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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偵擦方向(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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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偵擦方向(01)

等到送走謝嘉弈, 劉暢準備前往市裏的法檢中心,正看到特警全副武裝從辦公樓的另一側出來,他的雙眼藏在護目鏡之後, 雙手握緊胸前槍支, 咬緊牙關大步朝出走。

“許哥!”劉暢微微點頭打招呼:“我一會兒去市裏, 給你捎份涼皮回來?!”

聽到有好吃的,許星柏嗞著牙笑,跳上車,直到車輛越來越遠,他揮手之後, 這才關上車門。

隨著車輛顛簸,背後特警車防彈鋼板冰涼的觸感和每次執行任務前緊張的胃部痙攣提醒著許星柏當前的境地。

明明才幾天,但卻感覺好像和謝嘉弈的分別已經過了一個月。

“——在這裏一定要註意隔離自己的情緒,我們是來幫忙戰鬥的,不要過度投入當地人民的生活,包括同事。”

許星柏來到當地的第一天, 領導便刻意強調。

“為什麽啊,至於嗎,現在這個年代, 只要有手機天涯海角也能成為朋友, 不至於——”

聽到其他戰友質疑,領導嘆了口氣,眼神卻堅定:“任何規則,只要是規則, 哪怕再怎麽違背常識, 都是規則。”

後來許星柏才知道,邊境在每天巡邏的特警眼中, 就是一條看不見的用蜜糖和鮮血沾滿蒼蠅螞蟻的一條線。

網絡裏只會宣傳這裏風景美如畫,卻無人敢說,這裏除了原始森林無時無刻在吞沒弱者,還有多國虎視眈眈想要打探侵犯我國領土的間諜。

危險無時無刻的存在,環境從始至終的覆雜。

“知道為什麽要定期定量更換特警嗎?”有同事晚上小聲八卦:“以前特警一直都是當地警方安排,結果有一年,我們當地特警隊長在回家休假的時候,被自己認識了十幾年的鄰居鎖在在屋內,全家被燒死了。之後,在全村,殺的殺,燒的燒。”

“誰能相信,上個月還問家裏有沒有小學三年級的教科書借一借,轉身當天晚上就可以直接翻臉不認人,毫不留情的刀刀致死。”有聽說過的其他同事,接著道:“當地派出所同事還去現場幫忙,聽當地村民說,事情發生的時候,隊長用盡全力不時求救,而是用當地方言向毫不知情的全村呼喊:快走快走。很多人被救後,晚上做夢都在重覆這句話。”

說到這裏,所有人長嘆一口氣,彼此不由自主同時雙手合十,默默哀悼。

遠處的犧牲,和近在咫尺的死亡,給人的觸動感是不一樣的。

現在許星柏過的每一天,都非常珍惜。

過了這一天,就代表著自己回家的距離近一天。

不知道謝嘉弈現在在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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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招待所的謝嘉弈百無聊賴,玲瓏自從醒來之後也不敢再說,說眼睛一閉就是女屍,眾人幹脆陪她出來找姐姐。

“你沒有電話嗎?”林海走了幾步,看到天空大片大片雲朵,不由得恐懼這紫外線得有多高,不禁有了怯意。

“我有電話,只是她的電話很久之前就聯系不上了,我之前加的微信,很久也沒有更新,我想她可能是換電話了。”玲瓏露出一副像是做錯事的表情。

“那你只有這張照片?”謝嘉弈拿著手機屏幕看了半天,本來對方的電話就是很久之前的山寨手機像素很低,照片裏的女人還是幾年前古早網紅造型,只露出半張臉,除非是經常見面,否則根本認不出來。再說,現在和照片已經過了這麽多年,謝嘉弈不由得有點擔心:“這麽多年,你姐姐還在這裏嗎?”

“她在她一定在!她說了,她會好好賺錢,等我長大了來找她!”看到眾人有些不相信,玲瓏甚至強調:“我姐姐說了,她是跟老板來這裏做貿易生意,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

看到小孩傷心,幾個大人也不好再說什麽。

謝嘉弈揮揮手:“反正我們也沒啥事,陪你溜溜就溜溜吧。”

正說著,兩輛特警執勤車從街道駛過。

林海:“哎,這裏真的其實有被實時保護呢。”

謝嘉弈擡起頭只看到了後面特警執勤車的屁股,隨口:“那你可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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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下午,走了兩個村子,都沒有找到任何線索,看著夕陽西下,謝嘉弈不由得也有些洩氣。

隨即給劉暢發微信:“你們屍檢做好了嗎,現在我身邊的小姑娘很傷心,我們也不放心留她一個,她的監護人你找到了嗎?我已經陪她走了兩個村子,都沒有找到她姐姐,也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我聽小姑娘說她姐姐之前是跟著老板來這裏做貿易生意,來之後就失聯了,能不能在你們那查一查?你得給我一點知識點,要不然我擔心這個晚上我過不去。”

劉暢等在解剖室外,還在等待結果。

看到謝嘉弈的信息,劉暢擡起手腕看看手表,幹脆打電話約飯:“反正我一個人等著也是等,不如你直接過來找我,我們邊吃邊聊。”

謝嘉弈有些詫異:“可以嗎?你不介意我越俎代庖?”

劉暢大大咧咧擺手:“你幫助我擴展辦案思路,總比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幹想要好很多。再說,我晚上剛好要給同時他們帶涼皮,你們也是陜西人吧?”

“你咋知道?”謝嘉弈瞪大眼睛難以置信自己的演技竟然被識破,傷心:“我的普通話這麽標準!”

劉暢冷笑一聲:“北京人東北人天津人,都認為自己的普通話是最標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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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查了沒,我還等著回去和小姑娘匯報呢。”

謝嘉弈遠遠見到劉暢的車,直接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直接便拿出法檢報告開始檢查。

“——大膽!”劉暢一個沒留神,重要資料被無關人員打開,整個人發根倒立嚇得半死,直接就要搶回來。

謝嘉弈背身當過,直接蹙眉快速翻看:“死者是他殺?”

“死亡原因是多器官衰竭死亡,死亡之後被人拋屍此處。死者手腕腳腕處有被禁錮的痕跡,下身有長期被侵犯的痕跡,有過生育痕跡。在臨死之前的短時間內,死者的眼角膜被取掉,腎臟被割掉,甚至小腸也被割掉,最後,心臟被摘除。之後,死者被人拋屍此處。”

九月的夜晚,並不算冷。

謝嘉弈擡起頭,整個街道空無人煙,道路兩邊也沒有居民樓。

他的後背卻泛起一層白毛汗。

在現在的社會,在這個城鎮的某個角落裏,還有人會欺騙那些剛剛離開學校或者剛剛離開家裏迫切想要理想化獨立的年輕人。

該怎麽去想像,一位女子抱著什麽樣的期待來到邊境小鎮,卻在到來之後先是被限制自由,強迫出賣體力和腦力去欺騙內陸其他人。

——人在極端情況下為了活命,什麽話什麽迫切的感情,都是真的。只是,真的想騙受害者。

在長期的洗腦長期的恐嚇情況下,無論學歷無論身材無論樣貌,在這裏都是一樣的商品,按分鐘價值排序。

當靠各種工具方法輔助出來詐騙的價值不再高於賣肉的價值,她被帶去自以為輕松一些的被強迫被拍攝,努力壓榨出最後一點剩餘價值。

如果說欺騙他人還能令最初受過教育有過三觀的她厭棄自己覺得痛苦抗拒,在之後墮落到不需要騙人只需要出力的時候,甚至覺得是一種解脫。

臉是什麽?都到這地步了,每一天晚上睡覺前都無法知曉第二天還能不能看到日出生活裏,命比臉重要。

只是,產生高價值的時候,犯罪集團尚且有些忌憚,尚且願意重視生死。

而成為體力活的下等奴隸之後,一旦出現任何的健康問題,沒有人願意舍棄成本去幫忙去救助。

如果靠賣肉靠暗網拍攝賺不到錢,剩下的,就是最原始的——

徹底的把人變成動物。

先去一次醫院。

專門有人會來檢查眼睛,檢查心,肺,腎,檢查卵子。

直到身體裏所有能夠變現的東西都沒有了,這才是恢覆自由。

只是,一個沒有心臟的人,能活嗎?

謝嘉弈想到這裏,不由得感到一種窒息,深吸一口氣,眸光深沈——

“這樣的犯罪方式,如此的成熟,如此的流水線,你們應該很容易就能有方向了吧?”

劉暢靜靜看著謝嘉弈的分析,聽到對方熟稔的推算,眼神銳利的打量著對方:“你挺懂啊。”

不等謝嘉弈否認,劉暢下意識打量對方:“找朋友來的?”

“嗯吶。”謝嘉弈下意識喉結滾動,舌頭舔了舔嘴唇,有些緊張的加了句:“這不是找人的時候,就得動點腦子麽。”

劉暢斜瞇著眼打量對方,楞了半晌——

“找女朋友吧?”

對——啊——

謝嘉弈心中暗自揮舞拳頭扇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哎,咱這個腦袋,關鍵時刻怎麽沒有想到這個借口!

“這個嘛,我就不能多說了。”謝嘉弈擡手擋住嘴巴輕咳一聲,刻意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劉暢看到謝嘉弈尷尬,也沒有乘勝追擊,而是歪坐在座位上,目光悠遠了些,半晌嘆了一口氣換了個坐姿,幾次都像是想要說什麽,最後卻也只是一聲嘆息。

謝嘉弈在旁邊每次都以為他要說什麽,表情和反應都準備到位了,沒想到劉暢又禁言,半天氣不打一處來——

“你該不會,根本就沒有方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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