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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死者身份(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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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死者身份(01)

眾人很快在招待所安頓好。

第一件事自然是吃東西。

趙荔留在房間照顧玲瓏, 謝嘉弈和林海在樓下尋找小吃。

剛出鍋的油糕,咬一口酥酥脆脆的面皮碎屑黏在嘴邊,裏面糖汁化在口中, 撫慰了一切辛苦。

謝嘉弈用筷子夾起剛出鍋的湯面, 感覺不夠爽辣, 直接又加了一勺油潑辣子和蒜泥。

口中還能咀嚼到辣子面的阻滯感,卻有一種從昨天到今天終於吃到合口的食物的感受。

“謝....哥,”林海一邊吃飯,一邊湊近謝嘉弈詢問:“我們剛到就出現女屍,你說, 該不會是我們的柯南體質生效,就是故意沖我們來的?”

“沒有證據說明,兇手是沖我們來的。”謝嘉弈不緊不慢的吃飯,甚至還給林海夾了一筷腌蘿蔔,搖搖頭一本正經回答:“我們是來這裏閑著沒事游玩,順便看能不能遇到我們的好朋友。屍體不是我們的好朋友。”

“...”林海被口中滾燙的面湯嗆到喉嚨, 整個人不由得手掌捂著嘴巴痛苦的看著謝嘉弈哈氣:“可是,可是那個警察小哥看起來很需要幫忙的樣子。”

“一想到有個反社會分子在社會上流竄,我就心裏不舒服。”就算嘴巴被燙到非常疼, 林海還是無法視而不見:“你看現在街上走來走去的這麽人, 萬一,我們能伸出援手的時候沒有伸出,下一秒某個路人無法回家,我們這良心能過得去麽, 你說呢。”

安靜的街道, 老板做好飯之後躲在小吃車後面,抱著胳膊和其他攤主聊天。

偶爾有人來買小吃, 有條不紊的抓菜抓飯,一邊聽著手機傳來到賬幾塊的信息,一邊認真擡起胳膊擦擦汗水,送上食物。

空氣裏除了新鮮事物的鮮香,還有獨屬於初秋樹葉之間成熟舒緩的味道。

林海的話,還是打動了謝嘉弈。

“我們給趙荔和玲瓏帶點吃的回去。”謝嘉弈站起身,走向酸辣粉的攤位:“趙荔肯定喜歡這家酸辣粉,還有油條,老北京涮肚——”

“還有羊肉串,還有糯米桂花糕,雞蛋醪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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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回到招待所房間,玲瓏已經醒來,喝了一口林海帶來的雞蛋醪糟,甜滋滋的糖汁裏還有酒糟甜糯的口感,很快,她的臉頰已經開始發紅,整個人有種蜜汁興奮。

“哎,我們還說呢,你晚上不是和趙荔在一起休息的麽,那麽黑的一棟樓,你怎麽敢離開房間沖上五樓的?”眾人跟著玲瓏一起吃小吃,一邊翹著二郎腿隨意的詢問細節。

玲瓏坐在床上,整個人緊貼著旁邊吃酸辣粉的趙荔,一邊回憶:“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麽了,平日我在家睡覺也很老實的。但是那天就是突然醒來,我以為我是在做夢,我回到了以前和姐姐住在家屬院的日子,她往樓上跑,我只能跟著她一起跑到摟上。結果剛進屋,眼前就黑了,什麽也看不見。我也沒拿手機,只是聞到那裏空氣的味道比我們住的房間又冷又腥,我就嚇得喊了起來。”

玲瓏的話沒有一點點可以拿來當作證據或者提供想法的線索。

但是謝嘉弈也沒有不拿此當回事。

謝嘉弈擡起頭看了林海一眼,林海已經起身前往衛生間。

沒一會兒,林海沖謝嘉弈點點頭,謝嘉弈這才找借口和林海出來。

“拿到了?”

“是。”林海小小的拉開衣服拉鏈,取出藏在內側口袋裏的玲瓏的頭發遞給謝嘉弈。

“雖說封建迷信不可有,但世界之大,遠比我們以為的要更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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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派出所就在城鎮中心街道上,外面行人稀少。

然而剛剛經過門口傳達室值班人員的問詢,走進院落,像是走到了噪音的海洋。

各種各樣的申訴。

“我們店九點才開門,那個老太婆七點在我們店門口摔倒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我不管我不管,那個女人到我們家裏吃過飯,那就是我們家的人,她跟別的男人跑了,我們就應該把她抓回來,打一頓都是輕的!”

“我上次就是接了村裏的電話,結果摔倒路邊石墩上,都骨折了!這是我的發票,我要告他!”

雖然這是令人負能量爆棚,對社會發展充滿懷疑的各種噪音——

謝嘉弈卻有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原來全天下的老百姓,煩惱的事情,都是大差不差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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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暢昨天一整天都在跟屍體,都在安排同事調查。

奈何這裏沒有監控,他只能用最古老的方式,一個腳印一個腳印的在周圍村落走訪,直到昨晚十一點才回來,剛睡沒多久法檢這邊催促郵件剛發,便接到謝嘉弈的電話花說有事要匯報。

最好是真的有事。

劉暢一邊刮著胡子,一邊檢查鏡中自己的黑眼圈是否明顯。

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謝嘉弈的出現,劉暢只能自己探身在院子裏掃一圈,正好看到在院子裏轉悠的謝嘉弈,揮手喊了一聲:“哎!”

聽到腦袋上方傳來聲音,謝嘉弈仰起頭——

四目相對,陽光溫柔的為彼此的頭發和瞳眸點綴碎鉆,周圍的風聲嘈雜的人聲已經成為背景。

“看什麽呢,快上來。”看到謝嘉弈發現自己,劉暢撂下一句話,轉身回屋。

等到謝嘉弈進入辦公室大咧咧的找地方坐下,劉暢也跟著坐過來:“發現了什麽情況?”

“那個...”謝嘉弈倒是沒有想到對方這麽直接,不由感嘆零零後的工作方式確實比自己當年有效率很多,想了一下陳述方式,這才繼續:“其實屍體是我們過來的時候一直跟著的小妹妹發現的,她說她叫姚玲瓏,是來這裏和上班的姐姐匯合的。但是我們我沒有找到她姐姐,包括這次出現這樣大的事,我們想著是不是應該和監護人溝通一下。可是問了很久,她都不願意告知我們,所以我想能不能請貴處幫忙?”

“你寫一下她的大概情況,哪裏人知道嗎?我這邊申請協查。”劉暢直白的拿出一張紙遞給對方:“她醒來了?”

謝嘉弈點頭,一邊寫一邊道:“我來也是因為聽到玲瓏說了一個非常像夢境的發現屍體的過程,所以趕緊過來匯報。”

看到劉暢沒有說話,只是手肘撐在沙發把手,手掌撐著腦袋靜靜的看著自己,謝嘉弈算是明白,指望對方靠自己提點去工作可能性很小,倒不如全部由自己跟進。

想到這裏,謝嘉弈暗暗呼出一口長氣,開始做足加班狀態的準備,當然,為了顧及對方的自尊,還得註意祈使句的使用數量——

“我們當初確實因為一直在上班,對於社會現實有些浪漫主義。”謝嘉弈擡手擋住臉,自己也後悔不疊:“想著自己還算有能力,搞不好選擇這個地方還能像參與個什麽冒險電影。沒想到我們自己倒也罷了,卻影響了人家小姑娘。”

“發現屍體當天,我們下午三點多抵達這個...民宿。整個院子只有看門大爺一個人,入住之後,我們就在附近轉了幾圈。這裏以前是某個支援邊疆的國企,隨著社會的發展,原來的企業已經搬回了原駐地,而這裏因為賣也賣不出去當然也不是隨便就能賣的,幹脆就荒落下來。我們本來想出去看看什麽小吃,大爺說出去得走半個多小時才有吃的,而且還沒有什麽德克士,連蜜雪冰城都沒有,所以我們一人花了十塊錢買一桶泡面!”

“日期還是今年二月份的,你懂嗎?我再來遲一點點,這個泡面他就過期了!!!”

聽到謝嘉弈對於當地旅游業的吐槽,劉暢默默的在紙上寫上一句:對吃的非常矯情。

“其實你們只需要走出去,朝西邊走十分鐘,兩個村子之間的交通樞紐都會有吃的。”

“什麽?!”謝嘉弈聽到更氣,幾乎跳起來:“中國人不騙中國人!那個大爺絕對有問題,你們要查查!”

劉暢心中哀嘆一口氣,卻還是理解的安慰:“我明白,我後期說說他。”

“算了算了,”謝嘉弈就是這樣,遇到生氣的事情對方一認領自己反倒不再深究:“我知道你忙,我快速的說一下。當天我們確實舟車勞頓挺累的,吃完泡面,這邊天六點就開始黑,靠近山裏又特別冷,於是我們就早早休息。這一晚大家都累了睡的沈,等我們醒來的時候,是玲瓏的尖叫。這個時候,是淩晨三點,睡的最沈的時候。”

“據玲瓏說,她當時像是做了一個夢,是姐姐在叫她。於是第一次來到這裏的玲瓏,精準的上了四樓,見到了女屍,尖叫,報警。”

“你的意思是說,玲瓏有嫌疑?”劉暢楞了一下:“她,成年了嗎?我看還是個初中生的樣子?”

“我是覺得,”謝嘉弈下意識手指輕輕敲敲身邊扶手,望向劉暢:“一個女孩,初來乍到,她沒有手機的。半夜,在黑漆漆的四層大樓裏,怎麽能做到打開門走進黑暗,怎麽做到沒有本能朝光亮的出口走去,而是在沒有燈的走廊裏,找到了樓梯,然後一層一層的走上去。”

“夢游?還是她之前其實是來過的?”

“那就要看你們怎麽調查了。”謝嘉弈重重的將後背靠在沙發上,抱著胳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笑容:“換做是我,我會先調查屍體和玲瓏之間有沒有血緣關系。同時調查死者身份——”

“嗨,本地就這麽大,我們這沒有人報失蹤,可能也就是外地流浪人員。”

“這地又不是什麽容易賺錢的地方,是被拐賣或者遺棄的嘛?”謝嘉弈跟著思考。

一個很好的思考案情氛圍感。

“那我剛好得補充一下屍檢訴求,那個玲瓏還在你們那吧——”

劉暢轉過身,下意識看向謝嘉弈——

謝嘉弈舉著物證袋沖對方微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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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劉暢送謝嘉弈下樓,正巧趕上警方出動,一群全副武裝的特警沖上車,直接前往目的地。

謝嘉弈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心臟狂跳,手指甚至開始發抖。

他用力的盯著每一個人,想從對方的走路姿勢,想從對方的背影,辨認出來裏面有沒有許星柏。

然而身邊劉暢催促半天,謝嘉弈也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車輛走遠,他才悵然若失。

本能的回頭和劉暢對視一眼,正巧看到對方饒有興趣的望向自己——

“大哥,你該不會以前被抓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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