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醫毒不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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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醫毒不分家
“這個……”朱老板訕笑著撓頭：“這個朱某並未聽說，只知道姓林。”又自己給自己打圓場道：“不過沈谷主生得貌若天仙，又是藥神谷的女主人，姑爺鐵定不會差！”
了然無心再與他們寒暄，道謝之後，拉著蕭笙奪門而出。此事太過蹊蹺，他無端開始擔心沈嫣秋。
“了然？”蕭笙見他不說話，忍不住喚他。
了然恍惚擡頭：“嗯？”
蕭笙見他一臉哀愁，於是在他身旁的凳子坐了，帶著三分不自信發問：“沈姑娘成親，你不高興麽？”
了然錯愕的看他一眼。
蕭笙眉目如畫，是個絕世美人，眼裏的光芒卻閃爍不定，我見猶憐。了然忽然伸手將他拖到腿上坐了，牢牢抱緊，在他耳畔嘆道：“你又瞎想什麽呢。”
蕭笙的脖頸最敏感，被他呼出的熱氣一吹就渾身發抖。雖然此刻被戀人擁在懷裏已經將心安定下來，但嘴上仍在執拗：“我才沒瞎想。”
了然霸道的將他的臉掰過來，先虔誠的從眼睛親到鼻尖，在唇上流連一番，才開口道：“沈姑娘不是沖動之人，既然在臨安時未聽她提起過，為何此時忽然嫁人？”
蕭笙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再者，聶兄對沈姑娘的模樣，你也見過。”了然接著道。蕭笙坐在他腿上，故而比他高，了然只能將下巴擱在他肩頭，感慨道：“若是他聽聞沈姑娘成親的消息，該有多難受。”
蕭笙將心比心，想了想自己突聞了然婚訊的情境，不禁打了個寒戰。
了然猜到他的心思，手臂上的力量更大，將他圈得死死的，柔聲撫慰：“別擔心，我不會背著你娶妻的。”
“你當然不會，”蕭笙不肯承認自己方才畏懼之事，色厲內荏道：“你若是敢，我就帶著浮屠宮的人去……去滅門！”
“好好好，依你。”了然對他無限縱容，比教育小妹妹們要寬容得多，根本不去計較他暴戾的措辭，反而親昵的啃著他的脖子。
他的阿笙明明是比誰都要溫柔的人。
蕭笙一拳打在棉花上，還得了了然的親吻，自圓其說道：“不過你一個出家人，還有我寸步不離的看著，也沒機會了。”
了然覺得他死要面子的模樣可愛得緊，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裏，哧哧笑出聲來。
“餵，了然。”蕭笙拍了拍他的肩背：“要不，我們現在就出發吧，還能趕半天路。”
“為何？”了然擡頭，不解的看著他。
蕭笙挪開目光，嘟囔道：“我也擔心沈姑娘。”他飛速將眼睛轉回來，正巧看見了然動容的表情，連忙飛速挪走，欲蓋彌彰道：“就，稍微有一點點擔心。”
了然憐愛的摸了摸他的後腦，在這淺淺一句話裏再度窺見他一直藏在冰冷假面下的善良，憂心道：“可是你累了，應該再好好休息一晚上。”
蕭笙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事，當即被羞恥淹沒，面頰緋紅，反駁道：“我反正窩在馬車裏，有什麽累不累的！”再說若在舒適的客棧裏再留一晚上，搞不好會更累……
浮屠宮的蕭公子，臉皮最薄，卻又最好面子的蕭公子，實在是傻得撩人。
了然堵住蕭笙那張很少老實的嘴。撬開他的唇齒，舌頭滑進去翻攪。
喜歡，憐愛，想要保護，想要占有……
還有泛濫的愛和欲。
了然顧慮蕭笙的身體狀況，堪堪勒住擡頭的欲念，放過了他。
他擁緊懷裏的人，今天第二次對他說：“阿笙，我愛你。”
這三個字似有魔法，總是令蕭笙手足無措。他微涼的手指顫抖著撫上了然的臉，刻意掩飾自己的動容，開口嗔怪：“今天怎麽嘴這麽甜。”
了然微微一扭頭，咬住他的手指。
“啊！”蕭笙吃痛驚呼。
了然放開他的手指，將他稍稍推開一些，眼裏的狡黠下面埋著深不見底的情欲，故而聲音也是低沈沙啞的。
他說：“我就試試看，你到底怕不怕疼。”
蕭笙猛然間領會了他的暗示，面頰滾燙，忙不疊從他腿上滑下來逃了。
他們退了房，出發去黎州。
路過上午光顧的首飾鋪子，蕭笙道：“我們不去給沈姑娘買賀禮麽？”
“不買了，”了然搖搖頭，蹙眉道：“我覺得這次用不上。”
藥神谷中。
沈嫣秋和往常一樣一身素衣，僅在頭發上點綴了一支珠釵，不多也不少，正好烘托出她絕美清麗的容顏。可美人對著面前朱紅的喜袍和數不盡的珠寶翠玉，卻是愁眉不展。
“沈姑娘，你不試試麽？”一個妖冶的女子恭敬的立在一旁，朱唇輕啟，只道：“成婚是一生一次的大事，不可敷衍。你若現在試試，有不合適的，不喜歡的，我還能幫你換了來。若是再晚，大婚當日可就只能湊合了。”
沈嫣秋撩起眼瞼，憤恨的看她一眼，無心配合。
她之前和這女人用過強，可惜她能成為谷主全靠醫術，拳腳功夫實在上不了臺面，被對手一招制服後，一直消極抵抗。
“不想試就不試吧，”女人在凝滯的氣氛裏頗為從容，似這尷尬與她無關，她微笑道：“以沈姑娘的風姿，當然是穿什麽都好看。”
“我才不穿！”沈嫣秋怒道：“你們究竟是些什麽人？又要我嫁給誰？”“大喜之日若沈姑娘還要任性，我自有辦法讓你老實。”那個女人哪怕在威脅人的時候，也笑得千嬌百媚，又好言勸道：“沈姑娘不要想不開，我家公子面如冠玉，風度翩翩，也是舉世罕見的俊傑，你見了一定會喜歡的。”
“我倒想問問，究竟是哪家的公子！”沈嫣秋執著追問。
“你的夫君，你見了便知。”女人意味深長的回答。
沈嫣秋的心思轉圜，如此說來，難道是我見過的人！
她不動聲色的繼續追問：“自古婚娶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家公子如此行事，也不怕落人口實麽？”
“我家公子從來不曾輕慢沈姑娘。”女人自信道：“沈姑娘父母雙亡，先師也已經過世，縱使我家公子想提親也不得門路。”
“再者，”女人推開窗，指著藥神谷綿延的亭臺樓閣，那上面早已掛上了火紅的綢緞和燈籠，處處貼著喜字，“你看如今藥神谷的紅裝，大喜之日定是大擺宴席，八方來賀，流水席擺上三天三夜，何其隆重！試問世上有幾個女子，能有幸享有如此盛大的婚禮！”
“你們……你們這是脅迫！”沈嫣秋氣得幾欲背過氣去，若是這場荒誕的婚禮真的鬧出這麽大動靜，搞得天下皆知，今後她想反悔都不可能。
“沈姑娘！”女人嚴肅的看著她：“勿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家公子肯為姑娘做到這個份上，便是真的動了情，而男人的真心……又多麽難得！”
“可我有心上人了！”沈嫣秋在惶恐和慌亂中不住搖頭，頭上的珠釵也被甩了下來：“你家公子有沒有關心過我的意思！”
“就是因為姑娘有了心上人，才逼得我家公子不得不出此下策！”女人厲色道。
沈嫣秋絕望的看著她，眼中噙著淚水。良久，終於又將頭低下去，肩膀抽動，淚珠子全滴在席上。
“沈姑娘，”女人並無意惹哭她，語氣驀然軟了，柔聲道：“誰年輕的時候，沒因為一個情字犯過傻？等你豁出一切，丟人丟盡了，方能明白那不值當。還不如跟個愛你的男人，若他恰巧英俊能幹還癡情，也算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了。”
沈嫣秋愕然擡頭，發現女人此時沒有在笑著，她那雙狐貍眼變得清澈，反而顯出幾分的情真意切來。
“沈姑娘，”女人挨著她坐下，“我瞧你的模樣，和我年輕時一樣。定是看上了一個男人，他卻懶得將心思分給你一星半點。”
沈嫣秋身形一滯，連哭泣都停了。等再緩過勁來，流出的眼淚已經是另一番滋味，不再是被人脅迫的委屈，而是變成了對心上人求而不得的委屈。
她酥軟的手掌貼到沈嫣秋背上，輕輕拍著，希望能止住她的淚水，勸道：“聽姐姐一句話，得不到的男人就忘了吧。否則你再怎麽傷心，難受的都是自己，人家沒準正和心上人，開心著呢。”
“可是……”沈嫣秋艱難拾掇好心情，悲戚的問道：“若你家公子真心喜歡我，又為何要為難藥神谷的人？”
“姑娘哪裏的話！我這些天難道怠慢你了麽？”女人掏出手絹，細心的幫她擦拭淚痕，嘆道：“至於你谷中的人，公子擔心他們出去胡說八道，壞了喜事，也只是委屈他們這些天不得出谷罷了。大家以後都是一家人，怎會為難他們。”
沈嫣秋聽聞自己的人沒事，暗自松了口氣。她獨自梳理腦中的線索，從她一回藥神谷就被困住來看，那個林公子應該早已摸清她的行蹤，提前做了埋伏，只等她回來便封閉藥神谷。
負責看顧她的女人又說，她只消看見自己的夫君，便能知道自己嫁了誰，想來和那林公子是見過的。
沈嫣秋蹙眉沈思，幾乎要把手絹絞破。
她想不出來。
藥神谷四季如春，窗外的風景靜好，並未見械鬥的痕跡，也未見有人看守。乍看之下，誰又能想到此處已經淪為囚籠。
等會！
沈嫣秋絞手絹的動作停了，她想到一件事情。
藥神谷弟子眾多，加上居住在此處的藥農，泱泱幾千人，規模並不小。她回來後雖未與這些人打過照面，卻聽那女人說並未與他們為難。
林公子究竟是用什麽辦法，不費一兵一卒，便讓幾千人老實呆在此處？
難道……是毒？
林公子？林陌塵！
沈嫣秋的手掌心滲出汗來，她不願被旁人看出自己的緊張和激動，用眼尾的餘光瞟過在一旁繡花的女人，暗自思忖：只因我是藥神谷谷主，醫術精湛，所以她不敢輕易用毒來制我，非得親自盯著。
她撿起那支珠釵，攥在手心握得死緊。贈釵的和尚雖不知身在何處，可憶起他的梨渦和黑亮的眼，總宛若能從中看見希望。
沈谷主趁著低頭偷偷笑了。打架她不在行，用藥卻不遑多讓。自古醫毒不分家，想到要跟毒門的人過招，她心底竟還生出了一絲無畏的快意。
沈嫣秋擦幹眼淚，擡頭沖女人道：“姐姐，你也陪了我好些天了，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麽？”
女人略顯錯愕。
這些年，她不是林陌塵就是乙字號，誰還會關心她的名字，連她自己都快忘了。
她嬌艷豐滿的嘴唇輕輕蠕動，說出那個遙遠的稱謂：“九歌，我叫崔九歌。”
伴隨著被喚醒的姓名，某些被刻意丟棄的記憶同時破土而出。一個英挺的男子迎風而立，衣袍獵獵，被風拂亂的發絲顯得肆意不羈，勾勒出他俊美無雙的容顏。
男子扭頭，朝她伸手，輕笑道：“起風了，九歌，我們回去吧。”
而自己乖乖牽了那只大手，點頭道：“好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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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朱老板訕笑著撓頭：“這個朱某並未聽說，只知道姓林。”又自己給自己打圓場道：“不過沈谷主生得貌若天仙，又是藥神谷的女主人，姑爺鐵定不會差！”
了然無心再與他們寒暄，道謝之後，拉著蕭笙奪門而出。此事太過蹊蹺，他無端開始擔心沈嫣秋。
“了然？”蕭笙見他不說話，忍不住喚他。
了然恍惚擡頭：“嗯？”
蕭笙見他一臉哀愁，於是在他身旁的凳子坐了，帶著三分不自信發問：“沈姑娘成親，你不高興麽？”
了然錯愕的看他一眼。
蕭笙眉目如畫，是個絕世美人，眼裏的光芒卻閃爍不定，我見猶憐。了然忽然伸手將他拖到腿上坐了，牢牢抱緊，在他耳畔嘆道：“你又瞎想什麽呢。”
蕭笙的脖頸最敏感，被他呼出的熱氣一吹就渾身發抖。雖然此刻被戀人擁在懷裏已經將心安定下來，但嘴上仍在執拗：“我才沒瞎想。”
了然霸道的將他的臉掰過來，先虔誠的從眼睛親到鼻尖，在唇上流連一番，才開口道：“沈姑娘不是沖動之人，既然在臨安時未聽她提起過，為何此時忽然嫁人？”
蕭笙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再者，聶兄對沈姑娘的模樣，你也見過。”了然接著道。蕭笙坐在他腿上，故而比他高，了然只能將下巴擱在他肩頭，感慨道：“若是他聽聞沈姑娘成親的消息，該有多難受。”
蕭笙將心比心，想了想自己突聞了然婚訊的情境，不禁打了個寒戰。
了然猜到他的心思，手臂上的力量更大，將他圈得死死的，柔聲撫慰：“別擔心，我不會背著你娶妻的。”
“你當然不會，”蕭笙不肯承認自己方才畏懼之事，色厲內荏道：“你若是敢，我就帶著浮屠宮的人去……去滅門！”
“好好好，依你。”了然對他無限縱容，比教育小妹妹們要寬容得多，根本不去計較他暴戾的措辭，反而親昵的啃著他的脖子。
他的阿笙明明是比誰都要溫柔的人。
蕭笙一拳打在棉花上，還得了了然的親吻，自圓其說道：“不過你一個出家人，還有我寸步不離的看著，也沒機會了。”
了然覺得他死要面子的模樣可愛得緊，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裏，哧哧笑出聲來。
“餵，了然。”蕭笙拍了拍他的肩背：“要不，我們現在就出發吧，還能趕半天路。”
“為何？”了然擡頭，不解的看著他。
蕭笙挪開目光，嘟囔道：“我也擔心沈姑娘。”他飛速將眼睛轉回來，正巧看見了然動容的表情，連忙飛速挪走，欲蓋彌彰道：“就，稍微有一點點擔心。”
了然憐愛的摸了摸他的後腦，在這淺淺一句話裏再度窺見他一直藏在冰冷假面下的善良，憂心道：“可是你累了，應該再好好休息一晚上。”
蕭笙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事，當即被羞恥淹沒，面頰緋紅，反駁道：“我反正窩在馬車裏，有什麽累不累的！”再說若在舒適的客棧裏再留一晚上，搞不好會更累……
浮屠宮的蕭公子，臉皮最薄，卻又最好面子的蕭公子，實在是傻得撩人。
了然堵住蕭笙那張很少老實的嘴。撬開他的唇齒，舌頭滑進去翻攪。
喜歡，憐愛，想要保護，想要占有……
還有泛濫的愛和欲。
了然顧慮蕭笙的身體狀況，堪堪勒住擡頭的欲念，放過了他。
他擁緊懷裏的人，今天第二次對他說：“阿笙，我愛你。”
這三個字似有魔法，總是令蕭笙手足無措。他微涼的手指顫抖著撫上了然的臉，刻意掩飾自己的動容，開口嗔怪：“今天怎麽嘴這麽甜。”
了然微微一扭頭，咬住他的手指。
“啊！”蕭笙吃痛驚呼。
了然放開他的手指，將他稍稍推開一些，眼裏的狡黠下面埋著深不見底的情欲，故而聲音也是低沈沙啞的。
他說：“我就試試看，你到底怕不怕疼。”
蕭笙猛然間領會了他的暗示，面頰滾燙，忙不疊從他腿上滑下來逃了。
他們退了房，出發去黎州。
路過上午光顧的首飾鋪子，蕭笙道：“我們不去給沈姑娘買賀禮麽？”
“不買了，”了然搖搖頭，蹙眉道：“我覺得這次用不上。”
藥神谷中。
沈嫣秋和往常一樣一身素衣，僅在頭發上點綴了一支珠釵，不多也不少，正好烘托出她絕美清麗的容顏。可美人對著面前朱紅的喜袍和數不盡的珠寶翠玉，卻是愁眉不展。
“沈姑娘，你不試試麽？”一個妖冶的女子恭敬的立在一旁，朱唇輕啟，只道：“成婚是一生一次的大事，不可敷衍。你若現在試試，有不合適的，不喜歡的，我還能幫你換了來。若是再晚，大婚當日可就只能湊合了。”
沈嫣秋撩起眼瞼，憤恨的看她一眼，無心配合。
她之前和這女人用過強，可惜她能成為谷主全靠醫術，拳腳功夫實在上不了臺面，被對手一招制服後，一直消極抵抗。
“不想試就不試吧，”女人在凝滯的氣氛裏頗為從容，似這尷尬與她無關，她微笑道：“以沈姑娘的風姿，當然是穿什麽都好看。”
“我才不穿！”沈嫣秋怒道：“你們究竟是些什麽人？又要我嫁給誰？”“大喜之日若沈姑娘還要任性，我自有辦法讓你老實。”那個女人哪怕在威脅人的時候，也笑得千嬌百媚，又好言勸道：“沈姑娘不要想不開，我家公子面如冠玉，風度翩翩，也是舉世罕見的俊傑，你見了一定會喜歡的。”
“我倒想問問，究竟是哪家的公子！”沈嫣秋執著追問。
“你的夫君，你見了便知。”女人意味深長的回答。
沈嫣秋的心思轉圜，如此說來，難道是我見過的人！
她不動聲色的繼續追問：“自古婚娶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家公子如此行事，也不怕落人口實麽？”
“我家公子從來不曾輕慢沈姑娘。”女人自信道：“沈姑娘父母雙亡，先師也已經過世，縱使我家公子想提親也不得門路。”
“再者，”女人推開窗，指著藥神谷綿延的亭臺樓閣，那上面早已掛上了火紅的綢緞和燈籠，處處貼著喜字，“你看如今藥神谷的紅裝，大喜之日定是大擺宴席，八方來賀，流水席擺上三天三夜，何其隆重！試問世上有幾個女子，能有幸享有如此盛大的婚禮！”
“你們……你們這是脅迫！”沈嫣秋氣得幾欲背過氣去，若是這場荒誕的婚禮真的鬧出這麽大動靜，搞得天下皆知，今後她想反悔都不可能。
“沈姑娘！”女人嚴肅的看著她：“勿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家公子肯為姑娘做到這個份上，便是真的動了情，而男人的真心……又多麽難得！”
“可我有心上人了！”沈嫣秋在惶恐和慌亂中不住搖頭，頭上的珠釵也被甩了下來：“你家公子有沒有關心過我的意思！”
“就是因為姑娘有了心上人，才逼得我家公子不得不出此下策！”女人厲色道。
沈嫣秋絕望的看著她，眼中噙著淚水。良久，終於又將頭低下去，肩膀抽動，淚珠子全滴在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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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嫣秋愕然擡頭，發現女人此時沒有在笑著，她那雙狐貍眼變得清澈，反而顯出幾分的情真意切來。
“沈姑娘，”女人挨著她坐下，“我瞧你的模樣，和我年輕時一樣。定是看上了一個男人，他卻懶得將心思分給你一星半點。”
沈嫣秋身形一滯，連哭泣都停了。等再緩過勁來，流出的眼淚已經是另一番滋味，不再是被人脅迫的委屈，而是變成了對心上人求而不得的委屈。
她酥軟的手掌貼到沈嫣秋背上，輕輕拍著，希望能止住她的淚水，勸道：“聽姐姐一句話，得不到的男人就忘了吧。否則你再怎麽傷心，難受的都是自己，人家沒準正和心上人，開心著呢。”
“可是……”沈嫣秋艱難拾掇好心情，悲戚的問道：“若你家公子真心喜歡我，又為何要為難藥神谷的人？”
“姑娘哪裏的話！我這些天難道怠慢你了麽？”女人掏出手絹，細心的幫她擦拭淚痕，嘆道：“至於你谷中的人，公子擔心他們出去胡說八道，壞了喜事，也只是委屈他們這些天不得出谷罷了。大家以後都是一家人，怎會為難他們。”
沈嫣秋聽聞自己的人沒事，暗自松了口氣。她獨自梳理腦中的線索，從她一回藥神谷就被困住來看，那個林公子應該早已摸清她的行蹤，提前做了埋伏，只等她回來便封閉藥神谷。
負責看顧她的女人又說，她只消看見自己的夫君，便能知道自己嫁了誰，想來和那林公子是見過的。
沈嫣秋蹙眉沈思，幾乎要把手絹絞破。
她想不出來。
藥神谷四季如春，窗外的風景靜好，並未見械鬥的痕跡，也未見有人看守。乍看之下，誰又能想到此處已經淪為囚籠。
等會！
沈嫣秋絞手絹的動作停了，她想到一件事情。
藥神谷弟子眾多，加上居住在此處的藥農，泱泱幾千人，規模並不小。她回來後雖未與這些人打過照面，卻聽那女人說並未與他們為難。
林公子究竟是用什麽辦法，不費一兵一卒，便讓幾千人老實呆在此處？
難道……是毒？
林公子？林陌塵！
沈嫣秋的手掌心滲出汗來，她不願被旁人看出自己的緊張和激動，用眼尾的餘光瞟過在一旁繡花的女人，暗自思忖：只因我是藥神谷谷主，醫術精湛，所以她不敢輕易用毒來制我，非得親自盯著。
她撿起那支珠釵，攥在手心握得死緊。贈釵的和尚雖不知身在何處，可憶起他的梨渦和黑亮的眼，總宛若能從中看見希望。
沈谷主趁著低頭偷偷笑了。打架她不在行，用藥卻不遑多讓。自古醫毒不分家，想到要跟毒門的人過招，她心底竟還生出了一絲無畏的快意。
沈嫣秋擦幹眼淚，擡頭沖女人道：“姐姐，你也陪了我好些天了，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麽？”
女人略顯錯愕。
這些年，她不是林陌塵就是乙字號，誰還會關心她的名字，連她自己都快忘了。
她嬌艷豐滿的嘴唇輕輕蠕動，說出那個遙遠的稱謂：“九歌，我叫崔九歌。”
伴隨著被喚醒的姓名，某些被刻意丟棄的記憶同時破土而出。一個英挺的男子迎風而立，衣袍獵獵，被風拂亂的發絲顯得肆意不羈，勾勒出他俊美無雙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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