爾一揮手，一束火焰直接破壞了亞伯的輪椅，一瞬間，亞伯的身體便滾落在地上，艾爾沒客氣，擡腳便踩在了亞伯的胸膛上。
“感謝我吧亞伯，沒踩你臉上是我怕你會舔我鞋底。”
亞伯偏過頭，長發散落在地上遮住了他的面容，但隨後傳來了他低低的笑聲，他在笑。
“你應該感到慶幸……到最後我也不能直接動手殺你。”
“否則你的人類，早就死了一萬……”
亞伯沒機會把話說完，暴虐的地獄火直接在他的腦袋上開了朵花。
“傻*。”
艾爾最終還是忍不住啐了一句。
陣眼已死，場景開始變幻，亞伯構建的這個精神世界即將崩塌。
你大腦放空地躺在地上，芙也雙眼無神地坐在你身邊，這一夜終於結束了，你們似乎都還沒什麽實感。
唯獨清晰的是全身上下由內到外都痛得要死，至此，你真是一點也動不了了。
艾爾三兩步跑到你身邊，將你抱在懷裏，上下左右前後地檢查了一遍，確定最嚴重的傷就是腰部的勒傷，仍然顯得血肉模糊。
你看到艾爾眼裏快要溢出來的自責和懊惱。
“噗……”
艾爾：！？
“你笑什麽啊？都傷成這樣了還笑得出來？”
“咳，好的，不好意思。”
你勉強收回笑意，但還是擋不住一邊齜牙咧嘴地喊疼一邊眼底閃爍著星光。
真好，你的小吸血鬼保下來了。
雖然全身上下看著很狼狽，也失血，有皮肉傷，可能還被高級血陣給關了一下。
但總的來說，都是小事，都是小事。
你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艾爾還以為你是痛哭的，抱著你手足無措地哄著，也不敢隨便碰你，生怕碰到你的傷處。
太好了，你的小吸血鬼還這麽生龍活虎的。
太好了，他不用再被迫沈睡，你們還能繼續在一起生活。
太好了艾爾，我們一起保護了我們的家。
你帶著笑和眼淚，狠狠回抱住了這只，
你最愛的小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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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你們都不能再跟血仆繼續纏鬥消耗下去了。
你一邊逃命一邊思考，要擺脫現在僵持的狀態，最重要的就是你不能成為艾爾的弱點，只要艾爾不用分心來救你，就可以專心去對付那些難纏的血仆。
「我得回到血陣。」
打定主意之後你且戰且退，在眾多藤蔓的圍追堵截下逐漸迂回地接近著血陣。
「這個距離……應該可以直接躍過去吧？」
沒時間猶豫了，錯過這次機會你的體力很有可能撐不到下一次靠近血陣。
於是你雙腿蓄力，趁藤蔓都被你甩在身後的瞬間，向著血陣的方向一鼓作氣躍起飛撲了過去。
亞伯似乎是看出了你的用意，原本從後面追擊你的藤條突然改變方向從側面疾刺而來，此刻艾爾正被另外兩只魔物絆住了腳步，你的身體已經飛撲到空中，藤條朝你的面門直刺而來，你卻沒辦法在半空改變身體走勢躲避，只能擡手用最後兩顆子彈連射阻擋——
“砰砰——！”
空中射擊還是有點勉強，兩顆子彈擊中了一顆，只延緩了藤條一瞬的來勢，來不及了，尖刺下一秒就會狠狠刺入你的頸喉，你的瞳孔因驚恐縮成針尖狀——
“梵優！！！”
你聽見熱切的呼喚在耳邊響起。
你睜大眼睛，視線中出現的是模糊的橙黃色塊，你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是摯友憤怒的喝聲：
“都滾開啊！！！”
預想之中的痛苦沒有來臨，芙緊緊抱著你用身體阻擋了藤條來勢洶洶的一擊，隨後和你一起被抽倒在地上。
“咳呃”你被砸得嗆咳兩聲眼冒金星，芙已經站起身，趕緊拽著你回到了血陣之內。
你：？！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你在血陣裏被芙放開才理清情況——
剛剛千鈞一發之際芙躍出血陣抱住你，用後背替你抵擋了藤條的致命一擊，萬幸她身上有該隱的印記且已經覺醒了部分，印記才會在她情緒極其激動排斥的時候，替她彈開一次外物的物理攻擊。
你看到追擊你的那根藤條被彈開了很遠，應該就是芙的功勞。
可是……
你下意識震驚地看向芙，她的這個印記又不是主動技能，完全是被動觸發啊。萬一……你是說萬一，這次如果沒有生效呢，那芙就會被帶有劇毒的藤蔓刺穿，運氣不好要是刺中心臟怎麽辦！？
你：……
她是帶著孤註一擲的勇氣，和以命搏命的覺悟來救你的。
你：…………
想清楚這一點，你趕緊過去前前後後把芙檢查了一遍，確定芙是真的沒有被傷到，才脫力般地癱坐在地上。
芙湊過來，手上還帶著後怕的顫抖拍著你的背：“沒事的梵優，沒事了。”
她甚至還想安慰你。
你沈默了兩秒，然後猛地撲過去緊緊抱住了她，一時間你也不知道要說什麽，眼角的濕潤不是騙人的，你只能緊抱著她沈默許久，最後靠著她的肩膀低聲卻無比真誠地說了兩個字：
“謝謝。”
芙楞了一下，然後帶著釋然的笑意回抱住你：“沒事的梵優，你救過我那麽多次，這時候我要是還不出手，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她握住你的雙肩推開你，認真地凝視著你的雙眼，對你笑得明媚而真誠：“梵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會保護你的。”
你胡亂地抹了一下眼睛，重重點頭。
「其實你一直都在保護我啊，無論是愛麗絲還是芙，無論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
你再次輕輕地抱了她一下再放開，對她認真地承諾：
“我們會是永遠的朋友。”
“嗯！”
……
緊張的戰場並沒有留給你們更多可以感懷的時間，在你成功回到血陣之後，血仆一時間確實都被攔在了血陣外面，即便是藤條枝椏密集地刺過來，但只要進入了血陣的攻擊範圍，都會受到高強度的魔法攻擊，弱的化為灰飛，強一點的也會行動受限。
你輕松處理了伸進血陣的藤條，斂眉思索之後，再次割破手臂用血和高階聖水進一步加強了這個血陣的強度。
一時間三只荊棘魔物都只能在血陣外圍虎視眈眈，動你不得。
“這樣應該足夠了……”
你這才有心思去看艾爾那邊的情況，剛剛你這邊的危急時刻顯然讓艾爾分了心，他身上已經見紅，手臂以及大腿都有撕裂傷。但他也借此機會，發現了亞特的血對這種魔物竟然有幹擾效果，於是艾爾不再積極躲避，而是發狠地一把抓住了帶有劇毒的荊棘藤蔓，趁魔物本體被他的血硬控的幾秒間，虛空一握，以地獄火直接炸毀了一只。
你看得心中一緊。
艾爾，還是受傷了。
你狠狠掐住自己的手心讓自己冷靜下來，沒關系的梵優，傷痕是男人的功勳章，只是這點小傷咱們還受得起，只要不落到最後強制沈睡的地步，就是勝利。
你閉了閉眼，不讓自己因為沖動而跑出血陣給艾爾添亂。
沒事的……亞伯只要碰不到我，艾爾總有辦法可以一只只給它們全殺了。
你明確記得前世是你給艾爾拖了後腿，為了救你他才會淪落到最後強制沈睡的地步，反言之，只要你可以完全地保護好自己，就能贏。
想無傷打亞伯還是有點太勉強了，只要盡量把代價縮減到最小就行……你努力給自己做了許久的心理暗示，才終於讓顫動的瞳孔安定下來。
現在依靠血陣你已經徹底安全了，剩下的只需要在艾爾關鍵的時刻幫他一把——
想到這裏，你忍不住大吼：
“艾爾！你給我想點其他必殺技出來，反正你要是再受傷，我回去肯定要狠狠罵你的！”
為了讓他安心，你還給他比了個大拇指：“我這邊現在已經安全了，你不用分心給——”
“梵優！！！！！”
你看見艾爾驚恐的表情和芙帶著惶恐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同時炸開的還有腰腹部恍惚要撕裂人神經的疼痛——
“分心給……呃我……好痛……”
過度的疼痛讓你的大腦慢半拍之後才開始處理身體信息，眼前黑了一陣，緩過來之後你低頭看向自己的腰腹，一條由數根藤條匯聚而成擰成了一股更粗也更強的荊棘藤條，從地下破土而出，突破了血陣的阻礙，緊緊地纏繞上了你的腰部。
荊棘上尖而密的倒刺紮破衣服，狠狠刺進了你的皮膚。你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松了口氣：還好沒有造成貫穿傷。
然後你才有空環視那三只游蕩在血陣周圍的魔物，果然，它們的手臂化作的藤條早已暗暗地刺入了地下，大抵是在地下三只合為一只增加了強度，才能成功突破血陣偷襲你。
你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來，是出於疼痛溢出的生理性淚水，你閉了閉眼想盡快適應這種疼痛，還努力扯出一句吐槽：
“亞伯……雖然你沒人愛，但確實還挺聰明的……”
霎時，你感覺腹部的藤條纏繞得更緊了，勒得你趕緊大口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然後又被□□以及神經上的劇痛刺激得痛呼出聲：
“呃啊啊啊啊——！！！”
不行，腦子要罷工了，要死了。
昏迷前夕，你視線餘光掃到了不遠處目眥欲裂欲奔赴而來的艾爾，心裏下意識想：“這就是他以前受過的罪嗎？”
你不由得閉上眼睛，喃喃出聲：
“也太他媽痛了……”
亞伯你可真是個畜牲。
艾爾在遠處整只鬼都要碎了，他因分心被數條有機可乘的藤蔓沿著身體緊緊纏附上來，激得他怒吼一聲“滾開！”然後紅著眼一把撕下身上的魔物，下一秒手裏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芙在這邊急得直哭，但是她根本拿這些藤蔓沒辦法，她嘗試用手幫你扯開，除了刺得她痛得驚叫以外沒有任何作用。
“梵優！梵優！你醒醒！你別有事啊！”
意識模糊間芙的聲音一直在刺激你，可能是身體稍微適應了一點，你眼瞼睜動，最後努力睜開了眼睛。
“我沒事……”
你狠狠甩了甩腦袋，努力讓理智不離開身體，說實話你感覺身體的疼痛防禦機制快強制你暈厥過去了，但是不行，至少現在還不行，於是你狠狠咬破了舌尖，痛得流著淚又更清醒了一點。你淚眼模糊地看向艾爾，原本阻礙他的兩只魔物已經被他燒了一只，但此刻你發現他那邊竟然又新增了兩只藤蔓魔物。
你：！？
你馬上向亞伯那邊看去，果然，原本守在他身邊保護他的藤條厚障壁變薄了一些，看來是被他再派遣了一部分去圍殺艾爾。多好的擒賊先擒王的機會啊，你內心可惜，但你看到艾爾現在已經瀕臨失去理智的樣子，無邊烈焰開始以他為中心逐漸蔓延開來……
不行！不能讓他無理智地爆發！
亞伯這衰仔，你惹他就算了，你動我幹嘛啊！
轉念一想亞伯肯定是故意的，想用自己一個分身就換艾爾自爆同歸於盡。
如意算盤打得倒是響，他做夢！
趁著事態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你趕緊緊閉雙眼，忍著疼痛用吃奶的勁吼出了最大的聲音：
“艾爾……傻子吸血豬！我沒事！還活著！！”
“但是！你要是敢放棄理智原地爆炸！”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
跟你之前大殺四方的文采比起來，這兩句輕飄飄的威脅聽著就像幼兒園吵架，但你很清楚，你家小吸血鬼的情商也就幼兒園水平。最重要的是，你但凡再說重一點，小吸血鬼脆弱敏感的內心就會受傷，到時候哼哼唧唧地來找你要什麽精神損失補償就更煩人了。
果不其然，你話音落下後沒幾秒，艾爾那原本如燎原之勢熊熊燃燒著的烈火，竟然真的開始緩緩減弱。
亞伯：……
芙：……
你：…………
所以艾爾就是一只少女鬼，能承受的最慘酷刑大概就是你不理他這個級別了吧。
你痛得齜牙咧嘴，但很想無奈扶額。
確定艾爾那邊不會自爆之後你終於放下心，只要艾爾自己不作死，那今天他就不會死。
你終於確認了，亞伯雖然非常想你死，但他不敢親手弄死你——藤蔓從頭到尾都只是勒你勒個半死就能看出來，他要是真想殺你，一開始就讓藤條直接穿過你的心臟就可以了，再不濟穿過你心肝脾肺腎任何一處，大概率你都活不了太久。藤蔓上的劇毒也只是神經疼痛性毒素，雖然很要命但也沒完全要命，只要能忍住不被痛死就行。
你：……
你捂著已經痛到有點神志不清的腦袋，再次狠狠詛咒了亞伯出門輪椅就散架。
你雙手撐地試著站起來，但不出意外地失敗了。你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態，極致的痛是最影響行動的，但實際上你的身體機能並沒有受到太大損害。
你想明白了，亞伯的核心仍然是艾爾，最好是艾爾活著但是被他廢掉，或者艾爾自己把自己作死。
你看著借剛剛的爆發再次弄死了兩只魔物的艾爾，談不上渾身浴血，但衣服也變得破破爛爛的……怎麽再來一次還是混得這麽慘啊小吸血鬼，你嘆口氣，該說不說經過一千年的鉆研，艾學是真被亞伯研究透了。
可能是階段性失敗導致亞伯惱羞成怒，你能感覺到腰腹的藤條在不斷收緊，荊棘藤進一步勒進你的皮肉，痛苦加劇，你的瞳孔有漸漸渙散的跡象。
真的好想……暈過去。
「不行！」
擴散中的瞳孔在你強大的意志力之下又再次有了一點高光，你恍惚間聽到了爆炸聲，肯定是艾爾那邊的動靜，他一旦收拾完了那邊的魔物，下一秒就會沖過來救你。他現在也已經身中荊棘藤上的神經毒素，不能再讓他沖進血陣了！
這個血陣能壓制三只魔物合體這麽長時間，強大的效力可見一斑，要是艾爾這時候再沖進來，肯定得去半條鬼命。
你恨恨地擡手胡亂抹了把眼淚，努力擡起頭望著遠處的正用風刃把困住他的藤蔓血仆絞成漫天碎渣的艾爾，雙手擡起擴成喇叭狀大喊——
“艾爾！！！”
“去對付亞伯！！！幫我揍他！！！”
艾爾捏住了最後一只已經支離破碎的血仆的脖子，燦爛耀眼的火光從他手裏爆出，魔物便在太陽一般的光芒中尖叫著化為了灰燼。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你。
你努力做出不受藤蔓影響的樣子對著他喊：“我沒事！！！你不用過——咳咳咳！！！”
亞伯似乎是沒耐心等你把flag喊完，瞬間收緊的藤蔓給你帶來了片刻的窒息，你雙眼發白了片刻，通過狠命地咳嗽才稍稍漸緩了要命的眩暈感。
……亞伯，你再絞緊一點，我可真得死給你看了。
你稍微緩了口氣，還想繼續再喊兩句，但是來不及了，下一秒你被攏進了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裏。
耳邊傳來吸血鬼顫抖的喟嘆：
“終於抱到你了。”
……
感受到體內那許久不見的熟悉力量的湧動，你怔怔地楞了很久，最終還是笑著流下眼淚，你擡手回環住他的脖子，嘆息著：
是啊，終於能擁抱你了。
你知道艾爾一定會來救你的。
雖然你不希望他受傷。
艾爾徒手抓住緊纏在你腹部的藤蔓，一撮明亮溫暖的火焰從他的手下出發，小心地沿著纏繞住你的藤蔓仔細燃燒，藤條燒斷的瞬間，原本藏在地底的三只魔物就破土而出遠離了血陣範圍。
此刻，你和艾爾都處於血陣中，尤其是艾爾，進入血陣之後你能明顯感覺到他連擡手都很費勁，你抱著他，手悄悄下滑，最後在他的腰間摸了一把。
亞伯自然不會放過這送上門的好機會，他讓身邊最後的兩只血仆也飛撲而來，與場地中間的三只血仆合在一起，前後也不過十幾秒的時間，五只荊棘血仆生出的藤蔓逐漸合為一體，最終擰成了一根長矛一般的利刃。
隔的老遠你都能感受到這只長矛的陰冷和鋒銳，下一秒，巨大的長矛以極快的速度向著艾爾刺來，那鋒利的矛尖閃爍著寒光猶如死神的眼睛，艾爾此時已經動彈不得，你不知哪來的力氣，擡起一腳就用力將他踹出了血陣。
長矛“唰”地險之又險地從你倆之間穿插而過。
一擊不中，荊棘魔物非常靈活地在空中調轉了矛頭方向，此時艾爾已經離開了血陣，雖然暫時還無法行動，但只要被他抓住機會用血控住這些血仆，那它們必死無疑。
亞伯顯然也明白這點，於是這把尖刃非常幹脆地轉頭對準了你，疾射而來。
你拖著仍然痛得不行的身軀以狼狽的伏躍姿勢躲了過去，艾爾的火焰也跟著在半空中炸開，但藤蔓著火的尖端立刻開始自斷，火焰根本燒不上去。
“嘖。”艾爾煩躁地咋舌。
長矛趁勢飛到了場地的另一頭，它再次調轉方向，孜孜不倦地對準了你。
你忍著劇毒帶來的麻痹感站起身，朝著某個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舉起了槍——
“！？”
“梵優，你的槍沒有子彈了！你沒法打中它的，要躲開啊！”
芙看到你的姿勢嚇了一跳，趕緊提醒你。
但你恍若未聞，並再次朝著某個方向走了兩步，隨後，你的雙手穩穩地托住槍，瞄準敵人，雙目凝神——
“砰——！”
子彈自槍膛內激射而出，你被這把槍的後坐力震得退了兩步，芙才發現你手裏拿的並不是你最常用的那把薔薇花手槍。
“那是……艾爾先生的槍！？”
連艾爾都驚了一下，他摸了摸腰間，槍托是空的，他甚至沒有發現你什麽時候把槍摸走的。但可惜你畢竟還是受毒素影響嚴重，彈道偏離，並沒能射中魔物，而是射偏射到了荊棘長矛前方的空地上。
亞伯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了。
槍聲響起的下一秒是長矛破空而來發出的尖嘯聲，所有人都眼看著荊棘化為的利刃勢如破竹地向你襲來，但你不閃不避，命懸一線之際——閃著寒光的刃尖硬生生停在了距你僅三米之外的地方。
此時它的身下一個小型血陣散發著幽幽微光——是你之前留下的控制型血陣。矛身在空中顫動，它在盡全力掙紮，這個血陣控制不了它多久。
但，足夠了。
熟悉的力量在你身體裏不斷湧動叫囂著，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眼神中，你對著荊棘魔物再次舉起槍，神色淡然，眼神卻淩厲至極——
“擊穿它！地獄火！！！”
言出法隨，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明亮暴虐的火焰瞬間從槍膛中爆射而出，地獄火形成的火龍夾帶著子彈以雷霆萬鈞之勢噴射而去，那灼熱的火光仿佛要將周圍的黑暗都吞噬，挾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在空中劃過一道致命的弧線，擊中了荊棘長矛的矛尖——
下一秒，子彈毫不費力地從矛尖開始一路燃燒刺穿整支矛身，直到尖銳的嘶嚎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呼嘯而去的火龍連帶著被硬控在原地的血仆本體一起，全部燃燒殆盡。
看到最後一根藤蔓也化為飛灰，你終於脫力地癱坐到了地上。
亞伯目睹了一切，還未來得及皺眉，眼前的視線就已經被一襲黑衣所遮擋——是已經勉強恢覆了行動能力的艾爾，血仆死亡的第一時間他就瞬移過來堵住了亞伯的去路。
“親愛的哥哥。”
這是自重逢以來，艾爾第一次這麽叫他。亞伯顯然是被惡心到了，他臉色陰沈，然而他不爽艾爾就爽了，艾爾笑得很開心，故意用十分爽朗的聲音詢問亞伯此刻的感想：
“要死了呢，害怕嗎？”
亞伯手裏的玩具早已碎成了粉末，他身前的荊棘屏障也徹底消失，此刻他確實再沒有東西可以傍身了。
“怎麽辦啊亞伯，你的保護傘沒了。”
艾爾一揮手，一束火焰直接破壞了亞伯的輪椅，一瞬間，亞伯的身體便滾落在地上，艾爾沒客氣，擡腳便踩在了亞伯的胸膛上。
“感謝我吧亞伯，沒踩你臉上是我怕你會舔我鞋底。”
亞伯偏過頭，長發散落在地上遮住了他的面容，但隨後傳來了他低低的笑聲，他在笑。
“你應該感到慶幸……到最後我也不能直接動手殺你。”
“否則你的人類，早就死了一萬……”
亞伯沒機會把話說完，暴虐的地獄火直接在他的腦袋上開了朵花。
“傻*。”
艾爾最終還是忍不住啐了一句。
陣眼已死，場景開始變幻，亞伯構建的這個精神世界即將崩塌。
你大腦放空地躺在地上，芙也雙眼無神地坐在你身邊，這一夜終於結束了，你們似乎都還沒什麽實感。
唯獨清晰的是全身上下由內到外都痛得要死，至此，你真是一點也動不了了。
艾爾三兩步跑到你身邊，將你抱在懷裏，上下左右前後地檢查了一遍，確定最嚴重的傷就是腰部的勒傷，仍然顯得血肉模糊。
你看到艾爾眼裏快要溢出來的自責和懊惱。
“噗……”
艾爾：！？
“你笑什麽啊？都傷成這樣了還笑得出來？”
“咳，好的，不好意思。”
你勉強收回笑意，但還是擋不住一邊齜牙咧嘴地喊疼一邊眼底閃爍著星光。
真好，你的小吸血鬼保下來了。
雖然全身上下看著很狼狽，也失血，有皮肉傷，可能還被高級血陣給關了一下。
但總的來說，都是小事，都是小事。
你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艾爾還以為你是痛哭的，抱著你手足無措地哄著，也不敢隨便碰你，生怕碰到你的傷處。
太好了，你的小吸血鬼還這麽生龍活虎的。
太好了，他不用再被迫沈睡，你們還能繼續在一起生活。
太好了艾爾，我們一起保護了我們的家。
你帶著笑和眼淚，狠狠回抱住了這只，
你最愛的小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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