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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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幾個時辰前, 應尋離開地牢後，郁辛白便悄無聲息地打暈一個獄卒，穿上他的衣服蒙上臉混入其中, 見到了段輕羽。
他的臉上透露著不忍，“真的要這麽做嗎？我想應尋應該會想方設法的保住你的。”
段輕羽搖了搖頭，“拖得越久只會為她增添煩惱, 請您按照我說的安排。”
郁辛白沈默了很久, 直到蠟燭燃燒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打破了這份寂靜。
他試圖說服段輕羽，“這段時間我也看出來了，應尋很喜歡你, 如果她知道你要這麽做, 肯定會很傷心。”
段輕羽垂下淺褐色的眸子，“她過一陣就會忘記我的。”
他將留影符遞給郁辛白，“這是我對她說的一些話, 請您在我死後幫忙轉交給她。”
郁辛白表情悲戚地接下符紙。
他心中明白, 為了仙族的安危，為了打擊魔族, 段輕羽這麽做是最明智的決定。
可情感上，要他親手殺死自己的徒弟，這是非常艱難的決定。
過了許久，他看向段輕羽, 終於下定決心幫助他, 離開了地牢。
郁辛白趁著夜色趕到應尋的寢殿外，手法熟練的建起一道密不透風的陣法, 讓她暫時不能出來。
期間他遇到了兩三個巡邏的侍衛，但鑒於應尋時不常的也會找郁辛白過來請教陣法上的問題, 他搪塞幾句都糊弄過去了。
接著他從沈家家主那裏拿到了處死段輕羽的釘子。
這些釘子曾經被應尋註入過神力，只是那一次應尋把段輕羽從刑場劫走，並沒有派上用場，那之後就被他們小心保存起來。
郁辛白匆匆回到地牢，放了迷香，迷暈了幾個獄卒，從他們身上掏出鑰匙，打開了關押段輕羽的牢房。
“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郁辛白說。
段輕羽平靜的走出來，跟隨著郁辛白的傳送陣轉瞬來到了行刑場，走到了木架前。
這時候正是清晨，已經有不少修士起床練功，他們的動靜很快吸引來不少人。
邑敘在段輕羽體內隱約察覺到了危險，想要控制他的身體，嘗試了幾次都失敗了，在他的身體裏著急地大叫道：“你瘋了嗎？你要送死自己去死，別帶上我啊！”
段輕羽沒有說話。
邑敘急得快要發瘋了，可越是努力越掌控不了身體。
他慌了，趕緊對段輕羽說道：“我們合作！應尋那麽信任你，只要你哄她，讓她放我們回魔界，我們一定可以東山再起，打敗應尋，這樣我們就能徹底擁有她了。”
他的聲音具有蠱惑性：“你不是一直患得患失，害怕應尋喜歡別人嗎？只要我們比她更強，她哪還敢去找別人？”
段輕羽還是沒有答話，眼看著第一根釘子進入了他的身體，仿佛寒冰直接紮進骨髓中，饒是他忍耐力極強，也忍不住痛得要叫出來。
他咬住了嘴唇，生生受著接二連三的釘子，對邑敘說：“你贏不了應尋。”
“我說了那麽多，你還要替應尋說話？你簡直就是瘋子！根本不可理喻！”邑敘如果有身體，現下怕是要急得來回走動了。
他見自己說服不了段輕羽，開始氣急敗壞地咒罵起來，但隨著釘子一根根不間斷的進入體內，他的聲音也逐漸虛弱了下去。
段輕羽生生承受著錐心刺骨的痛苦，身體的每一根骨頭都在疼，好像被冰凍起來一般，渾身僵硬。
他的額頭滿是汗珠，青筋暴起，卻楞是一聲都沒有叫出來。
郁辛白手中的動作停了停，實在是繼續不下去了。
段輕羽所在的那片位置，已經滴了無數血點。
“繼續。”段輕羽見他遲遲沒有動作，擡起頭催促著。
郁辛白回過神來，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開始，他就不能停下來。
更多的釘子沒入了他的身體中，段輕羽因為失血過多，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起來。
意識很快隨著血液一同流失。
他模糊地想著，好想再看一眼應尋。
牢房裏的燭光太暗了。
——
應尋小心地將段輕羽放在地上，站起身，瞳孔漆黑的看向郁辛白，問道：“你幹的？”
郁辛白坦誠道：“是我將釘子釘入他體內的。”
“他那麽信任你，你怎麽下得去手？”應尋厲聲質問著，額頭金光大盛，那道梅花烙印處竟是完整浮現出一只眼睛，金色的瞳孔睥睨著眾人。
大量的神力從她的體內瞬間迸發出來，是前所未有的充盈。
她的感官在一瞬間提升了無數倍，圍觀者的心跳，每一次呼吸，她都能感知，甚至幾百米外漂浮的塵埃也同樣清晰可見。
她知道只要她想，她可以輕易殺死在場的任何人。
應尋擡起手，神力瞬間從她手中延伸出來，裹住郁辛白的脖子，將他高高提起來。
行刑臺下一片驚呼。
應尋已經聽不到其他聲音，雙目赤紅地說道：“既然他死了，你也去給他陪葬吧。”
陸錦和沈書雪匆匆趕來，看到這一幕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沈書雪首先反應過類，快步跳到行刑臺上，想要阻止應尋，結果卻差點被她的神力揮到地上。
她太強了！整個仙閣恐怕都沒有能夠阻止她的人了。
沈書雪忽然覺得可怖t。
懸在半空中的郁辛白放棄了掙紮，他已經失去了那麽多人，死了也沒什麽人會遺憾。
只是他想起段輕羽交給他的留影符，艱難地捂住脖子，斷續說道：“這是輕羽最後留給你的。”
符紙輕飄飄的落在應尋手中，卻仿佛有千斤重。
她松開了郁辛白。
其實她不用看也知道，段輕羽的留影符裏一定是讓她放過郁辛白，不要因為他的死而遷怒於他。
段輕羽這個人絕對不希望因為自己的死害死他的師父。
應尋捏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流出了血液也不自知。
她半跪在段輕羽身旁，手指撫摸在他的臉頰上，溫熱的身體已經失去了溫度，變得冰涼。
她甚至不敢輕易去觸碰他。
周圍人或多或少小聲評價了幾句，被仙閣的侍衛請離了。
應尋沈默了很久，終於小心翼翼地抱起段輕羽，帶他回去。
魔心被毀的消息，在很短的時間內傳遍了整個仙界。
幾乎所有人都額手相慶。
應尋把段輕羽安置在山洞中的寒冰床上，用神力修覆了他的身體，一顆一顆幫他拔出除魔釘。
他的身體已經不會再流血了。
應尋將大量神力灌入他的身體，她記得莫蟬衣因回溯鏡而死的時候神尊說過，神器傷人，神力救人。
段輕羽就是被神器所傷，那麽她理應可以救回他。
隨著神力進入他的身體，他的傷口逐漸愈合，微微凹陷的胸腔恢覆了充盈，應尋甚至感覺到了輕微的心跳聲。
她欣喜若狂，拼盡全力使出神力，全部輸送給了段輕羽。
直到她額頭劇痛，丹田枯竭，終於筋疲力盡地趴在段輕羽身上。
除了微弱的心跳，他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為什麽他還不醒來？”應尋問神尊，可沒有聽到任何回音。
應尋氣得想要捶自己的腦袋，把神尊揪出來打一頓。
她沈默的等了三天，知道他真的不會醒來，親了親他的嘴角，回到大殿。
她不信他就這麽輕易死掉了，一定有什麽辦法……
自己不就重活了一次嗎？
應尋通過回溯鏡看到了完整的過程。
郁辛白，沈家家主，這些他最親近的人都是把他推向死亡的劊子手，她一一做了處罰。
這件事中失職的侍衛和獄卒也全部被她換掉，親自挑選了合適的人選，確保以後再不能發生類似的事情。
她一並看了段輕羽留給她的留影符。
如她所料，段輕羽請求她不要遷怒郁辛白和其他人，告訴她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應尋捏住了手心，他從來都是這樣，明明不是自己的錯也要攬在自己身上。
“應尋。”段輕羽最後目光柔和地說，“祝你以後順遂平安，得償所願。”
應尋怔怔地看著留影符，等意識到的時候，眼淚已經順著下巴滴到了符紙上。
明明自己下定決心即將赴死，卻要祝福她人生順遂。
他是個傻子。
從那之後，應尋按部就班地幫助凡界清除魔氣，又聯合顧知行，帶領仙軍直接進入魔界，占領魔殿。
她本來就是魔尊，暫時被邑敘搶走，但影響力還在，仍然有幾個忠心的部下，坐上這個位置沒什麽阻力。
偶有質疑聲也很快被她壓下。
只不過這段時間仙界的事情就足夠讓她忙得不可開交，對於魔族的事情有點力不從心，便找來顧知行輔佐，將他封為左護法。
三界皆俯首稱臣。
在她的逐步努力下，魔族進入仙界再也不會被立即處死，清魔署也逐漸改了名字，改為公審堂，主要是對仙魔兩族發生的糾紛進行裁決。
事情都向著應尋曾經預期的方向發展，仙界開始接納魔族，這段時間上仙界的就有幾千人。
只是她每日去看段輕羽，總覺得心裏空了一塊。
她問過無數次神尊，有沒有辦法救段輕羽，都得到了她否定的答案。
“你不是有回溯時間的能力嗎？到底怎麽施法，為什麽我做不到？”應尋質問著他。
“我說過那是邑敘誆騙你的。”神尊回答。
應尋不信，若他根本沒有這種能力，邑敘也不可能信口胡謅，顯然是他不想幫助自己。
仙界的事務少了一些的時候，她只身前往了仙界的結界處，望著那塊曾經被自己修補上的結界。
“你說我如果撕裂開仙界的陣法會怎樣？”她問神尊。
“你要做什麽？”神尊警惕地說道。
“沒什麽。”應尋嘆了口氣，“只是覺得我既然已經成為了仙魔兩界的主人，為何不直接扯開結界，讓他們合並為一體呢？”
“你知道後果。”神尊警告道。
應尋扯起嘴角，“我就是知道後果才想這麽做啊……”
神尊忽然意識到，魔心雖然被毀了，但應尋曾經擁有過魔心，也曾差點毀滅三界，她始終是個不穩定的因子。
他回憶了一番她心態上的變化，發覺段輕羽活著的時候應尋完全可以說是合格的仙界主人。
處理事務有張有弛，有急有緩，有條不紊的推動著仙界的發展。
但自從段輕羽死後，她做事多了幾分隨心所欲，本來也無傷大雅，但如果她仍然想要強行合並仙魔兩界，那後果不堪設想，他必須阻止她才行。
“就是這塊了。”應尋用腳步丈量出大致方位，“上次結界就是在這裏破開，這個地方一定很脆弱。”
她手中聚集著神力，空氣因為神力的凝結扭曲變形。
她擡手就要用神力撞擊結界，臉上是瘋狂的表情，完全不像開玩笑。
神尊終於叫道：“你想要喚醒段輕羽，我有辦法！”
應尋知道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
她問道：“什麽辦法？”
“只要他的神識還未消散，你就可以進入其中，如果你能在他的神識中喚醒他，那麽他有可能醒來，如果沒能成功，他就真的死了。”
神尊警告說：“但是進入其他人的神識是非常危險的事情，極有可能被主人當做入侵者殺死，很少有人願意進入別人的神識。”
應尋沒有猶豫地說：“我想要試試，告訴我怎麽做。”
其實方法很簡單。
應尋來到寒冰床前，看著段輕羽的面容，除了比平日裏蒼白一些，他就好像真的只是睡著了一般。
她的手指放在段輕羽的額頭，閉上眼睛，凝神聚氣地感受著二人的連結。
意識被抽離片刻，直到她再次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精致的回廊，不遠處的假山潺潺流水。
她似乎到了沈家？
這時候從走廊出來一個穿著白衣的小豆丁，臉頰肉一顫一顫的跑過來，從她的身體中穿過。
身後跟著小廝喊道：“竹清少爺，您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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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時辰前, 應尋離開地牢後，郁辛白便悄無聲息地打暈一個獄卒，穿上他的衣服蒙上臉混入其中, 見到了段輕羽。
他的臉上透露著不忍，“真的要這麽做嗎？我想應尋應該會想方設法的保住你的。”
段輕羽搖了搖頭，“拖得越久只會為她增添煩惱, 請您按照我說的安排。”
郁辛白沈默了很久, 直到蠟燭燃燒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打破了這份寂靜。
他試圖說服段輕羽，“這段時間我也看出來了，應尋很喜歡你, 如果她知道你要這麽做, 肯定會很傷心。”
段輕羽垂下淺褐色的眸子，“她過一陣就會忘記我的。”
他將留影符遞給郁辛白，“這是我對她說的一些話, 請您在我死後幫忙轉交給她。”
郁辛白表情悲戚地接下符紙。
他心中明白, 為了仙族的安危，為了打擊魔族, 段輕羽這麽做是最明智的決定。
可情感上，要他親手殺死自己的徒弟，這是非常艱難的決定。
過了許久，他看向段輕羽, 終於下定決心幫助他, 離開了地牢。
郁辛白趁著夜色趕到應尋的寢殿外，手法熟練的建起一道密不透風的陣法, 讓她暫時不能出來。
期間他遇到了兩三個巡邏的侍衛，但鑒於應尋時不常的也會找郁辛白過來請教陣法上的問題, 他搪塞幾句都糊弄過去了。
接著他從沈家家主那裏拿到了處死段輕羽的釘子。
這些釘子曾經被應尋註入過神力，只是那一次應尋把段輕羽從刑場劫走，並沒有派上用場，那之後就被他們小心保存起來。
郁辛白匆匆回到地牢，放了迷香，迷暈了幾個獄卒，從他們身上掏出鑰匙，打開了關押段輕羽的牢房。
“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郁辛白說。
段輕羽平靜的走出來，跟隨著郁辛白的傳送陣轉瞬來到了行刑場，走到了木架前。
這時候正是清晨，已經有不少修士起床練功，他們的動靜很快吸引來不少人。
邑敘在段輕羽體內隱約察覺到了危險，想要控制他的身體，嘗試了幾次都失敗了，在他的身體裏著急地大叫道：“你瘋了嗎？你要送死自己去死，別帶上我啊！”
段輕羽沒有說話。
邑敘急得快要發瘋了，可越是努力越掌控不了身體。
他慌了，趕緊對段輕羽說道：“我們合作！應尋那麽信任你，只要你哄她，讓她放我們回魔界，我們一定可以東山再起，打敗應尋，這樣我們就能徹底擁有她了。”
他的聲音具有蠱惑性：“你不是一直患得患失，害怕應尋喜歡別人嗎？只要我們比她更強，她哪還敢去找別人？”
段輕羽還是沒有答話，眼看著第一根釘子進入了他的身體，仿佛寒冰直接紮進骨髓中，饒是他忍耐力極強，也忍不住痛得要叫出來。
他咬住了嘴唇，生生受著接二連三的釘子，對邑敘說：“你贏不了應尋。”
“我說了那麽多，你還要替應尋說話？你簡直就是瘋子！根本不可理喻！”邑敘如果有身體，現下怕是要急得來回走動了。
他見自己說服不了段輕羽，開始氣急敗壞地咒罵起來，但隨著釘子一根根不間斷的進入體內，他的聲音也逐漸虛弱了下去。
段輕羽生生承受著錐心刺骨的痛苦，身體的每一根骨頭都在疼，好像被冰凍起來一般，渾身僵硬。
他的額頭滿是汗珠，青筋暴起，卻楞是一聲都沒有叫出來。
郁辛白手中的動作停了停，實在是繼續不下去了。
段輕羽所在的那片位置，已經滴了無數血點。
“繼續。”段輕羽見他遲遲沒有動作，擡起頭催促著。
郁辛白回過神來，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開始，他就不能停下來。
更多的釘子沒入了他的身體中，段輕羽因為失血過多，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起來。
意識很快隨著血液一同流失。
他模糊地想著，好想再看一眼應尋。
牢房裏的燭光太暗了。
——
應尋小心地將段輕羽放在地上，站起身，瞳孔漆黑的看向郁辛白，問道：“你幹的？”
郁辛白坦誠道：“是我將釘子釘入他體內的。”
“他那麽信任你，你怎麽下得去手？”應尋厲聲質問著，額頭金光大盛，那道梅花烙印處竟是完整浮現出一只眼睛，金色的瞳孔睥睨著眾人。
大量的神力從她的體內瞬間迸發出來，是前所未有的充盈。
她的感官在一瞬間提升了無數倍，圍觀者的心跳，每一次呼吸，她都能感知，甚至幾百米外漂浮的塵埃也同樣清晰可見。
她知道只要她想，她可以輕易殺死在場的任何人。
應尋擡起手，神力瞬間從她手中延伸出來，裹住郁辛白的脖子，將他高高提起來。
行刑臺下一片驚呼。
應尋已經聽不到其他聲音，雙目赤紅地說道：“既然他死了，你也去給他陪葬吧。”
陸錦和沈書雪匆匆趕來，看到這一幕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沈書雪首先反應過類，快步跳到行刑臺上，想要阻止應尋，結果卻差點被她的神力揮到地上。
她太強了！整個仙閣恐怕都沒有能夠阻止她的人了。
沈書雪忽然覺得可怖t。
懸在半空中的郁辛白放棄了掙紮，他已經失去了那麽多人，死了也沒什麽人會遺憾。
只是他想起段輕羽交給他的留影符，艱難地捂住脖子，斷續說道：“這是輕羽最後留給你的。”
符紙輕飄飄的落在應尋手中，卻仿佛有千斤重。
她松開了郁辛白。
其實她不用看也知道，段輕羽的留影符裏一定是讓她放過郁辛白，不要因為他的死而遷怒於他。
段輕羽這個人絕對不希望因為自己的死害死他的師父。
應尋捏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流出了血液也不自知。
她半跪在段輕羽身旁，手指撫摸在他的臉頰上，溫熱的身體已經失去了溫度，變得冰涼。
她甚至不敢輕易去觸碰他。
周圍人或多或少小聲評價了幾句，被仙閣的侍衛請離了。
應尋沈默了很久，終於小心翼翼地抱起段輕羽，帶他回去。
魔心被毀的消息，在很短的時間內傳遍了整個仙界。
幾乎所有人都額手相慶。
應尋把段輕羽安置在山洞中的寒冰床上，用神力修覆了他的身體，一顆一顆幫他拔出除魔釘。
他的身體已經不會再流血了。
應尋將大量神力灌入他的身體，她記得莫蟬衣因回溯鏡而死的時候神尊說過，神器傷人，神力救人。
段輕羽就是被神器所傷，那麽她理應可以救回他。
隨著神力進入他的身體，他的傷口逐漸愈合，微微凹陷的胸腔恢覆了充盈，應尋甚至感覺到了輕微的心跳聲。
她欣喜若狂，拼盡全力使出神力，全部輸送給了段輕羽。
直到她額頭劇痛，丹田枯竭，終於筋疲力盡地趴在段輕羽身上。
除了微弱的心跳，他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為什麽他還不醒來？”應尋問神尊，可沒有聽到任何回音。
應尋氣得想要捶自己的腦袋，把神尊揪出來打一頓。
她沈默的等了三天，知道他真的不會醒來，親了親他的嘴角，回到大殿。
她不信他就這麽輕易死掉了，一定有什麽辦法……
自己不就重活了一次嗎？
應尋通過回溯鏡看到了完整的過程。
郁辛白，沈家家主，這些他最親近的人都是把他推向死亡的劊子手，她一一做了處罰。
這件事中失職的侍衛和獄卒也全部被她換掉，親自挑選了合適的人選，確保以後再不能發生類似的事情。
她一並看了段輕羽留給她的留影符。
如她所料，段輕羽請求她不要遷怒郁辛白和其他人，告訴她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應尋捏住了手心，他從來都是這樣，明明不是自己的錯也要攬在自己身上。
“應尋。”段輕羽最後目光柔和地說，“祝你以後順遂平安，得償所願。”
應尋怔怔地看著留影符，等意識到的時候，眼淚已經順著下巴滴到了符紙上。
明明自己下定決心即將赴死，卻要祝福她人生順遂。
他是個傻子。
從那之後，應尋按部就班地幫助凡界清除魔氣，又聯合顧知行，帶領仙軍直接進入魔界，占領魔殿。
她本來就是魔尊，暫時被邑敘搶走，但影響力還在，仍然有幾個忠心的部下，坐上這個位置沒什麽阻力。
偶有質疑聲也很快被她壓下。
只不過這段時間仙界的事情就足夠讓她忙得不可開交，對於魔族的事情有點力不從心，便找來顧知行輔佐，將他封為左護法。
三界皆俯首稱臣。
在她的逐步努力下，魔族進入仙界再也不會被立即處死，清魔署也逐漸改了名字，改為公審堂，主要是對仙魔兩族發生的糾紛進行裁決。
事情都向著應尋曾經預期的方向發展，仙界開始接納魔族，這段時間上仙界的就有幾千人。
只是她每日去看段輕羽，總覺得心裏空了一塊。
她問過無數次神尊，有沒有辦法救段輕羽，都得到了她否定的答案。
“你不是有回溯時間的能力嗎？到底怎麽施法，為什麽我做不到？”應尋質問著他。
“我說過那是邑敘誆騙你的。”神尊回答。
應尋不信，若他根本沒有這種能力，邑敘也不可能信口胡謅，顯然是他不想幫助自己。
仙界的事務少了一些的時候，她只身前往了仙界的結界處，望著那塊曾經被自己修補上的結界。
“你說我如果撕裂開仙界的陣法會怎樣？”她問神尊。
“你要做什麽？”神尊警惕地說道。
“沒什麽。”應尋嘆了口氣，“只是覺得我既然已經成為了仙魔兩界的主人，為何不直接扯開結界，讓他們合並為一體呢？”
“你知道後果。”神尊警告道。
應尋扯起嘴角，“我就是知道後果才想這麽做啊……”
神尊忽然意識到，魔心雖然被毀了，但應尋曾經擁有過魔心，也曾差點毀滅三界，她始終是個不穩定的因子。
他回憶了一番她心態上的變化，發覺段輕羽活著的時候應尋完全可以說是合格的仙界主人。
處理事務有張有弛，有急有緩，有條不紊的推動著仙界的發展。
但自從段輕羽死後，她做事多了幾分隨心所欲，本來也無傷大雅，但如果她仍然想要強行合並仙魔兩界，那後果不堪設想，他必須阻止她才行。
“就是這塊了。”應尋用腳步丈量出大致方位，“上次結界就是在這裏破開，這個地方一定很脆弱。”
她手中聚集著神力，空氣因為神力的凝結扭曲變形。
她擡手就要用神力撞擊結界，臉上是瘋狂的表情，完全不像開玩笑。
神尊終於叫道：“你想要喚醒段輕羽，我有辦法！”
應尋知道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
她問道：“什麽辦法？”
“只要他的神識還未消散，你就可以進入其中，如果你能在他的神識中喚醒他，那麽他有可能醒來，如果沒能成功，他就真的死了。”
神尊警告說：“但是進入其他人的神識是非常危險的事情，極有可能被主人當做入侵者殺死，很少有人願意進入別人的神識。”
應尋沒有猶豫地說：“我想要試試，告訴我怎麽做。”
其實方法很簡單。
應尋來到寒冰床前，看著段輕羽的面容，除了比平日裏蒼白一些，他就好像真的只是睡著了一般。
她的手指放在段輕羽的額頭，閉上眼睛，凝神聚氣地感受著二人的連結。
意識被抽離片刻，直到她再次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精致的回廊，不遠處的假山潺潺流水。
她似乎到了沈家？
這時候從走廊出來一個穿著白衣的小豆丁，臉頰肉一顫一顫的跑過來，從她的身體中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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