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8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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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是死於心臟麻痹的。

這是繼那句“琳達死了”之後,渡向他們轉述的第二句話。

……

Hecate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突兀地將那句“不可能”喊出了口。

……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基拉是那栗色頭發的少年,他身在日本沒錯……為什麽,與他素未謀面的琳達也會死……?!

“冷靜一點,Hecate。”她耳畔響起L輕緩的聲音,柔軟,帶些沙啞。

伴隨著帶有一定力道,按在她肩膀上的手,Hecate感覺到自肩膀傳來溫暖的氣息,不知為何忽然便西心安下來。

冷靜下來後,頭腦也能清晰地梳理思路。

或許,之前她的推測沒錯。

Killer或許不止那栗色頭發的少年。

……

七日後,Hecate與L將登機返回英國,參加琳達的葬禮。

———————————————————————————————————————

而在這七日之內,Hecate知道,自己該幹些什麽了。

……

七日之後,她必定會留在英國,尋找琳達死前留下的線索,而後,揪出基拉的同夥。

但,L是一定會回到日本的,不是麽?

……日本的案子,至今沒有多少的頭緒。

若不是那個夢,或許,破案的時間,還需要很久很久。

……

不能再逃避了。

攥緊雙拳的Hecate這樣告訴自己。

……

不能再逃避了,不可以逃了……

琳達去世的消息,如同粘稠而陰霾的霧氣,纏繞在宅中各個角落,讓人窒息般,只覺得一股無言的悲傷在心底細細流淌,卻說不上來,出於何故。

琳達的死,給L,給Hecate,還有遠在英國的梅羅和尼亞,帶來了巨大的打擊。

L又是一個人在房間裏,靜靜分析著電腦屏幕裏傳來的信息。

……

基拉有殺人了,這次是六人,如同在用犯人做試驗般,留下了死前的訊息。

而Hecate因為手指受傷的緣故,被L吩咐說乖乖養傷,近幾天的甜點都會交給其他仆人來做,而Hecate則因為心情沈悶的緣故到了後花園一個人散步。

……

陽光有點刺眼,稍微仰起頭看的話,眼睛會有刺痛刺痛的感覺。

……

一定是眼睛看太陽看得太久的緣故,所以,眼淚止不住了。

———————————————————————————————————————

L發覺,自己無法靜下心來分析案件。

心裏不知在焦躁煩惱著什麽,這種沒由來的煩躁脾氣很少發生在他身上。

起身,走出房間在走廊上漫無目的地散著步。

沒有看到Hecate。

依然是不放心她的,踱步到窗邊,拉開窗簾向下眺望,才發覺那瘦瘦小小的背影在後花園裏,跪倒在一叢雪白的玫瑰間,像在抽泣,瘦弱的肩膀不斷顫抖著。

……

她在哭。

……

印象中……她陪伴自己走過的……整整十年裏,她似乎沒有哭過。

或許有,但是無論何時,無論發生了什麽,記憶中她在他腦海中留下的印象,都是那般堅強,不會落淚。

……可是她現在哭了。

立於窗邊的青年,面容在陽光斜射下露出微微垂著眼睛,日光跳躍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掩蓋著他黑玉一樣的眸子。

青年的臉上總會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缺乏表情,帶些木然的輪廓有著尖瘦的下巴和亂茸茸的柔軟頭發,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呢……每一次他的視線落在那瘦小的少女身上時,他精致的面容上,每一條線條以及每一道輪廓線,都會柔和許多許多。

L不知道,自己看向Hecate的表情,竟會是那樣的溫柔。

……

那些情愫藏在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不敢輕易地暴露,害怕消失,也害怕破碎了再也找不回。

……

眼下,要去操心的事,太多太多。

……

琳達逝世,他以及她的心裏,毫無疑問都被挖空了一大塊。

Hecate只是臉上不做聲色,她真實的想法,其實已經毫無保留地呈現在L面前。

Hecae經常會跟琳達爭風吃醋,會偶爾耍女孩子的小性子,會偶爾不懂事地跟琳達鬧別扭。……但正因為如此,才能說明Hecate並不討厭琳達。

……或者可以說,是喜歡的吧。

喜歡著也敬佩著,遠遠地看著,收到了衣服其實很感動卻裝作不在意。

這樣的情感,在出現破口的時候,便會成為現在這樣,一發不可收拾般,傾倒而下的悲傷。

……

一滴一滴的眼淚落在花瓣上,像是露珠。

跪倒在地的Hecate已經在腦海裏無數次地重覆著那樣的話,告訴自己站起來,流淚只是懦夫的行為。

沒什麽效果而已。

……

———————————————————————————————————————

距離離開日本登機重返英國的日子,還有六天。

……

Hecate紅著眼睛,連夜翻查著FBI的調查資料。

……

而後,找到了,那栗色頭發的少年。

……

夜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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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哭了太久的緣故,眼圈有點紅彤彤的Hecate小心地將資料和匕首以及賈森斯特學院人手一只的小口徑安裝消音器的手槍裝在身上各個口袋裏。

她今天穿著打扮比較隨意,更像是田園系清純的少女,消瘦的臉龐配上中分的發型是恰到好處的美,顯得她稍像是個少女而非小女孩,簡單的棉質白色收腰娃娃衫和棉布外套以及淺褐色半身裙,而那一頭長及腳踝的長發小心地盤好,並不礙事。

長裙及腳踝,藏住了雙腿上綁著的匕首和槍支,相關的資料則裝在女孩子拎的那種小提包裏,臨走前Hecate望了眼L關著的房門,一狠心頭也不回地就跑出了別墅。

……

今天,是FBI進行偵查行動的第三天,或許,不……極有可能是夜神月下手的時候。

暗中監視夜神月的FBI名為雷?鵬巴,是南空直美的未婚夫。

Hecate見過雷的照片,年輕的面容以及漂亮的瞳孔,這張臉雖表情嚴肅,卻給人以可靠和安心的感覺。

直覺上是個他是個好探員。

……

未來,他還會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她不允許基拉來破壞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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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陽天,適合年輕少男少女們約會的日子。

在日本,大街小巷上最神奇之處就在於,無論多冷的天,即使上身還穿著厚厚的棉質外套,少女們的□必然穿著只及大腿中部的短裙,這一點,一直讓久居英國的Hecate嘆為觀止。

當然,不敢“以身試毒”便是。

公交站牌下等人的女孩養著及肩的黑色長發,削薄過,所以很有層次感。那女孩似乎與Hecate同齡,眼睛大而漂亮,背著小挎包,面容姣好且嘴角掛著甜甜的微笑,想來是與誰約會了而後早到了的緣故。

是在等人吧。

說來真巧,Hecate是按照資料上介紹的地址想找去夜神月的家,路經此處見公交車站牌邊只有一個女孩子在等人,便多掃了一眼。

若不是眼尖地瞅見躲在建築物後監視的雷?鵬巴,Hecate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臉蛋姣好身材誘人的姑娘所等的人,竟然是夜神月。

……

看到照片時,Hecate倒沒覺得對方長得如何優秀……畢竟她眼中承認好看的男性生物只有L一個……

沒想到竟然是個長著優秀男主臉的變態殺人犯麽……

以上,是夜神月,兼職基拉,在Hecate心中升級後的形象評定。

四處搜尋夜神月身影的Hecate被身後那女孩一聲歡喜的“月~~”給驚到,於是眼神一歪正好瞅見夜神月的身影。

只不過,Hecate眼尖地捕捉到,月似乎在喃喃自語,又像是跟誰在唉講著話。

不待對方走近,她隨即自然地轉身,走到路邊供路人歇息的長椅邊坐下,背對著月和那女孩,側頭繼續凝視。

……

“對不起,我又遲到了吧?”月的聲音聽上去溫和而儒雅,像是那種學校裏熱愛文學並且全面發展的優秀學生。

“不,沒有呢。”女孩甜甜笑一下順手邊挽上夜神月的胳膊,“說起來這是我初中以來第一次上大空樂園呢,好期待哦~而且,今天有事跟月兩個人在一起……”

……

看樣子,夜神月無比地受女生歡迎。

這個甜笑著的單純女孩,自然不會想到此時她挽著的不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惡魔,而這次會約她出來,多半也是因為要利用這次約會做些什麽。

……

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麽的Hecate,直覺上覺得,如果自己放著不管,雷?鵬巴要出事。

夜神月和那女孩登上了公交車,而雷?鵬巴在筆記本上記錄了些什麽後,也跟著上了那輛公交車。

皺了皺眉,本不打算蹚渾水的Hecate保持著一段距離最後一個上了車。

“不過,月不是說考完試之前不出來玩的嗎?”

“啊……那是因為我在模擬考試中取得了全國第一。”

“唉……真說得出來……”

坐在前排靠窗邊的Hecate佯裝打量窗外的風景,實則將後面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聽到那句考了全國第一的話時,Hecate的眉毛上挑了很多分。

成績什麽的,也算是她非常自豪的地方之一。

切,全國第一怎麽了,等她轉來了,夜神月的全國第一名號必定要讓位。

……

行車一路上,安寧而美好。

這讓Hecate產生一種錯覺,是否是自己的判斷失誤呢……月或許,並不打算對雷?鵬巴動手……

公交車中途停靠,走上來一個面容猙獰的男人。

……

這張臉有點眼熟……

猛然間想起自己在整理罪犯資料時見過這張臉的Hecate沈著臉,摸索著拿槍。

先別輕舉妄動……這次的劫持是巧合麽……還是預謀……

……

琳達已經死了。

她不能再逃避了。

無論是否是巧合,即使會被L批評有勇無謀……都沒關系,她不能再逃避了。

Hecate或許,在潛意識裏把琳達的死,推到了自己頭上。

或許她早點去解決夜神月,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

現在……基拉的觸手伸向了FBI,之後,甚至會伸向L……

摸到了槍,心頓時便定下來了。

拉動保險栓的聲音。

——

在所有人……或許除了Hecate、雷和夜神月之外,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剛上車的男人二話沒說,拉動保險栓直接將槍抵在死機後腦勺上。

“這輛巴士已經被老子劫持了!”

……

“司機,你知道太空樂園事務所的電話麽?!打過去!”

……

“是……啊……我是174號線的駕駛員佐佐木……”

“告訴他們現在的狀況!”

“巴士……被一持槍男子搶劫了——”

“給我——”

“給我聽好了,叫一個女的開車把昨天的收入帶到太空樂園前兩站的車站!要在這輛巴士到站前到達!”

“敢耍花招或是報警,我就宰了這些乘客!!”

連線電話被扔在地上一腳踩碎,狀似是單獨行動的犯人持槍挨個在排排乘客前轉悠,此時月旁邊的女孩已經嚇得瑟縮成一團,她身側的月卻輕輕用手點點對方,遞來一張紙條。

……

紙條內容大致是讓女孩別擔心,自己上去動手,之類的。

那張紙條,Hecate並沒有看見,她自然也不知道月寫這張紙條實際上是為了釣身後的雷?鵬巴上鉤,她失策地坐在了前排,無從得知,身後的雷與月究竟商議了什麽。

……

事發之時,夜神月正在撿掉在地上的,窩成一團的紙。

……

“餵——那個紙條是怎麽回事,混蛋你是在跟別人傳紙條商議著什麽麽?!”罪犯持著槍邁著大步走過來,伸手要去拾起地上的紙團,卻被隔空踢來的一腳絆倒在地。

不註意看的話,多數人以為那個座位沒人。

因為畢竟Hecate身材瘦小且坐在內側,身子一蜷幾乎被前排的座位擋掉,這樣飛來的一腳誰也沒想到,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Hecate一腳跺在罪犯身上,隨即是犯人別過胳膊開槍的聲音。

是空槍,在巴士的天花板上留下一個洞眼。

接下來幾乎同時開出的一槍,來自Hecate手裏裝著消音器的小口徑手槍,一槍打穿了對方的手背。

男人的哀嚎,伴隨著巴士裏女人驚慌的哀叫聲。

——“住手!我是……”

“我知道。”槍口隨即指向了雷?鵬巴,“我的主子見過你未婚妻。”

雷頓在原地,並非因為指向自己的手槍,而是Hecate的話。

……

我的主子見過你未婚妻。

……

見過直美……

……

“你是……”L的手下麽?!

夜神月也認出了Hecate。

那一日毫無意義的殺人,只是為了給混混一個警告,而後順手救了的女孩,就是她。

第一次遇到夜神月。

他在書店裏,目睹了一場車禍,手裏捧著一本筆記本。

這一次,地上是一團廢紙。

……

夜神月不至於笨到會做傳紙條不小心掉地上這種事,巴士行車有聲音,足可以蓋過他們之間的對話聲。

無論他之前是否跟雷?鵬巴商討過什麽。

……

陰謀在這個紙條裏。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倒計時~這個坑可以完結了,完結了就可以補甜甜的番外了,嘛嘛,300收下個坑我會繼續努力的~會有人從L坑穿越到其他坑麽0v0~?

Hecate撿了那個紙條然後看到了硫克呀,之後就是跟夜神月死鬥了,海砂不會出場,第二基拉再出來我就混亂了……

☆、chapter 29

槍口始終對著罪犯,Hecate沒有猶豫,彎下腰拾起了那團紙。

什麽都沒發生。

……

她本來是這樣以為的。

眼睛捕捉到投落在自己影子上不斷拉長變寬的詭異影子,Hecate不由地皺起眉。

從那個影子的輪廓上看,不像是人啊……

過於寬的肩膀以及過於細的身子,還有長得不正常的手臂。

……

這個輪廓,本身就不符合人這個存在。

……

Hecate立刻回頭,緊隨著她的動作,本來指向罪犯的槍口對準了她身後的那個龐大身影。

足有兩米多高的身體,身子彎曲,雙腳離地,一對巨大的黑色翅羽讓它脫離地面,漂浮於半空中。

那像是怪物的東西,有一雙左右突出的眼睛,赤紅的眼珠仿佛沒有瞳仁,裂地極大的嘴讓人聯想到馬戲團的小醜,它身上緊緊地裹著黑色皮衣,衣服的末端像是縫合進他的肉體一般。

……

死神,硫克。

Hecate看到那怪物時,幾乎失神了。

而後被她踩在腳下的罪犯妄想有所行動,Hecate才驚覺過來,轉手一槍,子彈擦著犯人的耳朵穿入巴士的地板,嚇得Hecate腳下的犯人一動不敢動,自然,也引起車內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槍口再次指向了死神。

硫克那雙突出的血色眼睛與Hecate湖藍色的貓眼相互對視,令硫克覺得有趣的是,這個女孩見到他時,雖驚訝,卻沒有害怕。

沒有原因,Hecate很少產生害怕的情緒,除非事情是發生在她主人身上的。

膽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正面對決才是硬道理。

一個令人驚嘆而咋舌的小女孩。

像是想通了什麽,Hecate竟然勾起嘴角沖死神琉克露出了一個笑容。

……

“吶,死神,你喜歡吃蘋果,是麽?”

巴士裏在坐的所有人,除了夜神月和Hecate,都沒有搞清楚事情的狀況。不知情的人,包括雷?鵬巴,都以為Hecate精神錯亂,竟將槍口指向了空氣。

而後,竟然還會自言自語。

只有月,聽到了Hecate這句問話後,全身冰冷。

……

吶,死神,你喜歡吃蘋果,是麽?

女孩所用的口吻,幾乎就是肯定句了。

……

夜神月對這句話非常敏感,因為,他之前拿那六名犯人作為□的實驗時,留給L的信息恰好能湊成這樣一句話,吶,知道麽,L,死神,是只吃蘋果的哦。

……

這是事實,但對於不知道死神存在的L來說,這無疑是一句混淆他的推理的,無厘頭的話。

……

這個小女孩真的不簡單……看到了硫克,竟然能如此震驚,而且,能夠反應如此迅速地聯想到他留給L的訊息……她到底是誰……

……無論如何,這個女孩……不能留。

女孩冷笑一下。

槍口竟轉向了夜神月,那栗色頭發的少年。

“夜神月。”Hecate吐字清晰地開口,一字一頓,“我以L的身份,以你作為Killer,涉嫌謀殺囚犯的名義逮捕你。”

一語驚四座。

整個巴士鴉雀無聲,無人敢說話。

巴士已經不知何時悄悄停在了路邊。

……

然而,栗色頭發的少年嘴角依舊掛著淺笑。

他輕輕低頭,看了眼手表。

寫在筆記上的事,是不可改變的。

如果在無條件實行的情況下,對方會死於心臟麻痹。

打破平靜的,是被Hecate踩在腳下,無力掙紮的罪犯的死。

……

心臟麻痹。

“哈哈……”栗色頭發的少年爽朗地笑出聲,聲音清亮。

“你說我是基拉,那麽,如果我真是基拉的話,我又怎麽會當著你的面,在被指控的時候殺人呢,哈哈……小丫頭的話,要玩推理游戲也……”

“我又不是基拉,怎麽會知道你在想什麽?”Hecate無動於衷地冷笑,絲毫不為夜神月的話所動。

清亮爽朗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代謝猙獰的表情。

“你想無理取鬧麽,指控我是基拉,要有證據——”

“證據就在這裏。”Hecate揚手,嘴角依然是淡然的笑容。

她手裏是那團夜神月故意掉在地上的紙。

Hecate看見,夜神月的臉轉而蒼白了幾分。

……這是她不知期待了有多久的正面交鋒。

……終於。

終於……終於能夠懲戒你了,夜神月!

“怎麽,想殺我滅口麽?”

“若是要殺,你得殺掉全車的人呢。”

“或者說,殺掉除你外的這七個人,還要解決FBI麽?”

伴隨著Hecate一句又一句話,夜神月的臉色越發蒼白。

“告訴你個好消息吧,夜神月。”

“如果我死了,你是基拉的消息極其線索和證據,都會通過我的電腦自動傳給日本警局、FBI以及世界各地關註你的機關。”

“所以,還是別殺我比較好,吶?”

站在巴士中央的Hecate,身形瘦小,面容秀麗,一雙如貓瞳的湛藍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長度及腳踝的頭發盤在腦後,更顯得她瘦小和纖弱,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不可貌相的女孩,腳下踩著罪犯的屍體,面對著死神也面不改色,用槍口指著基拉,冷靜地說著……連她心裏自己都沒底的話。

……

最後那個“如果我死了”然後巴拉巴拉的……是她情景之下胡編亂造出來的。

這次貿然跑出來找夜神月,本身便是種有勇無謀的行動,但是,想要偵破基拉案件,必須有敢於犧牲的人來做這種事,不是麽?

做這種事的人一定不是L,因為他是站在至高點統領全局的人。

Hecate在來之前,已經想清楚了。

如果自己不幸沒鬥過夜神月,被他殺掉了,L也一定能通過她在房間裏留下的東西,尤其是那副她尚未見過月時所化的素描,便不難推理出月是基拉。

……

而萬幸沒死的話,除掉夜神月之後,她還要與L一同回英國,查找殺死琳達的兇手。

……

而今親眼見到死神的Hecate,將琳達之死與死神聯系了起來。

巴士上,女孩的話有些無厘頭。

但是,身在局中而非局外的夜神月知道,她的那番話到底有多重,夜神月不敢輕舉妄動。

Hecate聯系渡,派L手下的保鏢以疑犯之名拖回了警局。

最先崩潰的並不是那個陪同夜神月出來約會的女孩,而是基拉的父親,警局局長……夜神總一郎。

他以及他的部下幾人,都無法接受夜神月是基拉的消息。

月之前協助警局處理偵破過案件,無論怎麽看,他都是下任警局的出色警員,怎麽會是殺害嫌犯的基拉呢……

對於Hecate的行為,L很意外。

他用一種幾乎是震驚的眼神,聽Hecate重覆她今日在巴士裏發生的事,結合著雷?鵬巴的供詞,L得知雷曾經將自己的證件給夜神月看過。

對於這點,L的想法與Hecate不盡相同。

……

這真的是巧合麽?

L認同了Hecate的猜想,極有可能是夜神月操控罪犯上了巴士,從而引發一系列案件,由夜神月騙雷?鵬巴掏出自己的證件。

……

冷靜下來去想,這件事裏的確有漏洞的。

雷?鵬巴本人,在冷靜下來後,也發覺不對勁。

當時自己被迫掏出證件的時候,夜神月是怎麽說的?

……

“你怎麽能證明自己不是嫌煩的同夥?”

這句挑釁味十足的話,用正常的思路來理解,由一個處在叛逆階段的少年說出口,並不奇怪。但若這句話是夜神月說的,那麽,便不可理解了。

……

夜神月極其聰明。

那麽他不可能想不到,若對方真是同夥,被惹怒之極極有可能對月極其女伴動手。

然而,明知這種問法不理智,夜神月還是問了。

那樣子,就像是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卻佯裝不知一般,目的,自然是騙對方變相說出自己的姓名。

……

這樣一推理,Hecate關於夜神月是基拉的推測,便不無道理,絕對可以站得住腳。

……

但是,再怎麽合理也不過是推理,沒有證據的話,也只能將夜神月扣留幾日而後釋放。

Hecate將那個夢的內容告訴了L。

關於那個夢,以及那次給他買禮物的時候,她撞見夜神月。

最後,推理到了筆記。

“況且,證據不是沒有。”Hecate將那團紙交給了L。

展開,雖然裏面沒有什麽有效信息,但是……

“有個死神,跟著夜神月。”Hecate指了指那團紙條。

——“有個……什麽?!”雙手插在口袋裏,站在窗邊不斷思考著的L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下意識地轉過臉朝向Hecate。

“死神。”Hecate眨著湛藍的大眼睛,口齒清晰地重覆了一遍。

那雙漆黑的眸子微微睜大,L就這樣不可置信地盯著Hecate,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回答。

Hecate只好在重覆一遍,順帶加上了自己對硫克的理解。

“對的,死神。這是它自己這麽稱呼自己的,長得很奇怪,大概這麽高。”Hecate邊說邊比劃,“黑衣服,頭發像掃把,嘴裂得很大,像那種馬戲團的小醜,恩……啊——”

描述著描述著,Hecate想到了什麽,而後興奮差點跳起來。

串起來了!!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了!!這樣一想,便可以想通了呀!!

“筆記!!那死神的腰間別著一本筆記,筆記啊!!”

如同拼圖缺失的一塊,或者是一根能夠將所有線索穿起來的線……這樣一想,她便能將思路理清了。

是筆記啊,筆記,夜神月是通過筆記殺人的!

所以,最早的時候,在書店裏……不,更早些的時候他看到婦女被強|奸也不動於衷,是因為那時候尚還存在著正義感的夜神月,想嘗試著使用□吧……

然後,他走進書店,將筆記夾在書裏,用筆記殺了自報姓名的混混頭頭。

所以那時候他的表情才會是這麽震驚,因為筆記應驗了。

能夠竊取L的調查情報,正是因為身為警局局長的兒子,可以潛入父親的電腦獲知調查結果從而進一步采取措施。

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夜神月使用筆記,操控死亡時間,一小時殺害一名犯人向L證明自己不是學生,而後,因為侵入父親電腦,得知了L派遣FBI潛入調查警察家屬的事,從而才利用筆記,想辦法得知雷?鵬巴的姓名麽。

……

一切的思路都理清了,只差證據。

“筆記……夜神月通過筆記殺人。”Hecate再次擡起頭時,湛藍的眸子閃爍著星亮的光,如同一個拼完拼圖無比歡樂的孩子。

L凝視著Hecate,沒有接話。

真相,已經很接近很接近了。

Hecate知道,自己觸手可及。

作者有話要說:到這裏正文已經可以算是完結了。L和Hecate走過太多嚴肅辛苦的路,接下來關於推理部分的不想展開敘述了,正文完結,然後補上各種溫馨的番外><

☆、chapter 30

對著電腦發呆的時候,L的思緒不禁飄往了很遠很遠。

在這間黑漆漆的屋中,唯一的光源是他閃爍著銀藍色冷光的座機屏幕。

L習慣於將電腦放在地上,而自己則保持著蹲坐的姿勢面對著電腦,支起一只膝蓋將手臂搭在上面,而後順勢將拇指含於其中。

Hecate已經搭乘班機飛往英國,目送著那瘦小的身影提著與她身材全然不搭調的皮箱向檢票處走去時,青年覺得自己胸腔深處有什麽被剜去了一般。

……

女孩的身影偌大的機場裏,顯得是那般渺小,仿佛他伸出手去,再輕輕地收攏手指,就能將她抓在手心裏一樣。

那一刻L有種難以言表的沖動,好像內心深刻有什麽兇獸在咆哮著,他在那種莫名的沖動趨勢之下下意識地邁出了一步,然而,那個女孩卻就這樣回頭,淺淺地微笑,湛藍的眸子溫柔地看向他,她伸出瘦小的手輕輕在空中揮了揮。

然後,她回頭,拖著對她而言甚至有些巨大的行李箱,行李箱的軲轆在地上拖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只是,他什麽也聽不見。

那一刻的L覺得自己身處的世界裏是一片寂靜。

他想要沖過去,大聲地喊出她的名字,讓她停下來,讓她回到她身邊,讓她……別去。

……

最終,L也沒能放任自己的情感。

情感輸給了理智,他伸出去僵滯在半空中的手頹然落下。

輕輕地,頹廢地,他的手垂在了身側,隨即,像是又想到什麽似的,微微抽動了一下,他重又擡起那只手。

伴隨著這個動作,L輕聲念出了身側人的名字。

……

“渡……”

青年身側站著的是個全身包裹在黑西服下的白發老人,斑白的頭發顯示出他的年齡,然而上了年齡的身體看上去依然很健康,他的一舉一動都很有氣質,不難想見他年輕時應是很有教養的英國紳士。

“……我們回去吧。”

這樣輕聲地囑咐了一句後,青年便有些動作僵硬地轉過身子,他微微垂著頭,過眼的劉海投落的陰影遮去了他臉上的表情。

……他的唇角,輕抿著,沒有一絲弧度。

不知為何,心裏便有這樣強烈的預感。

……

仿佛這一別,便是永恒。

……

分明知道基拉的案子已經結束,可是心裏依舊有說不出道不明的不安感。

L知道,那是身為偵探的本能在告訴他,或許,事情遠遠沒有這樣簡單。

……

思緒不小心飛遠,不經意間就牽扯出難以言表的心痛。

L將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落至自己的掌心。

……

眼前女孩離開的影子,如論如何也無法從腦海中抹去。

心裏的不安與思念一並侵蝕著他的精神,對著閃爍銀藍光芒的電腦屏幕,L噬咬自己拇指的力度越發加大。

……

他開始從頭分析這個案件,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生怕遺漏些什麽。

…………

…………

下飛機時,來接Hecate的是尼亞和梅羅。

隔了段日子不見,兩人依然是不變的裝扮,然而區別是尼亞也漸漸學著到處去跑一跑,而梅羅,已經成長到能獨當一面的地步了。

Hecate並沒有盤起她常常的頭發,而是悉心地辮起了長長的麻花辮,下了飛機時,穿過機場的風吹動她腦後的長發,細長的發絲在空中飛舞著,遺漏的幾縷發絲和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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