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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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點高香敬神明，撫我心中意難平。再把高香舉過頭，怨我不染人間愁。”
——龔自珍《己亥雜詩》
“我們的神，請你……聽到我……聲音，願你睜眼看看，這被惡鬼妖魔占領的人間。”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嗚嗚，我要回家，我要爸爸媽媽……”
“都說原神是邪神，那為什麽我們的神明，從未出現，若你真的存在，求你趕快出現，我們想回到以前的日子。”
“誰來救救我們……”
“我害怕，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
睡夢中的陶小樹，突然聽到了無數的聲音在他的腦子裏響起，有蒼老的、有年輕的、有幼小的，有男的、有女的，有絕望的祈求，有恐懼的哭泣，一字一句，不斷地在他的腦海裏回響。
他看到無數血紅色的絲線，從渺小的銀河系飛來，一絲絲一縷縷將他纏繞，化成他腦海裏的祈願和吶喊，然後，他感覺自己的意識似乎被這些絲線牽住了，飛速地向著絲線的那頭飛去。
他的意識來到了一個陰霾荒蕪的世界，廢棄的樓宇裏，暗紅色的血液汩汩流下，將這個世界染上了絕望的紅，時間也仿佛凝固在了那些濺滿了鮮血的墻上。
廢棄的二十多層高樓頂上，一排排或穿道衣，或穿軍裝的人，被殘忍地、直挺挺地插在手臂粗的尖木上。
滿地的殘肢碎片和臟器腸肚，地上的屍體，有長得奇奇怪怪的妖和獸的，更多的是人的，鮮血、肉渣濺滿了水泥墻，成片的烏鴉和不知名的鳥類不斷落下，毫無顧忌地享受著這滿地的盛宴。
這裏，似乎才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鏖戰。
那些殘肢的斷處還很新鮮，他卻沒看到一個活口。
每一個倒地的，都死相慘烈，要麽被插在了尖削的木樁上，要麽被掏空了肚子，要麽被捏爆了腦袋，要麽直接被折了四肢……很難想象，他們面對的是多麽瘋狂殘酷的敵人。
這些被殘忍對待的人類，在他們的眼裏，他看到有痛苦，有害怕，有絕望，還有不甘……
這裏是哪裏？這是怎麽了？
陶小樹想伸手，但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身體。
他的面前，血色的絲線牽著的是一個被尖利的木樁刺穿的青年，穿著被血染紅的軍裝，短平頭，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臉上還有抹殺不掉的稚嫩，明明對很多人來說，美好的人生才剛開始，而他的一生，已是結束在了這片充滿了血腥的世界。
剛才，呼喚他的人裏，也有這個青年吧。
青年像是經歷了巨大的恐懼和痛苦，耷拉的腦袋上，眼球暴突，嘴巴大張，面龐的肌肉更是以著很詭異的姿勢扭曲著，昭示著他生前遭受了多麽絕望的對待。
通過血紅色的絲線牽引，恍惚間，陶小樹看到了他生前的片刻記憶，是一個比他足足大兩倍的，穿著黑衣黑袍……臉長得像老鼠的妖……抓住了他，生生用尖利的木棍將他刺穿。
“螻蟻們，這就是你們不敬原神的懲罰和審判！我要將你們的靈魂困在這裏，永世不得超生，我要讓你們眼睜睜看著你們的身體一寸寸腐爛，一寸寸被鳥獸啃噬，我要讓你們這些膽大妄為不敬神明的垃圾，永生永世活在黑暗的恐懼之中！”
……
短暫的記憶，對陶小樹的神識產生了巨大的沖擊，這個世界怎麽了？
他不是就是睡了一覺麽？怎麽一醒來，世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救救我……們……”
滿是血絲，充滿了恐懼的眼珠子，突然轉向了他的方向……卻只是一瞬的功夫……面前的青年便徹底失去了生氣。
陶小樹沈默悲涼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良久，像是怕將眼前的人吵醒，輕聲道：“好……”
這是他的信徒，在死前向他最後的祈禱。
他向身後看去，這一絲絲一縷縷的絲線，全是從死去的亡者身上散發出來的執念，這是，他們死前絕望的呼喊，將不死的意志和信念傳遞給了他們信仰的神。
鮮血浸染的土地上，是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的陣法，他看了一眼，大致知道這是用來困住亡靈的，讓他們永世不得安息。
透過血紅色的絲線，他操縱著亡者滿是鮮血的手指，在空中畫出金色的陣法。
“諸邪退散，破！”
地上的陣法瞬間冒出一股黑煙，消失不見。
這時候他才有時間去梳理這一切的來龍去脈，他腦子裏新輸入的研究信息告訴他，這個似乎就是十年前興起的“原神教”的教徒使用的一種帶著奇怪力量的法術，這個世界正道的靈氣是枯竭了，但是這種帶著一些戾氣的力量，卻一直存在，並且源源不斷，所以正道被原神教單方面壓倒的優勢逼得節節敗退，退無可退。
而這場戰爭，他想起來了，是因為神歷十一年，天界一位德高望重的神明的去世，成為這場戰爭的導火索，三界開始盛傳，三界靈氣枯竭的根本原因是鬼界的鬼王導致，他一人將曾經濃郁的靈氣占為己有，是他，導致了三界的末日。
都是因為他，天界裏那些慈悲的神明才一個個隕落，都是因為他，人間才有那麽多的天災人禍，是他為三界帶來了不幸，他偷走了屬於三界的資源。
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老師的天界神明，終於失去了理智，對這個曾經幫助他們的神明，產生了怨憎恨，他們堅定地認為，是鬼王造就的這一切災難，他幫助三界都是因為他那僅有的一點愧疚之心……他對三界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那些生命枯竭而灰飛煙滅的神明，也再不會覆活！
都是他，這個外來的神明，搶奪了本該屬於三界的資源！他要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他要為那些永遠消失的神明贖罪！
在天界眾神的巨大壓力下，天帝只得三下帝旨，要鬼界交出罪神鬼王，不然，整個鬼界會扣上叛亂的罪名被天界征討。
北帝卻拒絕了天帝的這三道帝旨。
鬼界和天界的戰爭正式拉開序幕。
無辜的人類被卷入鬼神的戰場，人間的“原神”教也加入了進來，他們打著維護三界秩序的旗號，將忤逆天界的鬼界和人間的非本教教徒和凡人視作極端異類，誓要將以北帝為代表破壞三界規矩的異教徒鏟除幹凈。
神十年教化不成，那就不需要再去救贖，他們要將那些不幹凈的存在清掃鏟除，還世界一個盛世太平！
他們趁此狂攬教徒，非教徒大量失蹤被殺，以政府為代表的“異教徒”不斷與原神教的教徒產生摩擦，壓倒性的優勢下，“異教徒”死傷慘烈。
不到半年的時間，在強大的“原神教”的攻占下，全國、全世界近乎70%的區域以著閃電般的速度被占領，“異教徒”們唯有集中在少數的城市，才將最後的棲身之地艱難守住。
陶小樹所在的這一處，正是失守的城市，為了掩護城鎮裏的普通群眾撤離，這些修道者和國家的異能小隊留了下來，與原神教開展了殊死搏鬥，全部犧牲在了這裏……
有雨滴一滴一滴從天上落下，不一會兒就匯聚成線，落在滿是血汙的世界，仿佛是悲壯的讚歌，為這些在強大的存在面前，雖然害怕，但依舊堅守不後退的人類英雄致敬。
灰蒙蒙的天，仿佛也在哭泣。
看著地上站起來的一個個茫然的白色靈魂，陶小樹輕聲道：“回家吧。”
不遠處是一個破落的城隍廟，他利用絲線，將鬼界的鬼門打開，目送他們全部消失在視線。
“我回來了。”
這是一聲沈重的回應。
沈睡了十年，人類培育的神明，終於醒來。
*
首都，超自然現象研究中心，正在開會商討怎麽應對敵人第三輪攻擊的扶少陽等人，突然聽到從中心裏面傳來的巨大聲音，幾人面色一凝，莫不是敵人闖進了內部？
首都收納了大量的被扣“異教徒”帽子的難民，不排除這裏面混雜有他們的眼線和內鬼。
響亮的警報聲瞬間響起，讓中心裏的每一個人心頭都跟著一震。
當大家慌慌張張全副武裝從辦公室跑出來時，眼前的一切，讓他們楞住了。
原本被中心種在巨大的采光天井裏不過兩人高的桃樹，此時突然瘋長了起來，狹小的花壇被它的根系撐破，裏面的息壤隨之鋪開，不到一會兒功夫就將接近一個操場大小的巨大天井占滿了，然後……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桃樹的根系，仿佛是伸進了虛空，人們只看到地上他粗大的樹幹，再也不見息壤。
桃樹的枝丫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變壯變粗，同時，快速向天空的方向長去。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一棵樹幹幾乎有天井的一半粗，枝丫幾乎占滿了整個天井的巨型桃樹，從20層的地底深處長出，直沖雲霄！
“這是……”
見證了這一奇跡的人們紛紛擡頭看向那棵突然從地底下長出來的巨型桃樹。
“那是什麽？”
那裏不是超自然研究中心的大本營嗎？發生了什麽？
不解的人們還未反應過來，就看著那棵巨型參天大樹，周圍泛起了金色的光芒，奇異的金文字符從沖入雲霄的大樹頂上落下，天空中，讓人心中頓時清明的仙樂響起，像是聖潔的梵音。
然後，金色的字符，散成了金粉，從天空落下，然後消失無蹤。
有清涼的風，從巨大的樹木那裏吹來。
整個世界變得寧靜祥和起來。
“這是……靈氣？”
有修道的人迅速地反應了過來，眼裏滿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然後，人們看到了，首都的護城大陣上，靈氣匯聚而成的保護罩上，似乎也鍍上了一層神明的金色光輝，這層光輝，燃起了人們心中的希望，驅散了遠處的陰霾。
一縷縷信仰的絲線，不斷從那棵巨型的參天大樹散出，落在每個人的身上。
突然而來的力量，讓人們歡呼鼓舞起來。
“有……有靈氣了！有靈氣了！”
“這是神樹！”
“我們可以修煉了！”
……
然後，全國的每一座堅守的城鎮，一座接一座被神明的金色光輝照亮，那些試圖在護城陣法上做手腳的精怪，全部被突然爆出的金光碎成了齏粉。
有廣播從超自然研究中心響起，聲音傳遍每一個城鎮。
“請各位居民不要慌亂，這是我們人類培育的神明醒過來了，我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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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自珍《己亥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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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嗚嗚，我要回家，我要爸爸媽媽……”
“都說原神是邪神，那為什麽我們的神明，從未出現，若你真的存在，求你趕快出現，我們想回到以前的日子。”
“誰來救救我們……”
“我害怕，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
睡夢中的陶小樹，突然聽到了無數的聲音在他的腦子裏響起，有蒼老的、有年輕的、有幼小的，有男的、有女的，有絕望的祈求，有恐懼的哭泣，一字一句，不斷地在他的腦海裏回響。
他看到無數血紅色的絲線，從渺小的銀河系飛來，一絲絲一縷縷將他纏繞，化成他腦海裏的祈願和吶喊，然後，他感覺自己的意識似乎被這些絲線牽住了，飛速地向著絲線的那頭飛去。
他的意識來到了一個陰霾荒蕪的世界，廢棄的樓宇裏，暗紅色的血液汩汩流下，將這個世界染上了絕望的紅，時間也仿佛凝固在了那些濺滿了鮮血的墻上。
廢棄的二十多層高樓頂上，一排排或穿道衣，或穿軍裝的人，被殘忍地、直挺挺地插在手臂粗的尖木上。
滿地的殘肢碎片和臟器腸肚，地上的屍體，有長得奇奇怪怪的妖和獸的，更多的是人的，鮮血、肉渣濺滿了水泥墻，成片的烏鴉和不知名的鳥類不斷落下，毫無顧忌地享受著這滿地的盛宴。
這裏，似乎才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鏖戰。
那些殘肢的斷處還很新鮮，他卻沒看到一個活口。
每一個倒地的，都死相慘烈，要麽被插在了尖削的木樁上，要麽被掏空了肚子，要麽被捏爆了腦袋，要麽直接被折了四肢……很難想象，他們面對的是多麽瘋狂殘酷的敵人。
這些被殘忍對待的人類，在他們的眼裏，他看到有痛苦，有害怕，有絕望，還有不甘……
這裏是哪裏？這是怎麽了？
陶小樹想伸手，但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身體。
他的面前，血色的絲線牽著的是一個被尖利的木樁刺穿的青年，穿著被血染紅的軍裝，短平頭，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臉上還有抹殺不掉的稚嫩，明明對很多人來說，美好的人生才剛開始，而他的一生，已是結束在了這片充滿了血腥的世界。
剛才，呼喚他的人裏，也有這個青年吧。
青年像是經歷了巨大的恐懼和痛苦，耷拉的腦袋上，眼球暴突，嘴巴大張，面龐的肌肉更是以著很詭異的姿勢扭曲著，昭示著他生前遭受了多麽絕望的對待。
通過血紅色的絲線牽引，恍惚間，陶小樹看到了他生前的片刻記憶，是一個比他足足大兩倍的，穿著黑衣黑袍……臉長得像老鼠的妖……抓住了他，生生用尖利的木棍將他刺穿。
“螻蟻們，這就是你們不敬原神的懲罰和審判！我要將你們的靈魂困在這裏，永世不得超生，我要讓你們眼睜睜看著你們的身體一寸寸腐爛，一寸寸被鳥獸啃噬，我要讓你們這些膽大妄為不敬神明的垃圾，永生永世活在黑暗的恐懼之中！”
……
短暫的記憶，對陶小樹的神識產生了巨大的沖擊，這個世界怎麽了？
他不是就是睡了一覺麽？怎麽一醒來，世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救救我……們……”
滿是血絲，充滿了恐懼的眼珠子，突然轉向了他的方向……卻只是一瞬的功夫……面前的青年便徹底失去了生氣。
陶小樹沈默悲涼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良久，像是怕將眼前的人吵醒，輕聲道：“好……”
這是他的信徒，在死前向他最後的祈禱。
他向身後看去，這一絲絲一縷縷的絲線，全是從死去的亡者身上散發出來的執念，這是，他們死前絕望的呼喊，將不死的意志和信念傳遞給了他們信仰的神。
鮮血浸染的土地上，是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的陣法，他看了一眼，大致知道這是用來困住亡靈的，讓他們永世不得安息。
透過血紅色的絲線，他操縱著亡者滿是鮮血的手指，在空中畫出金色的陣法。
“諸邪退散，破！”
地上的陣法瞬間冒出一股黑煙，消失不見。
這時候他才有時間去梳理這一切的來龍去脈，他腦子裏新輸入的研究信息告訴他，這個似乎就是十年前興起的“原神教”的教徒使用的一種帶著奇怪力量的法術，這個世界正道的靈氣是枯竭了，但是這種帶著一些戾氣的力量，卻一直存在，並且源源不斷，所以正道被原神教單方面壓倒的優勢逼得節節敗退，退無可退。
而這場戰爭，他想起來了，是因為神歷十一年，天界一位德高望重的神明的去世，成為這場戰爭的導火索，三界開始盛傳，三界靈氣枯竭的根本原因是鬼界的鬼王導致，他一人將曾經濃郁的靈氣占為己有，是他，導致了三界的末日。
都是因為他，天界裏那些慈悲的神明才一個個隕落，都是因為他，人間才有那麽多的天災人禍，是他為三界帶來了不幸，他偷走了屬於三界的資源。
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老師的天界神明，終於失去了理智，對這個曾經幫助他們的神明，產生了怨憎恨，他們堅定地認為，是鬼王造就的這一切災難，他幫助三界都是因為他那僅有的一點愧疚之心……他對三界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那些生命枯竭而灰飛煙滅的神明，也再不會覆活！
都是他，這個外來的神明，搶奪了本該屬於三界的資源！他要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他要為那些永遠消失的神明贖罪！
在天界眾神的巨大壓力下，天帝只得三下帝旨，要鬼界交出罪神鬼王，不然，整個鬼界會扣上叛亂的罪名被天界征討。
北帝卻拒絕了天帝的這三道帝旨。
鬼界和天界的戰爭正式拉開序幕。
無辜的人類被卷入鬼神的戰場，人間的“原神”教也加入了進來，他們打著維護三界秩序的旗號，將忤逆天界的鬼界和人間的非本教教徒和凡人視作極端異類，誓要將以北帝為代表破壞三界規矩的異教徒鏟除幹凈。
神十年教化不成，那就不需要再去救贖，他們要將那些不幹凈的存在清掃鏟除，還世界一個盛世太平！
他們趁此狂攬教徒，非教徒大量失蹤被殺，以政府為代表的“異教徒”不斷與原神教的教徒產生摩擦，壓倒性的優勢下，“異教徒”死傷慘烈。
不到半年的時間，在強大的“原神教”的攻占下，全國、全世界近乎70%的區域以著閃電般的速度被占領，“異教徒”們唯有集中在少數的城市，才將最後的棲身之地艱難守住。
陶小樹所在的這一處，正是失守的城市，為了掩護城鎮裏的普通群眾撤離，這些修道者和國家的異能小隊留了下來，與原神教開展了殊死搏鬥，全部犧牲在了這裏……
有雨滴一滴一滴從天上落下，不一會兒就匯聚成線，落在滿是血汙的世界，仿佛是悲壯的讚歌，為這些在強大的存在面前，雖然害怕，但依舊堅守不後退的人類英雄致敬。
灰蒙蒙的天，仿佛也在哭泣。
看著地上站起來的一個個茫然的白色靈魂，陶小樹輕聲道：“回家吧。”
不遠處是一個破落的城隍廟，他利用絲線，將鬼界的鬼門打開，目送他們全部消失在視線。
“我回來了。”
這是一聲沈重的回應。
沈睡了十年，人類培育的神明，終於醒來。
*
首都，超自然現象研究中心，正在開會商討怎麽應對敵人第三輪攻擊的扶少陽等人，突然聽到從中心裏面傳來的巨大聲音，幾人面色一凝，莫不是敵人闖進了內部？
首都收納了大量的被扣“異教徒”帽子的難民，不排除這裏面混雜有他們的眼線和內鬼。
響亮的警報聲瞬間響起，讓中心裏的每一個人心頭都跟著一震。
當大家慌慌張張全副武裝從辦公室跑出來時，眼前的一切，讓他們楞住了。
原本被中心種在巨大的采光天井裏不過兩人高的桃樹，此時突然瘋長了起來，狹小的花壇被它的根系撐破，裏面的息壤隨之鋪開，不到一會兒功夫就將接近一個操場大小的巨大天井占滿了，然後……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桃樹的根系，仿佛是伸進了虛空，人們只看到地上他粗大的樹幹，再也不見息壤。
桃樹的枝丫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變壯變粗，同時，快速向天空的方向長去。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一棵樹幹幾乎有天井的一半粗，枝丫幾乎占滿了整個天井的巨型桃樹，從20層的地底深處長出，直沖雲霄！
“這是……”
見證了這一奇跡的人們紛紛擡頭看向那棵突然從地底下長出來的巨型桃樹。
“那是什麽？”
那裏不是超自然研究中心的大本營嗎？發生了什麽？
不解的人們還未反應過來，就看著那棵巨型參天大樹，周圍泛起了金色的光芒，奇異的金文字符從沖入雲霄的大樹頂上落下，天空中，讓人心中頓時清明的仙樂響起，像是聖潔的梵音。
然後，金色的字符，散成了金粉，從天空落下，然後消失無蹤。
有清涼的風，從巨大的樹木那裏吹來。
整個世界變得寧靜祥和起來。
“這是……靈氣？”
有修道的人迅速地反應了過來，眼裏滿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然後，人們看到了，首都的護城大陣上，靈氣匯聚而成的保護罩上，似乎也鍍上了一層神明的金色光輝，這層光輝，燃起了人們心中的希望，驅散了遠處的陰霾。
一縷縷信仰的絲線，不斷從那棵巨型的參天大樹散出，落在每個人的身上。
突然而來的力量，讓人們歡呼鼓舞起來。
“有……有靈氣了！有靈氣了！”
“這是神樹！”
“我們可以修煉了！”
……
然後，全國的每一座堅守的城鎮，一座接一座被神明的金色光輝照亮，那些試圖在護城陣法上做手腳的精怪，全部被突然爆出的金光碎成了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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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各位居民不要慌亂，這是我們人類培育的神明醒過來了，我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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