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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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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自打蘇長生邁入元嬰境,銀山長老就開始琢磨徒弟前往大荒之界閉關之事了。這事兒得趁早打算!

一來,大荒之界距離東土大陸相距甚遠,尋常禦風而行決計不成——縱然路上不吃不喝不歇腳,日行三千裏,也得耗上一百多年!因此,都是一批人事先商量好了,然後組團搭乘風舟前往。而風舟並不屬於“五宗八門”中的任何一家,而是歸天音山所有。因此,每次要借用風舟,都得由各家宗門派出代表,前往天音山祭山禱告,得到允可後,方可借舟。其中,流程之繁瑣,場面之好大,令人嘆為觀止。

二來,組團前往大荒之界,人員搭配也很重要。往大荒之界去的修行者,都是走閉關一途。而閉關期內,修行人對自身的防護最弱。倘若有心懷鬼胎之徒陡然發難,那絕對是事半功倍。因此,每一批組團的修行者,都得關系不錯,最好能彼此照應,最起碼,也不能乘人之危給人下絆子。故而,就得事先花大力氣拉夥伴、打招呼,爭取在整個閉關期間太平無虞,高高興興地去,完完整整地回來。

一般而言,修行者進入新的境界後,總得經過一段時間的穩固期,通過查漏補缺,以確保新境界下的身心狀況持續良好。這段時間,可長可短。有的人一年半載就能穩固心境,而有的人,非五六七八年都搞不定。

現如今,銀山長老就吃不準徒弟的這段穩固期會有多久——這關系到蘇長生能否參加最近一次的大荒之界閉關之行。

這段時間以來,銀山長老心裏慌慌的,總覺著好像有什麽事兒要發生。性靈深處,總有種火山快要爆發的不安感。可想來想去,卻怎麽也想不明白能發生什麽事兒!

琢磨良久,他將此歸咎於掌宗——這糟老頭子,啥時候安排人去天音山借風舟啊?

念及此,他便也坐不住了,匆匆飛去主峰尋掌宗。

可沒想到,甫一進屋,便見掌宗正在與少璽和微香兩位長老說話。

少璽長老一瞧見銀山長老那亂糟糟的胡子,飛快地閉上嘴巴,別過臉去。

銀山長老眼神好,遠遠就瞅見了,便不樂意地大聲嚷嚷道:“少璽,你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

微香長老趕緊打哈哈:“哪兒有的事兒?我們正在閑聊呢!”

銀山長老嗤笑一聲:“你們倆兒是閑聊的人?少璽無利不起早,微香你從來不管閑事兒,來來來,讓我聽聽你們有什麽可‘閑聊’的?”

幾句話的功夫,他已然從堂外走到廳裏,而廳中三人——少璽長老的黑臉上已露出怒色,微香長老也面呈尷尬,唯有掌宗淡然如初,令銀山長老不得不腹誹一句“老奸巨猾”。

“有事兒?”掌宗似乎對議事堂裏的暗潮湧動絲毫不覺,一派溫和氣象。

“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可不是來閑聊的!”銀山長老的視線一掃少璽和微香兩位長老,故意將“閑聊”二字咬得極重。

“哦?何事?說來聽聽。”掌宗一攤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銀山長老擺擺手,“我問一嘴就走——掌宗師兄,你啥時候派人去天音山啊?”

“哦,你是為借風舟一事而來?”掌宗一挑眉。

“我家長生不是破境了嗎?我得算一算他能不能趕上這一波閉關。”

“那倒是——”掌宗輕輕捋了捋雪白長須,若有所思,“倘若這一次他錯過了,可就得再等百多年了。。。。。”

“那可不?我家長生資質那麽好,才三十八就已入元嬰境。若依著這速度,再等個百年,豈非大大的浪費?說不定,百年之後,他都能入化神境了。。。。。。”銀山長老好一通無腦狂吹,吹得一旁兩位掌峰長老紛紛變色。

少璽長老再也忍不住了,冷笑道:“銀山你這臉皮也太厚了吧?還百年之後入化神境?你生得醜,想得還挺美。。。。。。”

微香長老說話客氣點兒,“長生這孩子的確不錯!可化神境哪是那麽容易破的?一境一登山,化神如登天,咱們還是現實點兒好。。。。。。”

銀山長老一擡頭,梗著脖頸大聲道:“現實就是,我家長生三十八歲就入元嬰境了!”

少璽長老的臉比鍋底都黑——這話還能不能好好說了?他真心覺得肺管子都快被銀山戳斷了!

掌宗“哈哈”了一聲,打斷了銀山長老的話,“正好,你來得倒巧,我們也在商議借風舟的事兒。”

“啥?”銀山長老立時收回梗得高高的脖頸,“就你們仨?為啥不將各位掌峰長老都叫來商議?”

微香長老哭笑不得,解釋道:“其他幾位掌峰長老,不是外出游歷就是在閉關,就剩我們了。”

“那不是還有我嗎?憑啥把我撇開?”銀山長老頓時不滿地盯著掌宗:你們想搞暗箱操作?

少璽長老素來與銀山長老不對付,這次終於給他逮著個嘲笑銀山長老的機會,立馬道:“嘁!真真貴人多忘事!你忘了自己天音山主彈飛下山的事兒了?銀山,你死了這條心吧!”

話音方落,便見銀山長老惡狠狠地怒目相向,倆眼珠子瞪得跟牛鈴似的,怪嚇人滴!

也難怪銀山長老一聽這話就要炸毛,委實是此事確是銀山長老人生中無法抹去的一段黑歷史啊!

天音山,是傳說中的神諭之山,而風舟就是天神遺留在這世間的神器。只是,誰也不說清,這位天神,是神魔大戰中的那位?是上古大神中的哪位?還是高居天庭的某位神仙?反正,這位不知名的天神,留下了一道神諭,和一只神奇的風舟。

天音山四面為大澤所環繞,煙濤浩渺,雲蒸霞蔚,氣象非凡。山上有一座天音殿。殿前有一方四角青玉禱臺。

天音殿雖名為“殿”,神臺上卻並未供奉神像,而是一只小小的船模。船模不足一尺寬,至多半尺高,卻分作七層。船模無桅無槳,卻在船腹兩側畫著兩只羽翼。遠遠望去,船模似乎為木質,興許是時代久遠的緣故,無論是樓船外漆,還是畫上去的羽翼,都黯淡斑駁。然,就是這麽一件其貌不揚甚至堪稱粗陋的小小船模,卻令人不敢小覷——它正是那大名鼎鼎的風舟。

兩百多年前,“五宗八門”各家代表組團前往天音山。當時,天闕宗派出了兩位代表,一位是不語峰掌峰揚九長老,另一位,就是銀山長老。

銀山長老性子灑脫不羈,最不愛拘束。為此,揚九長老一路上勞神操心,“嚴加”管束,可算是相安無事地上了天音山。

依著慣例,自打踏入天音山的地盤,就得謹言慎行。不可東張西望,不得交頭接耳,不得舉止有失,不得。。。。。。總之,就四個字——“規規矩矩”。而每行十裏,就要敬香禱神。若香跡筆直,直沖天際,便意味著得到山主允許,可以繼續前行。再行十裏後,重覆敬香禱神。如此且行且敬,直至行至天音殿前。

倘若敬香時,香跡不是筆直的怎麽辦?那就不是好事唄!若香跡渙散,則意味著山主心情不好,要麽打道回府,擇日再來;要麽大張旗鼓地三叩九拜,以敬天之禮討好山主。若之後敬香的香跡呈現筆直,那就表示山主心情好轉,可以繼續前行了。

總的來說,天音山主並不是陰晴不定的主兒。大多數情況下,這位山主表現得比較和善,只要禮數到位,並不會太過為難上山的人。當然,偶爾山主也會發發脾氣。到了那個時候,倘若上山的人敬香時發現香頭忽然熄了,那就趕緊掉頭下山吧!而若是香無緣無故地折斷了——還等什麽,撒丫子跑呀!

眾人屏息斂氣,十裏一敬香,把禮數做得足足的,把排場撐得大大的,總算一路順利地走到天音殿前。有人偷偷地抹了把汗——畢竟,於這些日行千裏的修行人而言,十裏一停,就如同長跑健將被捆住了手腳走小碎步一般,身心俱疲啊!

天音殿前,各家宗門的代表紛紛奉上供品,燃起高香,高唱禱詞,然後付之一炬,望著筆直的煙跡竄入天穹,直至目力所不能及處。

儀程順利完成,眾人各個兒笑逐顏開——真是太順利了!這說明山主感受到了大家夥兒的十足誠意,答應出借風舟了。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道流程了——將約定出行的地點和日期寫在黃裱紙上,然後雙手托著進入天音殿,恭恭敬敬地貼在風舟上——到了出發之日,風舟將會出現在約定地點。而時間一到,風舟自會啟動,舒展風翼,日行三百萬裏,不到兩個月,就能抵達大荒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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