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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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滋養,不得已全身的枝丫抖了抖,再度紮進了血池中,沒了聲息。

看到竟然是如此結果,墨麒麟不禁有些意外,心下道:“想不到自己本來是想將他震出血池,保護龍血古木,不想反倒是幫他取得了龍血菩提,算了算了,皆是命數,那我便送佛送到西吧。”墨麒麟頓時吼了一聲。

“長安,就是現在,速速服下龍血菩提。”

再不遲疑,龍血菩提一入腹,長安立刻一聲悶哼,剛剛喝的那些血液本來在腹中安然無事,可是龍血菩提一入腹,頓時猶如在滾燙的油鍋裏加入了一束火苗,“轟”的一聲,此刻長安通體上下就仿佛是在被三昧真火煆燒,身體內猶如灌滿了巖漿一般,火焰順著他的四肢百骸蔓延開來,一絲絲一縷縷的火苗鉆進他的臟器中,肌肉裏,灼燒著身體的組織,就如同針紮一般的刺痛,那種要命的痛苦常人根本難以忍受,只見長安臉上頃刻冒出豆大的汗珠,面色漲紅,頭頂漸漸蒸騰出水汽,長安忍著性子,一言不發,但是全身的顫抖卻說明長安此刻正經歷一場莫大的危機。

曦北道:“晚輩在此替長安謝過前輩了,不知長安此刻情況如何。”

“易筋鍛骨,浴火重生。”

曦北不禁松了一口氣,墨麒麟問道:“女娃娃,你是否早就知道那一池的血液不是凡品,所以剛剛才攔住於我。”

曦北此刻笑道:“哪有啊,什麽凡品不凡品的我並不知,我就是看長安覺得他很渴,怕他渴的受不住才不讓前輩過去打斷他的,我只當那與渾濁的水一般無二。”

“還想騙我?那剛剛我就問你萬獸谷的老白猿是你什麽人?你為何不回應於我。”

曦北看到長安一時半會還不會緩過來,退步躬身施了一禮說道:“前輩好眼力,晚輩自幼被白猿爺爺收養,是在萬獸谷中長大的,剛剛只是不想讓長安知道我的來歷而已。”

“那為何我看你周身並無絲毫內力,也非練武之人。”

“晚輩只是天生精通獸語,白猿爺爺並未教我任何武藝。”

聽到天生精通獸語,墨麒麟眼中精芒一閃而逝,繼而道:“有時間回去代我向老白猿問好。”

“是。”

言罷,再看長安,此刻的危機,便是機遇。

漸漸的,長安全身的顫抖逐漸平靜下來,逐漸調動起體內的熱力,四處追殺著體內的寒氣,體內那寒氣畢竟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不可久撐,再加上已經逐漸被龍血菩提的霸道熱力所降服,龜縮一隅,可還是賊心不死,伺機反撲。長安正松了一口氣,可是體內那寒氣趁此機會,就要突圍出去,龍血菩提怎麽會如他所願,又爆發出一股無以匹敵的劇熱。長安毫無防備,頭一偏,就此暈了過去。

最後一個念頭是:“小爺小時候真的是吃這個長大的嗎?”

不知過了多久,長安悠悠轉醒,入眼,便是一顆無比碩大的異獸頭顱,長安當下就叫嚇得跳了起來,大叫道:“曦北,有妖怪啊,快跑。”

曦北頓時笑的前俯後仰道:“大呆子,前輩說再過一個時辰你要是還不醒,就把你扔進血池內當龍血古木的肥料了。”

長安不禁撓了撓頭,幹笑了幾聲。

長安坐起身來,運功調息了一番。之前與餘梟,魔使對敵的暗傷本就未愈,死寒印更是在身體內不斷肆虐,蠶食自己的生命,再加上剛剛與墨麒麟的誤會,讓體內的傷勢更是雪上加霜。再有剛剛失血過多,以及控制龍血菩提的藥力耗費的心神,之前的長安真可謂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不過此刻長安細心感受到,如今體內那股寒意早已煙消雲散,四體百骸一道又一道的暖流奔騰而過,不斷擴張著體內的經脈,易經伐髓,之前所受的暗傷也在飛速痊愈之中,龍血菩提果真是天下之間少有的神藥,藥效驚人。

不禁心下苦笑道:“師父,要是這次不靠龍血菩提的幫助,徒兒可能就身隕了,這次我又托大了。”

長安想到剛剛那一池鮮血,皺眉說道:“曦北,你問問前輩,那池內怎麽會是人血?”

曦北問過後,臉色有些不自然說道:“前輩說現在這些事還不是你該知道的,以後如果還有機會,你自會了然。”

長安並未註意到曦北的臉色的變化,起身,望向墨麒麟,畢恭畢敬拜了三拜,說道:“謝前輩贈靈藥之恩,今後前輩若有何用得著的地方,長安萬死不辭。可現在長安歸家心切,恕無法在此地久留,萬望海涵。”

墨麒麟看著長安,一動不動,受了他這三拜。

“小子,我們很快就會再見。你們離開吧。”

出了洞內長安問道:“曦北,人血一事你剛剛真的沒聽錯嗎?”

“怎麽會,前輩確實是那樣說的。”

“管不了那麽多了,走吧曦北,跟我回家,師父肯定已經迫不及待了。”

說著長安季就迫不及待拉著曦北走了出去,在洞內不知不覺已經呆了一日,出來洞內,長安伸了個懶腰,全身頓時發出炒豆子一般的聲響,長安低下頭拉著曦北的手說道:“曦北,我該謝謝你的。”

曦北臉色微紅說道:“這些都是應該的,有什麽可謝的。”

“走吧,我和師傅住的地方離此處並不遠,現在我就帶你去。”

言罷,天空之中傳來一聲淒厲的鷹鳴:“只見小白在天空中不斷盤旋,久久不肯下來。”曦北感到情況有些不對,吹了一聲口哨,小白這才緩緩落地,落地後小白沖著曦北焦急的叫了幾聲,長安感到情況有變,只見曦北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向長安說道:“小白說家裏有些急事,白猿爺爺讓我回去一趟,怕是此次無法與你一同回去了。”

長安笑了笑說:“沒關系的,反正家就在山裏又跑不了,我可以和你們一同回去,可好?”

曦北轉過身去,沖著白鷹做了個鬼臉,搓著衣角又說道:“我的家離此處有些遠,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回去?”

長安揉了揉眉心道:“有何不可?”

曦北轉過來,給了長安一個大大的擁抱,說:“那好,我們就先回我家,再去你家。怎麽樣?”

長安不知曦北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先答應了便是。

“長安,事不宜遲,晚回去了可是要挨罵的。我們現在就走。”

“好。”

二人爬上了小白的背上,沖天而去。

聽到二人走後,洞內的墨麒麟看向血池內的龍血古木說道:“該來的,總歸還是要來。你逃不掉,我亦如是。”

龍血古木似乎聽懂了這句話,盤根錯節的根須往血池內更紮深了幾分。

貳叁:蘇鄰村

在空中只見曦北賊兮兮的從懷裏掏出一物,笑問道:“長安你看這是什麽?”

長安立刻目露精光道:“咦?曦北,你哪裏來的燒餅?”

“想不想吃?”

長安狠狠地點了點頭,不過又說道:“我只想吃一口。”

“為什麽啊?你一天沒吃飯,不餓嗎?”

“餓啊,但是我吃了的話,你就沒得吃了,你也餓啊。”

曦北心下有些感動道:“你吃吧,我早上喝些露水便好了。”

“不行,我吃一半,你吃一半。不然我就不吃了。”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長安嚼著半塊燒餅,含混不清道:“曦北,你的家在哪裏啊?”

說到自己的家,曦北頓了頓道:“家在蘇州城附近的一個山谷裏,到了你便知道了。”

一說到蘇州城,長安頓時想起了師傅囑托的關於師娘洛婉兒的事情,對曦北說道:“曦北,我師父在蘇州城內有舊友,我到時候要去代師傅拜訪一下,你如果不急的話,可以跟我一同前去。”

“好啊好啊,到時候我們可以先讓小白回去,白猿爺爺知道我在蘇州就不會太擔心了,到時候我們可以在蘇州城內好好玩一玩,雖然我家就在蘇州城附近,可是我還從來沒有進去過呢,長安,你說好不好啊?”

“好,正好我也在蘇州有些舊事要解決。”

“長安,認識你這麽久了,總是聽你提到你的師父,但是還不知道你的師父是誰呢?”

一提到師父,長安沈默了一陣,緩緩說道:“我的師傅叫方盡知。”

曦北一聽到這個名字,頓時仿佛石化了一般,半晌才回過神來,盯著長安不可思議道:“你師父就是那個殺穿了半個江湖的劍魔?”

長安驟聞聞言也是一驚,“什麽?曦北你說殺穿了半個江湖是什麽意思?”

曦北深吸了幾口氣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白猿爺爺小時候給我講的,說當年一個叫方盡知的人差不多屠殺了一半以上的江湖高手,把各大派,各個宗門的好手殺了個七零八落,然後就銷聲匿跡了,有人說他是死了,有人說他去了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歸隱,總之眾說紛紜,真是想不到當年江湖上人人為之色變的方盡知居然是你的師父。”

長安頓時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殺穿了半個江湖?老頭子也沒跟我說有這麽一茬呀,要是早知道半個江湖都是敵人,我還跑出來做什麽死,當初不如在山裏當個獵戶得了。怪不得那日師父講故事講到一半就不繼續講了,原來是怕嚇破我的膽,又被這個老貨坑了。唉,師父啊,徒兒走過最長的路,莫過於你的套路了。”

曦北看著長安一臉呆滯,猜到了他的想法,不禁捂嘴偷笑道:“長安,那你以後行走江湖可千萬要小心了,千萬別學其他門派的弟子,不管動不動手,先自報家門,你這一自報家門,人家想不動手都不行了。”

長安嘟囔道:“本以為接著師傅的名號,最起碼可以讓我不動手也能嚇走一大票人,想不到,保護傘沒成了,居然落了個江湖公敵。這賠本買賣做的,真是一絕。”

曦北又是一陣大笑。長安正色道:“好了,曦北,我想知道這件事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可以給我講講嗎?”

“長安,不是我不給你講,是白猿爺爺也沒有給我講,等我們一起回去了,見到他,你自己問他吧,好嗎?”

長安只得按下心中好奇,只得等見到老白猿再一探此事的究竟。不過心中隱約感覺到,當日悅來客棧那件事後一定還有更大的事情發生,一切都只待自己慢慢揭開這個大幕的一角,繼而便是還事情一個真相的時候了。

眼看下面已經到了一個村莊,人煙漸漸多了起來,曦北說道:“長安,前面不遠處就是蘇州城了,我們這樣進去太過招搖,不如我們先下去買些衣服,吃食,在鎮內修整一番後步行入城如何。”

長安正在想著師傅的事情,答應道:“好。”

二人落地後,曦北對白鷹說道:“小白,你先回家,告訴白猿爺爺我們就在蘇州城內,有一些事要辦,晚幾日便回去,讓他無需記掛。”

白鷹點頭離去。

前面不遠處便是一個村子,春回大地,萬物覆蘇,此間景色更是分外怡人,一條小溪環繞整個村落,綠草如茵,鮮花盛開,彩蝶飛舞,前方十幾畝田間,男女老少其中往來種作,看到長安二人從遠處走來,皆是報以微笑,幾個幼童大概是剛剛下學,手裏捧著紙鳶嬉笑而過,追逐打鬧間走遠了。二人很快被這裏淳樸的民風所感染,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來。

進入了村子內,二人找了間茶肆坐下,得知這裏名叫蘇鄰村,因為離蘇州城很近,故名蘇鄰。

店主是個淳樸的大嫂,說稱呼自己胡大嫂便好,為二人沏了兩杯茶後便與二人攀談起來,得知二人遠道而來,還未找到住的地方,便熱情的邀請二人今晚暫住家中,長安二人推拖不過,只得答應。

說道自己,只見她靦腆一笑說道:“家裏有幾畝薄田,兒子也在村子內的學堂上學,丈夫則在田間勞動,閑時就同自己一起打理這個茶肆,暮鼓晨鐘,男耕女織,這麽一晃,多年也就過去了。”

曦北問道:“胡大嫂,你每天都是這樣不會無聊嗎?”

“小姑娘,俺是莊稼人,不懂那麽多大道理,現在吶,看著兒子一天比一天高,家裏一日三餐,吃飽穿暖,要是俺那個男人能少喝點酒,就更心滿意足了啊。”胡大嫂笑著說道。

“那你們為何不去蘇州城內找更好的生計呢?”

“老天爺讓我們當莊稼人,我們就誠誠懇懇本本分分的種田,收獲。只要我那兒子和男人,每日平安喜樂,便是老天爺給我們家最大的賞賜了,這個人吶,貴在知足。”

正是:莫羨他人富貴多,清貧自有清貧樂。

由來權勢三更夢,何必楚楚苦用心?

二人正在喝茶時,突然聽到村子內一陣吵嚷聲,大家都往村裏的一處跑去,長安問道:“不知胡大嫂可否告知眾人跑向的是何處?”

“看方向是我們村子裏一間酒鋪。”

曦北拉拉長安的袖子道:“我們也去看看,說不定有好玩的呢?”

長安應了一聲,二人起身,告別胡大嫂,往那間酒鋪而去。走過去一看,一群人正圍著酒鋪對面的一家豆腐店指指點點,詢問後才得知,剛剛一個中年男人拿著一塊豬肉在這劉二家的豆腐店買豆腐,錢卻帶的不太夠,轉身回家去取,來回沒有半柱香的時間,再過來時,放在櫃臺上的豬肉卻不見了。

豆腐店旁邊窩著一個小乞丐,正在小憩。這中年人二話不說上前一把就將小乞丐提了起來,說是他偷了自己的豬肉,要是不賠他的豬肉就送這小乞丐去見官。

可憐小乞丐遭了這無妄之災,有心辯解怎奈力氣沒那中年男人大,掙也掙不脫,跑也跑不了,直是急的說話都帶了哭腔。

那中年男人問道:“劉二,你見到這小痞子偷我的豬肉了嗎?”

劉二眼睛一瞇答道:“沒見到。”

中年男人道:“你可休要包庇於他,肉是在你這丟的,如果不是他偷的,你就得賠我錢。”

那劉二眼睛一轉,說道:“這小乞丐這兩天就在村子裏晃悠,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八成就是他偷的,你可不能賴我。”

只見那小乞丐氣急大喊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二人憑甚汙我清白。”

中年男人一腳便將那小乞丐踢到在地,罵道:“有人生沒人養的東西,盡做些低三下四的勾當,還談什麽清白。”

此話一出,登時氣的那小乞丐抖成一團,只聽他大喊一聲:“我與你拼了。”猛地撲了上去一口咬在中年男人的手上,頓時咬了個鮮血淋漓,只看那中年男人痛吼一聲,猛地抄起路邊一塊石頭,大喊道:“敢咬老子,今天就要你的命。”

眼看就要往小乞丐頭上砸去,長安聽到那中年人男人先前的一番話,早已心下慍怒,此刻他一步邁出,一腳踢在那人手腕處,只聽那人哎喲一聲,石頭脫手而出,跌坐在地上嚎啕起來,那小乞丐轉瞬間經歷了生死,早已是嚇得臉色發白,坐在路邊沒了言語。

眾人看看場中的三人,一時間竟是沒了主意。

只聽對面酒鋪內傳來一聲大喊:“大白天吵吵吵,吵什麽吵,號喪啊?大爺的美夢都讓你們吵醒了。”

眾人轉頭一看,只見喊話那人揉了揉腦袋,一身酒氣從酒鋪內走了出來,身著一件官府差役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只是胸口那一個大大的“捕”字格外顯眼,腰間系著一塊令牌,一頭黑色的長發用簪子穿起,一雙似醒非醒的眸子掃過在場眾人,只聽他冷笑了一聲,打了個酒嗝,用刀鞘擡起了那個小乞丐的下巴小聲說道:“我若是你,剛剛便不會做咬他的手那麽愚蠢的事情,我就會打他的喉嚨,踢他的下體,哪裏痛,便打哪裏,你懂了嗎?”

小乞丐呆呆的點了點頭。那中年男人在不遠處看到此人是個捕快,頓時起身爬了過來一把抓住此人的褲腿哭喊道:“差爺,這小乞丐偷我的豬肉,還夥同剛剛那人意圖謀害小的性命,你可要為小民做主啊。”

貳肆:王心之

那人聽完中年男人的一番話後,看著他和顏悅色的說道:“好,我很快就為你做主,你且將此事的來龍去脈與我講清楚。”

那中年男人先是得意洋洋,之後又惡狠狠的剜了長安以及小乞丐一眼,遂添油加醋的將整件事講了一遍。只聽那捕快說道:“講完了嗎?”

“稟告大人大人,講完了,小的保證絕無半句虛言。”

“講完了你還抓著老子的腿幹嘛?還不趕緊滾?”說罷,那捕快一腳便將那中年男人踹成了滾地葫蘆。

只見他看著長安笑道:“剛剛你若不出手相助,這小乞丐就沒命了,所以他應該謝的是你。”

長安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捕快走到劉二的面前,在他耳朵跟前小聲說道:“劉二,我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只見劉二臉色變了變道:“大人說什麽,小的聽不懂。”

“很好,你很有骨氣,在我玉面小神捕眼皮子底下耍小聰明的人不少,而你則是最蠢的一個。”

只見曦北頓時笑的捂住了嘴,低聲道:“還玉面小神捕,分明就是個邋裏邋遢的大酒鬼。真是不知羞。”長安聽了也是不禁莞爾。

那捕快喊對面酒鋪裏的掌櫃的端出了三盆清水,看著那中年男人說道:“常言道舉頭三尺有神明,為什麽我是神捕呢?因為我能看到老天爺的印記。你的肉是小乞丐偷的,還是劉二偷的,還是你監守自盜,賊喊捉賊?老天爺自有公斷。現在你們三人把手伸進去洗幹凈,誰偷的,手上自然會有老天爺的懲罰印記。我到時候一看便知。”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將信將疑把手伸進去洗了半天,拿出之後,周圍眾人紛紛圍過去看看三人手上有沒有所謂的印記,三人也是盯著自己的手疑惑不已,曦北也要探頭去看,更是被眾人推得東倒西歪,只見這人灌了一杯酒一步一步走出人群說道:“中年男人回家取錢,來回不到半炷香的時間,肉卻丟了,這麽短的時間內當事者只有你們三人,偷了肉的那個人,手一定碰過肉。碰了肉的手上面就一定沾上了豬油,你們別盯著他們的手了,看看誰的盆裏水上漂了一層油吧。”

話音還未落,那劉二拔腿就跑,只見此人一甩手,手中刀鞘頓時飛出,不偏不倚打在了劉二膝蓋處,那劉二頓時跪倒在地,此人走過去一腳踏在劉二肩膀上道:“我說了,你的小聰明真的很蠢,愚蠢之極。不過也好,今日的任務算是完成了,把你領回去明天的酒錢就到手咯。”

那劉二全身登時抖做一團,顫聲道:“官爺,官爺小的知錯了,別抓小的坐牢。”

“你可知因你一時貪心,今日若沒有我與那人在場,釀成的就是一場命案,我給過你機會,怎料你還是絲毫不知悔改。人命在你眼中既然都比不上一塊豬肉,那你在我心中,自然也不如一頭豬了。”

劉二聽罷這一番話,頭一耷拉,再也沒了下文。

捕快轉頭看向中年男子說道:“你剛剛不分青紅皂白就要痛下殺手,今日你命大,改日如果你真的繼續好勇鬥狠犯在我手裏,哼哼到時候便讓你知道下場如何,還不快滾。”

那中年男人頓時抱頭鼠竄,屁滾尿流的離開了此處。

怎料王心之突然大喊道:“回來!”

那人沒柰何又折了回來,頭也不敢擡道:“大人還有何吩咐?”

“冤枉了人不用道歉是嗎?你還不趕緊給人家道歉。”

“是,是。是。小兄弟,剛剛對不住了,是我誤會你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中年男人面紅耳赤的對小乞丐說道。

“村子裏的人都聽著,今後遇到什麽事情,不可意氣用事,人都是父母生養,怎可不顧及他人性命,剛剛小乞丐性命危在旦夕,爾等竟皆是無動於衷,一條活生生的性命,你們於心何忍,今後再有案子發生,報官,不要自作主張。都記住了嗎?再有此事,你們如若還是不管不顧,統統抓回去,按照共犯處理。”

村中人皆是面露慚愧之色,點頭稱是。

長安聽完此言,不禁是對此人起了幾分讚嘆,上前一步,拱手說道:“閣下才智卓絕,長安佩服,我想替那個小乞丐謝謝你,他本就孤苦無依,今日還要受此奇恥大辱,感謝你還了他一個清白。”

那人手一擺道:“別說這些酸話,我叫王心之,你若是有機會來蘇州,我們有緣再聚。走了,走了,回去領賞了。”

說罷,踢了一腳劉二道:走啊,怎麽著?還得我玉面小神捕背你不成?”

待到二人走遠,眾人散去後,那個小乞丐還是驚魂未定的坐在地上,曦北走過去說道:“沒事了,別害怕了,壞人都走了,你安全了。”

此刻那個小乞方才回過神來,抹了一把眼眶中打轉的淚水,說道:“在下在此謝過幾位恩公的救命之恩,他日若有機會,必當湧泉相報。”

長安看著他說道:“剛剛王心之的話你要記著,男人出門在外,受傷了,打回去,快死了,撐下去。你記著,寧可折斷骨頭,不要低頭受辱。”說完,長安掏出一錠銀子,塞到那個小乞丐手裏說道:“如果你還有家的話,就早些回去吧。”

小乞丐眼中又泛起了一層霧,低下頭說道:“少俠的話,張一鳴銘記在心。”說罷,起身抱拳,繼而頭也不回的走了。

曦北喃喃道:“張一鳴,一鳴驚人,還是個好名字。”

長安突然說道:“曦北,你覺得剛剛那個捕快王心之怎麽樣?”

“哦,你說那個玉面小神捕啊?”

說起這個稱號,長安也是微微一笑道:“對,你覺得此人如何?”

“行事嘛,有些乖張,有些怪裏怪氣的,不過,人應該是個正直的人。怎麽了長安,你有什麽事嗎?”曦北瞪大眼睛問道。

“沒什麽,只是覺得此人有些有趣。”

解決了這件事之後,二人回到了胡大嫂的茶肆中,正巧胡大哥剛剛從田間回來,看到家中來了客人,十分熱情,一邊端出小食一邊說道:“孩兒他娘,家裏來了客人咋也不跟我說一聲,二位招待不周啊,別客氣,就當是回了自己家,隨意就是。”

長安和曦北微微頷首道:“胡大哥客氣了。”

“小兄弟,你喝酒嗎?”

一說到酒,長安立刻目露精光道:“喝,喝,當然喝了。”

“哈哈哈哈,小兄弟果然是爽快人,我們這蘇鄰村裏別的沒有,那蘇酒可是遠近馳名的好酒啊,你等著,胡大哥這就給你打去,今夜咱兄弟倆可要不醉不歸。哈哈哈”

“你個酒鬼,開心了就沒個正形,可別把長安兄弟灌醉了。”胡大嫂嗔道。

“憨婆娘,頭發長見識短,相遇就是緣,有緣當然要喝兩盅了,你說對不對啊長安兄弟。”

長安開心的笑道:“對對對,胡大哥說的對。”

待到胡大哥出去後,曦北和胡大嫂一邊收拾,胡大嫂說道。

“曦北妹子,你可別見怪,我家那口子別的毛病沒有,就是愛喝酒。今晚要是喝多了,就勞煩你照顧你的小相公了。”

一句話還未說完,曦北臉早都紅到脖子根了,羞急道:“誰說他是我相公了,才沒有。”

長安哈哈大笑道:“新媳婦剛過門,面皮薄,害羞害羞,胡大嫂您別見怪啊。”

“臭長安你。。。”

看著這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胡大嫂早已是笑的合不攏嘴了。

沒過了一陣,只聽門外胡大哥豪爽的笑聲已經傳了進來:“長安兄弟,我打了四斤蘇酒回來,來,咱兄弟倆敞開了喝。”

胡大嫂只得搖頭苦笑。

是夜,推杯換盞,觥籌交錯,曦北與長安自出山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俗世中的溫情,心中不由得一暖,賓主盡歡,胡大哥早已是喝趴在了桌子下面,抓著胡大嫂的手非要嚷嚷著再生一窩小崽子,直是將胡大嫂羞成了個大紅臉。安頓好長安二人後,胡大嫂將胡大哥扶回了房間,一夜無話。

長安也是面色微紅,卻並未回房去睡,只見他拉著曦北出了門,抱起曦北翻身一越上了屋頂,皓月當空,二人坐在屋頂上,享受著此刻難得的靜謐。

長安看著月色,久久無語。曦北突然說道:“長安,你覺得這樣的生活如何。”

“自給自足,與世無爭,怡然自樂吧。”

“長安,那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長安伸手將曦北攬入懷中,說道:“喜歡,但是我不會奢求能過這樣的生活。曦北,我如同你一般,是個連自己父母都不知道是誰的無根之人,而且,我同樣不知明天和死亡哪個會先一步到來。可能真的如同胡大嫂所說,有的人是什麽樣的命運,從出生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從我知道師傅和我說的那件事起,我就已然明白將來我要走的這條路上註定布滿了荊棘,坎坷,與死亡。可人活著,終究是要背負一些事情的,不是麽?有些事,有些人是我不得不面對的,而無論對師傅也好,對自己也罷,我只求無愧於心。”

“長安,那你準備如何走下去呢?”

長安看向遠方深沈的暗夜,緩緩開口道:“這條路上助我者,成。阻我者,殺。”

“你殺得完麽?”

“殺得完。”

曦北沒有再說什麽,靠在長安胸口閉上了眼睛。

夜盡天明,二人並未與胡氏夫婦道別,在桌子上留下了幾錠銀子,一張紙條,悄然離去。

貳伍:蘇州

初升的朝陽,遍灑大地,微風和煦,天朗氣清,好一派萬物欣欣向榮的初春好景。

二人一路上走走停停,曦北走著走著看到好看的花朵就采摘下來,喜滋滋的捧在懷裏,長安靜靜的看著,笑而不語。走了幾步,長安突然意識到曦北沒在身邊,回頭一看。

只見不遠處的曦北蹲在地上,正把一束編好的花環帶在了頭上,一縷陽光恰巧透過花環灑在曦北的臉上,曦北站了起來,拍了拍手,回頭看著長安展顏一笑,此刻長安的眼裏,碧藍的天空下,春意盎然的古道上,微風輕輕拂起裙角,連同那一襲白衣的曦北恰好構成了這世上最美的風景。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長安,我編的好看麽?”

“好,好,好看。”

曦北走上前來,挎著長安的胳膊,說道:“小淫棍,眼睛都看直了,說,肚子裏又冒什麽壞水呢?”

長安揉了揉眉心,義正言辭道:“我是正經人,才不會冒什麽壞水。”

曦北抿嘴偷笑,不再追問,說道:“長安,你在蘇州城裏是有要事嗎?”

“不是我的事,是想代我師傅拜訪舊友。”

“是誰啊?”曦北瞪大眼睛問道。

長安將師傅方盡知與洛婉兒的故事給曦北講了一遍,曦北聽了之後只是喃喃道:“千層浮屠下,你只癡癡訣別。萬頃竹林前,我亦不覆當年。”

長安嘆道:“幼時,師傅自言自語這首小令時,我全然不懂,如今才能感受到那深深的遺憾,後來才明白有些事情,一旦錯過了,便是一生。”曦北聽完,下意識的抓緊了長安的胳膊。

“那長安,我們現在是要去拜訪洛家是嗎?”

“對,這是師傅的遺願,我必須要替他完成。”

蘇州城內。

江南一隅,初春的風情在蘇州城內的溫婉情懷裏沈醉了千栽。縱使周遭世事滄桑變遷,喧嘩或耳語中流傳的故事無法一一講述得清,而世人對這座煙雨絕代的名城眷戀情懷卻千年依舊。蘇州的靈土,仰望冥冥天空,風煙俱凈,澄澈得如一汪清水。漫漫歲月中流淌著小樓一夜聽春雨的清秀,古鎮的恬靜,雨巷的幽深,文傑的的靈韻。正是那堠館人稀夜更長,姑蘇城遠樹蒼蒼。江湖潮落高樓迥,河漢秋歸廣殿涼。月轉碧梧移鵲影,露低紅草濕螢光。文園詩侶應多思,莫醉笙歌掩華堂。

二人站在城內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清晨的炊煙,小販的叫賣聲,學堂的朗朗書聲,充斥著這個安靜卻又無比繁華的名城。

曦北挽著長安,一對璧人走在街上,頓時引來了許多人的註目,長安身材頎長,面冠如玉,曦北此刻更像那九天玄女親臨凡世,端的是一貌傾城。無數姑娘只是看了長安一眼,便再也挪不開步子,更有無數的狂蜂浪蝶沖著長安拋媚眼,扭捏作態,細聲軟語的大有人在。曦北轉瞬便急紅了臉,一只手深深掐住長安腰間軟肉,惡狠狠道:“臭長安,不許看她們!只許看我!”

長安哈哈大笑,一把抱起曦北,大步前行!曦北頓時羞紅了臉,把頭埋在長安胸口,自言自語道:“不知羞,快放我下來。”

看到長安如此做派,再看一眼曦北,那些女子紛紛嘆了口氣,轉身各做自的事情去了。

長安放下曦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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