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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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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小黑大驚!

那黑索是啥時候突然冒出的?

還有,怎麽會有兩柄劍?到底哪一柄是太息劍呢?

小黑看得眼花繚亂,一腦門子的霧水,只覺著自己小小的腦仁都不夠用了。

金索龍王亦是心驚不已。

世人皆道他右手殘缺。而能將金索重新練得出神入化,其中不曉得花費了多少功夫?這也是他的得意之處。然,令他更為得意的,卻是他的左手——從來都無人曉得,其實,他左手也使得一手好索——索名“鬼影”,千年鬼藤取其精華,並交雜烏蠶絲,耗十年之功方煉制而成。鬼影恰如其名,出入如鬼魅,無聲無息,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真真是“索到之處,惡鬼奪命”。

自他重現江湖後,不是沒使過鬼影。只是,見識過它的人無不喪命,因此也就無人曉得金索龍王居然還有一條更勝右手金索的黑索。

現下,他與蘇長生狹路相逢。

高手過招,幾個回合就能對對方的實力有所了解。一方面,金索龍王暗驚對面這個年輕人實力委實不容小覷,而另一方面,他自恃手段了得,不甘心就此罷休。更何況,他先是重傷了那姑娘,已是結下梁子,而七少一行很快就會趕到此地,若就此認輸,那他“金索龍王”的一世英名豈不“咣當”砸地上跌個稀碎?

不管怎麽說,他都必須贏!

念及此,他便也顧不得許多,索性偷偷使出鬼索,意欲趁其不備出其不意地擊殺了這年輕人。

然,金索龍王千算萬算,卻料不到這年輕人竟似早有所知。非但突現一劍攔下了他的鬼影,另一支對抗金索的劍,甚至突綻神威,破了他的金索不說,還徑直直抵眉心。

此刻,他只覺得眉心之處如覆冰雪,寒意徹骨,一粒粒雞皮疙瘩層層爆起。一時間,他那張皺紋遍布的老臉忽白忽青,在慘白的月光下,恍如一張又醜又嚇人的鬼臉,竟生生把小黑嚇得幾要炸毛!

小黑“喵”的一聲,奮力一躍而起,緊緊抱住了禦風而立的蘇長生的腳脖子。

蘇長生望著對面老者陰沈沈的臉,不消多想,已然猜出他心裏必在破口大罵。他不由微微一笑,眸光幾不可察地在衣身額頭上打了個旋兒,暗道:“這老鬼奸詐無比,不知有多少人死在這一暗招之下。虧得衣身聰明,居然給她看出這老鬼的左手有名堂!如若不然,我定然不會提防,只怕會吃個大虧!”

金索龍王只覺著眉心之處痛意漸生。他不由微微偏了下頭,豈料那直抵眉心的利劍竟也隨之微偏,不差分毫地依舊抵在那裏。

這一瞬,一滴冷汗悄然自他鬢角冒出。金索龍王突然意識到,眼前這位年輕的修行人,只恐比他以為的還要厲害高明。

念及此,他不得不澀聲道:“閣下乃修行者,何必摻和到人世間的俗事裏呢?閣下當知,在東土大陸,人界與修行界之間是有協議的。閣下此舉,只怕不妥。”

“呦呦呦!打不過就要耍賴嗎?”

蘇長生還沒出聲,倒是一直努力攀著其腳脖子的小黑開口了。它上半身趴在蘇長生腳背上,下半身垂吊在半空中,又黑又長的尾巴如陀螺般旋個不停。就這,都沒耽誤它罵人——

“死老鬼,不講武德,欺負人,真不要臉!你跟你家主子一個樣兒,殺人越貨,目無法紀,黑心黑肝,當心老天發怒,一道大雷劈死你!”

這已是金索龍王第二次被小黑痛罵了。他氣得頭發根兒都豎起來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鷹目望向小黑時,殺氣騰騰。無形的視線落在小黑身上,卻有如實質般,唬得它如針紮般,愈發摟緊了懷中的腳脖子。興許是懷裏堅硬結實的感覺賦予了它別樣的底氣,它縱炸著毛,還不忘惡狠狠地瞪回糟老頭子。

蘇長生並不曉得衣身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更不曉得兩年前甫一上岸就分手了的小黑又如何會與衣身同這老者幹架。他只覺著懷中衣身的氣息越來越弱。

雖則已經封閉了她的血竅,傷處不再湧血,可她的傷勢也不容再多有耽誤。蘇長生不願再浪費時間,不耐煩地皺眉道:“你是自己乖乖地束手就擒?還是要我動手把你綁了?”

金索龍王一怔,隨即冷笑道:“年輕人,不要說大話。想當年——”話音未落,眉心大痛。他強忍著痛擡眸一看,便見劍尖又抵進兩寸。

他老臉登時煞白,雙唇微微蠕動了幾下,終究不再開口。

蘇長生見他依舊一副死犟的樣子,便也懶得再費口舌。心念微動,正欲甩出劍穗捆住金索龍王,便聽得不遠處的腳下有人大喊——“等一等!等一等!”

蘇長生視線轉移,便見一行人氣喘籲籲地從山路上狂奔而來。

小黑一見來人,頓時大怒:“好呀——就知道是你小子!”

來人之中,衣衫最是華貴的那位,正式唐家七少,唐知道!

自打唐知道收到手下的飛訊,曉得菲菲已被他們偷到,正日夜兼程地往祖宅而來,便怎麽也坐不住了。他掐著指頭算日子,日日坐立不安。那架勢,不曉得的還以為令他寢食難安的是怎麽一位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兒呢!

當收到手下已入三川郡的消息後,唐知道更是如屁股長了刺。他等來等去,再也等不住了,便鬧著要去接菲菲。他爹唐族長被他鬧得腦袋都疼,忍無可忍之下,終於讓步了。唐族長安排了一隊護衛,想想不放心,又親自請了曲供奉出馬。曲供奉對唐族長如此慣縱七少的行為很是不屑,覺著都已到了三川郡自家地盤,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可是,他倒底享受了唐家的供奉,只好應承下來,權當是過年後出來散個心罷了。

這一路上,唐知道如火燎屁股似的,恨不能生出兩只翅膀來。只是十萬大山並非浪得虛名名,山連山,山套山,對面聞歌不見人,真正的望山跑死馬。崇山險峰,幾無直路可行,往往要三四天甚至六七天,才能繞過一座山。

如此,一行人緊趕慢趕,眼見距離赤川就只剩一天的路程了。

這夜,眾人都在疲憊不堪地休息著,唐知道卻興奮得很。因為,他已收到傳訊,得知手下已經渡過赤川。這樣一來,他們兩隊人相向而行,興許明日就可以會合了。一想到天亮後就可以見到日思夜想的菲菲,唐知道激動地竟怎麽也睡不著。

忽然,遠處山林間傳來一聲獸嚎。

眾人先是一驚,側耳聽了聽,卻不見再有第二聲嚎叫。而近處,也沒甚異響,便不再關心,只顧著養精蓄銳。而金索龍王卻站了起來,躍上數丈高的大樹,向遠處眺望。

片刻後,他一躍而上,對唐知道道:“七少,情況有點不對。”

唐知道一怔:“曲先生可是發現了什麽?”

金索龍王搖搖頭,“不曾看到什麽,但是,那獸嚎有些怪異,並不像是這大山裏野獸的叫聲。老朽得去看看。”他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沖著他徒弟,他也得去看一看。

金索龍王吩咐護衛頭子,要他們格外警惕些,萬萬不可令七少有絲毫損傷,隨即轉身消失在密密山林間。

他提氣縱行,越樹攀嶺,在重巒疊嶂間如履平地。待得一氣趕到時,堪堪瞧見自己那不爭氣的徒弟被掛在樹上“哎呦哎呦”叫喚個不停,要多丟人有多丟人!

金索龍王真想一腳踹死這不成樣兒的孽徒。可念及他一貫聽話孝順,對自己的吩咐從來是說一不二,孝敬自己又極大方,便生生咽下這口氣,轉而對衣身大打出手。

他算盤打得挺好,哪承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戰局頓作扭轉。說來,也是金索龍王出門沒看黃歷。他本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遇上修為一般的修行者,或許勢均力敵。他為人狡詐,手下花樣不少,招招式式幹起來,未必會輸。只可惜,他時運不濟,遇上的是“太息劍”蘇長生。

他不一定曉得蘇長生,但一定曉得天闕宗的“太息劍”。惜哉他老眼昏花,怎曉得眼前的年輕人就是那個只聞其名卻素未謀過面的天闕宗之英傑呢?

俗世中的高手,對上修行界的高手,還能有什麽懸念嗎?

這廂,金索龍王與蘇長生打得熱烈。那廂,唐知道想著反正也睡不著,索性連夜趕路。正趕到一小半,乍然又聽一聲獸嚎,與先前聽到的嚎叫聲肖似。這下,不用唐知道催促,護衛頭子也加快了腳步。緊趕慢趕,終於在戰鬥已近尾聲時趕到。

他們唐家最最牛掰的曲供奉,正被一柄雪亮的劍抵在眉心。劍尖寒氣森森,映得曲供奉一張老臉如鬼如煞,似乎頃刻間就會被一劍貫腦。

怎麽說唐知道也曾行走過江湖,多多少少曉得些許厲害。他見曲供奉身陷危境,急得忙喊。乍聞小黑之聲,反倒面露歡喜:“嗨,小黑,好久不見,一向可好?你與這位仙長說說,大家都是好朋友,何必刀戎相見?當中必有什麽誤會,是不是?”

小黑被這厚顏無恥的招呼驚得爪下一滑,好懸沒從蘇長生的腳背上跌下去。它趕緊一把撈住腳脖子,破口大罵:“啊呸!你個沒臉沒皮的偷鳥賊,裝什麽無辜?我告訴你,你們偷菲菲在先,傷衣身在後,這筆賬,休想抵賴!老子絕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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