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蹬鼻子上臉

關燈
第13章 蹬鼻子上臉

容昇握住那只踩在自己身上的腳,指腹透過薄薄的凈襪,在腳踝處悄悄揉搓了兩下:“我只希望相父能愛惜自己的身體,畢竟天下大事還等著您來定奪。”

柳塵舒收回腳,冷呵一聲:“我死了不是更好嗎,這樣你就能成為真正的天下之主了,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在我面前奴顏婢膝。”

容昇卻道:“奴顏婢膝又如何。”

還真讓蘇潤之給猜準了,容昇確實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現在活得屈辱,可能還樂在其中,很享受其中滋味。

柳塵舒壓下眉頭,直呼其名:“容昇,別在我面前惺惺作態,這天底下最有資格盼著我死的人,就是你。”

說罷,柳塵舒甩袖離去,進了浴房。

容昇袖子下的手握了握,他從未起過殺心,從未……可柳塵舒總是帶著最大的惡意來揣測他,他有那麽陰險不堪嗎?

柳塵舒脫掉身上的衣物,穿著白色裏衣進入水中,仰頭靠在池壁上,享受著溫水浸潤全身的感覺,雖然腹部的傷口被水泡濕後會有些疼,但他心裏覺得很舒坦。

“嘭!”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柳塵舒立即睜眼,警惕地看過去:“誰!”

容昇緩緩從屏風後繞了過來,面色凝重,下頜緊繃,那雙墨黑色的眸子如看不到底的深潭,他板著臉一步步地朝著柳塵舒走過去。

柳塵舒浸泡在池中,不悅道:“出去!”

容昇沒有停住腳步,徑直邁入到了池中。

見容昇氣勢洶洶地朝著自己走來,柳塵舒以為他是準備過來了結自己的性命。

柳塵舒在心中冷笑,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就在柳塵舒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接招的時候,容昇潛入到了水中,靈活得像是一尾魚,游到了柳塵舒身後,然後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容昇抱著傻掉的柳塵舒,從池中走出去,嘴裏說著:“傷口碰不得水,你非不聽的話,可別怪我把你綁起來。”

柳塵舒真是沒料到容昇會來這一出,從震驚中回過神,冷下臉來:“誰給你的膽子!”

柳塵舒擡手抵著容昇胸口,往後一推,借力在空中打了個滾,再一個漂亮的點翻身,從容站穩,還不等容昇反應過來,他便開始了主動進攻,撲上去,單手掐住容昇的脖子,將他摁倒在了地上。

容昇雖然慢了半拍,但在緊要關頭還是及時做了反應,栽倒之前,用手撐了一下,才不至於磕到頭。

柳塵舒騎在容昇腰上,手還掐著他的脖子,輕蔑一笑:“你當自己是誰?嗯?”

柳塵舒的聲音很特別……特別的勾人,聽得人骨頭都酥了,所以哪怕他說著最狠毒的話,也不會讓人覺得害怕,反而甘之如殆,好像被他掐死也不錯。

容昇已經感覺到了窒息,面色肉眼可見地從紅色變成了紫色,但五官仍然俊美,挑不出醜態,他直勾勾地看著柳塵舒,臉上完全沒有即將要面對死亡的恐懼,因為他知道柳塵舒不會殺他,所以他淡定地笑了一聲:“還不夠用力,能再用力些嗎?”

柳塵舒真的下了死手,力道一次次加重,重到手指不可控制地顫栗起來。

容昇額間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神也因缺氧而渙散,可他嘴角還帶著笑。

在容昇要暈過去之前,柳塵舒松開了手。

容昇攤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等他緩過來時,柳塵舒已經披上外袍走了。

容昇摸著自己被掐紅的脖子,呵呵傻笑起來。

風兮不知道自己離開期間發生了什麽事情,等他來的時候,只看到少帝躺在玉磚上傻笑,脖子上還有很明顯的手指印,看樣子是被掐了脖子,而且掐得很用力。

瞧著少帝青筋都要被掐爆了,卻還能笑得這麽開心,風兮這個見慣了瘋批的人,也沈默了:“………”

怎麽只要和大人接觸過的人都會瘋,蘇潤之也就罷了,沒想到少帝也是如此。

風兮默默走開,裝作什麽都沒看到,回去伺候大人。

柳塵舒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袍,坐在榻上處理政務。

風兮端著清淡的膳食走進去:“大人,該用膳了。”

柳塵舒放下奏書:“讓李瑜來見我。”

“是。”風兮看著大人端起粥喝了幾口,才放心退下。

半個時辰後,李瑜來到柳塵舒面前,單膝跪下:“首輔有何吩咐?”

柳塵舒的臉色白如紙,唇色也變得極其淺淡,原本濃墨重彩般艷麗的五官,像被水洗過了一樣,沒那麽張揚了,多了幾分清秀脫俗,還有幾分病態的美感,看上去很脆弱,可沒人敢去憐惜他。

柳塵舒也不希望被人憐惜,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殺意:“去查查孫淵有什麽把柄,或者他身邊的人有什麽把柄。”

李瑜領旨後,從柳塵舒的房中走出來時,與少帝碰上了面,看到少帝脖子上帶著鮮艷的掐痕時,他難掩心中的震驚,直接暴露在了臉上。

敢掐少帝脖子的人,除了首輔之外,就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讓李瑜震驚的其實並不是少帝被掐,而是少帝被掐後還像個沒事人一樣待在首輔府上。

李瑜收起驚訝,抱拳行禮:“聖上。”

容昇把手搭在後脖頸上,扭了扭頭,活動活動筋骨:“你家首輔下手可真狠。”

李瑜不明白聖上為什麽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弒君之罪可不是說著玩的啊:“聖…聖上,您要不要去上藥?”

容昇沒當回事:“不用,過幾日自然就消了。”

李瑜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感覺聖上有點不正常,被掐脖子了,還那麽淡定,換成其他任何人都不會這樣。

“聖上,微臣先告退了。”李瑜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耽擱太久。

容昇說:“朕與你順道,一起吧。”

李瑜:“……是。”

君臣二人,一前一後走出府門,李瑜就此辭別,騎上馬揚長而去。

容昇也上了馬背,沒有回宮,而是去了鬧市區。

自從他年長之後,柳塵舒對他的約束就少了很多,以前不準他隨意出宮,他想出去只能鉆狗洞,現在他想出宮就出宮,只不過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有幾十只眼睛盯著他,他做了什麽事,去了何處,跟什麽人說了話,柳塵舒都一清二楚。

因此容昇出宮大多都是去玩樂,時常假扮成貴公子肆意揮霍,經常給街邊賣藝的人或者乞丐打賞,一出手就是一個大金錠。

小吉子每每看到,都會感慨聖上的愛好可真獨特,不愛看美人半抱琵琶彈唱,就愛看幾個大漢表演胸口碎大石,這在皇室裏真的很少見。

鬧市的一角圍了許多人,容昇牽著馬走過去,撥開其他人。

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大漢,正在賣力地敲鑼:“各位看官來瞧一瞧看一看,今天給大家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

好多看熱鬧的人圍過來,瞧了一眼又走了,哂道:“天天表演這個,看都看膩了,走吧走吧,一點新意都沒有。”

“欸,別走啊!”大漢想要挽留,可周圍人實在是看膩了,一哄而散,只留下幾個剛進城,還沒看過胸口碎大石的鄉下人。

鄉下人可舍不得給賞錢,就是看個熱鬧罷了,容昇站在他們中間格外的顯眼。

大漢隱晦地朝著容昇看了一眼,然後繼續敲鑼,吸引其他看客。

等把人吸引過來之後,大漢躺下來,讓同伴將大石板放在身上。

小吉子一點都不期待,因為他也已經看膩了。

“一錘,兩錘………”

雖然看膩了,但錘子重重落下的時候,看客們還是忍不住捏一把汗,心跟著緊張起來。

表演結束之後,大漢完好無損地站起來,向大家展示他強壯的體魄,周圍一片叫好,接著大漢笑呵呵地端著鐵盆收賞錢。

收到容昇面前的時候,容昇從袖中摸出金錠,丟了過去。

大漢怕被其他人看見,趕緊用盆底的布蓋一下,然後一個勁鞠躬:“謝謝,謝謝。”

容昇給完賞錢,帶著小吉子去了其他地方。

那名大漢還在表演絕技,一直到暮色漸濃時,才與同伴收起家夥事,回到住處。

“幺叔,聖上有新的指令了。”白天那名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大漢,將金元寶交給正在制作暗器的幺叔。

幺叔把金元寶翻過來,只見底下刻了一行小字,這就是新的指令。

幺叔老眼昏花了,看不太清,拿來水晶片,對著照了照:“聖上叫我們別輕舉妄動。”

大漢不解:“聖上為何不叫我們直接去殺了柳塵舒那個奸賊,現在時機正好,不知道聖上在猶豫什麽?”

幺叔說:“聖上有自己的考量,我們只管照吩咐辦事就行。”

容昇到處玩了一圈,給路邊的乞丐賞了點錢,最後在一家飲子鋪停了下來。

“大人,這是聖上給您買的。”風兮端著一碗紫蘇飲走進屋裏。

柳塵舒一想到容昇白日裏的無禮之舉,就沒心情喝:“端下去。”

容昇這家夥,就是不能太給他臉了,不然就容易蹬鼻子上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