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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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名動江湖,甚至說名留江湖史冊也不為過。

今日比武剛剛結束,這遼曲城內各處書攤之上便是炸開了鍋,百曉生江湖志最新的書冊,竟是專門出了一冊神武大會篇。對此次比武全程皆是做了極為詳細的描述,而且更是連人物比武時臉上的表情都是刻畫的極為生動形象,入木三分。

目前為止各派弟子,各個上擂臺之人的來歷、師承何派、所用的招式、功法、武器皆是一一做了詳細的介紹。這便讓那些之後趕來,錯過第一日比武的人,看了之後大呼過癮。即便是全程觀看了比武之人,不懂之處看到這些描寫亦是恍然大悟,而且這些小冊子賣的極為便宜,正要十文錢一本,轉瞬之間便被搶了個精光。

而且,要說最吸引人的莫過於最後那書頁上的內容。讓人看了不禁是捧腹不已,這最後一頁的內容如今傳遍了遼曲城內的大街小巷,人人皆是搖頭晃腦津津有味的念著。

“比武。至今。百人。十不存。一。這。我讀。重點吧。神武八。傑。分別。為這。。”

“停停停,石木你別說話了,讓盧兄來讀。”長安聽著三言說話就來氣,三言無奈只得將手中小冊子遞給了盧少游。如今四人圍在一張桌子上,只聽盧少游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道。

“神武大會比武至今,十不存一,各門各派天之驕子強強對決,連日血戰,終於是大浪淘沙始現金,產生了最強的八人,這八人明日便會最終決戰,將這八人詞賜予稱號神武八傑。”

“啥玩意?神武八傑?這百曉生編書之人看來也是個人才,這個名號叫起來果然響亮。”長安笑道。

“方兄。你別打岔。讓盧兄趕快往下念。”萬默有些著急道。

“你急什麽?這神武八傑裏頭又沒有你萬默的名字,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監。”長安不禁是笑罵道。

“粗野之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盧兄快念,莫要理會他。”萬默惡狠狠白了一眼長安道。

盧少游笑著繼續道:“別打岔,下面就是重點了,這神武八傑分別為。”

“其一,是以身為兵,百戰百勝的石木僧人。此人來歷不詳,招式不詳。力搏龍象,無人可擋。

其二,是傲絕天下,神劍無影的絕美少年蘇淩,此人來歷不詳,招式不詳。睥睨蒼生,力降白虎。

其三,是師承百家,千變萬化的小胖子盧少游,此人乃是百兵山莊少主,招式萬千,兵器不詳。金玉其中,隱殺驚世。

其四,是不露鋒芒,精通腹語的黑袍少年。此人來歷不詳,身負劇毒,使一把寒鐵扇。談笑殺人,屍骨無存。

其五,是超群絕倫,十絕武功的狠厲龍鞠。此人自十絕殿來,招招致命,兵器不詳。斬盡殺絕,狂龍破日。

其六,是俊逸出塵,溫婉如玉的舒星,此人乃是武當派玄鴻子的關門弟子,一身武當功法出神入化,兵器為真武劍。劍生太極,日月同轉。

其七,是默默無聞,一鳴驚人的無命氏。此人來歷不詳,招式不詳。猛鬼叩門,群魔亂舞。

最後,是輕佻無形,卑鄙下流的方仇 。此人來歷不詳,招式不詳,使一桿哭喪棒。不擇手段,百般無賴。”

讀到最後,幾人臉上神態各異,萬默率先忍不住大笑出聲道:“哈哈哈,好一個輕佻無形,卑鄙下流。方兄,憑借這幾個字能上得了那百曉生江湖志上,你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小弟實在是佩服,佩服。”眾人聞言,不禁是爆發出一陣哄笑。

長安聽罷亦是有些尷尬,哭笑不得,此番前來,本想掩人耳目,沒想到單是憑著一身賤氣,反倒是闖出了赫赫威名,福焉禍焉?心下不禁是感嘆道:“這百曉生編纂之人看來果真是個妙人,他日有緣,須得一會。”嘴上卻說道:“何笑之有?別人出名是憑借赫赫武功,本人則是不以武功動天下,但求賤氣驚世人,有何不可?你說是不是啊,小胖子盧少游?”

本來笑的前俯後仰的盧少游,一聽此言笑容頓時是凝固,往嘴裏扔了塊肉幹惡狠狠道:“盡他娘的瞎寫,老子哪裏胖了?我這分明是虎背熊腰,神勇無敵。”

長安冷笑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再這麽吃下去,以後班凝姑娘非得叫你壓死不可。”說到最後,長安萬默俱是狂笑出聲,三言也是不禁莞爾。

盧少游一張胖臉登時氣的通紅道:“方仇,若不是看你我二人關系不錯,小爺非得活剮了你不成。”

“石木,你笑什麽,你一個小和尚知道我們在說些甚麽?”長安不忘再損一句。

“你。你。無恥之。徒。”三言低聲罵道。這下同桌三人又是放聲大笑。

“好了好了,別開玩笑了,還有最後一句話沒念完。”盧少游飲了一口酒道。

一聽還有,幾人頓時安靜下來,長安提起酒壇道:“磨蹭什麽,倒是念啊。”

“這最後一句話便是,神武八傑,明日之爭。便是真正的,遂提長劍起,誰人決雲泥的驚世一戰。這最後兩句詩倒是有幾分氣勢,看來這編纂之人也不是個草包。”盧少游搖頭晃腦說道。

此言一出,長安心下登時劇震道:“這最後兩句,不正是前幾日自己與三言離開五裏村之時,自己隨口編出的幾句詩送給村長伍貴的麽,如今怎的出現在了這書中?”再往深一想,長安的冷汗頃刻之間濕透了衣襟。”

月明星稀,遼曲城內今夜註定無眠,這神武大會明日終極一戰,此處且按下不提,咱們來看看遠在萬獸谷中的曦北如今情況如何。

曦北如今站在獸牢門口,徘徊不定。老白猿從身後走過來看著猶豫不決的曦北,緩緩開口道:“妮子,事到如今,著實是沒有什麽退路了,爺爺也不想你行那太上忘情之舉,可實在是無可奈何啊。”

曦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老白猿繼續道:“今夜是滿月,你體內的那人如今的力量達到了盛極之時,倘若我們能在今夜讓其徹底陷入沈睡,必然會對她造成極大的影響,甚至可以將其徹底壓制也說不定。”

“可是爺爺,我們為什麽要進獸牢之中呢?”曦北不知為何,本身就對獸牢此處有著極大的排斥之心,半步都不想邁入其中。

老白猿心下道:“這獸牢便是當年主人所設,其中不知埋葬了多少驚天猛獸,那些死在其中的猛獸兇氣滔天,多少年來其怨氣凝而不散,曦北體內那人當然排斥。因為她只要一進去,便會被這股氣勢狠狠壓制,甚至無法產生有效的反抗,為自己的計劃再舔幾分成功的可能性。”遂開口道:“妮子,爺爺一時之間無法給你解釋清楚,你相信爺爺,我不會害你分毫,你忍著些,隨我進去便是。”

曦北無奈,回頭望了一眼遼曲城的方向,心下道:“長安,不論如今我如今走了多遠,你將來也一定要在茫茫人海之中將我尋回,我等你。”清淚兩行,抹了一把眼角,上前一步說道:“爺爺,我們走吧。”

果不其然,一進獸牢,那濃而不散的怨氣便是氤氳在了曦北周圍,曦北不禁是面色慘白,咬緊了牙關,一步一步掙紮著往裏走去。老白猿有些看不過去,手中拐杖往地下狠狠一磕躬身道:“各位老友,萬萬勿要傷害小妮子,今夜爾等助我,我替你們先討些債回來。”

此話一出,那股壓力頓時一松,曦北感受到了那怨氣之中的無助,哀怨,心下亦是感同身受,極為痛苦。深吸了一口氣上前道:“各位前輩,我不知曾經的她對你們做過什麽,但是我能感受到你們的憤怒,害怕,絕望。從今以後,你們不用這樣了,我替她與你們道歉,她欠你們的債我來還,我以後保證不會再讓你們的子孫後輩受到任何傷害了。”說罷,只聽噗通一聲,曦北跪倒在地,對著面前的濃霧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只聽洞內頓時傳來無數猛獸嗚咽之聲,再過片刻,又聽四周一片哀拗之聲,似乎是百獸同哭一般,老白猿亦是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心下道:“皆是天意,天意啊。”

覆前行,果然不再有任何阻礙,二人一路走到獸牢中心,皓月當空,月光透過牢頂之處那顆碩大的水晶,凝成一束光華直直射在了石臺之上,老白猿道:“曦北,是時候了,躺上去吧。”

曦北點了點頭,躺在了石臺之上,那束月光不偏不倚點在了其眉心處。老白猿懷中掏出一顆丹藥道:“小妮子,好好睡一覺,醒來後就一切平安,再無壞事了。”

曦北接過丹藥問道:“爺爺,我與長安真的是情定三生?”

老白猿笑道:“爺爺何時騙過你,三世姻緣一線牽,註定此生情纏綿。”

曦北笑著服下了丹藥,雙眼緩緩閉上,一陣均勻的呼吸聲傳出,已然是睡著了過去。老白猿滿臉的微笑轉瞬消失,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布袋,展開來只見內部盡是銀針,又掏出一疊符紙,慢慢掃視了一圈獸牢之中,開口道:“諸位老夥計們,今夜定要鼎力助我。”

只見老白猿下手如風拿起四根銀針,分別刺入曦北鬼封穴、鬼宮穴、鬼窟穴、鬼壘穴;做完這一切,它又拿起四張符紙,咬破食指在其上迅速畫了四個不認識的符篆,貼在了曦北的四肢上。

剛剛做完這一切,只見原本睡著的曦北,眼睛猛地張開,其中綠光湧動,甚是駭人。

壹肆零:相忘於江湖

曦北的眼睛剛剛睜開,感受著額前那月光,體內屬於自己的那股力量似乎漸漸回來,那毫無生氣冰冷的聲音頓時傳來道:“小猴子,儀式開始了麽?”

老白猿平靜道:“見過主人。”邊說邊在曦北的周身擺了十三盞蠟燭。

曦北正要起身,只見她四肢剛剛被老白猿貼上的符咒頓時發出一陣光芒,只聽龍吼,鳳鳴,虎嘯,龜吟之聲接連響起,四聖獸的虛影在其四肢緩緩浮現;方才紮針的幾處穴位一陣鉆心的刺痛,曦北又是重重的倒在了石臺之上。

只聽曦北寒聲道:“小猴子,你在做什麽?”

“鬼門十三針,再加上祝由之術,我想試試能不能讓主人永遠陷入沈睡。”

曦北一聲怒喝道:“什麽?你竟敢背叛我?”

老白猿重重的跪倒在地說道:“主人,您的養育之恩我不敢忘記,只是,我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你將曦北奪舍,她只有十六歲啊,人世的美妙她還不曾領會,小的不忍心,您的命令,恕我實在做不到。”

“哼,這便是你背叛我的理由?你既然知道是我將你養了這麽大,你便應該也知道是我讓你服下長齡丹,你才可以活到現在,你才可以成為這萬獸谷的谷主,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你怎敢背叛與我。”曦北怒聲道。

“我從未忘記,只是如今我不想再與自己的本心背道而馳。”

“好一個背道而馳。你族中的滔天之仇你忘了麽?萬獸皇朝的仇你忘了麽?當年你口口聲聲答應我的一切,你如今將其全都拋在腦後了嗎?你這個吃裏扒外,不堪大用的東西!”

“主人,您說的那些我從未敢忘記,族中被血洗的仇我沒有忘,萬獸皇朝的仇我亦是片刻不敢丟下,只是這已經是過去幾十年了,甚至於當年的仇家我們都不知道是誰,你如何覆得了仇?”

“小猴子,我看你是做人做的太久了,人做久了,自然便會脫離了獸性,人性本惡,你如今變得自私,害怕,多疑,貪戀你所擁有的一切,人是多麽卑劣的動物,我比你深有體會十倍百倍。你只是被當年之事嚇得心膽俱裂,你已經喪失了一顆野獸的心,小猴子,你多麽悲哀啊,又是多麽虛偽。”曦北冷笑道。

“主人,您無需用這攻心之法,我跟了你許多年,您的想法,我皆是知曉的。”老白猿淡淡笑道。

只聽曦北低聲沈喝一聲,一股天下無敵的氣勢頓時散發出來,直是驚得獸牢外的野獸紛紛匍匐在地嗚咽起來,只聽獸牢內頓時是一陣鬼哭神嚎傳來,這其中夾雜著憤怒,不甘,殺意。曦北寒聲道:“你們這些當年死過一次的東西,難不成還想再死一次。”

老白猿趕忙起身咬破指尖,在那四張符咒之上又寫了一些字,四張符咒瞬間光芒大盛,壓的如今曦北說話都是有些吃力道:“小猴子,你當真要與我作對?”

“主人,放下吧,這個時代終究不再屬於你,當年你明明已然是放下一切,為何如今又要卷土重來。”

“為何?你問我為何?因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一聲高過一聲,聲波形成的巨浪不斷沖擊著獸牢,墻皮紛紛跌落。曦北如今狀若瘋魔,叫聲愈加淒厲,老白猿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上前一步,拈起六根銀針道:“主人,我對你不住。”

只見銀光接連閃過,曦北的鬼路、鬼市、鬼堂、鬼枕、鬼心、鬼腿幾處大穴皆是紮進了銀針。曦北如今面色猙獰,雙眸之中那綠光不斷幻滅,似乎諸天星辰都在其中爆碎開來,她依舊張狂的笑道:“你莫不是豬油蒙了心吧,竟然想在滿月之時將我封印,難道你不知滿月才是我力量最強大的時候麽?”

老白猿如今面如金紙,依舊強撐道:“我當然知道,若不是在你最強大的時候封印你,將來你伺機反撲之時,這小妮子可是制不住你。”

曦北一聽此言,面色一變道:“畜生,你竟敢如此算計我。難道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麽?”

老白猿面色淡然道:“主人,我這也是無奈之舉,還望您海涵。”

曦北如今再也按耐不住,只見她周身綠光大綻,身上幾處的銀針皆是有些不穩,那股逼人的氣勢直將老白猿壓的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只聽老白猿一字一頓艱難道:“諸位,就是現在,速速助我。”

只見獸牢之中頓時狂風大作,獸吼之聲此起彼伏,曦北感覺到那些深深地怨念此刻似乎攜九天風雷之勢壓了下來,直是叫她呼吸都是一滯,曦北掙紮著,一字一句道:“既然你們非要魂飛魄散,那我便再成全你們一次。”

說罷,只見曦北雙手猛地攥緊,一聲厲嘯之聲從其口中發出,老白猿頓時捂著耳朵跌倒在地,翻來覆去極為痛苦,雙耳之中一絲血跡緩緩出現,老白猿驚道:“碎魂吼。”聲波一出,頓時只見二人身側無數遠古巨獸的虛影道道破碎,老白猿掙紮起身,又是抓起兩根銀針,雙手堪堪離開耳畔,只見他七竅頓時流出鮮紅的血跡,老白猿如今哪裏還顧得上其他,看準時機,兩針分貝紮在了鬼信、鬼營兩處大穴之上。

這兩針下去,曦北頓時從嘴中吐出一口黑血,滿臉的慘白道:“小猴子,你真的這般狠毒要置我於死地?”

老白猿大口的喘著粗氣沒有說話,曦北繼續道:“你幫我最後一次,只要我如今活得過來,屆時這江湖之上誰人是我一合之敵?我們可以報了那血海深仇,重建萬獸皇朝,到那時,我便是王,你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何?”

老白猿走到其身旁,拈起最後一根銀針搖搖頭道:“主人,無須再要作繭自縛了,冤冤相報何時了。如今我只想小妮子平安活下去,照料好這谷中的生靈,其他的,我已然再無多求。”

“那你便去死吧!廢物。”誰料曦北暴起發難,右手白虎符咒猛地爆碎,淩空一掌拍向老白猿胸口,這一掌下去,不論何人來都是個神魂俱滅的下場,電光火石只見,只見老白猿身前浮起幾道虛影,此刻它耳中頓時聽到:“小猴兒,我們替你擋了這最後一擊,你定要照拂好我們的後代。”

老白猿怒吼道:“好”

只聽“轟”的一聲爆響,幾聲慘厲的叫聲傳出,曦北滿臉戾氣,一掌拍了出去,怒道:“你們這些廢物,還敢阻我。”老白猿猛地閃身,最後一根銀針直直紮下。

“不!”

最後一穴名為鬼藏,這一針紮下,曦北頓時全身一陣顫抖,射著眉心那道月光瞬間被其全數吸收了進去,獸牢內那股逼人的氣勢逐漸消散,只聽一聲滿是狂暴的聲音傳來道:“待我重臨人間之日,必是萬獸谷滿門盡滅之時。”

老白猿緩緩跪下道:“恭送主人。”

石臺之上曦北的呼吸恢覆了平穩,緩緩陷入了沈睡,老白猿松了一口氣,對著獸牢四面八方拜道:“諸位,方才我答應之事,若有違背,五雷轟頂。請各位安心的去吧。”

說罷走到曦北身前,又是拿起了幾根銀針,從其頭頂之處開始,施起針來,又從懷中掏出一瓶液體,放置於身旁,最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符紙寫好之後,捏在手中。如今的老白猿深吸了幾口氣,抹了一把額前的冷汗。

只見它將那瓶液體輕輕給曦北餵了下去,曦北面色頓時紅潤開來,嘴角浮起一個微笑,夢囈道:“臭長安,大呆子,你去哪。”

老白猿看著曦北的笑容,怔在了原地久久沒有動作,月色射在她的眉心,氤氳著的光芒將其襯托的猶如九天臨凡的仙子一般,曦北越笑越是開心,臉上的表情更是喜怒哀樂無一不有。如今曦北在作一個美夢,夢中是與長安從初次相見,到萬獸谷分別一刻,所有的事頃刻間湧進了腦海之中。

夢中曦北站在萬獸谷谷口,她有預感,今日長安便要回來了。果不其然,入口處一席白衣翩然而下,落在了曦北身前,長安一把將其擁入懷中,曦北如今的心情簡直是難以言喻,她看著長安那雙丹鳳眸子笑道:“大壞蛋,你瘦了。”

長安笑道:“那可不,思念成疾,自然是瘦了。”

曦北緊緊環著長安的腰際問道:“這次回來,還走麽?”

長安輕輕掂起她的下巴,一雙眸子之中溫柔如水道:“這次回來便再不走了,陪著你不再孤寂,陪著你此生終老。”

曦北欣喜無比的緩緩閉上了雙眼。

就是此刻,只見曦北全身的銀針皆是一齊顫動了起來,老白猿喃喃道:“妮子,莫要怪我。”說罷,手中符咒猛地印在了曦北眉心處。那道月光驟然被遮住,只見曦北呼吸一滯,全身似乎都被提了起來,瞬間緊繃。

細細看來,那張符紙之上竟是緩緩浮現了無數微小的畫面,如同被人用筆畫上去一般,正是二人這麽久以來,所經歷的點點滴滴。

而那最後一筆最終定格在曦北腦海之中二人相擁的那一幕,於此同時夢中的的她緩緩睜開雙眼,看著面前空無一物,又看了看周圍心下道:“我莫非是丟了什麽東西麽?”

如今的曦北又是躺在了石臺之上,嘴角不再微笑,面色變得平靜無比,老白猿將其眉心那枚符紙揭下,捏在了手中。將其全身的銀針盡數拔出,靜靜的看著她沒有說話。只見曦北緩緩睜開了雙眼,看著老白猿道:“爺爺,可是成功了?”

老白猿平靜的點了點頭道:“方才傳來消息說,長安在神武大會之上身受重傷,如今生死不知。”

曦北聽到長安先是一怔,似乎是想了很久才想起來長安此人,搖了搖頭道:“爺爺驟然與我提起他做什麽?”

老白猿顯然也是一怔,心下一喜,趕忙回道:“沒什麽,只是他畢竟是你的朋友,恰巧聽說告知於你罷了。”

曦北笑道:“爺爺莫要多心了,我與他不過是萍水相逢,數面之緣罷了。”說完曦北對著老白猿施了一禮道:“爺爺,若是沒什麽事我便走了,此處悶得緊,曦北實在不喜歡這裏。”

“去吧。”

看著曦北離去的背影,老白猿看著手中那枚符紙,久久不語。不知過了多久,它內力一震,手中符紙頓時碎成齏粉,一陣風拂過,再無蹤影。

壹肆壹:最後一日

酒足飯飽後,幾人又在樓下聊了幾句,天色已晚,各自道別,約好明日再見,盧少游回了山莊,萬默亦是回房就寢。二人回到房內,長安嘆道:“想不到明日便要決戰了,這才打了幾架啊,實在是不過癮不過癮。”

看著對面的三言微笑不語,長安不禁是翻了個白眼道:“不愧是我百戰百勝的石木僧人,如今可是得意的緊呢。”

三言問道:“你為何。不連戰?”

“那我把其他人都打敗了,你還和誰打?空氣麽?”

三言嘟囔道:“人。那麽多。又打。不完。”

長安頓時無奈道:“你當神武大會真是你家開的不成?人家盧兄不也沒叫囂著打遍天下無敵手麽?除了你這種武癡,你當誰還會如此無趣。”

三言搖了搖頭道:“並非。無趣。俗人。你不懂。”

長安輕笑了一聲,繼而嚴肅道:“我懂不懂無所謂,三言,明日比武,其中必定兇險萬分,還是那句話,一切小心行事,切不可爭強好勝,不可莽撞,不可丟了性命。打不過,便退,場子,我給你找回來就是。”

聽完這番話,三言亦是心下一暖,笑道:“長安。何時。這般。惜命了。”

長安則是看著萬獸谷的方向,喃喃道:“因為曦北還在谷中等著我回去接她,師父的仇,我也還沒報,這條性命是他們的,當然不可丟在此處。”不知為何,說道此處,長安驀地感覺心口就是一痛,直痛的長安面色都是一變。

三言見長安面色有些不對,問道:“怎麽了?可是,舊傷,覆發?”

長安擺了擺手,深深過了幾口氣道:“無妨,回房去吧,今夜好好休息,才有精力應付明日的大戰。”

三言盯著長安點了點頭道:“半夜。有何事。喊我便。是。”說罷推門而出。

長安一個人躺在床上,懷中抱著落血,輾轉難眠,想到今日與沈蕓華比武之時腦海之中浮現的種種景象,心下不禁是有幾分著急,但是又轉念一想,最後曦北不是也好好地與自己說話了麽,一定是自己胡思亂想。等這神武大會完了,自己去趟昆侖派,再見一面枯木老僧,便回谷中接曦北。

思緒一變,心思又是到了明日的比武之上,對著懷中的落血說道:“你看看你,當初還萬般不情願,如今跟著我變成一桿哭喪棒都能天下皆知,天天有架打,此等待遇,一般兵器可是萬萬達不到的。”

手中落血一陣顫鳴,似乎在表達自己的不情不願。只見長安一個巴掌便拍在了劍鞘之上笑罵道:“他娘的抖什麽抖,不就是給你穿了件花哨的衣服麽?沒出息,好兵器能屈能伸,何必這般矯情,明日可給我表現的好些,到時候說不定就有絕頂高手的無上寶血給你開開胃。”

果不其然,落血一聽到有無上寶血,顫動更加大了,長安當然知道今日自己深陷險境之時,正是落血與千年寒玉心救了自己一命,摩挲著這兩樣物件,喃喃道:“謝謝,謝謝你們。”說著說著,只見他兩眼一閉,沈沈睡去。

一夜無話,夜盡天明。

今日的遼曲城內可謂是聲勢盛極到了頂點,大半個江湖上的人皆是聚集在了此處,這百兵山莊果然財大氣粗,竟是連夜在各大掌門所在的看臺兩邊又搭起兩幢高臺,供前來的武林人士觀戰。一大清早,大街上便是一道道的長龍紛紛往此處匯集了過來,幸虧這城東是一片極大的空地,原本乃是遼曲城點卯練兵之地,不然實在是難以容下如此多的人。

這一夜長安睡得極為香沈,直到萬默與三言推門而入才醒來,萬默一進門便嚷嚷道:“我的方兄,你可真是好定性,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在此處睡覺。”

睡眼惺忪的長安揉了揉眉心道:“莫急,這神武八傑少了我無恥方仇,必定黯然失色,他們打不起來的,你倆放心吧。”

萬默撇了撇嘴道:“果然無恥。”

原本定下的比武時間是巳時,誰料,只是剛過辰時,神武擂臺周邊便已經是讓圍了個水洩不通,人頭攢動,摩肩接踵,眾人生怕來的晚些誤了分毫。過了不一陣,只聽人群之中一陣響動傳來,竟是已然有人到了此處。

這二人一路走來路邊眾人皆是竊竊私語,餘洗塵一聲黑袍,黑巾遮面,目不斜視,緩緩行至擂臺之前。

另一人劍眉星目,一席白色雨花錦綢衫,嘴角噙著和煦的微笑,背上背著一把古樸的長劍,昂首挺胸一路走來,只聽道路兩旁不斷有人喊道:“舒星少俠,前幾月被劫的那批鏢能尋回真是謝謝你了。”

“舒星少俠,幾年前你接濟我的銀子,比武完了我便還與你。”

“舒星少俠,幾日前你助我打通修煉的最後一道玄關,您對小人大恩大德銘記心間不敢忘記。”

聽著這些道謝之聲,舒星只是笑著,一一抱拳還禮,說道舒星,此人拜在武當掌門玄鴻子門下,天資過人,吃苦耐勞不說。年紀輕輕,倒是生了一副古道熱腸,為人樂善好施,仗義執言,行走江湖結交了眾多好友,無論在派中亦或是在江湖上都是享有好名。

自舒星十六歲下山游歷以來,一路懲奸除惡,造福鄉裏,治病救人,兼濟天下。再加上一身同輩之中罕見對手的武藝,又善與人交,堪堪幾年便名滿江湖,文華閣的老怪物都評價舒星此人是那:“此真英物也,既非膏粱紈袴之風流公子,亦非循規蹈矩之俗世腐儒,與縱橫四海之漢高,王霸兼用之漢宣實乃同一種人,頗有戰國信陵君之資。”

二人走到擂臺之前,舒星看了一眼餘洗塵,笑道:“不知這位兄臺為何來的這般早。”

餘洗塵並未看他,發出沈悶的聲音道:“那你為何來的這般早?”

舒星笑道:“今日比武事關重大,小弟心下有幾分緊張,故先來此處看著人來人往,漫天雲卷雲舒,以求心安罷了。”

餘洗塵則是回到:“我來此處,是為等一故人。”

二人不再說話,各自看著遠方,若有所思。

出了房內,萬默道:“方兄,快些走吧,比武都快要開始了。”

長安不慌不忙道:“急什麽,早飯都未用過,吃不飽哪來的力氣打架。石木,你說是也不是?”

三言點點頭道:“這飯。還是要。吃的。”

見二人如此這般,萬默不禁是一頭黑線,可也不好自己先走,只等坐在桌旁等著二人,吃到口中的食物味同嚼蠟,再看二人吃的是狼吞虎咽津津有味,萬默不禁是心下嘆道:“果然是兩個怪人。”

又過了一陣,人群之中又傳來一陣騷動,只聽無數竊竊私語道:“快看快看,蘇淩來了,蘇淩來了。”蘇淩一路不緊不慢的走著,所道之處人群之中盡是對其指指點點,此刻無論是各派女流,亦或是城中女子,皆是滿眼的花癡盯著他,目光一動不動。

更有膽大的女子,擠到人群之前伸著脖子大喊一聲:“蘇公子。”看到蘇淩熟視無睹,不為所動。聽著旁人的嬉笑之聲,不禁是面紅耳赤,只得訕訕一笑,脖子一縮,覆又回到了人群之中。

巳時快至,這神武八傑如今已然是來了六人,六人站在擂臺之前,氣質迥異,或平和,或神秘,或冰冷,或狠厲,全場的目光盡數聚集在六人身上,幾人一時風頭無兩,頗有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之勢。

反倒是如今的盧少游,看了看時辰,還不見長安二人的蹤跡,不禁是心下有些著急道:“方兄此人向來別出心裁,莫不是睡過了吧。”

長安哼著小曲,扛著落血走在街上,問道:“咦?今日城中這人都去了何處?如何走了半晌不見人煙。”

萬默翻了個白眼道:“方兄,快些吧,再晚了黃花菜都涼了。”

日上三竿,眼看時辰將至,人群之中不禁是討論道:“那個無恥方仇如何還不來,莫非是被嚇破了膽。”

“可別胡說,你沒看到連勝王,石木僧人也沒來麽?高手當然要最後才能出現。”

身旁一人啐道:“得了吧,你說石木是高手我還信幾分,那方仇,哼哼,也不知走了哪門子的狗屎運,竟能撐到現在。”

就在人群討論之際,只聽一聲極其囂張的喊聲傳來道:“堵著做什麽?還讓不讓比武了,搞得你們都要上臺似的,統統都給我讓開。”不見其人,但聞其聲便知道,是那無恥方仇來了。

長安三言並肩走來,看著擂臺前的六人,長安扯開嗓子喊道:“讓各位早早便在此處等著我二人,小弟實在是受之有愧啊,不過既然各位如此敬重於我,小弟只好卻之不恭了。”說罷,昂首闊步走到了幾人的最前方。

“無恥。”這便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一聲鑼響,巳時已至。今日則是盧自成親自上臺說道:“諸位少俠,神武八傑的名頭如今這般響亮,讓老夫都是有些期待各位今日的比試。今日比武,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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