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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一盤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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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一盤大棋

敵人挑了夜幕降臨之時來襲,一隊黑衣人隱沒在夜色中,只有劍刃的寒光隨著他們的步伐若隱若現,平添詭異的氣氛。

仇離恨坐在輪椅上,表情鎮定,勇敢對上來人。

浮屠宮主翩然走出,在仇家莊燈火的籠罩下,她的輪廓逐漸清晰,果然身材高挑,姿容艷麗,是傳說中的絕色。她擡手劍指仇離恨,只道:“仇老,我依約前來,不知是哪位斷水十三刀的傳人應戰?”

“蕭宮主戰帖倒是下了,可仇某並未應允。”仇離恨雖然身患殘疾,但氣勢不減:“蕭宮主既然有心找到我,怎麽不去打聽打聽,仇某殘廢了二十年,一雙兒女也早已殞命,斷水十三刀何來傳人?”

此時,了然一行四人正躲在人墻後,見了“蕭艷殊”,除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熙嵐,其他三人都啞然失笑,只道:“這戲子怎麽還扮上了浮屠宮主?”

“啊,她不是浮屠宮主麽?”熙嵐不解,大口吃瓜。

“不是。”了然耐心與她解釋:“此人名叫柳翩然,是鬼道五門中魔音一門的首領。”

“那她怎會假扮浮屠宮主?”熙嵐追問。

“撿便宜唄。”榮瑟嗤笑道,全然忘了自己才是最狡詐的那個,只道:“可能連戰帖都是他們下的,此事從頭到尾和浮屠宮沒有半毛錢關系。”

蕭笙眉頭輕蹙,搖頭道:“以宮主的脾性,此事若被她知曉,柳氏兄妹這輩子就算交代了。”

“也好,省得我們去找了。”了然倒是想得開,心道在尋尤長春的路上順手撈個魔音兄妹也不錯。

“他們假冒浮屠宮來這山旮旯裏找一個老殘廢的麻煩,究竟圖什麽?”熙嵐頗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

榮瑟豎起一根指頭放到唇上,示意她安靜,只道:“你自己聽。”

仇離恨和柳翩然已經唇槍舌戰了一番,柳翩然開始露出狐貍尾巴。只聽“蕭艷殊”道:“名噪天下的斷水十三刀居然沒有傳人,簡直令人痛心。我也不忍心欺負前輩,不如仇前輩幹脆些,把斷水十三刀的秘籍交出來,我們浮屠宮替你發揚光大。”

“哼,斷水十三刀每一代都靠言傳身教,哪來的秘籍!”仇離恨冷哼道。他不需要人提點,也意識到來人並非浮屠宮。浮屠宮仗著葉虛經和無影劍心高氣傲,從來看不上別家功夫,更不屑趁火打劫的下三濫手段。柳翩然此言一出,仇離恨便篤信她是冒牌貨,於是言辭更加犀利,諷刺道:“再說,你們浮屠宮是使劍的,幾時對別人的刀法有了興趣?”

“我們浮屠宮的內務,不勞仇前輩操心。”“蕭艷殊”逼近幾步,微笑裏脅迫的意味更濃,只道:“我看仇前輩壞的是腿,不是腦子,刀法即便使不出來,也應當記得。不如,我們且在這裏等著,你將刀法畫出來,我們拿了秘籍就走,絕不禍害你的莊子。”

“莊主,您別理她!我們不怕!”鮑龍飛喝道,見她繼續靠近,火速帶人築成一堵人墻,將仇離恨擋在身後。“你們讓開!”仇離恨威嚴的聲音從人墻後傳來,老人只道:“龍飛,帶你的人散開,你們不是她的對手。”

鮑龍飛不忿的讓出一條路來,仇離恨的輪椅徐徐開出,無畏的走向“蕭艷殊”。

“還是仇前輩識時務,”柳翩然笑道:“想來您也不願那幫傻孩子無故送死。”

“不,”仇離恨冷笑,“不管你是誰,我只是過來與你說一聲,仇某不懂丹青,畫不了!”

“你!”柳翩然被人當面戲耍,花容失色,揮劍便砍!

千鈞一發之際,一柄長刀橫空出世,擋開了她的劍鋒!

了然沒有握刀的另只手拍在輪椅扶手上,順勢反推輪椅,強令仇離恨退開!

這一擊來得猝不及防,柳翩然虎口巨震,那柄臨時買的重劍幾乎脫手,她又覺得這番力道似曾相識,不知在哪見過。

“柳姑娘,劍不是這樣用的,”了然森然立在她面前,刀尖點地,只道:“你那樣的砍法,應該拿刀。”

“居然是你!”柳翩然看清來人,驚慌更甚。

她近旁的侍衛一見來者不善,連忙甩開兜帽現出真身,正是她的兄長——柳言風!

那小臉尖下巴的戲子露出職業假笑,道是:“了然師父,一別數月,沒想到我們會在這鬼地方遇見,也算緣分。”

“這緣分我才不稀罕,”了然不想陪他寒暄,直接駁面子:“少廢話,開打吧!”

柳言風在他手上吃過虧,近來又聽聞這和尚還和浮屠宮主杠上過,心中更加沒底。不由面色尷尬,垂死掙紮道:“年輕人,沒有聽說過以和為貴的老話麽?”

“你們跑到別人家門口來踹門,現在和我說以和為貴?”了然越發不耐煩,舉刀指向兩人。

柳翩然一看這是不得不戰的形勢,幹脆搶占先機,二話不說,手比眼快,手裏的利刃直捅了然面門!

兄妹心意相通,柳言風起劍,攻的是了然心口!

兩人以二打一,了然狼狽接招,三人瞬時殺做一團!

柳氏兄妹身後,他們帶來的幾十名隨從應聲而上,和仇家莊的人陷入混戰!

蕭笙、榮瑟、熙嵐三人仍然按兵不動,悄咪咪的蹲在一口大水缸後面看熱鬧。

熙嵐看不下去,拿指頭戳了戳那兩個絕世高手,不悅的催問:“打起來了,你們怎麽不去幫忙?萬一我傷了我表哥怎麽辦?”

蕭笙扭頭看她一眼,坦蕩蕩的甩出三個字:“我有病。”

熙嵐表情凝滯,被他堵得無話可說,於是轉向榮瑟。

不料榮瑟更拽,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道:“我怕死。”

熙嵐氣絕。一想到這些天在仇家莊吃的飯,再想到自己也是曾偷襲萬歲爺成功的奇女子,當即想站起來沖出去。

榮瑟看出他的心思,伸出鐵掌將她按下,呵斥道:“別惹事!跟蕭笙學學!他那麽厲害都沈得住氣,你跳脫個什麽勁。”

蕭笙眼角的餘光瞥見他緊鎖的眉頭,不禁問道:“怎麽了?難道事情又不簡單?”

“你不覺得太巧了麽?”榮瑟道:“仇離恨藏得這麽隱蔽,二十年來都沒被人發現。柳氏兄妹卻偏挑我們過路的時候來鬧事,時間點卡得剛好。”

“你的意思是他們其實是沖我們來的?”蕭笙順著他的話往下問。

“不會,那兩兄妹沒這本事,更沒這腦子。”榮瑟一臉愁苦,陷入沈思:“那究竟是誰,在拿他們當槍使?”

他忽然身子一顫,問蕭笙道:“你方才說,以浮屠宮主的脾氣秉性,柳氏兄妹冒名作惡之事一旦被她知曉,一定會殺掉柳氏兄妹正名,對麽?”

“嗯,”蕭笙點頭:“宮主高傲自負,眼裏容不得沙子。”

榮瑟的指節微微顫抖,只道:“我就怕柳氏兄妹只是先招,有人拿他們做炮灰,將真正的浮屠宮引來,才是他們的後招。否則,區區魔音早已是了然的手下敗將,又怎會指望他們派上用場?”

“到時候,我們已被柳氏兄妹耗盡了氣力,面對浮屠宮毫無還手之力。”榮瑟冷聲道:“但願我想錯了。”

一股寒意自蕭笙的脊柱向腦門竄去,源自他自幼培養的對蕭艷殊的恐懼。

“餵,雖然我聽說你和小姨幹了一架,”榮瑟用手肘推推蕭笙:“但你畢竟是她外甥,想來她應該會對你網開一面吧。”

“我說了,宮主眼裏容不得沙子,”蕭笙輕輕搖頭,嗤笑道:“更何況,她從來沒把我當外甥。”榮瑟在絕頂的恐懼中找到一絲嗜血的快感,腦子逐漸鎮定下來,繼續分析:“上次你和浮屠宮主交手,是你略勝一籌。即便這次有人特地將你送到蕭艷殊嘴邊,她也沒辦法輕易逼你就範,很可能是兩敗俱傷的結果。”

“可見,此人並非是真心想幫蕭艷殊。”榮瑟道:“他的計謀一環套一環,既想借柳氏兄妹收拾仇離恨,又想借你們的手收拾柳氏兄妹,最後還想用柳氏兄妹引出浮屠宮,任你們蕭家人鬥個兩敗俱傷。他這是把黑白兩道,中原塞北全算計上了!”

“從頭到尾幕後黑手都不會出面。雖然他的連環套不能保證全部成功,總之,不管走到哪一步,玩死幾個人,都算他白掙的!”榮瑟被自己的雄才偉略嚇得不輕,捂著狂亂跳動的心口直嘆:“如此心機,榮瑟佩服!”

蕭笙聽得心驚肉跳,只問:“究竟是誰這麽狠?”

“先不要想了,這都是後話。”榮瑟敏銳的抓住重點,“現在的關鍵是我們要從這張大網中殺出去,才能有命追查。”

他正色面對蕭笙,嚴肅發問:“你究竟還能不能打?”

蕭笙凜然道:“能。”

榮瑟的眼睛狡黠而澄明,再度追問:“那一定有代價吧。”

蕭笙欲言又止,覺得最終也瞞不過他,淺聲道:“發病,還有折壽。”

榮瑟神情一滯,突然想起那日在炎蒼派命懸一線的險境,才驚覺那是蕭笙折損了壽命救他,怪不得會被怒氣沖沖的了然拖走。

榮瑟神色一滯,一顆烏漆墨黑的心腸全被漂成了火熱的紅心,堅定部署道:“一會若我真的不幸言中,浮屠宮的人找來了,你和熙嵐還是躲在這裏不動,將蕭艷殊留給了然對付,我負責把柳氏兄妹引開,趁亂搶得葉虛經。不能讓蕭艷殊撈著便宜,否則那經還是到不了你手裏。”

“不行!”蕭笙蹙眉:“太危險了!”無論是了然對蕭艷殊,還是榮瑟對魔音,都沒有勝算。

“我們大老爺們就該在絕境中成長,”榮瑟輕佻的勾起蕭笙俊俏的下巴,“而你這樣的美人,就該習慣被保護。”

蕭笙不由分說打掉他的手。熙嵐簡直沒眼看,惡心道:“采花賊,你當我是空氣!”

榮瑟斂去戲謔,指著蕭笙的鼻尖,一字一頓的威脅:“你一會要是敢不聽話跳出來,到時候不止了然收拾你,我也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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