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海棠被捕

關燈
第五十四章 海棠被捕

公主殿下失蹤是大事。明裏暗裏,不管是皇上的人還是高公公的人,都在竭盡全力的搜尋白熙嵐。江湖險惡,皇上自然是唯恐自己唯一的孩子有閃失;而高公公的顧慮則更多,他既怕公主有閃失,也怕皇上的人先尋著她,捅出他才是誘導公主出宮的罪魁禍首。

朝堂最敏銳的鷹犬齊齊撲向泉州,沿途打探公主的蹤跡。白熙嵐拿了玉釵,果然一路順著官道進入閩地,可惜線索在建州城斷了。

好在自然是鷹犬,總有他們的辦法。當即以建州為原點,四散開來,向周圍的城鎮全面鋪開,無論是官道和小路都不放過。花了一個月,先在括州再度發現公主的蹤跡,才順著線索摸到千裏之外的臨安城。

這一隊鷹犬的頭目叫做焦蜆,長得矮小精瘦,有一雙鷹一樣的眼睛,到了不惑之年仍有十八歲小夥的精神頭,能連著數日不休不眠的狩獵,故而能得重用。他在衙門裏翹著二郎腿等了半天,黃刺史親自將新鮮出爐的情報給他遞上來,喘著氣道:“焦都尉!找到了!可算找到了!”

焦蜆把腿放下來,急道:“公主殿下在哪?”

黃大人推開下人遞來的茶杯,顧不上喝水,答道:“就在城裏,住在城西的澹府!”

焦蜆倏地站起,果斷下令:“走!”

就在了然他們離開江州的同一天,澹府那扇寂寞的大門迎來了上百官差。焦蜆一手挎刀,一手扣門,懷著焦急而克制的心情,準備迎接和公主的初次見面,爭取一個好印象,借此一飛沖天。

可惜他敲了半天,才等到一個嬌俏的少女過來開門,一見密密麻麻的官差瞬時傻了眼——正是留守澹府的阮海棠。

焦蜆在腦中將此人和公主的畫像比對了半秒,兩人的身高、樣貌、膚色都不相符,當即確定她不是公主,於是揚手下令:“拿下!”

海棠畢竟是走江湖練家子,和一般的大小姐不同,豈會輕松束手就擒,當即連著三個後空翻退出老遠,這才找到空隙站穩了,撒丫子逃跑。

官差魚貫而入,要將那猴子逮住,將小小一方澹府鬧得雞飛狗跳。千鈞一發之際,吳伯從正廳徐徐走出,鎮定的將海棠護在身後,頷首睥睨那些官差,質問道:“敢問草民犯了哪門子法,竟會招來官差擅闖家宅。”

焦蜆上前一步,刀尖直指吳伯,蠻橫道:“大膽逆賊,快將公主殿下交出來!”

吳伯是見過破山七刀的,除了澹臺彥,他見了旁人拔刀只覺得好笑,不屑道:“公主?什麽公主?我一個平頭百姓,怎會和皇族扯上關系?”

“休要狡辯!”焦蜆喝道:“我已查明,公主殿下在建州遭賊人劫持,一路流落到臨安,就被關在澹府!你是否就是這賊窩的主人?”

他說話太不客氣,激起了吳伯的怒意。老人隱忍著說道:“年輕人,我是過來人了,奉勸你說話還是客氣點。實不相瞞,前一陣澹府確實人來人往,來過不少姑娘,不過眼下只剩我們祖孫二人守著這宅子。你若不說明公主殿下的相貌和姓名,我也沒辦法解答你的問題。”

“哼,我看你是不到黃泉不死心!我便讓你死個痛快!”焦蜆喚來下屬,將手中卷軸打開,上面正是熙嵐的畫像。

“熙嵐!”吳伯和海棠異口同聲道。焦蜆隱隱皺眉,不忿道:“你們竟還知道公主的閨名?”

海棠從吳伯身後探出腦袋,追問道:“當朝皇上姓白,可是熙姑娘姓熙,怎麽會是一家人呢?”

焦蜆額上青筋暴起,苦於不能簡單明了的說出公主名諱,只得兜圈子說道:“公主殿下當然與皇上同姓,熙嵐才是她的閨名,並不是什麽姓熙名嵐。”

“哦!”海棠恍然大悟:“如此說來,就是熙嵐騙我咯!”

熙嵐若是公主,了然的娘親是她的姑姑,了然是她表哥……算起來,那也是一窩皇親國戚啊!海棠還深陷在震撼中。

“放肆!”焦蜆爆喝:“公主的閨名,也是你能隨便叫的!還不快把公主交出來!”

“你們公主的大名,我早就叫了幾百次了,你能奈我何?”海棠躲在吳伯身後,朝那囂張的焦都尉吐舌頭,只道:“熙嵐早就走了,我們交不出來。”

“你!”焦蜆如墜冰窟:“你們這些賊人,究竟把公主殿下藏到哪裏去了?”

“熙嵐自己想去哪就去哪,我一介草民,怎麽管得了公主殿下的行蹤?”海棠最擅長狐假虎威,幹脆從吳伯身後跳出來,叉腰沖焦蜆道:“你說話嘴巴放幹凈點,不要一口一個‘賊人’,否則我才不告訴你熙嵐去哪了!”

焦都尉不忿的吞下一口惡氣,秉持大丈夫能屈能伸的人生格言,柔聲沖海棠道:“請問這位姑娘,公主殿下去哪了?”

海棠鼻孔朝天,俏麗的下巴高高揚起,只道:“那我就勉為其難告訴你吧,熙嵐去永州了!”

永州!這南轅北轍的,焦蜆只覺得天打五雷轟。

焦都尉記得公主本該去泉州,於是不齒下問道:“據我所知,公主殿下的目的地應該是泉州,為何會突然改道去永州?”

“熙嵐本來想去泉州找姑姑,後來在此處巧遇了表哥,他表哥說要去永州辦點事再回泉州,她當然就跟著去咯,”海棠得了面子倒也坦率,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道是:“她跟著自己家裏人走,我一個外人怎會有意見。”海棠掐指數一數,道:“算起來,已經走了一個月了!”

她所說的事情與焦蜆得到的信息都吻合,但幾句話裏頭信息量太大,讓焦蜆消化了好一會。他特工的頭腦飛速運轉:這爺孫兩的話是否可信?公主殿下的表哥是真是假?去永州到底是自願還是被挾持?路上的安全有無保證?兩個月的時間,到底會發生什麽?就算一切都往最好的方向想,那真是公主殿下的表哥,孤男寡女萬一發生點什麽,又由誰來負責?

如此想著,焦都尉把自己嚇出一聲冷汗。

海棠見他一臉驚惶,忍不住安慰他:“你就別擔心了,了然師父人好武功又厲害,你家公主定會玩得很開心,不會有事的。”

了然師父?還是個和尚!所有的信息都對上了!

焦蜆連忙追問:“公主殿下的表哥居然是個和尚?”

“嗯,”海棠木然點頭,耐心解釋道:“了然師父在泉州當的玉釵到了熙嵐手裏,他們兩以玉釵為證,兄妹相認,不會弄錯的。”

和尚,當鋪,玉釵。全對上了!

焦蜆喜出望外,忍不住與她確認:“你肯定那個了然師父就是在泉州當玉釵的和尚?”

“當然!”海棠急道:“我陪著去的,還能有假!”

焦蜆終於露出笑容,據當鋪老板所說,和尚來當玉釵時身邊確實陪著一位年輕的女鏢師,想來就是面前的少女。他很滿意這一趟的意外收獲,收起虛假的溫和,勾勾手指,喚來下屬,指著吳伯和海棠道:“把他們二人拿下,聽候處置!”

海棠驚呼:“你他媽是不是又病!我可是熙嵐的朋友!”

焦蜆置若罔聞,只對下屬扔了一句:“手腳輕些,就不要上鐐銬了。”

數日後,高公公在密室中獨處,對著面前的三份情報,一籌莫展。

其一是他的心腹焦蜆從臨安飛鴿傳書遞來,上面說未能及時截住公主,但是牽扯出了公主的表哥,是一個名為了然的年輕和尚。公主殿下已跟著表哥奔赴永州,兩名相關人等已被神武軍扣下。

其二為巫詠從泉州傳回的消息,以和尚當釵的當鋪為原點,將泉州城內外以及周圍城鎮的寺廟全翻了個底朝天,仍未能尋得該和尚的出處。

這頭兩件是皇上最關心的事情,其三則算高公公的私事,可遠比找尋公主來得重要。他在皇城內蹉跎了一個甲子,宮裏沒有任何秘密能瞞過他。二十多年前,一個彌留的老太監洩露天機,指出前朝藏寶圖就附在葉虛經之後,高公公便一直將其視為囊中物。今年終於探得藏寶圖在徐頗手上,彼時徐頗正在浮屠宮尋仇的威脅中惶惶不可終日,一聽高公公假借朝廷之名招安,當即表示願意獻出私藏了二十年的寶貝換取朝廷庇佑,反正他花了二十年也破解不了寶貝的訣竅,留著也無用。這才有了數月前,他托興隆鏢局將暗鏢送往京城一事。可是,一夜之間,徐氏和興隆鏢局滅門,沒有一個活口。到嘴的寶貝失了下落,讓高公公怎能不急。

人若上了年紀,本就覺少,再攤上這麽多事,高公公近來幾乎夜不能寐。他又睜眼熬到天明,分別對三件事做出處置:

其一傳令潭州都督府,速在當地尋找公主殿下。同時令焦蜆速押兩名相關人等趕赴永州。

其二告知巫詠,泉州當釵的和尚已經坐實,責令他繼續搜尋寺廟。

其三令自己豢養的死士繼續追尋藏寶圖下落。入夜,三只信鴿從皇城內飛出,高公公的心情一點也不輕松。他心裏很清楚,事態已經瀕臨失控。加上近來在中原掀起風暴的浮屠宮,舊時的債很快就要被人從地底翻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