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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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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江旋的床鋪很軟,花雅感覺自己完全陷入了被褥裏,嘴唇被少爺淺嘗即止地吻著,他渾身都使不上力,手腕兒甚至被反鉗著有些疼。他正想一口咬下去,但江旋單膝往上跪了一步,一只手握住他兩只手腕兒,一只手騰出來捏著他的下頜,橫沖直撞地闖了進去。

少爺吻技不好,卻挺無師自通,只曉得入侵他的口腔,滑過上顎,牙齒互相磕碰,他有一種自己的牙齒會被磕掉了的錯覺。

樓底下傳來汽鳴聲,車燈從落地窗前一閃而過。

相處久了,花雅能聽出來這是江彧常開的那輛邁巴赫,別墅大門被推開的聲音明顯,他扶著江旋上來時客廳燈也沒關,男人疑惑的嗓音回蕩在樓梯間,“江旋?”

而現在,他正被江旋壓在床上親吻。

可少爺動作不停,反而變本加厲的將嘴唇移到他的頸側,一下一下地啄著,他內心緊張和憤怒交雜,掙脫江旋的桎梏,一巴掌甩在少爺臉上。

“清醒了麽?”花雅冷眼看著他,壓低嗓音說。

江旋磨著被打那邊臉的後槽牙笑了聲,“第二次了。”

花雅沒懂他這話什麽意思,猛然間,自己就被江旋摁著肩膀翻了個面,後背傳來重量,少爺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頸側。

“你瘋了嗎?!”花雅嚇了一跳。

樓梯也傳來腳步聲,江彧正在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哥,你以為我跟你玩兒純愛呢?”江旋面無表情看著他身下的少年,沈聲說,“真他媽想操|死你。”

“你大爺的江旋!”花雅壓著聲音罵。

江旋聽見他哥抑制的喘息,感覺稀奇般挑眉,嗓音低啞地說,“再叫一聲兒。”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再叫一聲兒就放過你。”江旋在他耳邊說。

花雅頭埋進枕頭裏裝死,鼻息間全是江旋那股強勢的味道。

見把人逗狠了,江旋從花雅身上下來,脫掉沖鋒衣蓋在少年後背,打開臥室門,和江彧迎面對視。

“你在幹什麽,喊你那麽多聲兒都不回,”江彧皺眉問,看到江旋臉上的巴掌印微微一怔,“你被誰扇了?”

“我哥。”江旋直截了當地說。

“你哥?”江彧語調上揚,“他扇你——”

他猛地一頓,花雅從臥室裏走了出來,少年被鯊魚夾夾住的長發散落很多,臉色蒼白,嘴唇紅潤得不像話。

“你怎麽在這兒?”江彧驚訝地問。

“哥喝醉了,”江旋倚在門框懶懶地說,“喝醉了倒挺兇,跟貓似的開個玩笑就炸,扇了我一巴掌唄。”

花雅睨了他一眼,繼而看向江彧,更加煩躁了,擰著眉頭說,“送我回家。”

“行,”江彧神色不明,“難受嗎?等我給你兌杯蜂蜜水。”

“別兌,”花雅搖頭說,“不是很難受。”

他只想快點兒離開這裏,江旋突如的反常,竟然讓他心裏產生了一絲絲可疑的......害怕。

“哥。”江旋在背後喊了他一聲。

花雅頓時僵住步伐。

“你還沒跟我說,生日快樂。”江旋低沈緩和說。

“生日快樂。”花雅快速撂下這一句,匆匆下樓。

被江旋吻過的地方持續發熱發燙,甚至尾椎骨還殘留著那抹另他驚恐的觸感,江旋好像變了一個人,冷沈中帶著瘋狂。

花雅開了車門上車,升下車窗吹淩晨的晚風,試圖吹散灼熱,擡眼,穿著單薄衛衣的少爺站在小陽臺,嘴裏叼著一根煙,深夜掩匿了他的面容,高挺的眉骨顯得有幾分陰暗。

江旋對他笑了笑。

他薄唇微抿,又將車窗升了上來。

瘋子。

倘若江彧今晚沒回來呢?他打了這麽多年架,江旋輕松一只手就能把他桎梏住,力量的懸殊根本反抗不了。

“小旋今晚是不是欺負你了?”江彧瞅著花雅沈靜的模樣問。

“....沒有。”花雅顫著長睫說。

“今天本來想趕回來給他過生日的,路上堵車還是晚了,”江彧頓了頓,“應該早點兒回來。”

“他開什麽玩笑把你氣成這樣?”男人又問。

說想操|我。

花雅淡然地回,“沒什麽,他欠扇。”

江彧沒忍住笑,“從小到大,他犯過再混的事兒家裏人都沒有扇過他,看來你在他眼裏還挺不一般。”

江彧話中有話,花雅嘖了聲說,“你要想說什麽就直說。”

“我想想啊,”江彧拖長語調,“他要是再欺負你,你就直接給我說,我來收拾他,他要是對你有其他心思呢,你也給我說,我把他趕回鞍城去。當然,你跟我說最好不過了,我懶得費心思去找把柄。”

“他能對我有什麽心思啊。”花雅嗤笑。

“大概是......”江彧緩緩說,“心懷不軌吧。”

花雅聽著江彧沒點破的話語,心下明了男人察覺到了什麽。他也不曉得江彧為什麽不點明來說,可能是他所說的那樣,還沒找到現成的證據,如果找到了,那麽處理起來估計是不太愉悅的。

也有可能江旋是他兒子,顧及著養育之情,暫時還不想撕破臉。

“這段時間,你感覺我倆的相處讓你輕松嗎?”江彧問。

“嗯。”花雅說。

“我也感覺挺輕松的,”江彧說,“你更喜歡這種距離是嗎?”

“嗯。”花雅說。

“行吧,我繼續保持,”江彧將車停到路邊,輕捏了捏花雅的臉,瞇了瞇眼說,“你別哪一天給我個驚喜,你這顆椰子已經被別人摘走了。”

“如果被摘走了呢?”花雅順著他的話問。

“搶過來。”江彧沈著地吐出三個字。

國慶節放假的時間比較長,十一月的月假就往後延了些,正好方便給母親掃墓。

昨晚沒喝多少酒,也沒醉得不省人事,但今早起床收拾的時候,腦袋還是有些昏。花雅將臥室窗戶打開,涼風吹了進來,陽光晃得刺眼,是個艷陽天。

他只穿了一件白T感覺有點兒不行,又從衣櫃拿出衛衣套上。

隔壁於佳闊老爸的嗓門響徹雲霄,“昨晚喝酒喝成死豬,這會兒又不醒,再不起來老子要上手了哈!”

“哎喲,你們昨天是喝了多少啊,”花麗珍端出早餐聽見這聲音笑,“你好久回來的我都不知道。”

“朋友過生都喝嗨了,”花雅說,“我回來都淩晨了。”

“下次別喝這麽多,”老太太開始嘮叨,“都是群半大小子喝什麽酒啊,喝出問題了還不好收拾。”

“嗯嗯,”花雅應道,“您炸了茴香餅啊?”

“待會兒給你老媽拿點兒,”花麗珍拿了一塊兒放在他碗裏,“你媽媽最喜歡吃這個。”

茴香有股特別的味道,花雅小時候就吃不習慣,他母親特喜歡吃這玩意兒。現在只有每年祭日的時候外婆會炸茴香餅,他也會跟著吃點兒,權當回憶小時候的情懷。

墓園在桐縣郊區,對面就是大海,環境挺好的。

他和外婆坐上公交車來到墓園,海風吹得很大,海鷗盤旋在蔚藍的天空,發出鳴叫。

每年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有勇氣直視母親已經去世的事實。手機裏兩百多次的備忘錄,是一次次濃烈的思念帶給他的幻覺,幻覺消失過後回到現實,巨大的落空感他仿佛快要失重。

現實,虛擬,兩種在他的腦海裏交叉,他其實知道,自己精神有點兒問題。他誰也沒說,也不敢說,他覺得他就是一個正常人。

跟正常人一樣社交,一樣上學,一樣吃飯,但......卻無法控制自己的大腦。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個很年輕漂亮的女人,靠在旁邊兒的吉他被太陽曬得顏色退化,弦也斷了幾根,這是三年前他憑自己掙的第一筆錢,然後給母親買了一把吉他放到了墓前。

“你要去啊?”花理笑著點了點花雅的鼻尖,“現場很吵的,你小耳朵受得了嗎?”

“受得了,”花雅抱著他老媽的胳膊搖,“去嘛去嘛,你說了我期末考到雙一百就帶我去的,你想出爾反爾嗎老媽?”

“你給孩子下的承諾就兌現,”花麗珍從廚房探出頭來,“要做個守信用的人,不然到時候小椰都不相信你這個媽了。”

“好好好,帶你去,”花理說,“先記住啊,不能到處亂跑,一直待在媽媽給你說的阿曜哥哥旁邊,覺得吵了就帶上耳塞,明白了嗎小椰。”

“明白!”花雅響亮的嗓門兒回。

那年他七歲,去了老媽和她自建樂隊的現場。

模糊的印象裏,他坐在第一排,看到臺上老媽站在最中央,懷裏抱著他不知道的樂器,嘴巴對著話筒高聲歡唱,嗓音和樂器的碰撞從音響傳出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他覺得老媽簡直酷斃了。

“我要學你這個。”樂隊唱完聚餐,花雅指著吉他對他老媽說。

“你要學什麽?”花理乍然一聽還以為聽錯了,“寶貝兒你說你要學啥?”

“就......這個啊。”花雅抱起他老媽的吉他,但人太小,吉他都有他個高,引得樂隊的幾個人哈哈大笑。

“理姐,你兒子挺可愛啊!”阿曜說。

“叫什麽名字啊乖乖?”貝斯手女生笑著問。

“大名兒花雅,”花理說,“小名兒小椰。”

“跟著你在姓嗎?”

“嗯,他爸入贅不跟我姓跟誰姓。”花理揉了下自家兒子的頭,“好了寶貝兒,你現在還小,指套都帶不進去呢,長大了些再說啊。”

“好吧。”花雅鼓起臉頰,肉乎乎的一團跟包子似的。

回到家後,不出所料的,老爸和老媽又大吵了一架。這種事情在他家已經是常態,激烈的爭吵隔著門板都清晰無比,花雅很不喜歡老爸的一點,吵不過就開始動手,這時外婆會出來制止,但保不齊還會被誤傷。

“你能不能顧點兒家?孩子那麽小你帶他去你的樂隊,認識你他媽那群狐朋狗友?”老爸破口大罵,“我告訴你花理,你在外面怎麽混我不管,你要帶小椰老子跟你沒完!”

“顧順,我哪點兒不顧家了?半年,你就出一趟海,生活費還要我給你拿,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別吃軟飯啊?”老媽手指著老爸情緒激烈,“還有什麽叫狐朋狗友你說清楚,什麽叫狐朋狗友?你出去打牌那些賭命漢呢?小椰從小到大你管過嗎?這會兒給我提小椰了,你配嗎你?”

“操|你媽——”老爸一個茶杯就朝老媽扔了過去。

老媽抹了把玻璃砸在自己額角的血,抄起板凳就砸在老爸身上。

“別打!你倆幹什麽!別打!”花麗珍焦灼地制止。

他們那時住的是小區單元房,老媽買的,在桐縣縣中心,打起架來不會像農村近鄰那樣有人勸架,都是各過各的,除非鬧得特別狠了會給物業打電話,叫保安上來警告提醒。

花雅被外婆鎖在臥室內,趴在門前聽著老爸老媽地爭吵,砸東西地幹響以及外婆不停地勸說。

他無能為力地扣了扣門板,眼神看到老媽放進來的吉他。

老媽說得沒錯,他個子只比吉他高一點兒,吉他弦又硬,抱都抱不穩,只好坐在地板,有一搭沒一搭地彈著弦。

外面還在吵。

“明天就去離婚!”老媽吼道,“這日子沒法兒過了,當初老子眼瞎把你入贅到花家,死撈男!”

“你早就想離了吧花理,”老爸冷笑,“離了你就好去鞍城找你那個白月光是不是?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自己幹得那些臟事兒,你想攀高枝人家讓你攀嗎?你記住了,是我顧順接盤的你,不然誰他媽敢娶你?”

臥室門被打開。

花雅嚇了一跳,看見老媽蹲在他面前,哪還有臺上演唱的意氣風發,額角的傷口簡單地處理了下,面容慍怒挫敗,撫在他臉上的手卻是輕柔的。

老媽把他抱進懷裏,“寶寶,媽媽好難過啊。”

花雅回抱著老媽,小聲說,“小椰在呢。”

後來,老媽忙於公司也沒空教他吉他了,老爸在一次出海的事故裏去世了,同年,老媽公司破產。

在雷雨交加的夜晚,花雅袖中藏匿著滴血的刀,一步一步艱難地行走在雨夜中。

12歲以後,他的人生一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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