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出租屋 九

關燈
第64章 出租屋 九

送來的東方仕女圖躺在地面, 畫卷中沒有一個仕女。倒是兩夫妻床前站著兩個,血液糊滿了床榻。

孫女越過仕女,撲到她懷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隊長輕撫著孫女的後背, 她頭頂有點癢, 一縷黑色的絲狀物垂在額前,她伸手一扯, 扯下來幾根頭發絲。

擡頭, 一位仕女四肢胡亂拼接在一起, 像一只畸形的人體蜘蛛。她攀附在天花板上, 正探頭看她。

掉地上的槍被撿起,聽見腳步聲,隊長回頭, 一個瘦高的女生撿起地面的槍, 走到她面前。

見到這位女生,仕女們乖乖收回森白的牙齒,她們徑直路過隊長,走到女生腳邊。

隊長收緊抱著孩子的手。

元聽沄把槍柄對準隊長的方向, 把它還給她。

“我是今天上午給您發信息的元聽沄, 連璧是我的朋友。 ”

“抱歉,不這樣做的話, 您是不會相信我們的。”

她揮揮手, 仕女鉆進了仕女圖。元聽沄撿起仕女圖,隊長將仍在哭鬧的孩子交給了兩夫妻, 帶著元聽沄走到臥室。

“你說你死過一次?”

隊長食指摁壓太陽穴, 她年紀大,對各個案件的記憶大不如從前。

她開燈, 打開電腦輸入元聽沄的相關信息,所搜頁面極快出現相關新聞。

‘西城大學大三學生慘遭前男友殺害,犯罪嫌疑人實施犯罪行為後畏罪自殺’

消息短暫地冒了個頭,又被西城其他社會熱點壓了過去。

近年來,西城很不太平。日益放寬的非法藥品相關政策、尖銳的民族對立和頻發的社會暴力事件紛至沓來,隊長和刑法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一時說不清是時代的選擇還是高層管理不善帶來的浩劫。

隊長翻出受害人的照片,照片打了馬賽克,仍舊能看出是元聽沄本人。

她敲著鍵盤的手指長久地停留在鍵位上,外頭的敲門聲打斷了臥室內的沈默。

隊長揣著槍,謹慎持重地去開門。

看見滿臉擔憂的鄰居,她松了一口氣,側過身體,擋住臥室門口的元聽沄和仕女塗到大廳中的血液,“怎麽了?”

鄰居往裏面看的目光被她擋住,“聽見叫聲,我們來看看,沒事就好。”

鄰居聞到了血腥氣,目光欲言又止,但什麽都沒問。

寒暄過後,隊長送別鄰居,她已經能想到幾天後謠言滿天飛的場景。

她背靠門,面向家人和元聽沄,“今天的事情都不要往外說,就當沒發生過。”

夫妻抱著打著哭嗝的孩子,你看我,我看你,應下了。

元聽沄把拿到的證據給了隊長,後者面露難色,西城沒有公開過靈異調查局,普通人聯系不上。

再說,商人和西城官員勢力勾結在一起,像她這種小職員,就t算拿到了他們的把柄,也難以越過層層關卡,把證據交到政府和軍隊手中。

就連把他們做過的事情拿到臺面上來說都難。

但是她們現在確實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為了保護隊長,元聽沄把東方仕女圖留了下來,並囑咐她們不要亂跑。

做完現在能想到的所有準備,元聽沄回到游戲。

她從公司廁所出來的時候臨近下班時間,上司巡查時投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它知道人類狡猾,摸魚的手段千變萬化。

對付他們的最好手段,就是扣工資。

該說不說,這群詭異生物已經完全融入了人類社會,適應了人類的規則。

被扣了五百塊,元聽沄怨氣滿滿地回到出租屋,謝裏爾還沒回家。

她掏出鑰匙開門前,屋內乒乒乓乓的響,第一反應是家裏進了賊。

她進屋,出租屋內沒有被翻動的痕跡,只有關著人繭的臥室門被砸出一個大窟窿。

陳晴破繭而出,撕開被膠水粘緊的繭廢了她好大功夫。

臥室門的窟窿尚不足以讓她自由進入,聽見有人開門,陳晴的眼睛透過門縫,看見了元聽沄。

她又驚又怒,“元聽沄!你怎麽敢在我的繭上倒膠水!”

膠水自帶的被燒焦的糊味充斥在繭中,它灼傷了陳晴的手臂,留著一條長疤。

元聽沄開門,順帶丟給了光溜溜的陳晴一件外套,“知足一點,你該慶幸我沒有吃油炸蠶蛹的習慣。”

陳晴套上衣服,同時打量著元聽沄,“你怎麽還活著,等級竟然比之前的我還高。”

陳晴失去了芯片,沒有記錄的數據,連個玩家身份都沒有,只是個普通人。

當前局勢讓她被迫握手言和,陳晴拉長袖子,遮住手臂上猙獰的傷疤,看向元聽沄的眼神不覆之前的倨傲。

“誰殺的你?”

提起糟糕的過往,陳晴臭著臉,“你帶來的醜陋怪物。”

她們倆算是扯平了。

元聽沄不打算為難她。她指向大門,“你可以滾了。再次讓我見到你,我就以仇報仇。”

陳晴裹緊衣服,快速走到門口,剛要打開門,元聽沄又問:“我怎麽看不見你的等級?”

怕元聽沄尋仇,陳晴舉起雙手,咽了口唾沫,盡全力展示自己的人畜無害:“我的芯片在死之前毀了,全靠人繭重生,保住一條命。”

“沒有芯片,我連游戲玩家都算不上,對你沒有威脅。”

身後的元聽沄沒有再出聲。

陳晴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她握上門把手,打算抓緊時間離開時,發現門把手擰不動。

“你出爾反爾!”

元聽沄臨時改變主意了,不打算直接放走陳晴。

她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你沒有玩家身份,那你能離開游戲嗎?”

陳晴喉嚨裏的怒罵卡了殼,她因為想要回到現實而爭取成為官方內部玩家,倒沒想過失去玩家身份後自己能不能離開游戲。

元聽沄在副本中被茉妮殺死時,後者捏碎了她的芯片,切斷元聽沄和游戲聯系後將她送回現實世界。

創造人體的技能被禁止,元聽沄只能往游戲外送幾只怪物,無法把連壁和程茵送出去。

僅憑隊長一個人,勢單力薄,她急需一個幫手。

陳晴被元聽沄看得心裏發毛,“你要幹什麽?”

她對陳晴招招手,翻出一套衣服給陳晴穿。“外面全是怪物,你連玩家都算不上,出去必死無疑。”

聞言,陳晴撇撇嘴,自暴自棄地走到元聽沄旁邊,背過身穿衣服,“在你這就不會死?”

“不一定。”元聽沄敲不準事情的發展,她賭的成分很大。

“如果成功了,我能把你送到現實。”

陳晴眼睛亮了亮,天底下沒有白給的午餐,她當即問:“你要我做什麽?我盡全力試試。”

“你在現實是什麽身份?學生嗎?家庭怎麽樣?”

元聽沄問。

陳晴年紀不大,染著時髦的挑染,鎖骨上有覆雜的紋身,面容稚嫩姣好,叛逆氣息十足。

“我是高中生。”

元聽沄有點驚訝,她看起來比一般人成熟。

陳晴老實交代:“我媽媽和爸爸在工廠上班,在我死之前還升職了。”

說起家庭,她眉眼裏的叛逆減輕了許多,“我哥哥學習比我好,馬上博士畢業,沒有我,還有哥哥養他們。”

“哪裏的工廠?不會是最大的糖漿工廠吧?”

陳晴點頭。

希望的火苗燃起,元聽沄問得更詳細,但得到的消息完全不足以匹配她的設想。

陳晴的父母只算得上小職工,手下管著幾個人。

能用的人太少了,能用就用吧。元聽沄把游戲運作的原理簡單告訴陳晴,“證據都拿到了。但是公司太過於強大,但凡有點不利於他們的消息,一天內就被壓了下去。”

陳晴聽得楞了一下,須臾後緩過神後,“我是個主播,有個網紅號,全球粉絲將近幾百萬的樣子,看看能不能炒一下輿論?”

她攤手,“要不是和粉絲面基,我也不會死。”

陳晴也不知道這個方法可不可行,在金錢和權力面前,她一個小網紅算得上什麽。

“我怎麽沒見過你?”

“我沒露臉,為了直播,我都是拿我媽的身份證簽的平臺,而且還是戴著口罩直播。”

元聽沄沈吟不語,網紅在互聯網中影響力遠超普通人,對如今的局勢大有作用。

但怎麽利用好這個身份,還得多想想。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們必須避免和游戲公司的正面沖突。

“你平時直播什麽?”

“恐怖游戲。”專業對口,陳晴說話硬氣了些。

元聽沄沈思良久,最終選中了一個迂回了法子。

西城絕大部分都是正常人。假使他們不能直接把證據送到上頭,那就鬧大些,讓所有人都知道。

靈異調查局發現異常,自然會去查,難的是怎麽把調查局引到正確的地方去。

陳晴在元聽沄家裏待了一夜。元聽沄連夜把在上一個副本中得到的怪物線索寫成書,第二天她又出門捉怪物,將其殘忍殺害後收容。

陳晴揣著書,元聽沄把怪物和她打包,送進了現實。

有茉妮的經驗在,整個過程算得上順利。

她給隊長發消息,讓她不用壓昨天夜裏的消息。

隊長看著消息,不明所以。

身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她回頭,看見仕女們爬出仕女圖。

她們在家人和鄰居眼皮子底下,爬到深夜的街上,嚇唬路人。

一連三天,西城市民被多只不明怪物襲擊。和以往的都市怪談不一樣,多位居民親眼目睹怪物的存在,錄下了視頻。三天內沒有人員傷亡,但整個西城鬧得人心惶惶。

起初,游戲公司對此沒有多大的反應,當今網絡下,恐怖傳說屢見不鮮,大部分還能成為童年陰影,硬控一代人。

它們只是向內警告眷屬,在游戲上架前,不要打草驚蛇。

直到怪物出現得越來越頻繁,正當游戲公司派眷屬去清理它們時,它們詭異地消失了。

這麽大的動靜驚動了靈異調查局,上面派往西城駐守的軍隊人數驟增,幾支隱姓埋名的便衣小隊在西城調查靈異現象。

游戲公司降低活動頻率,沒有再出手制造暴力事件,把重心放在了游戲宣傳上。

游戲即將上線試玩版,並在各平臺推出激勵計劃,激勵各平臺游戲博主宣傳。

到試玩版推出的前一天,西城怪談的風波漸漸平淡。但晚上八點,一個頂著黑白頭像、早就發訃告宣稱號主死亡的主播號上線了。

評論區議論紛紛,在質疑主播是不是被家人賣號了。

【工作人員?還是賣號了?】

【不要消費死者!!請尊重死者!】

【假死,整這一出博流量?】

【如果是真的死了,我希望是假的。如果是假的,我希望是真的。】

面對鋪天蓋地的質疑,陳晴編輯帖子,刪掉訃告後宣稱本人回歸。

她在粉絲群回覆,“明天晚上九點,我會大家一個回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