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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東方仕女圖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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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東方仕女圖十五

侯爵和元聽沄齊齊望過來。

“你來做什麽?”

“通知一個好消息。”謝裏爾坐在元聽沄旁邊,“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們將在凱旋廣場審判國王。”

謝裏爾最近很風光,千夫所指,萬人稱頌。

被審判的舊貴族罵謝裏爾是弒君犯,新派則讚揚他是共和國之輝。

他帶來了一份被審判人員的名單,大多是皇室成員。

名單下壓著報道攻占阿塞因監獄的報紙,謝裏爾撚著報紙邊角,乍然出神。

在激進派和保守派的長篇辯論中,黑白照片下留了一行字,書寫他和元聽沄的名字。

記者用了短短一行字,小心試探這位年輕上將和侯爵夫人的關系。

因為字太小,占的地方太少,而不顯突兀。一般人只是一眼掃過,難以窺見其中秘辛。

就像是歷史特意為他們開的口子,唯有這小片空白是獨屬於他和她的。

元聽沄不知道謝裏爾的神思飛到了天外。

她用紙擦幹凈多餘的藥膏,對將要上斷頭臺的國王並不是很關心。

意料之中的事。

她惦記著如何湊夠真實價值、通關副本,心情算不上很好。

思考之餘,元聽沄瞥了一眼謝裏爾。

要不是他趕著送上門,她都快忘了手裏有謝裏爾的懸賞令。

失憶蝴蝶已經生效,能賺一點是一點。

“明天我會到的。”

不請自來的謝裏爾沒喝上一盞熱乎的茶,就被城堡主人告知夜深謝客了。

他站在城堡外,門在眼前緩緩合上。

侯爵從門縫裏丟出一張紙,是他帶給元聽沄的報紙。

謝裏爾又把報紙撿了回去。

***

侯爵丟掉報紙後回到臥室,繼續睡他的墻角。

睡前,元聽沄將剩下的小瓶毒藥放在床頭。

副本時間只剩一天,她得加緊動作。

接連戰鬥了幾天的身體很疲倦,她身體一沾床,困意已經浸透了意識。

元聽沄很少睡這麽沈。她的意識下墜入深海,不久後隨水面浮起來。

她鼻翼翕動,嗅到了花香。

“小雲?醒醒,時間快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元聽沄睜開眼,淩晨四點的t天烏漆墨黑,夜壓在地平線之上,宮裏點起了幾盞燈。

這不是侯爵的城堡。元聽沄的困意全部消失。

拍醒她的人身著淺色襖裙,發間插了一支不顯眼的玫瑰簪子。

對方生了一副柳眉圓眼,兩頰瘦得凹陷,鼓鼓的眼睛有點嚇人。

元聽沄認出她是東方仕女圖中的仕女。

房間內的裝飾古色古香,元聽沄掀開被褥起身,床前有一面銅鏡。

銅鏡中的人年紀很小,身形瘦弱,眉宇間帶著怯弱。

她擡起雙手,捏著皮包骨的手腕。元聽沄確認自己進入了告密者的身體內,她現在身所在的空間應該和東方仕女圖有關系。

身後的仕女拿來木梳為元聽沄挽發,“再晚些太陽出來,露珠就沒有了。”

仕女露出的手腕布滿刀疤,如同道道溝壑。

元聽沄默不作聲地聽她說話,從只言片語中知道仕女的名字以花朵命名,身後人叫刺玫。

她就叫紫雲。

元聽沄跟著刺玫走到藥園,收集葉子上的露珠。

她旁側敲擊,了解到了這樣做的緣由。

皇帝事鬼而不事人,沈迷煉丹,甚至將人當做煉丹的材料。

是為了保證藥材的純潔性,他下令讓仕女們只能喝露水和吃桑葉。

藥園裏有很多仕女。她們表情各異,有人慌張,有人面無表情,眼睛中透著沈沈死氣。

其中有個仕女拉著臉,在其他人忙碌的時候溜到藥田邊緣。

她背對著元聽沄蹲著,不知道在做什麽。

元聽沄趁其他人沒註意這邊的時候,偷偷走到仕女身邊。

她看見夜色裏亮起一點星子,湊近聞見了煙味。

“……”

她猶疑不確定,試探性問:“孫承尹?”

亦或是……“江諶?”

聽見第二聲呼喚,仕女回頭。她夾著煙,皮笑肉不笑道:“元聽沄。”

仕女的身體裏裝的是江諶的靈魂。

“你也有今天。等出去後,我第一個殺了你。”江諶把煙頭摁在泥土裏,他恨不得把元聽沄生吃了。

自從元聽沄把他的靈魂餵給東方仕女圖後,他已經在圖中經歷了無數次輪回,精神快要被折磨瘋了。

但現在不是自相殘殺的時候。煙頭熄滅,江諶冷靜了些。

“出去?怎麽出去?”元聽沄消化著他剛才說的話,反問。

見其他人沒註意到這邊,江諶拉走元聽沄,開始說正事:“受夠了折磨的仕女會在明夜發動宮變。但仕女裏有一位是告密者,會向皇帝告密。宮變失敗後,所有人都死得很難看。”

“我們都會死,然後重新來過。”

“那你想怎麽做?”元聽沄問江諶。

“先殺了告密者,宮變就不會失敗了。”

前幾次經歷輪回的江諶死得稀裏糊塗,後來多次打探消息,才拼湊出事情的真相。

他主觀上認為是告密者導致了宮變的失敗,只要將這個可能性扼殺在搖籃中,宮變成功,興許他們就能出去了。

拿到告密者身份元聽沄一時無話。

她思索後點頭,“明天寅時之前,我來找你。”

從天未亮做到天黑,仕女一天的工作才算結束。

挑揀完藥材的元聽沄和刺玫一起往掖庭宮走。

在帝王統治下,仕女必須在亥時睡覺,寅時起床。

如果江諶的話不假,那只要她在宮變當日不選擇告密,仕女的計劃就能成功。

元聽沄頓住腳步,眼前是低矮寬廣的掖庭宮。

掖庭宮坐落於宮城西部,居住的都是太監、仕女和罪犯親眷。

晚上的掖庭宮隱隱能聽見幽怨的琴聲,今天好像又死了一位仕女。

據刺玫所言,那位仕女從帝王宮殿中擡出來時,已經沒有了人形。

見慣屍首的小太監去收斂仕女的屍體,最後是吐著出來的。

所有人惶惶不可終日,覺得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怎麽了?”刺玫走在前頭,詢問元聽沄。

元聽沄轉頭,掖庭宮南部的皇城金碧輝煌、靜默高聳,好比一座壓下來的高山。

沒有了告密者,她們的宮變一定能成功嗎?

“沒事。”元聽沄跟在刺玫身後,回到掖庭宮。

趁其他人都已經入睡,她打開系統空間。

在東方仕女圖的空間中,她不能使用天賦召喚怪物。且長期喝露水的仕女十分瘦弱,這具身體連重點的東西都舉不起來。

準備關閉系統空間時,元聽沄看見了放在墻角的唐刀和手槍。

雖然左輪手槍失去了特殊效果,但槍就是槍。

陛下,時代變了。

***

另一邊的江諶一夜沒睡。

今天他采摘的藥材有根莖幹長了一寸,被嬤嬤發現後掌嘴三十下。

本來是要掌手的,但是怕影響第二天的勞作,改成了掌嘴。

他唇角裂開,喝露水吃桑葉都疼。

其他的仕女已經睡了,其中好幾個和他一樣,古代人的身體住的現代玩家靈魂。

其他人來得比他早,最初他們鬥志滿滿,相約一起打破副本,回到現實。

後面被消磨了意志,江諶看見他們時,他們已經行如走屍。

如果這次還出不去,他應該也會變成這樣。

至於那個討人厭的元聽沄,她大概還能多堅持會。

江諶心煩意亂,想抽根煙解悶。

他打開系統空間,卻看見一堆棒棒糖。

江諶才想起大部分煙都被江菏換成了棒棒糖。

她不準他吸煙。

江諶拿起一顆棒棒糖,又氣又覺得好笑。

他咬著牙發笑,然後是長久地沈默。

“……”

最後江諶抽了一晚上的棒棒糖。

快到寅時了。

丟掉第三根棒棒糖的塑料桿後,他遲遲沒等到元聽沄。

江諶如坐針氈,他穿好襖裙,躲過守衛,先跑到藥園。

沒想到元聽沄正在藥園裏,她在藥園邊挑挑選選,采摘了一捧紫雲英。

做足準備後,元聽沄繞開江諶往帝王宮殿的方向走。

“元聽沄,你去做什麽?”他喊住她。

她不回頭,“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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