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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施暴者(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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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施暴者(01)

成年人就是——

為了發洩暴飲暴食。

暴飲暴食之後卻又後悔不疊自己的胃沒有那個消化能力。

謝嘉弈和許星柏慢慢踱著步往單位的方向回。

許星柏一邊跟著走, 一邊偷偷打量身邊人認真思考的側臉,眼神不由得期待的往下瞄,看著謝嘉弈隨著腳步晃來晃去的, 空著的手。

他放緩呼吸, 深吸一口氣, 慢慢的先把腳步和身邊人調整到一致。

慢慢的,慢慢的瞄準謝嘉弈朝前甩的手即將落回,自己漫不經心的,處心積慮的,將手朝前面甩出去——

“是沒吃好嗎?”謝嘉弈卻停下腳步, 有些狐疑的轉身望著許星柏:“是還想喝什麽嗎?霸王茶姬還是星巴克?”

“不不不不——”上級陡然的善解人意程度和今晚加班到幾點的程度成正比。

許星柏縱使怎麽喜歡辦公室戀情,重點也是戀情,不是辦公室。

本能的對一切工作保持理智的距離。

“那你怎麽突然不說話了?”謝嘉弈眼波流轉,誤以為許星柏是在擔心加班,大咧咧的隨手拍了拍對方的胳膊:“我就是一個建議,如果你覺得需要有回家舒緩心情, 你就明早再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忽然覺得——”

許星柏真的將所有的心眼全部拿來對付謝嘉弈。

論, 突然和喜歡的人走路上班沒有話題怎麽辦。

既然對方問了, 就把這個難題拋給他——

許星柏擡起手擦擦額頭緊張的汗水:“就是忽然之間,想起來咱倆除了工作就是日常,我們互相之間,都沒有了解過。”

“你想了解什麽?”

晚間的風裏, 還殘留著白天的暖意。

許星柏望著對方認真詢問的表情, 倒是心虛的紅了臉。

謝嘉弈望著許星柏窘迫的,憋著什麽, 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想起偶爾自己望向對方時,總能看到許星柏用這種纏綿的眼神望著自己,進而想起大家一起吃飯時,趙荔認為許星柏諂媚上級的情況——

不等對方回答,謝嘉弈倒是笑了起來。

“星柏哥,你的能力之前我們一起外勤的時候已經有所展現,辦公室裏的那倆小孩自己都說自己是職場NPC,我們組向來只看工作能力,不整那些什麽辦公室潛規則。”

許星柏歪著腦袋,嘴角咧了又咧,擠出一個難堪的笑。

“我們都是過命的交情,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的能力。”

純潔美好的喜歡,怎麽會在謝嘉弈的意識裏,和辦公室潛規則混為一談。

許星柏輕輕的嘆了口氣,想起什麽:“小謝你之前談過戀愛嗎?”

“——當然。”謝嘉弈有些誇張的回過身,抱著胳膊回敬對方一臉詫異:“你沒談過嗎?”

“我沒有。”許星柏此時選擇如實告知。

“鬼——”謝嘉弈耳朵刺痛,下意識望向他,驀然對上許星柏無辜呆滯的表情,黯然後悔自己怎麽這麽寸專挑麻繩最細處切割,及時收回自己誇張的回應,輕咳一聲禮貌安慰:“你之前各種任務工作忙來忙去,沒有時間和哪家姑娘交流也是有的。你...”

謝嘉弈上下打量許星柏,剛準備誇讚對方的帥氣,自己先倒是紅了臉;剛準備誇讚對方常年訓練有力氣,自己先倒是喉間幹燥;剛準備誇讚對方懂得照顧人,自己先倒是起了一身薄汗。

觸及許星柏期待的眼神,謝嘉弈輕咳一聲一本正經:“你之前問我很多次,覺得你這個人怎麽樣。我想說你真的,誰能和你在一起,都是我非常羨慕的人。”

說完,謝嘉弈本能的反思自己這段話,總覺得肉麻的過了頭,大步朝單位的方向走。

只留下許星柏自己楞在原地,紅著臉樂的呵呵笑。

“有嗎?”

“我有這麽完美嗎?”

--

兩人剛回到辦公室,許星柏拎著剛在便利店買的大桶礦泉水,開始煮咖啡。

等到謝嘉弈從衛生間洗完澡回來,整個辦公室彌漫著濃郁的咖啡香味,腦袋像是做了SPA,緊繃的腦回路松弛下來,等待重新啟用。

“小謝,找找死者生前的社交帳號,今天喬家夫妻提供的手機號碼——”許星柏坐在筆記本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思維導圖。

不等對方說完,謝嘉弈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又端了一杯繞到許星柏的身後幫其放在手邊,沒有離開,反而拉了旁邊的椅子背對著桌面坐下來,一只手撐著桌面一只手舉著咖啡杯——

在謝嘉弈看來,不過是自己喝咖啡途中幫著許星柏暫時過一遍破案流程。

同時實際上,也確實有一種,許星柏只要稍稍側身,就能躺在謝嘉弈懷裏的親密。

謝嘉弈一邊舉著咖啡,一邊指著電腦屏幕裏許星柏列出的手機號碼解釋:“我今天讓運營商補卡的時候已經查過,是去年才辦的新卡,掛在了喬家夫妻的名下。所以這個號碼以及關聯的社交帳號,都是喬家人想讓我們看到的。”

說到這裏,謝嘉弈手指朝電腦桌面指了指,身體也隨著向前傾了傾——

許星柏的胳膊感到越來越熱的迫近,不由得喉間滾動,臉頰燒燙,渾身不自在。

卻又有些期待。

謝嘉弈並沒有察覺到身邊人的異樣,甚至湊的更近了些,註意力全集中在電腦屏幕,甚至忘記調整坐姿,只能用當前扭麻花似的坐姿望著電腦——

“運營商朋友幫我把喬喬自己證件辦理的卡的信息都找出來了。”謝嘉弈將咖啡換在了右手,喝了一口才放在桌面上,騰出來的左手輕輕拍拍許星柏的肩膀:“你看看。”

“現在嫌疑人很有可能是尋仇殺害,”許星柏打開文件內容,左手撓撓額頭繼續:“喬喬剛恢覆自由不過半年多這期間都是在家或者和父母在一起,那就只有我們無法看到的案件信息。他這個年紀,發生的惡劣事件,學校一定知道些什麽。”

許星柏說著,隨手將找到的喬喬的私人手機作為賬號信息輸入進當下最流行的社交網絡裏。

喬喬的視頻軟件頭像,是一只一米長的微冠斑帆蜥蜴。

符合青少年特立獨行的性格。

而在視頻賬號裏,都是少年穿著名牌服飾戴著墨鏡在夜店裏玩鬧的內容。

同樣的背景下,今天曬豪表,明天曬女友,後天曬各種各樣的IP地址。

被擁抱親吻的女孩子們,每一天都不一樣。

在這些視頻下面,游客還不知道博主去世的消息,每天每時每刻,都有很多人留言表示崇拜——“有錢真好”“學習無用投胎有用”。

“你看一下系統自動推送的賬號。”謝嘉弈的腦袋朝許星柏再次靠近一些,指指喬喬視頻中出現過三次,第一次是在酒吧被喬喬捏著下巴灌茅臺的視頻,第二次是在某地下室被喬喬將一米長的班帆蜥蜴放在腦袋上跳舞的視頻,以及最後一次,在拳擊臺上被喬喬瘋狂還擊打到起不來的視頻。”

在這些視頻中,一時之間甚至分不清動物與人到底誰更像寵物。

許星柏跟著視頻軟件的數據關聯推送,一個又一個的點擊賬號頭像尋找那個出現過多次的男孩——

能和喬喬一起拍視頻,至少說明關系匪淺。

然而卻沒有。

桌面右下角的時間已經到了淩晨一點。

然而工作卻沒有絲毫進展。

手邊的咖啡早已見底。

謝嘉弈皺著眉頭,手指在桌面上下意識的敲擊著。

“會不會對方壓根就沒有賬號?”許星柏側身詢問:“比如說,只要登陸這個軟件就會想到自己屈辱的經歷,所以壓根不會有賬號?”

“賬號是肯定會有的,”謝嘉弈搖搖頭:“別人有的我也要想擁有,至於用不用,以後再說。”

隨著查找的時間越久,許星柏有些疲憊的眨眨眼睛打了個哈欠,謝嘉弈幹脆胳膊搭在身邊人的肩膀上,湊近努力用眼睛去盯著關聯賬號。

“或者,實際上這個男孩是黑粉呢?”許星柏忽然想起來什麽,直接在這三個視頻下,表示不滿的點讚最高的賬號裏,找到關聯賬號。

點讚最高的賬號,擁有幾百個粉絲,許星柏按照關註時間最早的順序開始一個一個的找。

終於找到了一個賬號。

這個賬號雖然博主沒有露臉,但是在近兩年的時間裏,拍攝了看起來和喬喬一樣的一米長的班帆蜥蜴。

“找到了!”

眼睛快要黏在一起的疲憊瞬間被掃清,許星柏和謝嘉弈兩人下意識欣喜的對視一眼,彼此擡起右手擊了一張,同時又戀戀不舍的握緊,彼此用力的搖了搖。

“給他發私信!”謝嘉弈幾乎是趴在許星柏的肩頭,晃著胳膊催促。

兩人也顧不上時間,很快便發送:“你好,請問你認識喬喬嗎?”

寂靜的深夜,到處都是白天被掩蓋的機器運作的噪聲。

半晌無人回覆。

等到兩人準備放棄時,對話框裏突然發來一句:“你是誰?”

許星柏和謝嘉弈對視一眼,謝嘉弈推推胳膊:“實話實說,我們是公安局的,喬喬昨天被人殺害,我們想調查一些情況。”

等到許星柏的字敲完,對方再次陷入了沈默。

“可能被嚇到了。”許星柏嘆了口氣,像是哄孩子似的溫柔安慰:“誰家孩子半夜三點聽到同學去世,能理智的協助調查。”

許星柏呼出的氣微微覆過謝嘉弈的額頭,彼此甚至還能呼吸到彼此身上沐浴液的香味。

謝嘉弈半晌沒有說話,只是呆呆的望著電腦屏幕。

“小謝?”許星柏只覺謝嘉弈怎麽突然宕機,湊近對方的耳邊,又輕聲:“謝隊?”

隨著耳邊的聲音溫柔,謝嘉弈輕輕的閉上了眼睛,身子一歪倒在了桌上睡著了。

許星柏又無奈又好笑,輕勸幾次回去隊長室的行軍床睡覺。

沒想到謝嘉弈根本無法喚醒。

許星柏只能將幾把椅子批出一張床,又找了靠墊被勉強蓋上。

等到準備關電腦的時候,對方陡然又發出來一個問題:“你說,你們是哪個公安局的?”

許星柏將單位地址,自己的姓名和聯系電話全發給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昨天熱搜的案件,就是喬喬的案件。我們只是想要更多了解受害者一些,能否請你協助?”

“真是可笑,施暴者竟然說自己是受害者,還要受害者協助接受調查?”

不等許星柏勸解,對方下線不再回覆。

時間已經到了淩晨三點。

次日早晨七點還要上班。

許星柏實在支撐不住,跟著也找來椅子拼出一張床,直到關上燈,許星柏枕著胳膊望著對面已經發出均勻呼吸的謝嘉弈,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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