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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蟬衣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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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蟬衣幻想

蟬衣最怕的是火與強烈的光,而月光利刃發出的溫和光芒是不足以震懾祂們的。

荀聽背後冒出冷汗,他的耳邊是蟲類脫殼的“哢嚓”脆響,他嘴中吐出一個字:“快……”

“跑”字還未落地,雁鳴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道:“別慌。”他說道:“這東西是靠體溫來尋物的。”

雁鳴能夠被大荒司提前錄取,說明他也不是酒囊飯袋,知識庫裏還是有點東西的。

系統的蟬衣圖鑒進行了資料更新,蟬衣的弱點和騙神技巧中新增了一些信息。

“蟬衣最主要的弱點是怕高溫與火。祂通過溫度辨物,更喜歡趨近於35度左右,即人接近體溫的物體,但無法分清死物活物,可用塗抹人類體液的人偶進行捕捉。”

米莉亞靈光一閃,道:“學長,你們把手給我!”

連接的手心處發出兩道藍光,隨之寒意開始蔓延,荀聽明顯感覺到自己激烈跳動的心臟穩定了下來,與此同時,他的皮膚開始發冷。

米莉亞解釋說,她的技能樹裏有一個神賜叫做“冬眠”,本來是用來減少人的意識活躍度,讓清智混亂的人冷靜下來的,但這神賜技能有個莫名其妙的副作用:會導致人體體溫下降。

雁鳴不禁犯了職業病,說道:“這實踐經歷夠你投一篇《大荒研究》的論文了……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體溫慢慢地散失,荀聽感覺自己幾乎要變成了一塊石頭,和周圍冰冷的溫度融為了一體。

果然,剛孵化出來的蟬衣並沒有立即撲向三人,祂們在原地徘徊地飄來飄去,大片的透明薄片浮在空中,像是密密麻麻的蜉蝣。

他們沒有目標地隨意附身,爬到了荀聽丟下的那具損壞的人質上,機械鐵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並開始“搔首弄姿”,場景變得非常奇怪。

這麽下去不是辦法,雖然這神賜可以降低這群怪物的狂熱,但祂們遲早會飄過來,而且若“冬眠”持續運作,可能讓他們三個徹底昏睡過去。

雁鳴用氣聲說道:“我們隊伍的鐵手改裝了一套噴火機,但鐵手一直跟隨著大蕭,我不知道它現在的狀況如何了,現在有可能報廢了。”

“你們也改裝了機械人偶?比賽的時候怎麽不用。”

“當然!你以為只有你上過機械設計課啊?”雁鳴說,“這不是一直沒用上麽,我們抽到的三個測試朽神又沒有弱火攻的。”

雁鳴既然沒有使用那套噴火機,即使鐵手無法運作了,儲備的燃料也一定會留下來。

正好可以用來對付蟬衣。

荀聽對雁鳴說道:“我去引開祂們,你去找鐵手。”

米莉亞道:“學長,我和你一起引開!”

荀聽道:“不用,你跟著雁鳴就好了。”

雁鳴拍了拍他的肩膀,囑咐道:“你可得堅持住,有時候,能抗過磨難的人可不一定能抗不過溫柔鄉。”

以哨聲為約,粗略的計劃制定完畢,他們立即開始實施。

荀聽的體溫恢覆後,蟬衣們慢慢地追了過去。蟬衣勾引宿主時的行動會變得緩慢,祂們“優雅”地飄向荀聽,與此同時,數只蟬袖開始一同發出嗡嗡的震動聲,像是一種同頻合奏,傳到荀聽耳朵裏,就變成了一種呢喃細語。

荀聽這棵鐵樹二十八年都沒開花,這群蟬衣一時也不能把他哼唧開竅。

他像個引蛇人一樣,將滿天漂浮的蟬衣聚向一處,他有條不紊地凝結著月光利刃,所有企圖靠近他的蟬衣都被釘在了墻上,但蟬衣數量太多,只能紮住幾只是幾只。

不知道過了多久,月光耳墜的光芒消逝,進入了冷卻態,那些已凝結的利刃也逐漸變得透明。

荀聽的額頭凝了一滴冷汗。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遠處朦朧的尖聲——是雁鳴的哨聲!

荀聽立即奔向聲源處,可剛踏出一步,他忽然喘不動氣了。

他感受到胸膛裏有一顆巨卵在跳動,仿佛被這蟬衣的震動喚醒了似的,荀聽左腹的傷口處流出了黑血。

系統突然跳出了資料更新。

【朽神檔案】更新!

5-064[蟬衣]&6-064[蟲臉爛肺]等——朽神特征:

蟬衣、人臉腐蛹、蟲臉爛肺、肺蠕蟲是同源朽神。

若宿主存活時蟲臉爛肺成熟,則孵化為肺蠕蟲。若蟲臉爛肺的寄生者死亡後未被處理,在被鮮血和布萊特獅鷲尿浸潤過的土地中掩埋超過一年後,將變化為人臉腐蛹,腐蛹會爬出地下鳴叫,並蛻變為蟬衣。

這個信息可以說明宿舍下的埋屍生前和午溪患得是一樣的癥狀,都是蟲臉爛肺。

既然是同源朽神,蟬衣的“求偶聲”在一定程度上會與蟲臉爛肺產生一些共鳴……

荀聽捂著傷口流出的膿血,渾然不知自己的眼瞳已經變成了灰色。突然,他在蟬衣群中看到了赤裸的塞繆爾向這邊走來。

這是原主的欲望化出的幻想。

荀聽非禮勿視地閉了一下眼睛,他並沒有停下腳步,借著障礙物和黑夜耳釘,他躲開了追蹤他的滿天蟬衣,正當滑進障礙物的橋洞中躲避時,突然有人叫了一聲:“荀聽。”

這聲音猶如電流般,鉆上荀聽的脊髓,酥麻灌至五臟六腑,他猛地回頭,發現那赤裸之人已經變了模樣。

……是卻殺的臉。

卻殺皺眉道:“你為什麽要跑,你不想見我嗎?”

蟬衣看來非常懂得“變通”,發現塞繆爾對此人不管用之後,立即變幻了誘餌的樣子。

荀聽:“……”

“我很生氣,”卻殺慢慢走了過去,冷淡地說道,“因為你欺騙了我很多次,包括你的身份,你做過的事,你的死亡和重生……你全都瞞著我,我不想再信任你了。”

蟬衣從潛意識中幻化出來的“卻殺”準確地戳中了荀聽的軟肋。

聞言荀聽楞了一會兒,他的清智線本就不太穩固,現又急速下滑至了紅色。

他瞳仁上的灰色逐漸加重了,他呆呆地說道:“不,不是,爻,我只是……”

卻殺突然用指彎撫摸了他的臉頰,胸腔裏蟲臉爛肺的蠢蠢欲動給了荀聽一種窒息的錯覺。卻殺盯著他,道:“沒關系,你慢慢和我說,我就原諒你,好嗎?”

荀聽盯著他,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那只光滑的手,說:“我……”

那張熟悉的臉逐漸接近嘴唇的時候,荀聽亂七八糟的思緒裏閃過一絲清明。

他好像在一瞬間看見了許多個卻殺——在望鄉祭壇涅肖主教被眾人包圍,只有卻殺望過皮囊看透了他的靈魂。在自己雙臂盡失後,是卻殺向守夜低身請求。在萬米海底和淚痣島的洶湧波濤之中,也是他一次次地向自己伸出援手。

卻殺是他沈默的守望者,一直看著他在一條隱秘的路上前進。只要荀聽這個人還活著,卻殺的信任和支持就永遠都在,他好像……從來沒要過理由。

這絲清明占據了荀聽大腦的一隅,像個奄奄一息的火苗,點燃了荀聽手臂的動力,驅動著他把貼近“卻殺”的推開。

一瞬間,赤裸的“卻殺”碎成了無數透明薄片,朝他撲了過來。

就在這時,刺眼的光芒襲來,荀聽霧蒙蒙的瞳仁闖進一道劈霧的火光,被灼燒的蟬衣群揚起一片灰燼,如驚鳥般疏散開來。

一只手穿過燃燒的蜉蝣群,抓住了荀聽的下半張臉。那手心上有一道傷口,血腥氣緊接著鉆進鼻腔,讓荀聽悶熱到窒息的胸膛湧進了一股新鮮氣體。

荀聽倒吸一口涼氣——物理意義上的。

這相似的場景讓荀聽回想起了第一次跑大荒的經歷,面前的這雙藍眼睛讓他想起了同樣冰冷的三十七。

塞繆爾驅散蟬衣,焦急道:“小溪怎麽樣了?”

塞繆爾是乜伽女神的信徒,卻殺手上灼熱“聖光”是他施展的神賜。

卻殺未作答,他抓著荀聽的下半張臉,聽他劇烈地喘息著。

荀聽好不容易恢覆清智,他的臉上留下了一攤血跡,卻殺從口袋中拽出一塊手帕,遞給他。

荀聽看著他的臉很久,呆楞楞地說了一聲:“爻?”

“我在這兒。”卻殺立在灰燼和四散的蟬衣碎片之中,說道,“事故已經解決,沒事了。你剛才又看到了什……”

話音未落,荀聽突然抱住了他。

卻殺猝不及防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荀聽的喘動還未平息,卻殺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荀聽在他脖頸邊低著頭,說了什麽也聽不清,好像是“對不起”。

“……?”

卻殺皺眉,和塞繆爾對視了一眼。

塞繆爾用眼神示意他要學會“安撫”學生。

卻殺張了張嘴,伸出手來,想拍拍荀聽的後背,又想到自己手上都是血,只好作罷。

卻殺其實準備了一句話,打算在比賽結束後說的:我不在乎隊伍勝利與否,你和米莉亞能表現到這種程度,就已經很棒了。

但爻老師看了一眼荀聽紅透的脖頸,嘆了口氣,他覺得,現在先告知客觀情況比較重要。

於是,經過優先級排序之後,他說的第一句話是:“被蟬衣襲擊後起反應是人之常情,不必羞恥,反倒說明你性功能健康,回去慢慢解決吧。”

塞繆爾:“……”

……

鐵手被找到時確實已經報廢,但雁鳴和米莉亞用機械裏面遺留下來的燃油引火,堅持到了救援傭兵的到來。

三位幸存者在事故中做到了很好的避險,沒有留下太大的身體損傷或精神失常之類的後遺癥。

因為有恐懼擬態未散去的灰霧遮蔽,觀眾沒有直接看到場內的混亂,所以競技場的事故並沒有鬧大。

不過,競技場的運作陷入了長時間癱瘓,正好卡在最精彩的一場比賽半途,癱瘓結束後明星隊伍的人員都下場了,有點心眼的人都知道發生了意外。

體技院冷處理了這件事,下一場比賽照舊進行,很快,觀眾席上的興奮就蓋過了捕風捉影的猜疑。

學院方本來以為混沌場調節器出問題是意外事故,但聯系到突然出現在場內的“蟬衣”,他們不免開始懷疑調節器的損壞是人為陰謀,塞繆爾處理大蕭的死亡後事的同時,開始調查往競技場丟腐屍的人。

……至於荀聽,這場事故給他造成的影響還沒有“被爻老師發現起生理反應”的影響大。

荀聽回家什麽沒做,只是沖了一個涼水澡。

因為如果任由自己去疏解的話,興奮到頂點時,思緒是無法控制的。

荀聽害怕自己腦海裏會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場景——尤其是怕裏面出現爻——於是,只能轉疏為堵,幹脆把火苗給埋滅了。

只是洗得太急,把自己給凍感冒了。

卻殺對他的解決方式感到疑惑。

這位“罪魁禍首”在輪椅上端著熱咖啡,手心纏上了新繃帶,淡淡地關心了一句:“你自己不會用手嗎?”

荀聽:“……”

荀聽回房,“砰”的一聲,把爻老師的聲音關在門外。

作者有話說

卻殺:是真純情啊?

(兩只烏鴉低頭探頭表情包.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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