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 1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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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應尋雖然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沒有實體, 還是跟著跑了過去。
她從前在回溯鏡中見過段輕羽小時候的模樣，沒想到親眼看見更加可愛，連臉上的絨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跟著段輕羽跑到了一間書房, 看到了沈父。
段輕羽趴到他的腿上，眼睛亮亮的說：“父親，我也想辦生辰宴。”
他掰著手指頭數著, “可以把小易、阿淵、阿玄他們全都叫過來。”
這場景應尋在回溯鏡中見過, 果然與她曾經看到的一般, 沈父嚴詞拒絕了段輕羽，還對他進行了一番批評，並表示從那以後禁止他參加這種沒有意義的宴會。
應尋眼看著段輕羽從興致勃勃變得蔫巴巴的, 挪步走到他身邊, 想要摸摸他的頭，安慰他。
可是她的手再次從他身上穿過去了。
應尋嘗試了幾次，急得直跺腳, 之前邑敘把她和段輕羽拉進神識的時候, 分明都有實體，可以觸碰到, 為什麽到她就不行了？是不是神尊教給她的方法有問題。
她連碰都碰不到他究竟能怎麽喚醒他的神識啊！
應尋跟在段輕羽後面，看他回到自己的屋子終於忍不住哭出來，又想要安慰他幾句，但都是徒勞, 段輕羽根本聽不見。
他小大人似的安慰自己, 調整好情緒每天按部就班的跟著沈父請來的夫子學習陣法。
又過了幾個月，沈府熱鬧起來, 應尋跟著段輕羽偷偷跑去看，原來是沈竹風的三歲宴。
應尋真的有點生氣了, 沈父怎麽能這樣區別對待呢？段輕羽明明是最優秀的一個，他反而更加吹毛求疵。
她在前來參加宴會的人群裏看見了三歲的小陸錦和小陸箏，陸錦文文靜靜地坐t在椅子上，陸箏自己蹦跶著找沈竹風玩去了。
應尋對這時候的事情完全沒有印象，收回了視線，發覺段輕羽不見了。
她急急忙忙地在他常去的地方找了一遍，最後在他的院子裏聽到了小小的抽泣聲。
她順著聲音找了半天，發現他在屋頂上。
應尋同樣爬了上去，坐到他旁邊。
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前院的沈竹風開開心心地和小夥伴們玩耍。
“為什麽父親給弟弟過生辰不給我過，父親是不是一點都不愛我嗚嗚嗚。”
應尋非常認同地點了點頭，義憤填膺地說：“沒錯，你爹對你一點都不好，什麽人呢！”
段輕羽的哭聲戛然而止，看了看四周，對著空氣問：“誰在說話呀？”
應尋呼吸停滯了半刻，隨即欣喜道：“你能聽見我的聲音了？”
段輕羽還是茫然的看著四周，似乎沒有聽到這一句。
應尋在他面前又蹦有跳一連串說了好幾句話，他都沒有聽到。
段輕羽等了片刻，重新抱緊了雙腿，兩只眼眶盈滿了淚水，斷了線似的往下掉，“不管你是誰，你也覺得父親不喜歡我，對不對。”
說著蒙著頭哭起來。
應尋手足無措了，這叫什麽事，她說了那麽多句怎麽就這句讓他聽到了！這下怎麽辦！
她在旁邊幹著急，手臂一次次穿過他的身體，最後段輕羽哭累了，擡頭看見月亮掛在天上，才慢慢爬下了房頂。
應尋跟著下了房頂，倒頭躺在他的床榻上，不僅胳膊痛，嗓子也痛，可惜努力半天段輕羽還是感知不到她。
要不強行退出去，質問一下神尊究竟是怎麽回事，再重新進來吧。
應尋調動神力，想要效仿從邑敘神識中出來那樣，可是她的神力釋放出去後似乎被吸收了，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這下還出不去了。
應尋倒是不慌，畢竟段輕羽的神識不會傷害她，只是心裏有點急躁，明明方法就在眼前，她卻看得見摸不著。
她跟著段輕羽身後。
時光快速流逝，他從小豆丁長成了身姿挺拔的小少年。
他已經很少能流露出明顯的情感了，平日裏嘴角崩的繃得直直的，讓人看了覺得他過分嚴肅。
應尋看著他因為天資過人加入清魔署，又因為和陸箏的靈力匹配度高而與她訂婚，不過十幾歲的年紀似乎就已經什麽都擁有了。
“你的未婚妻最近似乎和竹風走的很近，已經傳出了風言風語，這次我幫你壓下去了，以後我可不會管你。”沈父面容威嚴地對剛做完除魔任務回來的段輕羽說，“你去提點一下她，我不希望再有這樣的謠言傳出來，讓旁人以為我沈士誠的兒子連自己的女人都管教不好。”
段輕羽難得的沒有應聲，“她如果喜歡竹風的話，我尊重她的意願。”
“胡鬧！”沈父勃然大怒，“你以為我們沈陸兩家的聯姻是鬧著玩的？隨便你們想怎樣就怎樣？你們倆已經訂婚，沒有悔婚的道理，就算到了那一步，也不能是我們沈家提出來！”
“可是……”段輕羽還想說什麽，被沈父不耐煩地打斷了。
“別說了，一個女人你還解決不了嗎？”沈父搖頭道，“竹清，你天資聰穎，就是心腸太軟，這樣難成大事。”
段輕羽捏住了手指，“我從來不想成大事，我只想在建立宗門，讓更多的凡界修士能夠……”
沈父將厚重的硯臺砸在他的腳邊，“你要這麽沒志氣，盡早脫離沈家，我們不養廢物。”
段輕羽的母親許夫人拿著點心進來，看著父子倆劍拔弩張的樣子，把食盒放在桌上，安慰道：“發那麽大火做什麽？竹清也只是隨便說說，不做數的，是吧？”
段輕羽捏著拳頭離開了書房。
應尋跟著他走了出去，有些怔楞，她從前確實喜歡和沈竹風玩，因為沈竹風一直學業散漫，自由自在，總有新鮮玩意同她一起玩。
至於她真正的未婚夫沈竹清，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每次見了又不茍言笑，讓人覺得不好接近。
但她真正不想和沈竹清成親的理由，倒不是因為沈竹風。
實際上是她恐懼成親，因為一旦成親後，女修多數要回到家中，伺候公婆照顧孩子，很難再有一展宏圖的機會。
她不想陷進那樣的人生裏。
但她也著實沒想到，段輕羽是頂著這樣的壓力提出要解除婚約的事情。
那之後不久，發生了應尋和沈竹風偷跑去凡界參加燈會，卻被顧承天抓住帶去魔界，成為他煉魂爐中的實驗品。
段輕羽重傷顧承天，自己也傷了靈根，修為大幅度倒退。
許夫人在他的床前掉眼淚，沈父則是一臉失望：“你知不知道你對於沈家的重要性？為什麽要去救他們？”
段輕羽臉色蒼白，但眼神卻執著堅定，“一個是我的親弟弟，一個是我的未婚妻，我必須去救他們。”
沈父氣得擡起手，被許夫人攔下了，“你少說幾句吧，已經變成這樣了，你再怎麽罵他又有什麽用？”
“哎。”沈父嘆了口氣，搖頭道，“不中用了。”
段輕羽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到他養好傷後，收拾起行囊向父母請辭。
母親哭著不想讓他走，許父的表情卻平靜很多，“你要想好了，離開之後再不是我們沈家人。”
段輕羽點點頭，走出沈府，離開了仙界，在凡界游歷。
應尋跟隨他四處走著，愈發覺得他似乎比從前在沈府要輕松不少。
這樣的日子倒也挺好。
沒過幾年他被妖獸所傷，郁辛白將他救下，收他為徒，幫他改了名字。
這些應尋都在回溯鏡中見過，但親身經歷又是一回事。
好像重走一次他的人生。
直到有一天郁辛白告訴他多年好友邀他喝酒，可能會晚點回來，結果這一去就再無音訊。
段輕羽遍尋無果，回到仙界，去了下三重境的雲澗宗，找到郁辛白的妻兒，看到郁辛白的魂燈仍然亮著，決定留在這裏等待他回來。
他沒有去凡界臨墨鎮除妖，平穩度過雷劫，修為步入化神期。
應尋意識到這是上一世發生的事情，更加全神貫註的跟隨著段輕羽的步伐。
他在三年後參加了仙界大比，帶領弟子進入秘境。
應尋在人群中發現了自己，跟在顧知運身後，和方海一起保護他。
他們並沒有碰上，段輕羽走了兩三天到達了一個陌生的閣樓。
房間的正中有一個白色的泛著光的蓮子，在段輕羽出現的那一刻自動的飛進了他的口中。
應尋簡直要嫉妒了，雖然她奪得魔心也有一部分運氣成分，但當時她和方海搶先吞下魔心的時候差點讓方海打死。
閣樓內發生了變化，一個三人高的虛影出現在段輕羽面前。
“你是誰。”段輕羽問道。
“我是神尊。”虛影回答，“你獲得了我的神心，我可以將我的力量全部給你，但你要為我做一件事情。”
段輕羽等待他說下去。
“我要你除掉魔心。”神尊說。
“在哪裏？”段輕羽直截了當地問道。
神尊的虛影逐漸消失，應尋的視角也發生了變化，她好像進入到了段輕羽的身體裏，和他的視角完全同步，甚至還能聽到神尊在他體內同他對話的聲音。
“我帶你去找。”神尊說。
應尋聽著神尊的指路，看著段輕羽一路來到了她所在的房間。
那時候她已經吞噬了魔心，將方海打暈，調整著內息。
應尋不知道這時候段輕羽就已經來過了。
段輕羽註視著她，微微瞪起眼睛，因為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陸箏的影子，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這是她進入煉魂爐前的魂魄。”神尊沒什麽耐心地說，“好了，趁現在她還沒能完全適應魔心，殺了她！”
“我做不到。”段輕羽直接說道。
“有什麽做不到的？”神尊喊道，“把劍捅進她的心臟！”
段輕羽搖了搖頭，細細看著她，給她留下一瓶丹藥，離開了。
應尋心想，神尊真是一如既往的煩人，在段輕羽身體裏也是。
段輕羽回到仙界，發覺郁辛白的魂燈滅了，他通過莫蟬衣知道郁辛白有個弟弟，早年死了，還有一個摯友，是許寅恒。
他找到許寅恒，他曾經的上司了解情況，卻得知了一個驚人的消息，顧承天就是郁辛白的弟弟。
而且極有可能是他綁走了郁辛白，害死了他。
段輕羽只身前往魔界，神尊卻在他腦海裏說：“現在快去亂葬崗，魔心t被剝離出來了，他的主人現在非常虛弱。”
“什麽叫被剝離出來了？”段輕羽皺起眉。
“應該是顧承天把魔心從那個女孩體內挖出來了。”
“亂葬崗在哪？”
神尊告訴了他大概的方位，段輕羽立即往城外走去。
巨大的土坑中堆疊著無數屍體，好在魔界溫度低，還不至於腐爛的太快，但味道顯然也十分不好聞。
段輕羽面無表情地走進其中，按照神尊指引的方向，找到了應尋。
她的肚子上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連腸子都漏在外面。
神尊愉悅地說：“魔尊還以為剖出魔心就能用呢，只要她不死她就會一直和魔心綁定。來吧，現在快用神力殺了她。”
段輕羽俯下身，從屍堆中小心翼翼地抱起應尋，為她簡單處理了傷口。
神尊等了半天，反而看見他將這個小姑娘背起來，氣急敗壞地說道：“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你只需要輕輕一下就能將她碾死！”
“我殺不了她。”段輕羽再次說。
神尊在他心中叫嚷著，“魔心擁有毀天滅地的能力，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禍亂三界，生靈塗炭嗎？”
段輕羽平穩背著應尋，“她不該為沒有做過的事負責。”
神尊說道：“等她做出來就晚了！”
段輕羽垂下眼眸，眼神堅定：“到時候我一定會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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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尋雖然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沒有實體, 還是跟著跑了過去。
她從前在回溯鏡中見過段輕羽小時候的模樣，沒想到親眼看見更加可愛，連臉上的絨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跟著段輕羽跑到了一間書房, 看到了沈父。
段輕羽趴到他的腿上，眼睛亮亮的說：“父親，我也想辦生辰宴。”
他掰著手指頭數著, “可以把小易、阿淵、阿玄他們全都叫過來。”
這場景應尋在回溯鏡中見過, 果然與她曾經看到的一般, 沈父嚴詞拒絕了段輕羽，還對他進行了一番批評，並表示從那以後禁止他參加這種沒有意義的宴會。
應尋眼看著段輕羽從興致勃勃變得蔫巴巴的, 挪步走到他身邊, 想要摸摸他的頭，安慰他。
可是她的手再次從他身上穿過去了。
應尋嘗試了幾次，急得直跺腳, 之前邑敘把她和段輕羽拉進神識的時候, 分明都有實體，可以觸碰到, 為什麽到她就不行了？是不是神尊教給她的方法有問題。
她連碰都碰不到他究竟能怎麽喚醒他的神識啊！
應尋跟在段輕羽後面，看他回到自己的屋子終於忍不住哭出來，又想要安慰他幾句，但都是徒勞, 段輕羽根本聽不見。
他小大人似的安慰自己, 調整好情緒每天按部就班的跟著沈父請來的夫子學習陣法。
又過了幾個月，沈府熱鬧起來, 應尋跟著段輕羽偷偷跑去看，原來是沈竹風的三歲宴。
應尋真的有點生氣了, 沈父怎麽能這樣區別對待呢？段輕羽明明是最優秀的一個，他反而更加吹毛求疵。
她在前來參加宴會的人群裏看見了三歲的小陸錦和小陸箏，陸錦文文靜靜地坐t在椅子上，陸箏自己蹦跶著找沈竹風玩去了。
應尋對這時候的事情完全沒有印象，收回了視線，發覺段輕羽不見了。
她急急忙忙地在他常去的地方找了一遍，最後在他的院子裏聽到了小小的抽泣聲。
她順著聲音找了半天，發現他在屋頂上。
應尋同樣爬了上去，坐到他旁邊。
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前院的沈竹風開開心心地和小夥伴們玩耍。
“為什麽父親給弟弟過生辰不給我過，父親是不是一點都不愛我嗚嗚嗚。”
應尋非常認同地點了點頭，義憤填膺地說：“沒錯，你爹對你一點都不好，什麽人呢！”
段輕羽的哭聲戛然而止，看了看四周，對著空氣問：“誰在說話呀？”
應尋呼吸停滯了半刻，隨即欣喜道：“你能聽見我的聲音了？”
段輕羽還是茫然的看著四周，似乎沒有聽到這一句。
應尋在他面前又蹦有跳一連串說了好幾句話，他都沒有聽到。
段輕羽等了片刻，重新抱緊了雙腿，兩只眼眶盈滿了淚水，斷了線似的往下掉，“不管你是誰，你也覺得父親不喜歡我，對不對。”
說著蒙著頭哭起來。
應尋手足無措了，這叫什麽事，她說了那麽多句怎麽就這句讓他聽到了！這下怎麽辦！
她在旁邊幹著急，手臂一次次穿過他的身體，最後段輕羽哭累了，擡頭看見月亮掛在天上，才慢慢爬下了房頂。
應尋跟著下了房頂，倒頭躺在他的床榻上，不僅胳膊痛，嗓子也痛，可惜努力半天段輕羽還是感知不到她。
要不強行退出去，質問一下神尊究竟是怎麽回事，再重新進來吧。
應尋調動神力，想要效仿從邑敘神識中出來那樣，可是她的神力釋放出去後似乎被吸收了，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這下還出不去了。
應尋倒是不慌，畢竟段輕羽的神識不會傷害她，只是心裏有點急躁，明明方法就在眼前，她卻看得見摸不著。
她跟著段輕羽身後。
時光快速流逝，他從小豆丁長成了身姿挺拔的小少年。
他已經很少能流露出明顯的情感了，平日裏嘴角崩的繃得直直的，讓人看了覺得他過分嚴肅。
應尋看著他因為天資過人加入清魔署，又因為和陸箏的靈力匹配度高而與她訂婚，不過十幾歲的年紀似乎就已經什麽都擁有了。
“你的未婚妻最近似乎和竹風走的很近，已經傳出了風言風語，這次我幫你壓下去了，以後我可不會管你。”沈父面容威嚴地對剛做完除魔任務回來的段輕羽說，“你去提點一下她，我不希望再有這樣的謠言傳出來，讓旁人以為我沈士誠的兒子連自己的女人都管教不好。”
段輕羽難得的沒有應聲，“她如果喜歡竹風的話，我尊重她的意願。”
“胡鬧！”沈父勃然大怒，“你以為我們沈陸兩家的聯姻是鬧著玩的？隨便你們想怎樣就怎樣？你們倆已經訂婚，沒有悔婚的道理，就算到了那一步，也不能是我們沈家提出來！”
“可是……”段輕羽還想說什麽，被沈父不耐煩地打斷了。
“別說了，一個女人你還解決不了嗎？”沈父搖頭道，“竹清，你天資聰穎，就是心腸太軟，這樣難成大事。”
段輕羽捏住了手指，“我從來不想成大事，我只想在建立宗門，讓更多的凡界修士能夠……”
沈父將厚重的硯臺砸在他的腳邊，“你要這麽沒志氣，盡早脫離沈家，我們不養廢物。”
段輕羽的母親許夫人拿著點心進來，看著父子倆劍拔弩張的樣子，把食盒放在桌上，安慰道：“發那麽大火做什麽？竹清也只是隨便說說，不做數的，是吧？”
段輕羽捏著拳頭離開了書房。
應尋跟著他走了出去，有些怔楞，她從前確實喜歡和沈竹風玩，因為沈竹風一直學業散漫，自由自在，總有新鮮玩意同她一起玩。
至於她真正的未婚夫沈竹清，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每次見了又不茍言笑，讓人覺得不好接近。
但她真正不想和沈竹清成親的理由，倒不是因為沈竹風。
實際上是她恐懼成親，因為一旦成親後，女修多數要回到家中，伺候公婆照顧孩子，很難再有一展宏圖的機會。
她不想陷進那樣的人生裏。
但她也著實沒想到，段輕羽是頂著這樣的壓力提出要解除婚約的事情。
那之後不久，發生了應尋和沈竹風偷跑去凡界參加燈會，卻被顧承天抓住帶去魔界，成為他煉魂爐中的實驗品。
段輕羽重傷顧承天，自己也傷了靈根，修為大幅度倒退。
許夫人在他的床前掉眼淚，沈父則是一臉失望：“你知不知道你對於沈家的重要性？為什麽要去救他們？”
段輕羽臉色蒼白，但眼神卻執著堅定，“一個是我的親弟弟，一個是我的未婚妻，我必須去救他們。”
沈父氣得擡起手，被許夫人攔下了，“你少說幾句吧，已經變成這樣了，你再怎麽罵他又有什麽用？”
“哎。”沈父嘆了口氣，搖頭道，“不中用了。”
段輕羽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到他養好傷後，收拾起行囊向父母請辭。
母親哭著不想讓他走，許父的表情卻平靜很多，“你要想好了，離開之後再不是我們沈家人。”
段輕羽點點頭，走出沈府，離開了仙界，在凡界游歷。
應尋跟隨他四處走著，愈發覺得他似乎比從前在沈府要輕松不少。
這樣的日子倒也挺好。
沒過幾年他被妖獸所傷，郁辛白將他救下，收他為徒，幫他改了名字。
這些應尋都在回溯鏡中見過，但親身經歷又是一回事。
好像重走一次他的人生。
直到有一天郁辛白告訴他多年好友邀他喝酒，可能會晚點回來，結果這一去就再無音訊。
段輕羽遍尋無果，回到仙界，去了下三重境的雲澗宗，找到郁辛白的妻兒，看到郁辛白的魂燈仍然亮著，決定留在這裏等待他回來。
他沒有去凡界臨墨鎮除妖，平穩度過雷劫，修為步入化神期。
應尋意識到這是上一世發生的事情，更加全神貫註的跟隨著段輕羽的步伐。
他在三年後參加了仙界大比，帶領弟子進入秘境。
應尋在人群中發現了自己，跟在顧知運身後，和方海一起保護他。
他們並沒有碰上，段輕羽走了兩三天到達了一個陌生的閣樓。
房間的正中有一個白色的泛著光的蓮子，在段輕羽出現的那一刻自動的飛進了他的口中。
應尋簡直要嫉妒了，雖然她奪得魔心也有一部分運氣成分，但當時她和方海搶先吞下魔心的時候差點讓方海打死。
閣樓內發生了變化，一個三人高的虛影出現在段輕羽面前。
“你是誰。”段輕羽問道。
“我是神尊。”虛影回答，“你獲得了我的神心，我可以將我的力量全部給你，但你要為我做一件事情。”
段輕羽等待他說下去。
“我要你除掉魔心。”神尊說。
“在哪裏？”段輕羽直截了當地問道。
神尊的虛影逐漸消失，應尋的視角也發生了變化，她好像進入到了段輕羽的身體裏，和他的視角完全同步，甚至還能聽到神尊在他體內同他對話的聲音。
“我帶你去找。”神尊說。
應尋聽著神尊的指路，看著段輕羽一路來到了她所在的房間。
那時候她已經吞噬了魔心，將方海打暈，調整著內息。
應尋不知道這時候段輕羽就已經來過了。
段輕羽註視著她，微微瞪起眼睛，因為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陸箏的影子，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這是她進入煉魂爐前的魂魄。”神尊沒什麽耐心地說，“好了，趁現在她還沒能完全適應魔心，殺了她！”
“我做不到。”段輕羽直接說道。
“有什麽做不到的？”神尊喊道，“把劍捅進她的心臟！”
段輕羽搖了搖頭，細細看著她，給她留下一瓶丹藥，離開了。
應尋心想，神尊真是一如既往的煩人，在段輕羽身體裏也是。
段輕羽回到仙界，發覺郁辛白的魂燈滅了，他通過莫蟬衣知道郁辛白有個弟弟，早年死了，還有一個摯友，是許寅恒。
他找到許寅恒，他曾經的上司了解情況，卻得知了一個驚人的消息，顧承天就是郁辛白的弟弟。
而且極有可能是他綁走了郁辛白，害死了他。
段輕羽只身前往魔界，神尊卻在他腦海裏說：“現在快去亂葬崗，魔心t被剝離出來了，他的主人現在非常虛弱。”
“什麽叫被剝離出來了？”段輕羽皺起眉。
“應該是顧承天把魔心從那個女孩體內挖出來了。”
“亂葬崗在哪？”
神尊告訴了他大概的方位，段輕羽立即往城外走去。
巨大的土坑中堆疊著無數屍體，好在魔界溫度低，還不至於腐爛的太快，但味道顯然也十分不好聞。
段輕羽面無表情地走進其中，按照神尊指引的方向，找到了應尋。
她的肚子上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連腸子都漏在外面。
神尊愉悅地說：“魔尊還以為剖出魔心就能用呢，只要她不死她就會一直和魔心綁定。來吧，現在快用神力殺了她。”
段輕羽俯下身，從屍堆中小心翼翼地抱起應尋，為她簡單處理了傷口。
神尊等了半天，反而看見他將這個小姑娘背起來，氣急敗壞地說道：“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你只需要輕輕一下就能將她碾死！”
“我殺不了她。”段輕羽再次說。
神尊在他心中叫嚷著，“魔心擁有毀天滅地的能力，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禍亂三界，生靈塗炭嗎？”
段輕羽平穩背著應尋，“她不該為沒有做過的事負責。”
神尊說道：“等她做出來就晚了！”
段輕羽垂下眼眸，眼神堅定：“到時候我一定會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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