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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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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席恒站在醫院臺階下和江旋大眼瞪小眼。

雖然他倆從來沒商量過,我接早上,你接晚上,但知道時間流程過後無形地習慣這種互不幹擾的狀態,兩個男人誰也不會退讓,總得找個機會好好表現自己,像兩只開屏的孔雀。

苗禾就抱著手好笑地看現在這場面。

“你來幹什麽?”席恒不爽地問。

“我為什麽不能來?”江旋理直氣壯地反問。

“行,”席恒點點頭,笑了聲,“哥們兒你這麽玩兒是吧?”

江旋懶得理他。

席恒的意思大概是他打破了兩人無聲的規矩。打破了又怎麽樣?他還想上下班都接花雅呢,能把下午的時間給席恒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花雅從醫院出來天色完全黑了下來,苗禾看見他,招了招手喊,“姐姐!”

“哎。”花雅邁步走近,才註意來接他的兩個男人。

“走,去吃飯。”江旋偏頭說。

“你們都還沒吃麽?”花雅有些意外,“一直在這兒等?”

“沒呢。”苗禾掛著意味不明的笑,視線在江旋和席恒身上來回轉。

花雅瞬間明白了些什麽。

那麽眼下的這個局面呢,是有點兒尷尬的,決定權也理所當然地交給了花雅。江旋不知道席恒內心的情況是什麽樣,他的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兒。

他看著花雅,黑眸閃動。

小雪的雪花一滴一滴地飄落,落在花雅的肩頭。脫掉白大褂的花醫生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套衛衣,脖頸間圍著一條灰色圍巾,遮住了他下頜,只露出精致白皙的半張臉,長身玉立,長發松垮地用夾子夾著,銀框眼鏡也沒來得及取,整個人在雪中仿佛一朵純凈的雪蓮。

花雅思索了半晌,想到早上江旋對他說的話。

他其實是想坐席恒車的,至少不會那麽不自在,可早上他算是變相地答應江旋了,於是只好向前一步,拉開了江旋的車門。

兩個男人在這一刻的面部表情可以說是非常精彩,不過花雅沒有註意到,在他坐進去之後,席恒立馬跟著他坐上了江旋的車,苗禾順勢坐進了副駕駛。

江旋關鎖的手一頓,側頭盯著席恒,“你上來幹什麽?你車停這兒不怕被扣分?”

“等它扣。”席恒長臂搭上靠背,姿勢慵懶,就好像將花雅圈在懷中一樣,淡淡地說。

席恒厚著臉皮上車完全在江旋的意料之外,也低估了席恒,礙於花雅在,到嘴的滾下去被他咽進了喉嚨裏。

江旋沈著臉,在扶手箱裏掏出小零食遞給花雅,又遞給苗禾,就是沒給席恒,“先墊墊。”

“怎麽不給我啊兄弟。”席恒松弛地說。

花雅沒忍住笑了笑。

“沒有了。”江旋淡然說。

“當我瞎啊?”席恒說,指著扶手箱,“滿滿當當的全是零食,到我這兒就沒有了?”

“嗯,故意的。”江旋說。

花雅充當看戲觀眾,也沒開腔,看這兩人明裏撕多久。

“怎麽能故意呢,我又沒惹你,”席恒佯裝驚訝地說,“哎兄弟,你這顯得就有點兒沒氣度了啊。”

江旋專心開車,充耳不聞,並沒有被席恒的陰陽怪氣給影響到。

“吃麽?”見狀,花雅嘆氣,像在桐縣一樣分了一半零食給席恒。

席恒正準備接,江旋手快一步,扔給他幾袋零食,透過後視鏡,他倆眼神冰冷地對視。

如果是兩頭猛獸的話,估計早就張開大嘴血肉橫飛地撕咬了。

後面的這兩天,席恒以為江旋還會幹那種缺德事兒下午和他爭著接花雅,結果沒有。

除夕夜。

這是花雅回國之後過得第一個除夕。在非洲的那兩年,數著日歷就盼過年,他們援非的中國人帶動醫院的其他外國醫生一起做中國菜,也會買幾堆煙花火炮放,沒有特定的紅包紙,就自己做,分別包幾個互相祝福互相送。

花雅想到麥克斯了。

這位擁有黑色皮膚的非洲醫生。麥克斯也是他去突尼斯認識的第一個外國人,當時對於北非的環境哪哪都不適應,麥克斯認為他們聽不懂突尼斯語,還專門去學了漢語,雖然說得不好,但是卻能聽懂。

他會每天提醒花雅戴口罩消毒,告訴他怎麽在小鎮采購,在醫院,一起研討遏制病毒蔓延的疫苗,為中國援非得工作提供了極大的幫助。

所以,在花雅心中,麥克斯不僅是他同事,更是老友,當他知道麥克斯在突尼斯恐襲中犧牲後,回國他努力讓自己不顯得那麽消沈,其實晚上睡不著翻看在非洲和他們一起拍的照片難受了好久好久。

他希望,下輩子麥克斯出生在一個和平的國家,在中國更好了。

麥克斯曾說有機會他想走遍中國的大江南北,嘗遍中國的各類美食,他說花雅是他見過最美麗的黃種人,黝黑的皮膚讓他極度的自卑。

“姐姐,”苗禾敲了敲臥室門,“包餃子了嗎?”

“噢,行。”花雅收起抽屜裏的照片,應了聲。

席恒邀請他去他家過年,他還是沒有答應。這麽多年,他和苗禾兩個人過年已經過習慣了,雖然面對一大家子人吃團圓飯還是很羨慕。

前兩年他在非洲,苗禾也沒回桐縣和她爸過年,就回酒泉這兒給他打視頻,自己買的餃子皮兒和餡在廚房邊給他說話邊包,零點一過,隔著千萬裏的距離彼此說新年快樂,也沒什麽大不了,一大群人是過年,兩個人是過年,一個人也可以過年。

俗話說,乞丐都還有個三十夜呢。

但他才回來,不可能將苗禾丟在家裏再一個人過了。

年貨什麽的是苗禾全權操辦的,醫院忙,家裏的事兒苗禾包了,椰子都長胖了不少,果然有一個人在家都要有溫馨味兒些,不至於那麽的冷清。

門鈴響了。

“我去。”苗禾說著就跑去開門,花雅沒在意除夕夜會是誰來敲他家的門,專註地和面。

“他回來了?”江旋手中提著兩大口袋東西,毛茸的寸頭上全是雪,小聲問。

“他就沒去。”苗禾幫江旋接過東西。

江旋訝然地挑眉。

椰子穿著喜慶的紅衣服,聽聞聲響,黑鼻子嗅了嗅江旋,發現不是它熟悉的味兒,直接沖他汪了聲兒。

江旋有些尷尬,得,初次見面,狗都對他不滿意。

“小苗,誰啊?”花雅聽見聲響,從廚房探出頭來問。

他正好和江旋的視線相對。

“新年快樂。”江旋擡起手,朝他笑了笑。

花雅抿唇沒接話,又將身子探了進去。

“快去表現吧。”苗禾瞅著江旋那樣兒說。

“謝了苗姐。”江旋手裏捏著一個挺有分量的紅包塞進苗禾的手心裏,“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哦,江旋哥。”苗禾笑著說。

話音剛落,門鈴又響了。

江旋詢問的眼神看了苗禾一眼。

苗禾這下是真楞住了,往年過年門鈴何時響得如此勤過。她出於警惕,去貓眼上瞄了瞄。

她略有些覆雜地回望江旋,吐出三個字,“席恒哥。”

“不是,他來幹什麽?”江旋一下斂了眉,臉色沈沈。

他撥開苗禾,自己先入為主地去開門,得虧他來早一步,可以在席恒面前裝個逼。

“小椰,新——”席恒笑容僵在臉上,隨後緊皺眉頭,“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了?”江旋高挺的身子擋住了門,“哦,你也來了啊,你又為什麽來啊?”

“我陪小椰過年。”席恒沈聲說。

江旋一拍手,“哎對了,我也是來陪他過年的。”

“讓開。”席恒瞇眼,直視他說。

“喲,都來了啊?”花雅雙手裹滿了面粉,系著苗禾買的粉色HelloKitty圍裙,面容微微驚訝地說,“隨便坐,我就不招待了。”

身處漩渦中間的主人公很是淡定,出來說了句又進了廚房,獨留兩只大型犬在客廳呲牙。

苗禾坐在懶人沙發上,抱著椰子嗑瓜子,樂得不行。

江旋沒跟席恒繼續互嗆,推開了廚房的門進去,“你去坐著,我來忙。”

他前腳剛進來,席恒後腳就攆了過來,同樣話術,“你去陪小苗看春晚,這裏有我就行。”

“嘛呢?”花雅長睫一掀落在他倆身上,“過來就搶活兒幹,上演霸總呢?”

“我做菜。”江旋脫掉羽絨服,捋起衛衣袖子說幹就幹。

“我包餃子。”席恒拿起搟面杖就利索麻溜兒地搟餃子皮兒。

花雅也沒拒絕,他倆想做就做,無非就是時間縮短了一點兒,就算他們不來,他一個人也可以全部搞定。

“好熱鬧啊,”苗禾雙手撐在廚房的門前,笑著說,“還有我做的活兒嗎?”

花雅聽出來苗禾這是在洗他們的耳朵,說,“你看還有你的位置嗎?”

“姐姐,你出來的話空間可能要寬裕一點兒,”苗禾說,“要不你給他倆騰個位置?”

“小苗說得對。”席恒轉頭看了他一眼,回眸時,不經意又在江旋身上停留了幾秒。

“別把廚房炸了。”席恒他不是很擔心,畢竟做了很多次,這話他是特意對江旋說的。

高中那會兒,江旋雖說學會燒鍋撩竈了,但還差些火候,有一次就將鍋燒穿了,要不是發現得及時,早就燃起了火災。

這麽多年過去,也不曉得江旋有長進了沒。

“嗯。”江旋沈著地應了聲。

花雅在水管上將手中的面粉洗凈,完完全全把廚房留給了這兩位孔雀開屏的男人,脫掉圍裙時,他問,“你倆誰穿?”

席恒搖頭說用不著那玩意兒,江旋說他穿。

花雅走過去垂眸,把粉色的圍裙替江旋系上,旁邊兒席恒看傻眼了,不是,還帶這福利的嗎?他後悔了。

“慢慢忙,有什麽需要知會一聲兒。”花雅說。

苗禾看見花雅舒展手臂出來,眼眸都笑彎了,下巴擱在椰子上的狗頭嘟囔說,“好好笑哦姐姐。”

“什麽好笑?”花雅幹凈修長的手拿起橘子剝。

“席恒哥和江旋哥啊,”苗禾說,“原來男人爭風吃醋是這樣,嘖,真看不出來。”

花雅笑著瞥了她一眼,將剝好的橘子遞給她。

“假如他倆待會兒打起來你幫誰?”苗禾好奇地問。

“都攆出門。”花雅淡淡地說。

“姐姐。”苗禾看著他,輕聲喊。

花雅被苗禾這聲真摯的姐姐喊得以為出什麽事兒了,擔憂說,“怎麽了?”

“你好好啊。”苗禾說。

花雅笑了,“哎。”

“真的,你特別好,”苗禾盤腿坐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揉著椰子的狗頭,“我看見他倆這麽對你,我感覺心裏都暖暖的。”

花雅嘆氣,輕輕搖了搖頭。

“我是說如果啊,如果,”苗禾提出建議,“如果有一天,你真要在他倆之間做一個選擇,我覺得你還是別選了,你仨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重要。”

“你腦袋瓜一天天的想什麽呢?”花雅被橘子水嗆得直咳嗽,是被苗禾口出狂言給驚到了,“少在網上看些沒有名堂的語錄。”

“前提!”苗禾豎起食指,認真地說,“前提是他倆一直得對你這麽好,不然我也會鬧的。”

“過年不要談情愛,說點兒別的,”花雅轉移姑娘的話題,“今年研畢,你什麽打算?是留在北京還是哪兒?”

苗禾身體朝後仰,長嚎一聲,“我說了你會怪我嗎?”

“不會。”花雅說。

“你是打算一直在酒泉了嗎?”苗禾問。

“嗯,”花雅輕描淡寫地說,“不會再回桐縣了。”

“我說過,你在哪我就在哪。”苗禾說。

“是在客廳那張大桌上吃對吧?”席恒探出頭來問。

“這麽快?”花雅感覺自己只是和苗禾聊了會兒天,吃了個橘子年夜飯就弄好了?

“嗯。”席恒說。

“就是那張大桌。”花雅回答說。

“行。”席恒說完關上了廚房門。

他倆效率是真的快,苗禾進去端菜,江旋正單手起鍋盛最後一道菜,樣子看起來熟稔又有幾分大廚模樣。

“謔,弄得挺多。”花雅把桌子騰好後也進來端菜,看見廚臺上擺放的餃子和飯菜感到吃驚。

“喝點兒嗎?”江旋拆開他帶的兩瓶酒。

“喝吧,”花雅擺放碗筷,“小苗喝酒還是飲料?”

“酒,”苗禾說,“不想再和飲料了。”

“這是白酒,你確定要喝?”花雅問。

“確定,”苗禾點點頭,“早過了不能喝酒的年紀了。”

“也是。”花雅說。

屋內開著地暖,暖色燈光照亮面積並不大的小居室,電視裏還放著春晚,混合著他們說話的聲音,四個人倒也顯得有幾分熱潮了。

“你倆分別做了什麽菜?”花雅看著江旋和席恒問。

“餃子和飯都是我弄得,菜全是他炒得,”席恒說,“這有一說一。”

江旋嗤了聲,“你是領導啊還有一說一。”

“我誇你呢江主任,”席恒無語,“聽不聽得懂好賴話?”

“好啦,”苗禾剛忙打圓場,大過年的她真不想兩人吵起來,花雅明眼看起來很開心,她不想花雅不開心,“兩位哥都棒。”

“聽見沒,這才是成熟,你倆幼不幼稚,還需要妹妹來調和?”花雅說,“要是再嗆你倆就給我走。”

“抱歉,”江旋主動給席恒的酒杯倒滿酒,“大家新年快樂。”

席恒順著臺階下,當著他們的面兒將酒一飲而盡,完了還向江旋展示了下空蕩的杯底。

“新年快樂,”席恒起身,走到門前衣架上自己掛著的大衣裏掏出兩個紅包,分別放到花雅和苗禾跟前,“祝你倆天天開心,新的一年萬事順意。那個......江旋,你就沒有了。”

“嗯,”江旋剛準備嗆說我需要你那紅包,腦子比嘴巴轉得快立馬想起了花雅地提醒,話到嘴邊變成了單音節字,也拿出那個給花雅準備的紅包,黑眸凝望暖黃燈光下花雅的臉,時間仿佛靜止了,他輕聲說出遲到了七年的,“新年快樂。”

花雅深吸一口氣,把兩個紅包重疊,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桌面,輕快地露出笑容,梨渦顯現,是他由內而外高興的模樣,“謝謝江主任,席博士,新年快樂,祝你倆新的一年工作順利。”

四個人端起酒杯碰杯,迎合著零點窗外的煙花,齊聲說新年快樂,中途花雅接了於佳闊他們的電話,背景音裏,是他們家人團年的聲音,於佳闊大聲說,小椰!今年海邊放了好多煙花!祝你新年快樂啊!

花雅聽見於佳闊帶著口音的語氣,仿佛置身於那個生活了十幾年鹹濕的小縣城中,笑著回,嗯,收到了,也祝你們新年快樂。

這頓年夜飯不攙和任何雜質,是彼此都真切希望新的一年能夠快樂,喝到最後算不上醉,就是有些微醺,其中酒量最不好的苗禾已經倒了,花雅扶著她去臥室休息,輕輕關上門,看見江旋在廚房洗碗,席恒在整理飯桌。

花雅頭有點兒暈,靠在臥室走廊的墻上,抱手看著不停收拾的兩個男人。

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持續了一個小時的煙花逐漸消聲,偶爾能聽到小區底下還有人玩著雪點仙女棒的小孩兒聲音。

“給你熱了點兒蜂蜜水,”江旋端著杯子出來遞給花雅,“喝點兒。”

花雅長睫緩慢地眨動,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江旋剛剛說了什麽,他接過,紅唇緊貼杯壁,小口小口地喝著蜂蜜水。

江旋盯著他,覺得喉嚨有些幹,不知道是地暖開得太高還是喝了酒的原因,他感覺身上很熱,後背已經出了汗。

“今晚,你和席恒在這兒將就一下,”花雅說,“但客廳只有一個沙發,要麽就在臥室打地鋪,你倆商量商量。”

“嗯。”江旋滾了滾喉結。

花雅走進臥室,翻出棉被和床墊鋪在地上,席恒路過側頭,看見他跪地微微塌腰,紅色毛衣往上帶了一截兒,露出纖瘦的腰肢以及並不明顯的腰窩。

“你睡哪?”席恒出門,站在灌風的走廊,和江旋抽著煙敗火,讓冷風吹得清醒一點兒。

“都行。”江旋被煙熏得瞇眼。

“我睡臥室。”席恒說。

江旋黑眸驟然落在他臉上。

“怎麽,你也想睡臥室啊?”席恒咬著煙挑眉說。

江旋冷笑,“賭一把。”

“行,怎麽賭。”吃完飯,他倆假裝維持的和氣悉數崩塌,剩下的全是爭鋒。

“微信跳一跳,會麽?”江旋說。

“跳一跳?”席恒思索了半天,“這什麽玩意兒?”

江旋掏出手機,把游戲打開給他看,“你先適應幾把,感覺可以,咱倆就賭這個。”

席恒看著這弱智游戲,“不用試,直接來。”

“我的建議你還是試一試,”江旋嘲諷地看席恒狂妄的模樣,“別待會兒說我欺負你。”

席恒盯了他幾秒,薄唇抿著,聽對方這麽說,他還是單人模式玩了幾把,而後摸出游戲的規律,總結聽聲辨位就行。

“可以了?”江旋問。

“嗯。”席恒說。

江旋創了個房間,把席恒拉了進來,緩緩地說,“誰跳死誰睡沙發。”

游戲開始。

兩個小灰旗你一回我一回,誰也不讓誰,席恒的確嫌棄它是個弱智小游戲,但和江旋比賽的過程中,他收起先開始的吊兒郎當輕蔑的心態,聚精會神地操控著小灰旗。

他擡頭瞄了江旋一眼,發現對方游刃有餘,絲毫沒有他高度緊繃的狀態,似乎是對這個游戲了如指掌,玩了很久了。

直覺著了對方的套,席恒只能更穩地操作。

其實看他倆的畫面是很詼諧且非常具有反差感的,兩個一米八幾高挑挺拔的男人,各自手裏夾著一根煙在那玩兒微信跳一跳,神情專註,好像是不得了的大事情。

他倆出來都沒穿外套,各自穿著單薄的衛衣和毛衣,淩晨走廊的風燃燼煙頭,手指已經凍得僵硬了,唯有指尖能感覺到煙頭的灼熱。

“你倆站在外面幹嘛呢?”花雅都洗漱完了沒在客廳找到人,看見椰子蹲在房門打開的門前,瞅著走廊外邊兒。

席恒聽見花雅的聲音,手一抖,小灰旗沒把握好力度,跳的超出方塊距離死了。

“輸了,”席恒收起手機,回答花雅說,“抽了根煙。”

“外邊兒怪冷的,抽完就回來休息。”花雅被寒風吹得咳了聲。

“嗯,你快進去。”江旋轉頭囑咐說。

“這游戲你之前就玩過兒吧?”席恒冷沈地看著他質問。

“玩過,”江旋大方承認,“小椰也玩過,你不知道嗎?”

席恒神色一僵。他陪在花雅身邊這幾年,是真沒發現花雅玩這個游戲,江旋的語氣帶著濃濃宣誓主權的味兒,太他媽沖了,在炫耀他和花雅的曾經,在向他剖露少年時候的感情。

“玩過又怎麽樣,那都是過去式了,”席恒往前一步,露出笑容,“現在他再也沒打開過那個游戲,你說是什麽原因啊,江主任?”

他沒等江旋回答,徑直走進客廳。

花雅躺在床上睡得都有些迷糊了,聽見自己的臥室房門輕輕一關。

他翻了個身,也沒看來人是誰,只是困得不行的嗓音沙啞說,“地鋪打好了,直接睡就行。”

進來的人沒應聲。

他被書桌上的小錦盒所吸引到了,輕步邁了過去,沒有著急打開,而是看著那張合照楞了神。

照片上一群穿著班服的學生笑得開懷,肆意明媚,背後是長長的白楊大道,最上放打印的紅色字體是“桐縣南城中學高三理三全體師生合影”。他視線一直掃,最終定格在最後一排兩個身材高挑的少年身上。

長發,寸頭。

寸頭手臂搭在長發少年的肩膀處,兩人的頭挨得極近,純真又美好。

終於反應過來了,他才記起手裏還拿著一個錦盒。

這是花雅那會兒找非洲的照片順手擱在書桌上的盒子,忘了放回去了。他緩緩打開,映入眼簾的,是用黑繩兒套著的貔貅指環。

他心臟像從高處落下,狠狠地栽進深淵谷底,耳邊沖嗤嗡鳴。

“江旋?”花雅的聲音從他背後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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