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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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霜陷阱
31
轟轟烈烈的Boss戰後，迎接你的是約蘭市綜合第一醫院。你從病房中醒來，緩過最初的眩暈感，發現自己身體上已經沒有什麽外傷……但殘留的神經毒素仍然灼人，你被老大摁頭留在醫院靜養。
“呃啊啊輕點輕點痛痛痛痛——”
此時房間裏只有你和護士，溫柔的護士小姐正在給你做肌肉按摩。
護士：……
你在嚎叫聲中聽見了護士無奈的嘆息：
“依瑟希小姐，如果不給你做按壓的話神經痛會消解得很慢，當然如果你能再配合一點，我會按得快一些。”
你欲哭無淚，你已經很努力配合了，放著不管你還能忍，但一旦按起來是真要命啊。戰鬥的時候腎上腺素上頭還不覺得，一旦松懈下來你真的想沖去阿卡拉德把亞伯所有的輪椅都揚了。
“啊啊啊啊啊——輕點輕點救命啊啊啊——”
房間內久久回蕩著你的哀嚎。
……
艾爾正雙臂環抱著倚在你的病房門口，那張厭世臉上面色陰沈，散發出來的陰郁氣息更是極具殺傷力。
他不便進去，只能通過你的嚎叫來判斷你現在的狀態……很明顯你現在的狀態聽起來非常不好，荊棘藤的毒確實痛得錐心蝕骨，連他這種血族都這麽覺得，以你一個人類的毒抗得痛成什麽樣他不敢想象。
艾爾：……
罕見的挫敗感縈繞不散，艾爾的拳頭攥得死緊。
“亞伯……”
艾爾周身無風自起，頭發也漸漸隨之飄揚起來，發色有隱隱要褪去的跡象……發梢顏色幾經變換，最後還是停在了墨黑上，理智告訴他這裏是醫院，你還得靠這裏回血。黑發男人輕“嘖”一聲，無奈地嘆口氣。
房間裏。
你好不容易把今天的伸展揉捏熬過去，熱淚盈眶地目送偉大的護士老師出門……然後就看到黑無常似地守在門口的老大，頂著一張被每個人欠了800w的臭臉，渾身煞氣地站在那裏。
“老大！”你齜牙咧嘴但元氣滿滿地招呼了一聲。
“嗯。”
艾爾應著，收起一身煞氣面色柔和地走進房間，坐到你床邊。
你偷偷瞟了眼他，面色糾結。
其實你戰鬥結束後沒多久就昏過去了，等再次醒來就是在醫院的病床上。聽老大說全身檢查已經做過了，身體內外都沒什麽問題，就是神經毒素需要花時間自愈。
……
這不太對吧……
你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腰腹的傷口可不是開玩笑的，被荊棘藤死命勒緊拉扯，反正皮肉肯定是不能看了……但你醒來後悄悄掀起衣擺看過，小腹已經光潔如初，看不出一點受過傷的樣子，甚至連疤痕都沒留下。
……
難不成你還是什麽流落在外的純血血族，自愈力比艾爾還好哈哈。
……顯然不可能。
所以你去問了護士，了解到你被送來的時候身體情況就很良好，說明幫你治愈皮肉傷的並不是醫院……那就只能是艾爾。
問：吸血鬼怎樣才能幫人類療傷？
答：唾液。
……
…………
哈哈，不會吧。
一想到可能出現的場景，你的大腦“砰”地一下開始冒熱氣。吸血鬼能幫人類治愈修覆的手段也只有這麽一種——但你真的很難想象那個場景。
唾液……
……
…………
「呃啊啊啊啊啊啊——！！！！」
「腦子你不要在這種時候開始隨意發散想象力啊啊啊啊！！！」
你在病床上瞳孔地震，原地紅溫。
旁邊的始作俑者卻像沒事鬼一樣，拿了一顆蘋果在慢悠悠地給你削皮。
你：…………
「怎麽辦，好想問。」
你忍不住偷瞄著艾爾心裏嘀咕：
「所以他是哪個形態幫我療傷的？白發？黑發？」
「如果是白發，那他現在還記得那些事嗎，記憶到底互通了沒？」
「如果是黑發……完蛋，以後都沒法直視老大了，感覺要忍不住以下犯上。」
你不停地拿餘光偷偷看他，腦內瘋狂ゴゴゴゴゴゴ，非常糾結到底要不要主動跟老大聊起這個事……或許是你激光般的眼神過於明顯，艾爾把蘋果削成小兔子的形狀後遞給你，
“我都記得。”
你：？
你吃驚得下意識嘴巴微張，艾爾拿起一塊蘋果直接塞你嘴裏，帶著笑意追加說：
“最近發生的事，我全都記得。”
你：……！！！
你好不容易找回聲音，本能地兩三下嚼完蘋果咽下，趕緊確認：“也就是說，你和另一個形態互通記憶了嗎？”
在你驚詫的目光中，艾爾點點頭。
你：……
你：…………
居然，等到這一天了。
你睜大眼睛在心裏感嘆，居然，真的等到這麽一天了。
老大的記憶互通之後，很多事情就會變得非常簡單……最起碼不會再出現兩個人談戀愛會談出一群人的錯覺，再不用談出兩個人的白學現場，也不用跟芙糾結你有兩個翅膀的事了。
你有點熱淚盈眶。
艾爾：？
你擡手糊了把臉，把艾爾手裏的果盤拿開，然後雙手重重摁住他的肩膀，滿眼都是真誠：
“老大！”
艾爾：！？
艾爾被你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一跳，但你完全不在意，強行深情告白：
“老大！我在外面沒有養別的男朋友！”
“也沒有跟一個愛cosplay的白毛怪人交往！”
“學園祭的最後一支舞也是和你跳的！”
“我從頭到尾都只有你一個翅膀！”
“你聽明白了嗎！？”
艾爾：…………
現在是該聊這些事的時候嗎？
雖然還沒完全記起，但艾爾偶爾會想起一些自己頂著白發大鬧學園祭的片段……他忍不住有點破防。破防倒不是他覺得自己做得有什麽不對，只是想起某天晚上他竟然吃了自己的醋，稍微有點遜。
艾爾：……
說到底不管白毛黑毛，芯子裏終歸就是同一個人，行為邏輯的核心並沒有太大區別——黑發艾爾看著那麽靠譜一老大，畢生理想不也是無差別給全約蘭人民添堵，尤其是給他的可憐獵人同事們添堵。
無差別攻擊除你以外的所有人類，根本不帶猶豫的。
你：？
艾爾抿抿唇，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他低頭捉起你的一只手開始細細研究你的掌紋，好像他是什麽流落民間的算命大師。
你：……
你不太理解老大突如其來的沈默，但聯想到他在番外（劃掉）帷幕（劃掉）日常生活中做過的一系列奇奇怪怪的行為後又釋然了——他是艾爾，做什麽都不奇怪。
畢竟是你獨一無二的吸血鬼老大。
“嘿嘿……”
一想到這麽個獨一無二的吸血鬼只屬於你，你又忍不住偷偷笑起來。還被你摁著肩膀的艾爾一頭霧水，你的表情從猙獰到嚴肅到釋然再到最後詭異的笑，作為一個正常的鬼他一時間很難跟上你的腦回路。
你：（微笑）
你看著眼前表情茫然的老大，越看越滿意，於是多巴胺上頭，趁他不註意迅速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趕緊逃開，拿起旁邊的果盤假裝津津有味地吃老大給你削的愛心小兔子蘋果……嗯好像忘記了什麽來著？
嘛，應該不重要吧。
嘿嘿，老大真可愛，老大真賢惠。
吧唧吧唧。
艾爾：……
看你吃得很香，艾爾下意識摸了摸被你親過的地方，心底的一汪深潭有漣漪不斷泛起，是很新鮮的情感體驗……他閉了閉眼，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精神世界中終於擁你入懷的畫面，那瞬間你凝視著他的神情，你的瞳眸中印刻著他的身影，好像剎那間全世界只剩下你們兩個人。
艾爾穩了穩心神，忍不住問到：
“梵優……你印記覺醒了？”
你嚼著酸酸甜甜的蘋果，毫不猶豫地點頭：“嗯！”
艾爾：“……”
所以——只要兩個人在某一瞬間真正地心意相通，印記就會覺醒——這個傳說是真的。
“心意相通……嗎？”
艾爾低聲喃喃，那日擁抱你的實感還殘留在他的指尖……原來如此，原來你們心底的願望竟是一樣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艾爾只覺得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沖擊，心湖翻攪，如同坐過山車一般甜蜜無比，又酸楚難耐。原本平靜無波的湖面被你一句話就掀起巨浪，他擡眼撞進你看他的眼神，你眼中笑意如繁星點點，此刻四目相對，竟感覺彼此心靈相通。
這次艾爾沈默了許久，待眸中浪潮稍息，才接著問：
“……血陣也是你提前準備的。”
你還是點頭，解釋到：
“我沒有亞特血脈，所以想殺它得先想其他法子控住它。嘛不過我的血雖然控不住魔物，但啟動血陣還是可以的。”
“我提前用聖水畫了血陣，然後在子彈上抹上了我的血，最後借你的槍，在需要的時候遠程射擊啟動了血陣。”
艾爾聽完點點頭，你的戰鬥表現足以稱得上是一名極其優秀的血獵了。
“梵優真的長大了，你現在的綜合實力已經接近A級了。”
你：！？
這你倒是沒想過，等等接近A級，那豈不是跟老大差不——
“雖然比我還差了一截。”
你：……
哦。
你惋惜地撇撇嘴，果然老大永遠是老大，人類還是不要跟吸血鬼比戰鬥力了。
反正……
你對著艾爾笑得狡黠，搖頭晃腦地總結：“反正老大再怎麽強，最後都得是我家的。”
艾爾被你的說法逗笑，隨即表示肯定：“嗯。”
他答得坦然，還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
你：……
你只是隨口調侃，沒想到老大這次竟如此大方直率，反倒把你搞得有點羞赧。果然，尷尬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只要他不害羞，那害羞的就得是你。
你紅著臉哢嚓哢嚓地咬著蘋果。
32
芙是在你住院的第三天來的。
你正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老大不知道從哪給你薅來的時尚雜志，就聽見“咚咚”的敲門聲，然後看見了站在門外的芙。
你隨手把雜志一扔，趕緊跑下床把人牽進來，才發現她身後竟然還跟了另一個——棕發瞇瞇眼的年輕人。
“……布魯斯！？”你非常驚訝。
布魯斯倒是熱情依舊：
“嗨梵優，想我了嗎？”
“聽說你住院，我就第一時間趕過來了哦～”
你：…………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單獨過來會被你和老大聯手混合雙打，所以才借芙當擋箭牌混進來。
“呃……啊，嗯。”
你對布魯斯沒什麽好臉色，你可沒忘記三天前芙就是他發消息給引過來的。
他竟然還有臉跟芙貼貼？
過分。
“有事說，沒事快滾。”
你還在醞釀怎麽陰陽他兩句，就聽到旁邊已經有嘴替替你發聲，雖然不清楚布魯斯到底什麽時候得罪了艾爾，但你感覺艾爾真是從一開始就沒給過他好臉色。
布魯斯聞言倒也不惱，反倒挑了挑眉：
“真是冷漠啊，艾爾獵人，我也是關心梵優同學受傷，才代表獵人協會前來慰問的。”
“代表協會？”
“嗯嗯。”布魯斯點頭，也沒藏著掖著：“協會想知道你們《奪回十三號物件》的任務成功了嗎？”
“畢竟就目前來看，你們是唯二接觸過王族血族還能活著回來的人。”
你：…………
你忍不住吐槽，王族吸血鬼就在你面前你心裏沒數嗎，還在給協會當牛做馬呢。
不過你表面上還是做沈思狀：
“布魯斯，我們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所以任務……失敗了。”
“哦？”
布魯斯意味深長地看了你一眼。
不過好在他也沒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感嘆了一句“可惜了”也沒再多言，讓你在醫院好好養傷，醫藥費可以找公會報銷，囑咐完就準備告辭。
“梵優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任務在身得先走了～”
你意外這次布魯斯竟然這麽好說話，趕緊說：“好，我和老大的測試就到此為止，後面的任務我們就不參加了。”
布魯斯聞言看向旁邊沒說話但一直持續釋放低氣壓的艾爾，艾爾冷著臉點了點頭。
“好，我會匯報給公會。”
布魯斯說完轉身準備離開，走到房間門口突然又想起什麽似的回頭補充了一句：
“不過最近城裏發生了數起血族殺人案，不知道是否與那個王族吸血鬼有關系，你們也小心一點，有什麽困難要聯系我哦～”
臨走之前他甚至給了你個wink，然後在艾爾爆發之前溜之大吉。
你：“…………”
這下房間裏終於只剩下你、艾爾和芙三個人，芙沒有參與你們的對話，只是在旁邊擺出了很多她親手做的小蛋糕——可愛又精致，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芙……”
終於送走了布魯斯，你看著正在哼著歌擺盤的芙，一時間欲言又止。
芙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並沒有看你，說出的話卻像在回覆：
“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
芙擺好了蛋糕，拿起托盤坐到你旁邊笑著看你：“我這麽柔弱的人類，當然是一開戰就暈倒了，所以我那天什麽都沒看到，也什麽都不知道。”
你：…………
你懂芙的意思了，於是感激地看著她。
芙挑了一個可愛的一口大小的草莓慕斯放你手裏，然後聲音放低到只有你們兩人能聽見：
“雖然我確實有很多好奇的事，比如為什麽梵優你也有印記、艾爾先生和白發血族真的是同一個人嗎、艾爾先生似乎是單翼、你怎麽也會放火等等……不過我猜有些事情大概不是現在的我能知道的。”
她笑著向你眨了眨眼：“所以梵優，等到我能知道的那一天，一定要講給我聽哦。”
芙滿臉認真：“我真的超在意的。”
你：…………
你看著芙與其說是探究，不如說是超級八卦魂熊熊燃燒的神情，一時默默無語。但芙的善解人意還是讓你松了一大口氣，你挑了些無傷大雅的情報告訴芙，包括“那個血族就是阿卡拉德的二殿下亞伯，以後遇到記得先踹翻他的輪椅再趕緊逃走”之類的。
芙聽得認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然後你們又聊了些悄悄話，沒到傍晚，芙就非常有眼力地說自己得先走了。
你：“誒，這麽快嗎？”
你戀戀不舍地把芙送到病房外，叮囑她最近一定要註意安全，結果芙卻忽然換上了微妙的表情看了眼你的身後……隨即笑著拍拍你的肩，讓你快回去好好休息。
你一頭霧水地送走了芙，轉身回到房間，擡頭就看到——
一只突然出現的白發的吸血鬼，正毫不客氣地掃蕩著芙剛剛帶過來的慰問甜點。
你：…………！？
在你震驚的目光下，吸血鬼一點也沒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揚了揚手裏精致的小蛋糕：
“梵優這個不錯誒，一點也不膩，糖份少水果多，看來充分考慮到了你是個病患。”
你：？？？？
你壓下微微跳動的太陽穴，好笑地瞪他：“你還知道這是給病患的呢？”
艾爾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瀟灑地將小蛋糕扔進嘴裏，囫圇地嚼著說：“我知道梵優你肯定吃不完，我提前幫你解決點兒。”
你：…………
你被吸血鬼的不要臉給氣笑了，兩步走過去捏了一把他因為小蛋糕鼓起的臉蛋，手感意外很好，你忍不住rua了rua，引來艾爾口齒不清的反抗：
“補藥影香窩吃飯……”
艾爾放下蛋糕，單手制住了你作亂的兩只手腕，咽下了嘴裏的蛋糕又再次重申了一遍：
“不要在我吃飯的時候搗亂。”
你反擊：“那也得看看你吃的是誰的飯？”
艾爾：“哦？”
他好笑地看了你一眼，突然問了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梵優，你好得差不多了？”
你：？
你沒明白話題是怎麽跳轉過來的，但還是點點頭：“最嚴重的外傷莫名其妙地好了，神經毒素經過這兩天的修養也好得差不多了。”
艾爾邊聽邊點點頭，總結到：“也就是說我可以用餐了是吧？”
你：“嗯？”
你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忽地眼前一花，就被人推倒在了身後的病床上。
你：！？
嗯？
“等等，餵，這可是在醫院！”
傍晚的餘暉透過窗戶靜靜灑落，房間被流動的金色籠罩，如水如波。光線在空氣中舞動，投下斑駁的影子，你和他一起沐浴在這溫暖而寧靜的氛圍中。
白發的吸血鬼雙手撐在你兩邊身側，一條長腿則是屈起擠進了你兩腿之間，用身體將你牢牢地禁錮在了他與床狹窄的空間裏……使得原本寧靜的畫面逐漸蒸騰起了些許暧昧的味道。
艾爾蹭了蹭你的臉頰，低聲誘哄：“沒關系，房間裏沒有攝像頭。”
你：……？
……只是攝像頭的問題嗎餵！
“那也隨時可能有人來查房——”
“不會有人來的……”艾爾俯身靠近你，毛絨絨的頭在你的頸側拱來拱去，呼吸輕輕打在你的肌膚上，他輕嗅著你的味道，喃喃著：“我反鎖了……”
你：…………
不等你回應，他在你的肩窩落下一個輕吻，小聲說：“有危險的東西靠近了醫院，我需要更多恢覆。”
你：……！
你這才想起雖然避免了艾爾的沈睡，但與亞伯一戰他也受了不少傷，除了那天吸過你一點血，他並沒有其他機會好好恢覆。
無論接下來是否要應付誰，你都舍不得看到他虛弱的樣子。
……
你沈默稍許，最後主動張開雙臂環住了他的脖頸，親了親他的發頂。
“嗯。”
這是吸血許可。
下一秒，吸血鬼無顧忌地咬了下去，尖牙刺破你的肌膚帶來些許的刺痛感，但這股刺痛卻讓你更加真實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需要著——被身上這只吸血鬼需要著。
良久，艾爾松開口撐起上半身，但並沒有要放開你的意思。
你們就這麽在已經昏暗的光線裏對視著，最後還是你先忍不住挪開眼……你紅著臉偏過頭，猶豫幾秒開口：“艾爾。”
“嗯。”
“我……腰腹的傷，是你治好的？”
“…………”
你感知到了身上吸血鬼瞬間的僵硬，立刻轉過頭來重新盯著他：
“真的是你？”
“那你是怎麽治的……”
艾爾打斷了你：“一定要問嗎？”
你：？
艾爾眼睫顫動著瞇了瞇眼睛，這是在他臉上很少出現的表情，但透露出了十足的危險——艾爾意味深長地覆述了一遍：
“你確定要問嗎？”
你：……！
這只吸血鬼，占了便宜想不認賬？
你努力想將當時的場面想得正派一些，比如艾爾也是為了救你小命才不得不出手之類的……但嫣紅的耳垂還是將你的思緒暴露無遺——
艾爾：“那好吧。”
你：？
你已經沒有再追問，吸血鬼卻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回答：“既然你這麽想知道，那我只能將當時的情況，詳細地、一字不落地描述給你聽了。”
你：？？？
你沒問了啊！
“那是一個昏暗的傍晚，我帶著傷痕累累的你回了別墅……”
你：“不是，等等——”
“情況危急，容不得我多猶豫，我只能先把你放在床上，然後盡量輕柔地撕開了你的上衣再唔唔唔……”
你趕緊出手緊緊地捂住了艾爾嗶吧的嘴，“呃啊啊你不準再說了！！！”
你的臉頰早已染上了紅暈，瞳孔下意識左右顫動，根本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但艾爾卻還緊緊盯著你“嗚嗚”兩聲，想努力把他漂亮的鳳眼瞪圓成狗狗眼，妄圖以此突顯出無辜的感覺。
你：…………
你才是那個欲哭無淚地想“嗚嗚”的人啊啊。
你惱羞成怒地給了他一手刀，在吸血鬼的嚎叫聲中一腳把他從你身上踹了下去。
“梵優，你居然舍得在這種時候打我！”
你臉上餘熱未褪，只得色厲內荏地回擊：“這種時候是什麽時候，輕浮的吸血鬼喲，在人類的怒火下顫抖吧。”
艾爾：……
你等半天沒等來艾爾的回擊，忍不住偏頭去偷偷看他，結果看到剛剛還怒氣沖沖的白發吸血鬼，此時正杵著下巴看著你笑瞇瞇的樣子。
你聽見他說：
“梵優，我有沒有說過，你有時候真的很可愛。”
你：？
為了作證這句話似的，他甚至重覆了一遍：“是真的真的很可愛。”
你：“你…你……！”
女孩子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如同晚霞映照在白玉般的瓷器上，細長的睫毛遮掩不住你帶著驚訝的羞怯眼神，使得這一幕如青春的詩歌般飛揚而美好。
沐浴著他溫柔如水般的目光，你想，這肯定又是某只輕浮吸血鬼的糖霜陷阱——
但那又怎樣呢。
你最後還是繃不住笑了出來，笑容純凈而幸福。
是啊，那又怎樣呢。
你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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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烈烈的Boss戰後，迎接你的是約蘭市綜合第一醫院。你從病房中醒來，緩過最初的眩暈感，發現自己身體上已經沒有什麽外傷……但殘留的神經毒素仍然灼人，你被老大摁頭留在醫院靜養。
“呃啊啊輕點輕點痛痛痛痛——”
此時房間裏只有你和護士，溫柔的護士小姐正在給你做肌肉按摩。
護士：……
你在嚎叫聲中聽見了護士無奈的嘆息：
“依瑟希小姐，如果不給你做按壓的話神經痛會消解得很慢，當然如果你能再配合一點，我會按得快一些。”
你欲哭無淚，你已經很努力配合了，放著不管你還能忍，但一旦按起來是真要命啊。戰鬥的時候腎上腺素上頭還不覺得，一旦松懈下來你真的想沖去阿卡拉德把亞伯所有的輪椅都揚了。
“啊啊啊啊啊——輕點輕點救命啊啊啊——”
房間內久久回蕩著你的哀嚎。
……
艾爾正雙臂環抱著倚在你的病房門口，那張厭世臉上面色陰沈，散發出來的陰郁氣息更是極具殺傷力。
他不便進去，只能通過你的嚎叫來判斷你現在的狀態……很明顯你現在的狀態聽起來非常不好，荊棘藤的毒確實痛得錐心蝕骨，連他這種血族都這麽覺得，以你一個人類的毒抗得痛成什麽樣他不敢想象。
艾爾：……
罕見的挫敗感縈繞不散，艾爾的拳頭攥得死緊。
“亞伯……”
艾爾周身無風自起，頭發也漸漸隨之飄揚起來，發色有隱隱要褪去的跡象……發梢顏色幾經變換，最後還是停在了墨黑上，理智告訴他這裏是醫院，你還得靠這裏回血。黑發男人輕“嘖”一聲，無奈地嘆口氣。
房間裏。
你好不容易把今天的伸展揉捏熬過去，熱淚盈眶地目送偉大的護士老師出門……然後就看到黑無常似地守在門口的老大，頂著一張被每個人欠了800w的臭臉，渾身煞氣地站在那裏。
“老大！”你齜牙咧嘴但元氣滿滿地招呼了一聲。
“嗯。”
艾爾應著，收起一身煞氣面色柔和地走進房間，坐到你床邊。
你偷偷瞟了眼他，面色糾結。
其實你戰鬥結束後沒多久就昏過去了，等再次醒來就是在醫院的病床上。聽老大說全身檢查已經做過了，身體內外都沒什麽問題，就是神經毒素需要花時間自愈。
……
這不太對吧……
你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腰腹的傷口可不是開玩笑的，被荊棘藤死命勒緊拉扯，反正皮肉肯定是不能看了……但你醒來後悄悄掀起衣擺看過，小腹已經光潔如初，看不出一點受過傷的樣子，甚至連疤痕都沒留下。
……
難不成你還是什麽流落在外的純血血族，自愈力比艾爾還好哈哈。
……顯然不可能。
所以你去問了護士，了解到你被送來的時候身體情況就很良好，說明幫你治愈皮肉傷的並不是醫院……那就只能是艾爾。
問：吸血鬼怎樣才能幫人類療傷？
答：唾液。
……
…………
哈哈，不會吧。
一想到可能出現的場景，你的大腦“砰”地一下開始冒熱氣。吸血鬼能幫人類治愈修覆的手段也只有這麽一種——但你真的很難想象那個場景。
唾液……
……
…………
「呃啊啊啊啊啊啊——！！！！」
「腦子你不要在這種時候開始隨意發散想象力啊啊啊啊！！！」
你在病床上瞳孔地震，原地紅溫。
旁邊的始作俑者卻像沒事鬼一樣，拿了一顆蘋果在慢悠悠地給你削皮。
你：…………
「怎麽辦，好想問。」
你忍不住偷瞄著艾爾心裏嘀咕：
「所以他是哪個形態幫我療傷的？白發？黑發？」
「如果是白發，那他現在還記得那些事嗎，記憶到底互通了沒？」
「如果是黑發……完蛋，以後都沒法直視老大了，感覺要忍不住以下犯上。」
你不停地拿餘光偷偷看他，腦內瘋狂ゴゴゴゴゴゴ，非常糾結到底要不要主動跟老大聊起這個事……或許是你激光般的眼神過於明顯，艾爾把蘋果削成小兔子的形狀後遞給你，
“我都記得。”
你：？
你吃驚得下意識嘴巴微張，艾爾拿起一塊蘋果直接塞你嘴裏，帶著笑意追加說：
“最近發生的事，我全都記得。”
你：……！！！
你好不容易找回聲音，本能地兩三下嚼完蘋果咽下，趕緊確認：“也就是說，你和另一個形態互通記憶了嗎？”
在你驚詫的目光中，艾爾點點頭。
你：……
你：…………
居然，等到這一天了。
你睜大眼睛在心裏感嘆，居然，真的等到這麽一天了。
老大的記憶互通之後，很多事情就會變得非常簡單……最起碼不會再出現兩個人談戀愛會談出一群人的錯覺，再不用談出兩個人的白學現場，也不用跟芙糾結你有兩個翅膀的事了。
你有點熱淚盈眶。
艾爾：？
你擡手糊了把臉，把艾爾手裏的果盤拿開，然後雙手重重摁住他的肩膀，滿眼都是真誠：
“老大！”
艾爾：！？
艾爾被你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一跳，但你完全不在意，強行深情告白：
“老大！我在外面沒有養別的男朋友！”
“也沒有跟一個愛cosplay的白毛怪人交往！”
“學園祭的最後一支舞也是和你跳的！”
“我從頭到尾都只有你一個翅膀！”
“你聽明白了嗎！？”
艾爾：…………
現在是該聊這些事的時候嗎？
雖然還沒完全記起，但艾爾偶爾會想起一些自己頂著白發大鬧學園祭的片段……他忍不住有點破防。破防倒不是他覺得自己做得有什麽不對，只是想起某天晚上他竟然吃了自己的醋，稍微有點遜。
艾爾：……
說到底不管白毛黑毛，芯子裏終歸就是同一個人，行為邏輯的核心並沒有太大區別——黑發艾爾看著那麽靠譜一老大，畢生理想不也是無差別給全約蘭人民添堵，尤其是給他的可憐獵人同事們添堵。
無差別攻擊除你以外的所有人類，根本不帶猶豫的。
你：？
艾爾抿抿唇，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他低頭捉起你的一只手開始細細研究你的掌紋，好像他是什麽流落民間的算命大師。
你：……
你不太理解老大突如其來的沈默，但聯想到他在番外（劃掉）帷幕（劃掉）日常生活中做過的一系列奇奇怪怪的行為後又釋然了——他是艾爾，做什麽都不奇怪。
畢竟是你獨一無二的吸血鬼老大。
“嘿嘿……”
一想到這麽個獨一無二的吸血鬼只屬於你，你又忍不住偷偷笑起來。還被你摁著肩膀的艾爾一頭霧水，你的表情從猙獰到嚴肅到釋然再到最後詭異的笑，作為一個正常的鬼他一時間很難跟上你的腦回路。
你：（微笑）
你看著眼前表情茫然的老大，越看越滿意，於是多巴胺上頭，趁他不註意迅速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趕緊逃開，拿起旁邊的果盤假裝津津有味地吃老大給你削的愛心小兔子蘋果……嗯好像忘記了什麽來著？
嘛，應該不重要吧。
嘿嘿，老大真可愛，老大真賢惠。
吧唧吧唧。
艾爾：……
看你吃得很香，艾爾下意識摸了摸被你親過的地方，心底的一汪深潭有漣漪不斷泛起，是很新鮮的情感體驗……他閉了閉眼，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精神世界中終於擁你入懷的畫面，那瞬間你凝視著他的神情，你的瞳眸中印刻著他的身影，好像剎那間全世界只剩下你們兩個人。
艾爾穩了穩心神，忍不住問到：
“梵優……你印記覺醒了？”
你嚼著酸酸甜甜的蘋果，毫不猶豫地點頭：“嗯！”
艾爾：“……”
所以——只要兩個人在某一瞬間真正地心意相通，印記就會覺醒——這個傳說是真的。
“心意相通……嗎？”
艾爾低聲喃喃，那日擁抱你的實感還殘留在他的指尖……原來如此，原來你們心底的願望竟是一樣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艾爾只覺得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沖擊，心湖翻攪，如同坐過山車一般甜蜜無比，又酸楚難耐。原本平靜無波的湖面被你一句話就掀起巨浪，他擡眼撞進你看他的眼神，你眼中笑意如繁星點點，此刻四目相對，竟感覺彼此心靈相通。
這次艾爾沈默了許久，待眸中浪潮稍息，才接著問：
“……血陣也是你提前準備的。”
你還是點頭，解釋到：
“我沒有亞特血脈，所以想殺它得先想其他法子控住它。嘛不過我的血雖然控不住魔物，但啟動血陣還是可以的。”
“我提前用聖水畫了血陣，然後在子彈上抹上了我的血，最後借你的槍，在需要的時候遠程射擊啟動了血陣。”
艾爾聽完點點頭，你的戰鬥表現足以稱得上是一名極其優秀的血獵了。
“梵優真的長大了，你現在的綜合實力已經接近A級了。”
你：！？
這你倒是沒想過，等等接近A級，那豈不是跟老大差不——
“雖然比我還差了一截。”
你：……
哦。
你惋惜地撇撇嘴，果然老大永遠是老大，人類還是不要跟吸血鬼比戰鬥力了。
反正……
你對著艾爾笑得狡黠，搖頭晃腦地總結：“反正老大再怎麽強，最後都得是我家的。”
艾爾被你的說法逗笑，隨即表示肯定：“嗯。”
他答得坦然，還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
你：……
你只是隨口調侃，沒想到老大這次竟如此大方直率，反倒把你搞得有點羞赧。果然，尷尬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只要他不害羞，那害羞的就得是你。
你紅著臉哢嚓哢嚓地咬著蘋果。
32
芙是在你住院的第三天來的。
你正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老大不知道從哪給你薅來的時尚雜志，就聽見“咚咚”的敲門聲，然後看見了站在門外的芙。
你隨手把雜志一扔，趕緊跑下床把人牽進來，才發現她身後竟然還跟了另一個——棕發瞇瞇眼的年輕人。
“……布魯斯！？”你非常驚訝。
布魯斯倒是熱情依舊：
“嗨梵優，想我了嗎？”
“聽說你住院，我就第一時間趕過來了哦～”
你：…………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單獨過來會被你和老大聯手混合雙打，所以才借芙當擋箭牌混進來。
“呃……啊，嗯。”
你對布魯斯沒什麽好臉色，你可沒忘記三天前芙就是他發消息給引過來的。
他竟然還有臉跟芙貼貼？
過分。
“有事說，沒事快滾。”
你還在醞釀怎麽陰陽他兩句，就聽到旁邊已經有嘴替替你發聲，雖然不清楚布魯斯到底什麽時候得罪了艾爾，但你感覺艾爾真是從一開始就沒給過他好臉色。
布魯斯聞言倒也不惱，反倒挑了挑眉：
“真是冷漠啊，艾爾獵人，我也是關心梵優同學受傷，才代表獵人協會前來慰問的。”
“代表協會？”
“嗯嗯。”布魯斯點頭，也沒藏著掖著：“協會想知道你們《奪回十三號物件》的任務成功了嗎？”
“畢竟就目前來看，你們是唯二接觸過王族血族還能活著回來的人。”
你：…………
你忍不住吐槽，王族吸血鬼就在你面前你心裏沒數嗎，還在給協會當牛做馬呢。
不過你表面上還是做沈思狀：
“布魯斯，我們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所以任務……失敗了。”
“哦？”
布魯斯意味深長地看了你一眼。
不過好在他也沒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感嘆了一句“可惜了”也沒再多言，讓你在醫院好好養傷，醫藥費可以找公會報銷，囑咐完就準備告辭。
“梵優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任務在身得先走了～”
你意外這次布魯斯竟然這麽好說話，趕緊說：“好，我和老大的測試就到此為止，後面的任務我們就不參加了。”
布魯斯聞言看向旁邊沒說話但一直持續釋放低氣壓的艾爾，艾爾冷著臉點了點頭。
“好，我會匯報給公會。”
布魯斯說完轉身準備離開，走到房間門口突然又想起什麽似的回頭補充了一句：
“不過最近城裏發生了數起血族殺人案，不知道是否與那個王族吸血鬼有關系，你們也小心一點，有什麽困難要聯系我哦～”
臨走之前他甚至給了你個wink，然後在艾爾爆發之前溜之大吉。
你：“…………”
這下房間裏終於只剩下你、艾爾和芙三個人，芙沒有參與你們的對話，只是在旁邊擺出了很多她親手做的小蛋糕——可愛又精致，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芙……”
終於送走了布魯斯，你看著正在哼著歌擺盤的芙，一時間欲言又止。
芙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並沒有看你，說出的話卻像在回覆：
“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
芙擺好了蛋糕，拿起托盤坐到你旁邊笑著看你：“我這麽柔弱的人類，當然是一開戰就暈倒了，所以我那天什麽都沒看到，也什麽都不知道。”
你：…………
你懂芙的意思了，於是感激地看著她。
芙挑了一個可愛的一口大小的草莓慕斯放你手裏，然後聲音放低到只有你們兩人能聽見：
“雖然我確實有很多好奇的事，比如為什麽梵優你也有印記、艾爾先生和白發血族真的是同一個人嗎、艾爾先生似乎是單翼、你怎麽也會放火等等……不過我猜有些事情大概不是現在的我能知道的。”
她笑著向你眨了眨眼：“所以梵優，等到我能知道的那一天，一定要講給我聽哦。”
芙滿臉認真：“我真的超在意的。”
你：…………
你看著芙與其說是探究，不如說是超級八卦魂熊熊燃燒的神情，一時默默無語。但芙的善解人意還是讓你松了一大口氣，你挑了些無傷大雅的情報告訴芙，包括“那個血族就是阿卡拉德的二殿下亞伯，以後遇到記得先踹翻他的輪椅再趕緊逃走”之類的。
芙聽得認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然後你們又聊了些悄悄話，沒到傍晚，芙就非常有眼力地說自己得先走了。
你：“誒，這麽快嗎？”
你戀戀不舍地把芙送到病房外，叮囑她最近一定要註意安全，結果芙卻忽然換上了微妙的表情看了眼你的身後……隨即笑著拍拍你的肩，讓你快回去好好休息。
你一頭霧水地送走了芙，轉身回到房間，擡頭就看到——
一只突然出現的白發的吸血鬼，正毫不客氣地掃蕩著芙剛剛帶過來的慰問甜點。
你：…………！？
在你震驚的目光下，吸血鬼一點也沒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揚了揚手裏精致的小蛋糕：
“梵優這個不錯誒，一點也不膩，糖份少水果多，看來充分考慮到了你是個病患。”
你：？？？？
你壓下微微跳動的太陽穴，好笑地瞪他：“你還知道這是給病患的呢？”
艾爾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瀟灑地將小蛋糕扔進嘴裏，囫圇地嚼著說：“我知道梵優你肯定吃不完，我提前幫你解決點兒。”
你：…………
你被吸血鬼的不要臉給氣笑了，兩步走過去捏了一把他因為小蛋糕鼓起的臉蛋，手感意外很好，你忍不住rua了rua，引來艾爾口齒不清的反抗：
“補藥影香窩吃飯……”
艾爾放下蛋糕，單手制住了你作亂的兩只手腕，咽下了嘴裏的蛋糕又再次重申了一遍：
“不要在我吃飯的時候搗亂。”
你反擊：“那也得看看你吃的是誰的飯？”
艾爾：“哦？”
他好笑地看了你一眼，突然問了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梵優，你好得差不多了？”
你：？
你沒明白話題是怎麽跳轉過來的，但還是點點頭：“最嚴重的外傷莫名其妙地好了，神經毒素經過這兩天的修養也好得差不多了。”
艾爾邊聽邊點點頭，總結到：“也就是說我可以用餐了是吧？”
你：“嗯？”
你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忽地眼前一花，就被人推倒在了身後的病床上。
你：！？
嗯？
“等等，餵，這可是在醫院！”
傍晚的餘暉透過窗戶靜靜灑落，房間被流動的金色籠罩，如水如波。光線在空氣中舞動，投下斑駁的影子，你和他一起沐浴在這溫暖而寧靜的氛圍中。
白發的吸血鬼雙手撐在你兩邊身側，一條長腿則是屈起擠進了你兩腿之間，用身體將你牢牢地禁錮在了他與床狹窄的空間裏……使得原本寧靜的畫面逐漸蒸騰起了些許暧昧的味道。
艾爾蹭了蹭你的臉頰，低聲誘哄：“沒關系，房間裏沒有攝像頭。”
你：……？
……只是攝像頭的問題嗎餵！
“那也隨時可能有人來查房——”
“不會有人來的……”艾爾俯身靠近你，毛絨絨的頭在你的頸側拱來拱去，呼吸輕輕打在你的肌膚上，他輕嗅著你的味道，喃喃著：“我反鎖了……”
你：…………
不等你回應，他在你的肩窩落下一個輕吻，小聲說：“有危險的東西靠近了醫院，我需要更多恢覆。”
你：……！
你這才想起雖然避免了艾爾的沈睡，但與亞伯一戰他也受了不少傷，除了那天吸過你一點血，他並沒有其他機會好好恢覆。
無論接下來是否要應付誰，你都舍不得看到他虛弱的樣子。
……
你沈默稍許，最後主動張開雙臂環住了他的脖頸，親了親他的發頂。
“嗯。”
這是吸血許可。
下一秒，吸血鬼無顧忌地咬了下去，尖牙刺破你的肌膚帶來些許的刺痛感，但這股刺痛卻讓你更加真實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需要著——被身上這只吸血鬼需要著。
良久，艾爾松開口撐起上半身，但並沒有要放開你的意思。
你們就這麽在已經昏暗的光線裏對視著，最後還是你先忍不住挪開眼……你紅著臉偏過頭，猶豫幾秒開口：“艾爾。”
“嗯。”
“我……腰腹的傷，是你治好的？”
“…………”
你感知到了身上吸血鬼瞬間的僵硬，立刻轉過頭來重新盯著他：
“真的是你？”
“那你是怎麽治的……”
艾爾打斷了你：“一定要問嗎？”
你：？
艾爾眼睫顫動著瞇了瞇眼睛，這是在他臉上很少出現的表情，但透露出了十足的危險——艾爾意味深長地覆述了一遍：
“你確定要問嗎？”
你：……！
這只吸血鬼，占了便宜想不認賬？
你努力想將當時的場面想得正派一些，比如艾爾也是為了救你小命才不得不出手之類的……但嫣紅的耳垂還是將你的思緒暴露無遺——
艾爾：“那好吧。”
你：？
你已經沒有再追問，吸血鬼卻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回答：“既然你這麽想知道，那我只能將當時的情況，詳細地、一字不落地描述給你聽了。”
你：？？？
你沒問了啊！
“那是一個昏暗的傍晚，我帶著傷痕累累的你回了別墅……”
你：“不是，等等——”
“情況危急，容不得我多猶豫，我只能先把你放在床上，然後盡量輕柔地撕開了你的上衣再唔唔唔……”
你趕緊出手緊緊地捂住了艾爾嗶吧的嘴，“呃啊啊你不準再說了！！！”
你的臉頰早已染上了紅暈，瞳孔下意識左右顫動，根本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但艾爾卻還緊緊盯著你“嗚嗚”兩聲，想努力把他漂亮的鳳眼瞪圓成狗狗眼，妄圖以此突顯出無辜的感覺。
你：…………
你才是那個欲哭無淚地想“嗚嗚”的人啊啊。
你惱羞成怒地給了他一手刀，在吸血鬼的嚎叫聲中一腳把他從你身上踹了下去。
“梵優，你居然舍得在這種時候打我！”
你臉上餘熱未褪，只得色厲內荏地回擊：“這種時候是什麽時候，輕浮的吸血鬼喲，在人類的怒火下顫抖吧。”
艾爾：……
你等半天沒等來艾爾的回擊，忍不住偏頭去偷偷看他，結果看到剛剛還怒氣沖沖的白發吸血鬼，此時正杵著下巴看著你笑瞇瞇的樣子。
你聽見他說：
“梵優，我有沒有說過，你有時候真的很可愛。”
你：？
為了作證這句話似的，他甚至重覆了一遍：“是真的真的很可愛。”
你：“你…你……！”
女孩子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如同晚霞映照在白玉般的瓷器上，細長的睫毛遮掩不住你帶著驚訝的羞怯眼神，使得這一幕如青春的詩歌般飛揚而美好。
沐浴著他溫柔如水般的目光，你想，這肯定又是某只輕浮吸血鬼的糖霜陷阱——
但那又怎樣呢。
你最後還是繃不住笑了出來，笑容純凈而幸福。
是啊，那又怎樣呢。
你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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