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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又見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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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又見詭計

……

“哥哥!”

荀聽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他看見米莉亞從霧裏跑出來,松了一口氣。她焦急地說道:“我甩掉對面的人了!”

突然被米莉亞喊“哥哥”,荀聽有點不太習慣,但也沒工夫計較。此時二人都不知道外面的混沌場出了問題,參賽者處於半失聯的狀態。他們只知道整個競技場地被灰霧遮蔽,場外可能看不見他們了。

荀聽看著臉山熟悉的面龐,說道:“不能再讓這東西膨脹下去,我們得想辦法解決它。”

米莉亞亦看著那座臉山,不安道:“它長得好像……”

荀聽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別多想……或許只是誰的恐懼實體化。”

米莉亞點點頭。臉山就像是一個臉狀膿包,只要紮破外皮,裏面積攢的大量烏膿就會流瀉出來,從而停止膨脹。

米莉亞說:“可我們的普通弓箭根本夠不到那麽高。”

荀聽卻道:“我來。”

只見荀聽取下弓來,虛空拉弦。他耳垂上那只漂亮晶瑩的耳墜閃爍了一下,他的手上忽然出現了一支如冰錐般透亮的光箭。

荀聽不費吹灰之力地射箭,正中臉山額頭中央,以那一點為中心,“臉皮”絞著漩渦,緩緩破碎了。

米莉亞還沒見過荀聽用月光耳墜,不禁驚嘆道:“這是什麽!”

“是月光,”他打了個響指,手中出現了一顆水滴般大小的發光利刃,他將它遞給米莉亞,道,“喏,替我保密。”

米莉亞沒多問。

荀聽將人質捆在身上,說道:“我的實體化恐懼已經解決了,這個臉山不知道是誰的,你的‘恐懼’出現了嗎?”

米莉亞搖頭道:“我的還沒有發現。”

荀聽回頭看向她,米莉亞正捧著月光水滴,那是霧中唯一的光源,冰冷的月光將她的臉渲染得有一絲慘白,讓人莫名有些不寒而栗。

地面忽然震動了起來,荀聽感到腳下一松,撤回腳步時發現地上有一堆沙子。

系統提示他,這是5-407活沙地。

活沙地出現的地面都會化成一攤可以微微移動的沙子,裏面不僅無底深,還會不斷地翻湧出沙漠怪物。

幸好系統的朽神圖鑒提示得及時,荀聽才踩到祂的邊緣。

他立即拉起米莉亞的手回撤,兩人能夠明顯感覺到那松軟的沙地在身後追趕著他們。

活沙地只能在水平地面上存在,無法垂直移動,荀聽剛趕到障礙物的臺階上。沙地裏竟然伸出了一只捆著繃帶的枯手,抓住了米莉亞的衣角。

那不明物體還在往外爬,米莉亞倒吸一口涼氣,她慌亂地解開被枯手抓住的外套。

好在荀聽的力氣比較大,一手抱住妹妹拽了過來,米莉亞險些摔倒,荀聽扶住她,並將其拉到了高處。

荀聽將自己腰間的外套解下來遞給她,說:“要是冷的話,先穿著我的。”

米莉亞驚魂未定,她嘴唇蒼白地點了點頭。荀聽沒有註意到她的異樣。他在高處下望著那片翻湧的沙地,忽地在其中看見一個人影。

是雁鳴,他正在和活沙地裏鉆出的巨大沙蟲纏鬥,他的制服上的清智條已經微微發黃,動作起來似乎有些吃力。

那麽這片活沙地就應該是雁鳴的實體恐懼了。

荀聽單膝跪在高處,拉弓,聚精會神地盯著戰況,正當沙蟲的口器暴露出來的時候,弓弦一震,正中中心,“搶”了這個分數。

雁鳴敏銳地察覺到了箭矢來處,發現了隱藏霧中的荀聽。但他的臉上沒有平時的鎮定和輕浮,而是臉色嚴肅地朝荀聽大喊:“餵!離開那!”

他話落,一只木乃伊被活沙地吐了出來,它的指骨上還抓著米莉亞的外套,它在雁鳴身後,用嶙峋的骨頭勒住了雁鳴的脖子。

荀聽看到雁鳴臉上的驚恐不安,這才感覺到了一絲端倪——恐懼擬態裏的實體化恐懼已經失去了控制,他們在對參賽者下死手!

荀聽冒了一身冷汗,難不成是混沌場出問題了?

他顧不上了比賽規則,趕緊救人。

米莉亞卻拉住荀聽的手,著急道:“哥哥,你別過去!這萬一是他們的戰術怎麽辦?我們只要待在這裏就會贏的……”

“沒關系,後果我來承擔,”荀聽道,“現在情況不太對勁,我下去看看……”

荀聽話沒說完,便猛地一頓。

他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那只木乃伊勾住的外套似乎在碎裂,逐漸變成了一攤黑色的膿。

那是米莉亞的外套……

他突然明白了什麽,他立馬回頭,只見米莉亞手裏握著從箭筒中抽出的劍羽,正刺向荀聽!

荀聽躲開,但左腹的背心還是被劃破,留下了一道血口。

米莉亞瞪大眼睛,一反平常地尖叫道:“你不能去哥哥,危險!你不能去!”

荀聽“嘖”了一聲,冷下臉來一咬牙,眼疾手快地抽刀,砍下了米莉亞的左臂!

與此同時,她左臂處噴射出黑色的膿血,斷掉的胳膊也迅速化掉。

她是米莉亞的胞人!面前這位“米莉亞”其實是米莉亞的恐懼實體化。

荀聽應該早就想到的。在米莉亞眼裏,她的哥哥死於胞人爆炸時的烏膿侵蝕,所以這不起眼的六階梯怪物給她留下來極大的心理陰影。“恐懼擬態”於是抓住了她回憶中的軟肋。

黑夜耳釘閃爍,賜予了荀聽矯健的身手,他三下五除二把米莉亞的胞人殺掉。他捂著疼痛的左腹,發現傷口處附著蠕動的黑膿,自己的清智線也下降了。

但荀聽顧不上自己,他現在必須找到真正的米莉亞。

荀聽忍著疼痛,取下背後的人質,勉強修理了一下斷掉的翼翅,拉著歪歪扭扭的“滑翔傘”飛向雁鳴的方向,借著沖力踹開那鎖喉的怪物,一把將對方拽出了活沙地。

翻滾之後,荀聽拉著雁鳴奔跑向高地。

荀聽單手收起“人質”,可憐的鐵偶被多次當成了“飛翔工具”使用,已經失去了活動能力,跟報廢沒什麽兩樣了。

要是這場比賽還算數的話,荀聽隊伍恐怕在“人質保護”方面要拿零分。

待到安全地,雁鳴一把推開了荀聽,他拔劍出鞘,吼道:“你離我遠點!”

荀聽發現雁鳴的清智線已經呈黃橙色,眼睛覆上了一層灰霧,他現在可能產生了幻覺,使他眼裏的荀聽發生了異變。

有黑夜耳釘在,貼身近搏荀聽占優勢。他迅速將雁鳴的雙手鎖在背後,用力一壓,並用月光利刃將其鉗制住,道:“你冷靜!”

正當二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學長!是你們嗎!”

這聲音猶如及時雨。

“米莉亞!”荀聽喊道,“我在這兒!”

……

劫後餘生的三人躲在障礙物的夾層中。

清智剛被拉滿的雁鳴才緩過神來,但嘴一直不閑著,他看了看那人質鐵偶身上的仿生翼,說道:“早知道有這麽一出,我就不把你的滑翔工具給射碎了。”

荀聽沒回聲。他皺眉看向霧蒙蒙的場地,說道:“我、米莉亞、你的實體化恐懼已經出現了……那大蕭的呢?那個臉山是……”

“他死了。”雁鳴沈重地說道,“我就是在躲避的過程中,看見了他的屍體,才知道混沌場失控的。”

換作平常發生了這種意外,混沌場一定會停止運作,但這麽久了灰霧也沒有驅散的跡象,甚至越來越濃了。

“沒想到會這樣……我居然要和第一天認識的對手同生共死。”雁鳴道,“你叫午溪是吧?這位女孩叫什麽,之前沒聽說過你啊,你們多大?”

米莉亞一邊回答他的問題,一邊為荀聽腹部包紮。

傷口的烏膿已經去除,但劃傷總不會憑空消失。現場沒有藥物,米莉亞只能通過勒緊為他止血。

不過,讓荀聽最擔心的還是他身上的蟲臉爛肺,處在這種環境下,這病癥又開始蠢蠢欲動了。荀聽的呼吸不穩,咳出了一攤黑血,雁鳴見狀,問道:“你這是出什麽事兒了?你肺有毛病?還是說這是你的實體化恐……”

荀聽忍無可忍,嘖了一聲,道:“你很吵。”

雁鳴:“……”

他撇嘴道:“小帥哥還挺有脾氣。”

米莉亞問道:“學長,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我們在這兒別動,一直拖延到神學院把事故解決。”

米莉亞擔憂道:“恐懼擬態產生的實體化恐懼不是一次性的,只要我們待在這裏,實體化恐懼就會源源不斷地產生。”

“沒辦法,能拖一點是一點。”雁鳴聳肩道,“要是野生恐懼擬態,咱們還能試著找找核心,然後打碎祂。但這可是人工混沌場裏的朽神,他的核心就在調節器裏,學院不修好咱都別想出去了。”

荀聽倒不擔心自己出不去,因為他知道卻殺肯定在外面——雖然爻老師嘴硬說不來看他比賽但心還是軟的——所以荀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心:卻殺一定會解決這件事,只是時間問題。

荀聽閉眼,隔絕雁鳴聒噪的聲音,默默等待著。

……

控制室的人員正吵得不可開交,他們挨個排除了人工混沌場的故障,卻遲遲沒有定論。

最終他們決定重新換一個調節器,但這又需要花很多時間。

這導致卻殺趕到時,一群“專家學者”們的修覆進度仍舊是卡住的。

塞繆爾道:“別吵了!有解決方案就立馬派人去做!這麽大的比賽事故拖延著這個樣子,你們是想讓在場的一萬多人看笑話嗎?”

一個工作人員道:“這只朽神可是晟國斥巨資從南希伯買來的,不精細一點,損壞的金額就算是您也承擔不起啊!”

塞繆爾不可思議道:“都死了一個學生了,你們還在想損壞金額?”

“叫您來,是因為您有調節器使用經驗,不是讓您來闡述現狀的。”體技院的副院長不緊不慢地說,“跑大荒天天都在死人,用朽神測試就是有風險的,我們還是先想想怎麽把尚未發生的損失縮減到最小吧。”

“是啊,而且這是晟諭廷購入的財產,給我們只是暫用……”

卻殺突如其來地說了一句:“多少錢。”

在場人安靜下來,有人沒聽清楚,問:“什麽?”

他的語氣很冷:“我問這只朽神核心。”

一人回答道:“不清楚了,總之是個大數額,在財務賬上……”

沒等他說完,卻殺突然取下了腰間的斷刃。

他劃破自己的手腕,真正的“小混沌之籠”的血腥氣讓恐懼擬態的核心震顫了起來。

卻殺一言不發地穿過人群,將斷刃猛地插進了調節器上。

機械噴出白色蒸汽,連帶著裏面的朽神核心一起碎裂開來。

房間中蕩出的震動好似恐懼擬態痛苦的掙紮,讓在場之人同步縮了縮身體,有膽怯者忍不住尖叫起來。

眾人看向卻殺,只見他竟然一腳踹碎了滿是裂痕的四階梯朽神的核心。

碎片和黑膿滾了一地。

就這樣,卻殺五秒鐘解決了他們廢話了半小時的問題。

“……”

“賠償算我頭上,”卻殺環視周圍呆若木雞的人,他即使身體虛弱,決策者的氣質仍能鎮住全場,他沈聲說道,“所以現在,閉嘴,去救人。”

塞繆爾擔憂道:“爻你……”

卻殺的裂紋未補全,現在是沒有任何神賜的普通人,輕易地用血去壓制高階梯朽神,是極容易造成反噬的。

卻殺推開了人們的攙扶,對塞繆爾說:“帶我過去。”

……

競技場內。

荀聽三人比較幸運,等待的過程中並沒有遇見二次恐懼實體化,雖然灰霧並沒有消散,但那種恐怖的威壓已經慢慢減輕了。

雁鳴道:“哎!你們快看!”

只見圍繞在他們下方地面上的活沙地面積突然縮小,那些滋滋亂叫的沙蟲、木乃伊以及不明之物縮了回去,最後只剩下了一圈細小的沙子。

“看來我的恐懼實體化已經消失了,”雁鳴道,“混沌場已經修好了?”

荀聽也向下望去,可剛放下心又吊起來一點,因為他在朦朧之中,看見了一具屍體。

不是幻覺,米莉亞也看到了。

那具屍體並不是平躺著的,四敞八仰地趴在地上,像從高空摔下來的。

正因為他的屍身高度腐敗,荀聽才能確認那不是大蕭的屍體。

那是什麽?

米莉亞吃了一驚,默默地抓緊了他的胳膊。

那屍體裏正蠕動著什麽東西,沒等他們仔細看,那些玩意兒便破屍而出。

一群“人臉蟲”們,每只都長著人類的八只手,快速地“抱爬”著升上了荀聽三人寄身的障礙物。

這異狀讓荀聽不禁頭皮發麻,但它們爬到一半,突然不動彈了。

這群“人臉蛹”就像是蟄伏已久的蟬幼蟲,它們趴在柱子上開始大聲尖叫,男女老少的聲音都摻和在裏面,像一首恐怖的合鳴。

它們開始破皮,無數透明質感的東西從人臉蛹上“蛻變”了出來!

荀聽一驚。

是蟬衣!

惡名薄說過,那種下朽神詛咒的屍體的孵化日就是比賽當天。但是那宿舍樹下的屍體明明已經被惡名薄帶走、處理好了……

荀聽並不覺得是惡名薄的任務出了差錯,因為就算本子是傻的,祂那隕石黑血的力量是不可低估的。這種等級的怪物不可能掙脫隕石黑血的舒束縛出來。

荀聽似乎明白了什麽,種下蟬衣詛咒的屍體還有另外一具,被人藏了起來。

現在在他們眼前的屍體,是有人趁亂故意扔進來的!

作者有話說

惡名薄:?什麽叫就算本子是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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