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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玫瑰為什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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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玫瑰為什麽不行?

周一先在同城聯系了一家玻璃門的店家,約了一會兒過來把碎了的門換一個新的。

工作人員來時看到地上又是玻璃碎渣,又是血漬的下了一跳,連帶著看他的眼神都意味不明,做事的時候也是戰戰兢兢的。

沒辦法實話實說,周一只好無奈的扯謊解釋了一遍,工作人員這才把懷疑的眼神淡了一些。

用了平生最快的工作效率把門裝好,火速逃離了現場。

許亦竹本來還想再請保潔阿姨過來收拾那一片混亂,想了想怕把人嚇到,最後還是和周一倆人一個掃一個拖,大致收拾了一下。

等到了最後倆人累癱在沙發上休息了好久才緩過來。

許亦竹的手腳都受了傷,做什麽都不太方便,購買喪葬用品時。周一想讓他留在家裏休息,許亦竹搖了搖頭。

“我親自挑。”

拗不過他,周一只好帶著他一起去。路上再三叮囑,“你指揮,其他的我來做,別動手知道嗎?”

許亦竹舔了一下失了血色的唇,淡淡道:“知道了。”

雲城最大的百貨市場在北區,倆人一路趕過去,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

周一陪著他一家一家的逛,許亦竹總是嫌棄不是他家的金元寶疊的不夠漂亮,就是人家紮的花圈做工不夠精致。

整整兩個小時過去,能買到讓他滿意的東西少之又少。

花店裏,許亦竹正在細心挑選菊花,老板跟在身後熱情介紹。

“先生,主色花是想選用黃色,還是白色,綠色不行,綠色可以稍微點綴一些。”

許亦竹擡眸神色平淡如水,問他:“一定要是菊花嗎?其他花不行?”

“呃……”老板表情一滯,尷尬的問道:“先生是用來辦喪事是嗎?”

許亦竹點點頭,“玫瑰不可以嗎?也有白玫瑰的。”

他似乎是真的在疑惑,為什麽葬禮一定要用菊花,而不能選擇其他花種。

“是這樣的。”店主扶了一下松動的鏡框,耐心解釋道,“玫瑰一般是用來表白,求愛比較好,因為寓意比較美好向上。”

他看了一眼許亦竹皺在一起的的眉眼,繼續道:“菊花在我們傳統文化的寓意裏,更多的代表著君子的品格,當然也有緬懷的意思。”

道理他都懂,但許亦竹私心,還是不願意把季邂當做一個死人對待。

即使他現在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

“那就白色吧,不要太多,九百九十九朵。”許亦竹說,“包成一大束。”

老板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麽奇特的客人,感覺不像是在買花辦喪事,而像是在和愛人求婚似的,說不出的詭異。

“可以加急嗎,我想晚上就看到。”許亦竹付錢時又問了一句。

“可以,加急費兩百。”

許亦竹又多掃了兩百過去,到賬的聲音響起。老板十分有涵養的說道:“好的,花束會在晚上十點之前送達。”

晚飯的時候許亦竹沒什麽胃口,簡單吃了兩口就不肯再吃。周一擔心他把身體熬垮了,勸著他。

許亦竹:“我沒事,我很好。”

周一看著他隨時都有可能跌倒昏厥的臉色,好言相勸,“你自己照鏡子了嗎?臉色白的嚇人,哪裏好了,阿竹你是不是也想躺在這兒,讓我幫你倆一起操辦後事?”

許亦竹聞言扯了一下嘴角,說道:“那也不錯。”

周一被他氣的說不出話,坐到一旁不搭理他。許亦竹動了動唇,最終還是一眼不發的回到了屋裏,陪著季邂。

冬夜寒涼,月色被薄霧籠罩,散發出幽弱的微光,許亦竹趴在木棺邊沿借著窗外的亮光凝視著季邂的遺體。

他潤濕了一條毛巾替他擦拭著臉龐,季邂鼻梁挺立,眼眶深邃,仔細觀察似乎還有一點混血的模樣。

“季邂,你每次都跟我開這麽大玩笑,一點都不好玩兒。”許亦伸出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臉頰。

神奇的是,季邂的身體除了體溫變低以外,居然沒有出現屍僵和屍斑,一般人在死亡幾個小時後就會開始出現這些現象,可急邂的身上沒有。

“我最多忍到明天,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就真的把你送去火葬場。”許亦竹毫無意義的威脅道。

“你不怕,是吧?”靜謐的空間裏只聽得見他自言自語,良久,許亦竹苦笑著問道,“那我呢?要是自殺了,你怕不怕?”

等不到想要聽到的答案,他嗤笑一聲,“騙你的,我那麽惜命。”

“對了。”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我還買了花給你,本來想買玫瑰的,可老板說不合適。怎麽就不合適了,萬一你醒來看到一大束玫瑰,會很開心呢?”

“你會醒來的,對吧?”

花店老板很準時,十點鐘的時候敲響了門鈴。

他起身出了房門,周一已經把花束簽收,讓人擡了進來。

“這麽一大束,放哪兒?”周一問他。

“搬屋裏吧,客廳太礙事。”許亦竹打開了房門。

倆人又合力把一大束花擡進去放在棺材旁。

周一:“明天打電話聯系殯儀館?”

許亦竹猶豫不決,“再等等。”

周一真怕他再這樣下去精神會崩潰。他走進許亦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可人總要接受現實。”

“好好休息,剩下的我來安排。”

許亦竹沈默著,沒有出言反駁。周一家退了出去給倆人留下空間,讓他專心的陪季邂最後一晚。

“季邂,你明天醒過來好不好。”哀求的聲音低落婉轉,“不然我真的沒辦法給叔叔阿姨交代了。”

這一次,他又要怎麽開口告訴他們兒子的又一次死迅?

他背靠著木棺,曲膝抱在懷裏,整個人無助又落寞。

這一夜很長,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許亦竹才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睡了過去。

客廳裏,周一窩在沙發上,雙手環抱胸前,睡得正熟。搭在沙發外的小腿被人踢了一腳,他猛然驚醒,看到了站在他面前一臉陰沈的季邂。

周一瞇著眼,腦子一片混沌,下意識的開口打招呼,“早啊,季老板。”

站在面前的人一動不動,又踢了他小腿一腳,轉身進了擺放棺材的房間。

小腿出傳來的觸感真實,周一倏的一下蔥沙發上掉落下來,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剛剛沒眼花吧?剛那人是誰?

季邂?

周一顧不得許多,從地上爬起來追上去,只見季邂蹲在了許亦竹的身邊,一臉呆滯的看著他,伸手輕輕碰觸了一下許亦竹的眼睫。

熟睡中的許亦竹感到眼皮一陣發癢,他眼珠動了動表示抗議。

季邂似乎覺得有趣,又動了一下他的耳朵。許亦竹有些煩躁的開口:“季邂,你別動我耳朵。”

“許亦竹。”季邂張了張嘴,吐字艱難的喊他。

周一再三確認不是詐屍,這才松了一口氣,反回客廳。幸好客廳裏還維持著原狀,昨天購買的東西都沒來得及拿出來。

許亦竹久違的做了一個好夢,夢裏,是六七歲的自己終於被許漫帶去上馬術課。他和隔壁王胖一樣,有漂亮的騎裝。

教他騎馬的教練卻是季邂,他的笑讓人如沐春風,心情愉悅。

“小竹真聰明,學習的很快。”他誇獎著小時候的許亦竹。

他在夢裏作為旁觀者看的真切,卻不能靠近,他好想和季邂說一句我想你了

他看到季邂溫柔又有耐心的一遍遍解說騎馬的要領。許漫站在馬場外,拿著水杯微笑和他招手。

這樣的場景,是許亦竹小時候夢寐以求的,他有些舍不得醒過來。

“許,亦,竹。”是季邂的聲音。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許亦竹不知所錯的驚呼一聲,驀地睜開眼,喘著粗氣。

季邂的臉再一次在他面前無限放大,許亦竹神色若失,呢喃道:“季老板。”

“許,亦,竹。”他的聲音嘶啞幹澀,“你做噩夢了?”

許亦竹呆呆的盯著他,目不轉睛,想要在季邂的眼睛裏一探究竟。

“季邂,你醒了啊。”許亦竹微微一下。仿佛季邂真的只是睡了一場而已。

他嘗試著起身,可全身像失去了力氣似的,使不上一點勁。季邂見狀,抄著他的胳肢窩把許亦竹提了起來。

“抱歉啊,睡麻了。”

季邂沒有松開扶著他的手,目光在四處打量著。

許亦竹見他嘴唇起了一層死皮,把他往旁邊推了推,“等下,我去端杯水過來。”

“好。”

許亦竹關上門出來,周一迫不及待問他:“怎麽回事,他!他他他他!”

匱乏的詞匯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震驚,季邂居然奇跡般的又一次重生了。這樣的神奇經歷一定會被寫成小說吧?

季邂會不會被研究所帶走,做人體解剖研究???

周一越想越覺得後怕,說話時也是顛三倒四的。

“沒事,你就當他昏迷了又醒過來。”許亦竹安撫他。

周一:“!!!”

誰家好人昏迷兩天兩夜不出一口氣的???

許亦竹倒了一杯水,端回到房間。季邂見有人進來,立刻轉身看向門口。

“喝點,潤潤嗓子。”許亦竹把水杯遞到他面前。

季邂沒接,而是語氣平平的問道:“許亦竹。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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