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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施暴者(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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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施暴者(03)

這麽多年, 謝嘉弈甚至懷疑自己已經將全省的村莊晃了個七七八八,甚至站在這裏,恍惚不知道是在哪個村子。

每一次開車經過時, 一條窄窄的村道安安靜靜從幾排巷落間穿插而過。

雖然最初大部分的青壯年村民已經朝城市發展, 但現在留給村莊的不是被拋棄被放棄, 還有新生代孜孜不倦的振興,以及退休人士的返璞歸真。

城市裏的直播因為打工族沒時間去超市購物而興起;

而村裏每天早晨或下午騎著三輪車走街串巷的呼喊叫賣直到現在也並沒有消失。

選擇農村或選擇城市,都已經是生活方式的選擇,而不是貧富被迫的選擇。

長久的奔波之下,許星柏從車上拿下清洗幹凈的藍莓和桑葚, 兩人一邊吃一邊四處溜達,貪婪的呼吸著近山清澈的空氣。

食物向來會吸引孩子。

然而如今,晃了半天,也沒見到什麽人。

“奇了怪了。”謝嘉弈伸了個懶腰,放棄守株待兔,朝巷道走去, 準備找幾家開著門的村民打聽打聽。

然而——

喬喬老家的村子,大部分的人家緊鎖大門。

甚至偶爾有大門打開,當聽到謝許二人敲門進入的時候, 也是一臉警惕的擺手表示什麽都不知道。

“有點冷淡啊。”謝嘉弈有些差異的挑眉, 轉身望著跟在身邊同樣也是一臉懵的許星柏。

“是啊。”許星柏吃了一顆藍莓,自言自語道:“害怕我理所應當,但是遇到你能保持話匣子緊閉,這種情況不應該啊。”

“是嗎?”剛剛下沈的心臟被許星柏小心翼翼的彩虹屁嘣起來, 謝嘉弈得意洋洋的雙手插腰, 非常吃這一套的點頭認可:“我也覺得是。”

沒有沒來由的敵意。

“放棄兒童攻略。”謝嘉弈幹脆的收起食物,等了幾秒之後——

“你去村裏的百曉生那裏問問。”

“百曉生?”許星柏歪著腦袋重覆了謝嘉弈的疑問。

“拼多多的取貨點, 村裏唯一的小賣部,全村八卦交流中心。”謝嘉弈擡起手被拍拍對方胸口:“我去另外一個交流中心問問。”

“哪裏?”

--

“八萬。”

謝嘉弈頭發淩亂,嘴角銜著煙躬著背坐在折疊椅上,抖著腿緊盯著對面三家。

“碰。”下家爽快接招。

再過一輪,其他三位各自緊盯牌面,絕不給其他人放胡的機會。

“八條。”謝嘉弈扭了扭酸澀的脖頸。

“哎哎哎,碰啦碰啦。”聽到謝嘉弈的牌,對家開心招手。

隨著時間推移,各家已經開始聽牌。

除了謝嘉弈面前的牌碼越來越少,其他三家是越堆越高。

其他三人緊張的盯著面前這只隔壁村家裏剛剛拆遷過來找朋友去網吧結果被就叫進來撐個腿子的肥羊。

謝嘉弈手指在塑料牌上來回一滑,像是在選擇到底哪張牌好似的,擡手撓撓鼻尖奇怪道:“哎我忽然想起來,我剛沒找到我朋友,我也好久沒見喬喬了,人呢?”

“不是犯事了麽,早都被抓了,你這真朋友假朋友,腦子不夠用啊。”下家只剩下一張牌,就等著自摸或者其他人放炮。

謝嘉弈翻了個白眼,手指在自己面前的一排牌錢一滑,隨意拋出一張,怒氣沖沖:“你說誰腦子不夠用,你說誰呢?!”

“——胡了!”剛剛還在欺負謝嘉弈傻的下家樂不可支,只當對方是真傻:“哎呀弟弟,哥哥說話沒輕重,別生氣,等完了哥哥給你買煙吃。”

“你當老子差你幾條煙?!”謝嘉弈眼見牌桌上其他人眼角泛紅,嘴唇微張,身體前傾,手指已經不受控制的開始碼牌,一副恨不得住在這裏熬一鍋小肥羊的貪婪,反倒是準備要走。

“——你說你惹他幹嘛。”對家率先擡手安撫謝嘉弈:“弟弟別在意,你問的那個喬喬不是我們村的。他爸是我們村的,以前和我爸還在一起上過學,小時候資源貧窮,他爸每次有了新衣服都藏在雞窩裏,平時不穿上衣或者穿其他兄弟姐妹的,只有逢年過節,其他兄弟姐妹衣服破舊,只有他的衣服永遠是新的。精明的很呢。”

“我們還只是傻乎乎跟著上到高中,沒考上就回來找工作的時候,人家他爸直接考上大學,後來就留在了城裏結婚了。”

“這兩年不是天天說什麽拆遷麽,他爸這兩年就經常回來,什麽老房子蓋樓什麽的,我們這才見到喬喬...”

每逢聊天的聲音低了,謝嘉弈瞥到對方放出來什麽牌碼,選擇沒有放的牌打出來,直接給對方餵牌,嘴裏倒是不耐煩:“咋了嘛咋了嘛,話說半天又不說了,是不是想吊我胃口。”

“碰碰碰——”

對家爽快的將牌重新碼好,繼續道:“人精的孩子肯定是人精中的人精。別說你想找他玩,剛回村裏的時候,都喜歡找他玩。這個喬喬養了好多成裏不讓養的動物,什麽貍貓什麽藏獒,最後還有蛇還有蜥蜴,就在院子裏面養的。

“開始我們都不知道,有的時候喬喬回城裏的時候,給鄰居一筆錢,說讓沒事的話就從墻裏面丟幾塊生肉進院子。”

“我們還奇怪是啥情況。喬喬說沒啥就是養狗養貓的,怕餓死了。”

“——胡。”上家趁著其他人聊天的情況,直接胡牌。

上家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笑容,這才接著這個話題:“什麽呀,當時鄰居忙著在家帶孩子也沒註意,就是每天丟些肉。但是你們也知道,這事也沒人監管,可能後期,也就是一天一次,或者三天一次,最後一周一次。”

“你們是不是這個時候還覺得我們這麽做不守信用?”

“所以說人家精呢。人家早就算到這一層。原本那些動物都在籠子裏,鄰居可不知道動物在哪裏,都是隨機丟的。動物能看到肉能聞到肉,就是吃不到,本身就已經很狂躁,努力掙脫牢籠。好不容易掙脫了牢籠,就等著墻那邊再丟肉呢,結果沒有。於是動物就開始往上爬想要翻過這堵墻。”

“等到鄰居想起來丟肉的時候,剛好小孩在鬧要玩,於是讓孩子貼著喬家墻壁的樓梯上丟肉——孩子剛剛手搭在墻上,整個人就被飛撲過來的藏獒一把刁回喬家院子裏。”

“換做是你,從草地裏站起來,見到比你還要高大的鱷魚和盤踞在地上半睡半醒的蟒蛇,孩子當時就嚇傻了。更別提最後被咬被當作玩具一樣拖著甩著——”

“最後我們強行打開門的時候,都不成樣子了。”

“現在,也不去上學了,就在村子裏晃蕩。”

善良的村民,就算是成為了受害者,甚至還不知道如何為自己討說法。

“最後我們給喬家人打電話,喬喬先回來將動物盤點清楚,甚至責怪鄰居沒有履行條約導致的受傷,他不管。而且,有一只什麽什麽動物在救孩子的時候被我們打斷了一條腿,喬喬竟然怪我們沒有同情心,導致自己的寵物受傷,要求打官司。”

“還是鄰居最後覺得受不了這種天天吵鬧的日子,算了算了。”

“從此之後,喬喬成了老實人避而不談的話題,卻又成了村裏另一種追求個性的人的目標——”

“——胡。”

“年輕人認為喬喬也是受害者。明明付了錢讓鄰居餵動物,鄰居自己沒有餵養導致小孩受傷——年輕人認為,喬喬不過就是一個高雅時尚的少爺,被貧賤的農村人傷害了。”

一直沈默的下家再贏一局之後,抽了一支煙不再繼續,而是翹著二郎腿苦笑搖頭:“從合約上看,確實是鄰居沒有履約在先,因此造成動物狂躁失去控制,導致傷人。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是,這個事情中間,就算我們沒有證據,我們也覺得不道德。喬喬就算是未成年人,他爸至少是成年人,在養危險動物前是不是,應該預見到?”

“反正最後,村裏的大家互相越來越少交流了。一來是習慣了提防喬家跑出來動物,二來,是大家都跟著喬喬去城裏見世面。”

“這其實不算啥,最過分的就是——”

聊開話匣子,已經贏得差不多的大家開始繼續深入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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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許星柏端起一次性紙杯,和小賣部的大姐們碰了碰杯,繼續詢問——

大姐們仰頭將自己杯子裏的飲料喝完,直接抓起一把瓜子,一邊吃一邊扭頭將皮吐在地上等著一塊打掃。

這才繼續:“喬喬自己家的嫂子。”

“聽說,應該是他把喬喬娃告了。”

“什麽?不可能吧——”許星柏從謝嘉弈那裏得到聊天真諦:一句“然後呢”以及“我不信”,足以炸出所有自己想要的聊天信息。

看到對面新認識的年輕人對自己的話有所懷疑,大姐們瞪大眼睛坐直身體手掌在桌上一拍:“咋不可能,我當時就在跟前!”

“然後呢?”許星柏依然一臉懷疑的望著眾人:“人家喬喬那麽帥那麽有錢,咋可能在村子裏談戀愛,還是和嫂子。”

“你聽我說呀!“大姐竟然生氣許星柏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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