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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葬禮還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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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葬禮還辦嗎?

“周周,季邂他,又死了。”

周一半夜接到他電話時,正睡得迷糊,冷不丁的聽他毫無生氣的聲音嚇了一跳,飛快的從床上坐起。

“阿竹,大半夜的,別嚇人。”

“有沒,他真的沒氣了。”許亦竹心如死灰般的說道,“我試了好多辦法,他都不醒。”

這一次他突然就不敢給季邂的父母打電話了,

能告訴的也就只有周一。

“你別慌,我馬上過來!”周一用耳朵夾著手機,胡亂的套著衣服。

“好。”

周一穿好衣服拿起車鑰匙就要往出跑,林靜攔住他,“送去醫院了嗎?”

“估計還在家裏呢,我先去看看你一個人在家關好門窗!”

“我陪你一起!”林靜怕他慌神開車超速。

“別去,再嚇著你。”周一安撫她,“我到了給你打電話別擔心。”

林靜點點頭,她去了確實也幫不上什麽忙。

周一到時,按了好幾下門鈴許亦竹才開門。

許亦竹一身的血漬,模樣狼狽。他看到周一時,臉上的情緒僵硬如同木偶,“你來了。”

周一關上門,跟在他身後,就看到他留下一行血腳印,如果這人不是許亦竹,周一怕是被嚇得毛骨聳立。

季邂已經被他拖回到了床上,重新換了一身幹爽的睡衣。他平躺著,雙手自然垂直在兩側,幹凈祥和如同熟睡一般。

即使已經見識過一次這樣觸目驚心的場景,但還他是忍不住心生恐懼。

“他……”周一吞了吞口水,“這一次,又是因為什麽?”

許亦竹沒回答他的話,像是在提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是不是真的不祥?真的克他?”

周一呵斥他,“你胡說什麽!”

“沒有我,他是不是會好好的?”許亦竹心如刀絞。

明明,他已經在佛前許願了,要保佑他一生順遂,安康啊。

可為什麽?他又躺在了這裏?

“騙我。”許亦竹喃喃自語,“我明明……”明明已經很虔誠的祈求了啊。

“怎麽就……”他的聲音哽咽,“沒應驗呢?”

周一聽著他哀傷,深感無力。

“阿竹,別難過,說不定他就只是睡著了。”

周一突然想到第一次季邂神奇覆活,安慰他,“季老板說不定是貓命,有九條呢,上次他不就好好的醒來了嗎?”

許亦竹眼中燃起希望,“真的?”

周一其實是不信的,但是為了安慰許亦竹,他堅定道:“真的,他肯定能醒來。”

許亦竹轉過頭去,看向躺在床上的季邂,“季邂,你快點醒來好不好,我不惹你生氣了,我聽你的話,我好好接受治療。”

周一抓住他話中的信息,問道:“接受什麽治療?”

“他發現我吃安眠藥和抗抑郁的藥,我們吵了一架。”似乎覺得不對,他又說道,“不是,是我單方面的沖他發脾氣,他沒和我吵。”

“他從來不會和我吵架,即使是我的問題,他也不會和我吵。”聲音越說越低,越來越軟。

“許亦竹!”周一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嚴重到要吃藥,十分氣惱他隱瞞,“你是真讓人生氣!”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教:“你有什麽事兒不能告訴我們嗎?誰讓你一個人扛了?我不行,季老板還不行嗎?”

許亦竹見他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忽然想到,當時知道真相的季邂該是有多生氣啊。

或許還會心疼自己。

可自己幹了什麽?

要和他分手,趕他走,口不擇言的那話傷他,還咬了他。

“以後不會了。”他追悔莫及,心中的疼痛比身體上的傷口嚴重百倍。

許亦竹守在季邂身旁,一動也不動的看著他。周一無奈,他去了客廳翻出醫藥箱,替許亦竹包紮傷口。

“以後別這樣了,我們都很擔心。”周一用鑷子將玻璃碎片夾了出來,替他擦了碘伏,怕他疼,出聲提醒他忍著點。

許亦竹的眼神還停留在季邂那裏,身體仿佛沒有任何知覺。周一替他包好傷口,囑咐他千萬別碰水。

許亦竹也不知聽見沒聽見,極其敷衍的嗯了一聲。

半夜三更被喊過來,又看到了這麽一場驚悚的畫面,周一徹底沒了睡意,他退出房門,到陽臺給林靜打電話報平安。

林靜問:“季老板怎麽回事?”

“唉……”周一長嘆一聲,“身體都冰了。”

“那……要辦葬禮嗎?我們看能不能給幫幫忙?”熟悉的人突然去世,大家的情緒都很低落。

“阿竹還幻想著季老板能醒過來呢。”

周一突然有些懊悔自己的信口雌黃,萬一……季邂沒醒過來,許亦竹更受打擊怎麽辦?

“他可能太傷心了,不願意相信,等緩一緩就好了。”林靜語氣沈重道。

倆人又說了幾句,周一就讓她趕快去休息,明早還要去上班。

“那你記得請假。”林靜提醒了他一句,就掛了電話。

周一躺倒沙發上,不敢睡過去,怕許亦竹想不開。

窗外夜色深沈,寒風凜凜,即使室內有暖氣,不蓋被子也是會感到寒冷。

周一一雙手壓在後腦勺,思緒漸漸飄遠。

二十年前,周一第一次見到許亦竹時,他瘦弱的跟只猴子,看到他拿著奶奶新買的水槍玩兒時。許亦竹的眼中投來羨慕的目光,他躲在墻後,探出個小腦袋,怯怯的。

“餵!小孩!”七歲的周一用槍指著他,命令道,“過來!”

許亦竹和他同歲,可體型瘦弱矮小,完全不像七歲孩童,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樣子。

許亦竹害怕的縮回腦袋,藏了起來。

周一從沒見過這麽膽小的人,於是跑了過去,一把把他從墻後抓了出來。許亦竹神色驚慌,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求饒:“你別打我!”

周一楞了一下,也跟著蹲下去,說道:“我不揍你,你怕什麽!”

許亦竹聽到他說的,這才擡起頭看他,強迫自己揚起一個微笑,“你不打我我就不怕了。”

周一哼了一聲,伸手拉著他站了起來,問他:“你是這裏的小孩嗎?”

怎麽從來沒見過?

許亦竹吞吞吐吐道:“媽媽不允許我出來,她會生氣。”

“那你怎麽又出來了?”

“我偷偷跑出來的,馬上就要回去的。”

“哦……”周一感到疑惑,怎麽會有人不願意自己小孩出門玩兒呢,待在家裏不會吵嗎?

反正他待在家裏,爺爺奶奶就會嫌棄他太鬧騰,給個一塊錢哄著他在外面玩兒。

“你的槍好漂亮。”許亦竹的眼神比星辰明亮。

周一撓了撓小腦袋,難為情道:“那給你玩兒一分鐘。”

許亦竹確實搖了搖頭,失落地說道:“我不會,別給你碰壞了。”

周一見不得他失落,把水槍強行塞進他手裏,“你玩兒!壞了不讓你賠。”

許亦竹淺淺的笑了,“謝謝。”

不知玩了多少個一分鐘,許亦竹終於心滿意足,把東西還了回去。

“謝謝你。”

“別客氣,你下次還想玩兒,就找我。”周一指了一下不遠處的一棟居民樓,“我家在三樓,302,記住了嗎?”

許亦竹點點頭,乖巧的回答道:“記住了。”

倆人交換了姓名,正式交成了朋友。

許亦竹見天色漸晚,他邊往回跑,邊和周一道別。

小小的身影被夕陽拉的細長,落日餘暉映的天邊橙紅一片,周一看著他跑向光裏。

……

周一醒來時,許亦竹正在儲物室裏不知道幹什麽,發出一陣不小的動靜。

他站在門外看著他把裏面不常用的東西全部清理了出來,拉出門口,“你這是……”

“清理垃圾。”許亦竹的手還傷著,做起事來笨拙又費力,他彎腰拽著一個不用的鞋櫃準備丟出去。

周一急忙上前去幫忙,把剩下的全部擡出去扔到走廊。等著一會兒保潔把能賣錢的全部收走。

室內雜物全部清除掉,只留了那副上次買來的棺材。

“幫我把他擡進去。”許亦竹說道。

周一腦回路沒跟上,知道許亦竹又喊了他一聲,他才擡腳跟上。

周一和許亦竹倆人合力把他放進棺材裏,讓他躺好,許亦竹還順便替他整理了一下。

“他上次就是從棺材裏醒過來的。”許亦竹說道。

周一啞言,不知如何開口勸他。周一還以為他想通了,接受了季邂死亡的事實。

“那……殯儀館還聯系嗎?”周一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等回過神來時已經問出口了。

許亦竹思索了一下,“辦。”

上次的步驟一步都不能錯過,他堅信季邂肯定能活過來,像上次一樣,坐在自己床邊和自己逗趣。

周一一度懷疑,許亦竹的精神遭受打擊已經神志不清。但他不敢拆穿他的幻想,於是順從他說道:“好,我來辦。”

“季父季母還要請回來嗎?”他又問。

許亦竹犯了難,面露猶豫之色。

“那就先不請了,萬一季邂很快醒來呢,害他們白白擔心。”周一猶豫了一下,“只是……萬一,我是說萬一,季老板沒醒來,阿竹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叔叔阿姨也要通知的。”

“……好。”許亦竹澀澀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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