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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第五十四章(六千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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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第五十四章(六千字章)

天色灰白, 原本平整而潔白的院落滿是殘留的淩亂腳印,而盡頭則是兩個胖乎乎的雪人。

柳櫻鼻頭凍的泛紅,卻不甚察覺冷意, 很是滿意的觀賞成品,感慨出聲:“唉, 可惜沒有手機,否則來一陣連拍發圖,簡直不要太完美!”

本世紀堆雪人大師, 絕對非自己莫屬!

正當柳櫻沈浸良好幻想時,忽地聽聞身後沙沙細嗦聲響, 便偏過頭去看, 沒想竟是那被欺淩的宮人,驚訝道:“哎, 好巧啊。”

宮人面上堆砌笑意, 手裏捧著掃帚拘謹應:“我聽說柳侍讀被罰清掃這方院落,所以來幫忙。”

“啊, 消息傳的這麽快嗎?”柳櫻真是佩服西苑裏八卦的傳播速度!

“嗯,大家都在私下傳柳侍讀又惹主子不喜, 所以被處罰。”

“這個又,是幾個意思?”

此時作為西苑謠言中心的柳櫻,還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是“慣犯”, 一心認為自己不過是因比試失敗而受罰而已。

宮人解答:“據說柳侍讀並不是第一次罰幹雜活,先前曾調出主殿去掃院落, 還有盛夏炎炎裏做外殿值日宮人, 她們都說是犯了不可啟齒的醜事。”

那時宮人剛入西苑不久, 便聽聞她的種種流言,西苑宮人更是聯合冷落排擠, 那會時常見她獨自一人角落吃飯,遭人背後奚落。

所以宮人決不能讓自己成為她這樣的可憐人,才會想著努力巴結討好其它宮人。

可現在都被她給毀了!

柳櫻聞聲,遲鈍的想起當初的離譜流言,不以為然的應:“那些都是道聽途說的假消息,你可別亂信。”

“嗯,我自然是相信柳侍讀,想來主子一定還會把柳侍讀調回主殿辦事。”宮人回神附和笑道。

她,總是這麽好的運氣!

“啊不,我真沒有被處罰,今天這只是一次比試的意外結果,以後絕對不會了。”柳櫻越說越模糊不清,比試輸給一只鳥,說出去好像更丟臉!

“這樣啊。”宮人看著說話磕磕巴巴的柳侍讀,並不相信她的話,但還是揮動掃帚幫忙清理積雪,用以獲取信任。

兩人清理,自是方便許多,待天色灰蒙時,滿院積雪已然清掃幹凈。

柳櫻掌心撐著大掃帚,挺巧鼻尖呼出陣陣白霧,滿面笑容的答謝道:“今天多虧你來幫忙!”

“不用客氣,其實我有事請求柳侍讀幫忙。”宮人提著盛著積雪的竹簍緩慢行進,轉而出聲,“雖然有些突兀,但是不知柳侍讀能否讓我去主殿辦事?”

這話一出,柳櫻險些不小心踉蹌摔倒,暗想自己看起來像是有這麽大權力的人嗎?

“對不起,主殿宮人的安排,恐怕不是我能夠做主。”柳櫻知道西苑主殿的人事安排,一定得是美人姐姐和宋管事的親信,自是不敢輕易應答。

畢竟從進宮以來,柳櫻經歷不少危險,心裏明白西苑主殿一定有很多壞人想要滲透奸細打探謀害美人姐姐,所以不容馬虎。

當然這並不代表柳櫻懷疑眼前的宮人,只是不敢貿然答應,擔心最後又白白讓她失落。

宮人聞聲,面上笑容略帶僵硬的應:“沒關系,我只是想問柳侍讀方不方便,請不必顧慮。”

語落,宮人垂眸時眉眼滿是戾氣怒火,心想她可真是虛偽!

自己不過是想在主殿辦事,可她連提都不願提就一口回絕,分明就是害怕自己搶她的位置!

而柳櫻卻不知對方猜忌心思,眼見她如此體諒,心間更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兩人一時亦沒了聲,談話氣氛隨之陷入沈悶。

夜幕降臨,宮燈微亮,柳櫻用完飯匆匆回到主殿內裏。

眼見宋管事於一旁伺候用膳,柳櫻便規矩的站在宮人之間,腦袋裏的思緒卻已經飛到九霄雲外。

西苑內殿裏除卻細微的碗勺碰撞聲,再無其它聲響。

柳櫻想起那日宮人用飯時的蘿蔔。

清淡,沒有半點油水,尋常宮人的膳食多是如此,可那宮人個頭較高許多,估計平日不怎麽吃的飽。

待美人姐姐用完膳,宋管事領著收拾幹凈的宮人無聲退離內殿。

柳櫻回神,上前奉茶水,熱霧繚繞時,伴隨清雅茶香,猶豫出聲:“姐姐,今天那宮人來幫我清掃院落積雪。”

“嗯,我知道。”岑棲接過茶盞淡然應聲。

“哎?”柳櫻困惑不解的看向美人姐姐,“姐姐,怎麽知道的?”

岑棲無奈的迎上女孩遲鈍反應,心想她但凡順著矮榻窗戶方向向外張望一眼,應該就能知道答案,只得故作神秘說:“我作為西苑主人,自然可以知曉西苑裏的任何事,不過她來幫忙,你卻一副心事重重模樣,恐怕還有別的事吧?”

“哇,姐姐你好神啊!”柳櫻睜大著眼睛,滿是讚嘆道。

岑棲被女孩這過於誠摯的呆傻模樣逗樂,連帶心裏的郁悶亦散了許多,緩和出聲:“所以那宮人究竟有什麽事求你?”

雖然岑棲很是不喜女孩對任何人都有些過分真誠熱情。

但是見女孩毫無隱瞞坦白交代,岑棲才稍稍不那麽計較她上回因宮人而跟自己理論不休的事。

“她說她想來主殿辦事。”柳櫻盤坐在一旁說著,只見美人姐姐神情驟然變化,連忙解釋,“不過,我已經拒絕了!”

好險,剛才美人姐姐眉目間的微妙變化,好像忽然化作一陣刺骨寒風迅速襲來!

岑棲抿唇瞧著女孩老實巴交的模樣,暗自惱怒自己方才沒能掩飾情緒,竟讓她察覺端倪,只得呼吸間壓下心間怒意,假意鎮定道:“為什麽拒絕她?”

“因為我覺得姐姐和宋管事都不會答應,而且西苑宮人都是精挑細選,哪敢答應啊。”

“這麽說,如果我和宋管事沒有異議,你會答應她的請求?”

柳櫻特意惜命的多看了幾眼美人姐姐,似乎沒有看出半點變化,方才應道:“嗯。”

可柳櫻不知道表面從容不迫的岑棲,此時已經怒火攻心,面上越發平靜的出聲:“那宮人得知你拒絕她,如何反應?”

“她很體貼的沒有多說任何話,所以我才更覺不好意思。”

“你這麽說莫非是在責怪我不近人情?”

柳櫻連連搖頭應:“沒有,我知道姐姐有考量,只是想改善那宮人的夥食,就當是彌補吧。”

“宮人的夥食有宮規,更何況西苑宮人膳食已經是盡量調整,若是額外改動需要銀錢。”岑棲瞧著女孩一副爛好人模樣,那宮人假意幫忙就能讓她越職進言,真是好心思。

“我有留月俸在姐姐手裏,不如就勻出些悄悄打點吧?”柳櫻想了想說著。

岑棲一聽,唇角不自覺的抿緊應:“行,只不過有一句話,我想提醒你。”

“什麽?”柳櫻好奇的問。

“貪心不足蛇吞象,你真的確定宮人不是別有用心?”

“應該不會吧,我感覺她是個很好的人。”

岑棲見此,只得咽下所有話語,不再多言,暗想女孩或許真得摔回跟頭,才知人心險惡。

可岑棲沒有料到女孩這回摔的並不是小跟頭,而是血光之災。

夜幕深時,西苑裏已是漆黑暗影,偌大的宮廷零星閃爍著光亮。

整個京都卻仍舊是燈火闌珊,夜市之中明亮熱鬧,街道間的車馬來往不停,各處酒樓戲園深夜亦是人群不散。

此時二皇女宅府書房裏,執筆忙碌的常黎正詳查文書詩集。

一旁的蕭管事獻著茶水給二皇女出聲:“主子,這文集興許沒什麽用,您不如先回去歇著吧。”

二皇女岑淮荌端起茶盞,面色困頓的應:“不可能,岑棲如此隱藏的物件,絕對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是查不出徹夜難眠!”

常黎忽地停頓翻查動作,上前出聲:“這些頁碼與文章字數的錯落,已經初步篩查出來一部分,您請看。”

“岑棲竟然在秘密運銀!”二皇女面露喜色的直起身段,激動的來回踱步,“這麽大批銀兩,若是查清路線和藏匿地點,直接封抄捉贓一定會有更多的收獲!”

“從文集查出每一筆運送都記錄在冊,實在太過詳細,不如先靜觀,詳細驗證吧?”常黎隱隱覺得這本文集承載的信息太全面,以棲親王的謹慎心性,實在不應該如此錯誤。

二皇女頓步,思量應:“不行,這本文集入宮送進西苑之前就被我們更換,雖然連夜摘抄印書,但難免夜長夢多啊。”

常黎仍舊覺得不妥,猶豫出聲:“可若是出了差錯,豈不打草驚蛇?”

“究竟你是不相信本皇女的能力,還是念及棲親王這個舊主恩情?”二皇女偏身走近,眉眼顯露警惕的看向猶豫不決的常黎,“你當初可是被岑棲投du,是本皇女送藥救你,難道如今還想通風報信不成?”

語落,周身侍衛聞聲而動,常黎看著二皇女急切模樣中的猜疑,只得妥協應:“二皇女誤會,文集裏線索眾多,若是能花時間整理成冊就是罪證,可只是查獲銀兩,到時該如何一擊致命?”

二皇女見常黎如此說,方才將信將疑,指尖轉動藍寶石戒指,思索道:“是啊,以岑棲的性子,若是不能打蛇打七寸,她一定會狠咬報覆。”

說罷,蕭管事於一旁獻策出聲:“主子,您想想聖上如今最忌諱什麽?”

“沒錯,若只是斂財,母皇只會放過岑棲,可如果是謀反,她就是死路一條!”二皇女眼露殺意的看著這本文集,“查清這些窩點,帶齊一些東西,到時摻和其中,讓都城的兩位左右府令來親查,岑棲就算是有諸葛之謀亦無力回天,常黎覺得如何?”

“您聰慧過人,奴遠不及。”常黎於一旁聽著二皇女的計謀,暗想這可真是狠毒之計。

讓身為都城左右府令的安親王熙親王去與棲親王相鬥,如此不僅能規避風險,同時還能坐山觀虎鬥。

二皇女探手拍著常黎的肩,輕笑出聲:“這一切還是多虧你,否則想抓岑棲把柄,簡直難於登天,接下來請務必整理文集所有信息賬目,在此之內,不得離府。”

常黎視線看向隨行佩戴刀具的侍衛,只得卑微彎身應:“奴,明白。”

說到底,二皇女一聽之下還是不信任自己。

臘月裏大雪紛飛,都城街道巷角陸續響起孩童燃放鞭炮的聲響,商鋪酒家趁著年節將至而生意熱鬧。

某日天明時,安親王府和熙親王府同一時辰收到同一份詳細密信。

當日都城左右府令不約而同的將手下兵馬調集行動。

動靜不小,宮廷之中的禦和殿亦得知異常舉動。

夜間戌時,女帝合上密信,皺眉道:“兩位親王突然調兵意欲何為?”

令官於一旁稟告:“回聖上,兩位親王帶兵去都城京河西岸處,目的尚未查明。”

“京河西岸。”女帝思索不得不明其中意圖,掌心端起茶盞淺飲,眸間看著浮沈的茶葉,“這附近都有什麽地方?”

“這裏有一處京都碼頭,還有倉庫,平日多是百姓貨運,特殊時限於傳送各太守進獻的貢品,端午宮宴的荔枝便是由此道傳運入宮,宮內盡頭設有多處柵道宮衛,現是否派人去喚衛尉卿?”令官如實匯報。

女帝聞聲,並不認為兩親王會蠢到帶兵夜襲入宮,將茶盞放置一旁應:“不必,你且派一隊禦前宮衛去京河西岸察看究竟。”

“臣遵令。”令官俯首應。

禦和殿內宮燈搖曳變化時,京河西岸處寒風瑟瑟,刀劍泛著寒光,其間人馬潛伏靜候河面陸續行進而來的船只。

待船只行靠岸旁,原本死氣沈沈的黑夜,驟然間聲響嘈雜,火把亮起,兩方兵馬搶占船只,押解人員,落水聲頻頻響起。

安親王騎在馬背遙看熙親王,沒好氣的出聲:“今日可真是湊巧啊。”

“是啊,這些船上的不法銀物背後不知牽扯多少人。”熙親王意有所指的應答。

兩人目光對視滿是警惕,府令兵押解的船夫上前嚷嚷道:“你們是什麽人,這可是宮裏的船運,竟敢劫財?”

一府令兵掌嘴訓斥:“放肆,兩位親王在此,竟敢大不敬!”

熙親王傲慢道:“現下宮裏沒有任何傳運的貢品,你們這夥人私運巨大銀兩,若不從實交出幕後之人,先砍去手腳!”

“親王饒命,我、我們是東華宮大皇女的人,真的只是負責把銀錢運進倉庫。”這船夫被打的流血,後怕的應。

安親王聞聲,蹙眉道:“胡說,你們倉庫已經查抄,其中有謀逆之物,你到底是誰的人?”

船夫驚嚇跪倒在地應:“不可能,那只是放錢的地方啊。”

熙親王見此,亦覺察不對,偏頭看向安親王出聲:“若真跟大皇女扯上關系,可就不好辦了。”

“這船夫話語未曾查實,豈能輕信,熙親王若是避諱,那就讓本王先行將人等財物通通帶走!”安親王蔑視道。

“不行!”熙親王自是不舍滿船金銀,便忙下令,“來人,立即押走所有銀兩!”

語落,人馬竄動,河面之上搬運銀財動作繁忙,兩方人馬陷入搶奪,甚至揮刀相向,落水者漸多。

大雪夜間本就寒冷異常,因而凍死淹死不少人。

船夫看著這些如強盜一般的兵馬,當即嚇得半句話都不敢出聲。

直至令官帶領禦前宮衛前來,方才制止混亂不堪的場面。

亥時,兩位親王被請入禦和殿,女帝坐於案前面色微沈道:“你們如此野蠻行徑,實在丟失皇室顏面,竟然當眾帶領府兵哄搶財物,豈不惹人發笑!”

安親王跪在一旁俯首應:“聖上訓斥的是,不過臣是收到檢舉密信辦案,而熙親王卻多加阻撓,才造成亂象。”

“聖上,安親王造謠誣陷,臣亦是查獲密信有人通過河道運謀反之物聚京都,所以才親自督辦,誰曾想安親王卻強行擄走犯人罪證,實在可疑!”熙親王立即反駁應聲。

女帝聞聲,眉眼顯露猜疑,詢問:“那謀反之證呢?”

語落,兩位親王忽地默契沒了聲,彼此低頭互相觀望,俱不敢言。

“方才爭的面紅耳赤,如今怎麽一個個都不吭聲?”女帝轉而看向負責探查詳情的令官,“你來說,當時究竟有沒有這回事?”

令官跪拜一旁,面露難色的應:“聖上,兩位親王確實在這夥秘密運銀財的船隊倉庫查獲違禁的盔甲兵器以及皇袍。”

語畢,禦和殿內眾人噤若寒蟬,女帝眉眼目光顯露殺意的質詢:“安親王,可曾查清背後之人是誰?”

突然被指名的安親王,眉間滴落冷汗,暗自嘆氣的應:“聖上,據押送的船夫人員指證,她們是受大皇女安排從京河秘密進出皇宮私運銀兩物件。”

女帝憤然將茶盞摔碎,沈聲道:“來人,立即把大皇女押解進宮!”

令官哆嗦的叩拜應:“是。”

深夜裏禦和殿內宮燈長燃,而一直等候消息的二皇女,亦是焦急的很。

常黎雙手合於身前沈悶無聲,忽地蕭管事從外匆匆走近道:“主子不好了,大皇女方才被押進禦和殿!”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不應該是西苑裏的岑棲被帶進禦和殿嗎?”二皇女面色大變的坐回座椅,眉宇之間緊皺,思索不停。

常黎於一旁思索出聲:“那些倉庫,二皇女有派人查探背後來歷?”

“查過,明面都是各地商人租借購買添置,其間沒有任何破綻,可怎麽會跟岑若綺那個蠢貨牽扯關系!”

“那她們交付的房錢租金都是哪家錢莊的銀票?”

二皇女焦躁不耐煩,訓斥道:“這種事重要嗎?”

常黎隱忍面色的出聲:“這些倉庫租借買賣,尚且可以找不同人做替代聯系蒙混過關,可如若幕後是一人,她們錢財流出通常是高度一致,若是銀錠亦可查出編號成色,若是銀票則查錢莊數目時限,這些才是真正難以隱藏的線索。”

“可這些文集裏面並沒有任何記載!”二皇女恍然大悟道。

原來岑棲已經察覺自己在查證,所以那本文書詩集就是個陷阱!

蕭管事看著二皇女發白面色,擔憂道:“主子,現在最多只是牽扯到大皇女,您還置身事外,不必如此擔心啊。”

“你不明白,從跳進岑棲陷阱那一刻起,我就已經不可能置身事外,一定是哪裏出問題了!”二皇女警惕的喃喃道,自己說不定已經露出致命把柄!

岑棲,真是太可怕了!

夜幕之下風波不斷,各處燈火註定今夜無眠,而微弱光亮的西苑主殿,朦朧紗帳內裏靜謐自然。

柳櫻困頓的探手捶腿,囁嚅出聲:“姐姐,這會還不睡啊?”

美人姐姐,竟然少見的熬夜呢!

想當初是夜貓子的柳櫻,如今還沒到晚間12點,已經是困倦的不行。

岑棲指尖翻閱書冊應:“外面風雪太大,擾人清夢,我睡不著。”

今夜禦和殿的燈,恐怕不會熄滅,所以岑棲亦無法坦然入睡。

柳櫻仰頭打著哈欠,困惑應:“我感覺外面的聲音很平常差不多啊。”

“你若是困就先睡吧。”岑棲回神說道。

“那姐姐今晚一整夜都不睡嗎?”犯困的柳櫻鉆進被窩,眼睛累的睜不開,只得瞇著眼詢問。

岑棲垂眸看向女孩困倦懶散模樣,忍俊不禁的應:“不會,我等外面風雪減弱就睡。”

如果子時過後,仍舊沒有人來西苑,那說明一切很成功。

柳櫻一聽,眼球微微轉動,卻沒有睜開眼皮,困頓的嘟囔道:“那得等到什麽時候啊,不如轉移註意力吧?”

“怎麽轉移註意力?”

“唔,可以唱歌哄睡,還可以講睡前故事,只要能夠忽略外面咕嚕的風聲都行。”

岑棲一聽,心間升起些許興趣,思量出聲:“那就講故事吧。”

平常女孩偶爾哼出的奇異曲調,岑棲實在欣賞不來。

柳櫻艱難的睜開眼,偏頭看向真的在等待自己講故事的美人姐姐,只得撐起精神道:“首先姐姐要放下書平躺,呼吸逐漸放松,這樣才會慢慢產生一種我要睡覺啦的感覺。”

“這樣真的行嗎?”岑棲狐疑的合上書冊,雙手合於身前平躺,疑惑的詢問。

“當然行啊,快閉上眼吧。”柳櫻眼皮上下打架的應聲,還不忘探手輕拍美人姐姐的肩,仿佛真的在哄小女孩入睡般耐心道,“今天我們要講一只會說話的黑貓,它有很多傳奇探案的故事。”

岑棲聞聲,困惑道:“一只會說話的貓,豈不是貓妖?”

語落,柳櫻探手遮住美人姐姐的眼,困頓不行的出聲:“噓,姐姐要配合嘛,睡前故事哪有人睜著眼睛聽的啊?”

無奈,岑棲只得停了動作話語,任由女孩溫暖而綿軟的掌心落在眼前遮掩燭火光亮,心間竟不覺慌亂害怕。

“很久以前有兩只老鼠,它們一只會開飛機,還有一只……”

“剛才,你不是說要講會說話的黑貓故事嗎?”

岑棲覺得女孩像是在胡扯,又見她久久沒有下文,便擡手移開遮住眼眸的小手想質問,卻發現對方已經歪著腦袋呼呼大睡。

明明是講故事的人,竟然比聽故事的人還要睡的快,她可真是不負責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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