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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疑惑。”空氣中傳來一股柴火燃燒的味道,火光跳躍,林淵往裏加了點柴,問道:“你是怎麽發現我是華夏人的?”

秦雲正洗耳恭聽,想不到林淵就問出這麽小兒科的問題,一時間臉色有點僵,而後那火爆脾氣真是一點都收不住。

“你是真蠢還是假蠢,你就說說你穿的那衣服,現在這工藝水平能做得出來?”

經這一提醒,林淵這才回想起來,自己穿著在這片大陸上實屬異類,只要是華夏人,一看他這衣服,便能知道他的與眾不同。怪不得秦雲會第一時間出手相救,為他提供各種便利,這是屬於同類之間的惺惺相惜。

秦雲說話有些不客氣,林淵還是微笑以對,秦雲有些擔憂,就這軟軟的性格被人欺負了估計也不會想著報仇。

“我說出那句傻逼,也是在試探你。一見你那神情,我就知道咱兩是一路的。”秦雲收斂自己的脾氣,眼中閃過一絲難過。他已孤身一人在此混了五年,雖成了黃巖部落的老大,但夜深人靜之時,往往會回想起自己的父母。

從前他只看得到父母對他的嚴格與管制,總想著要是能逃離他們就好了。現下真離開了,又想起父母的好來。不知道他們知道自己死了會有多難受。

外邊天色已暗,洞口時不時吹來一陣陣風,激得林淵起了雞皮疙瘩,忍不住揉搓著雙臂。秦雲見狀,起身大步走了出去,再回來時,手中已多出一件同他上身一樣的棉麻似的衣物。

“給,拿去穿上,不然發燒了麻煩。”秦雲道。

林淵心中一暖,也不說廢話,接過穿上。此衣物雖不及現代棉制的柔軟細膩,但在這只著獸皮的社會裏,這麻制衣物可謂是非常稀缺。

“謝謝你了。”林淵笑道。

“這有啥,等我抽空去找你,你還得好好招待我呢,這就算是我提前送的禮了。”

林淵早已不是從前那細皮嫩肉的公子哥,現在讓他在山洞硬地睡一晚,他也能安然入睡。

晚上他與秦雲聊了許多,困意湧上心頭,不知不覺間便睡著了。

第二日晨光灑入洞中也不見得清醒,這一覺睡得踏實,直到武進來叫醒秦雲,林淵才在一片滋滋水聲及秦雲悶哼聲中悠然轉醒。

一睜開眼便見武的一手緊扣秦雲腰間,一手握住秦雲後腦勺,嘴正發出猛烈進攻。

一醒來就見到這一幕,林淵有些尷尬,正想閉眼裝作沒看見,秦雲眼睛一斜,兩人視線剛好撞上。

秦雲臉上浮現紅暈,手中拍打著武的肩膀,想讓他松開。

林淵現在避無可避,有些尷尬地打招呼:“早......早上好。”

武被打斷,也不惱,那冷漠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神情,就算林淵在一旁看著,他似乎也沒有感覺到尷尬的氣氛,當著林淵的面,又狠狠親了秦雲一口,這才作罷。

扔下一句:“吃飯。”便離開了。

武離開洞後,一時間只剩兩人大眼瞪小眼。秦雲率先從尷尬氛圍中走出來,他擦了擦嘴,無所謂道:“獸人都這樣,沒有禮義廉恥的概念。”

林淵點點頭,表示理解。

***

早晨涼爽,一陣清風吹過甚至還覺得有些冷。

林淵的衣服烘烤了一晚上,早已烤幹,不過現在自己有兩件衣服了,可以換著穿,他便將其收好,走出洞中。

秦雲一出來,武便向他招手,手中還捧著一紅色果子。

三條木筏整整齊齊靠在岸邊,隨行獸人幾人一堆分散開來,他們燃起火,正在烤食物。

林淵掃視一圈,這才在一角落裏看到風。

身上沒再被綁著,只束縛住他的雙手。背包被他放在一旁,此刻似是受了什麽刺激,蜷縮在一旁。

風視線被擋住,一雙腳出現在視線裏,只看一眼,他便驚喜擡頭,見林淵也穿著褐色衣裳,心中一緊,急道:“林淵,怎麽樣,他們有沒有欺負你!”說著要掙紮著起來。

風估計一個姿勢保持太久,腿腳發麻,一時間無法自主站起來,林淵伸出手拉了他一把,“沒有,你放心。”

風眼中的擔憂藏不住,林淵一句話帶過,也沒多做解釋。只是視線落在風手腕處,發現有些紅腫了,定然是長時間捆綁,導致血液不流通。

他知這群人沒有惡意,就像秦雲自己都說只是敲打敲打風,林淵便想主動解開。

“怎麽不知道自己解開,手都紅了。”

風沒說話,底下頭,有些委屈道:“我是不是很沒用。”

那繩結不是普通的打結方式,林淵也花了些功夫才解開。風似枯萎一般,低著頭,高大身形都矮了一截,話音裏透露出難過,林淵心似乎也跟著心疼了,安慰道:“沒有的事,他們只是和你鬧著玩兒,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

林淵揉搓著風脹紅的手腕,可風並沒有被安慰道的意思,他輕柔地抽出雙手,轉身將背包裏的種子取出,聲音更低了些,“我不僅保護不好你,連它們也保護不好。”

林淵望去,風手中躺著的種子已不似之前那麽幹燥,經水滋潤一晚的種子已有了發芽的跡象,此刻尖端部分冒出細細嫩芽。

風不懂這是發芽,只知道種子變了顏色,和從前不一樣了,他將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頭上,便格外自責。

林淵見風不似往日活潑,周身縈繞著苦悶,心也跟著缺了塊似的。他摸了摸風那淩亂的頭發,“好了,沒關系,既然咱們能在這裏找到,那在別處也能找到。”

風擡起頭,睜睜望著林淵,“真的嗎”

“當然。”林淵肯定道。“而且大自然種子有許多,我們還可以收集其他種子,都種種試試,不一定非要這種。”

風好不容易恢覆了點信心,趕走了些許陰霾情緒,旁邊就有人嘲笑道:“嘖嘖,怎麽?這就把你打倒了?身為獸人,不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在這兒哭哭啼啼的,連我都不如,你有什麽資格待在林淵身邊?”

林淵回頭,就見秦雲手中握著吃了一半的烤串,一手拿著果子,臉上還沾了點油。他背後跟著武,武手中拿著一把肉串,眼神落在秦雲身上,也不說話。

風自從與秦雲見面後,每次都劍拔弩張的,這次風聽了秦雲的話,卻並未懟回去,只是看了秦雲一眼,便默默轉過頭。

林淵見好不容易哄好的風因秦雲的話,情緒又萎靡下去,忍不住道:“秦雲......”

秦雲給了個安撫的眼神,“就是要讓他吃一塹長一智。我身上有些功夫,且帶了這麽多獸人一同上路,遇到危險還能解決。而你呢?”

秦雲又咬了一口香噴噴的烤肉,繼續道:“風也真是的,就你一個人都敢帶著林淵跑上跑下,萬一我這次沒能救你,林淵你不救升天了?咱們哪兒還能再敘舊?若是風不能好好保護你,那我以後還跑哪兒去蹭飯?”

風自知理虧,沒有接話,默默聽著。他也覺得自己有些沖動了,或許當時還有更好的策略,並不是非要獨行。因他一意孤行,才害得林淵差點溺亡。

要是沒有秦雲他們,自己與林淵的命或許都搭在這河中了。他冷靜下來後便不再與那雌性拌嘴,不管怎樣,他們都救了自己與林淵的性命。

秦雲嘴巴似機關槍似地突突往外說,林淵默默閉上了嘴。

這邊說完後,武這才遞上烤肉與果子,林淵與風飽餐一頓。

秦雲他們還有自己的行走路線,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剛相認沒多久的兩人便要踏上各自的旅途。

對面野獸早已離開,秦雲劃著木筏將人送至河對面後,又偷偷摸摸將林淵拉到一旁,跟做賊似地從他那麻布做的小背包裏掏出一拳頭大的貝殼。

他左右望了望,見沒人看向這邊,這才細聲道:“這個你拿去用。”

林淵接過,發現貝殼還有些沈。打開後是一滿罐的白色膏體,聞著有淡淡花香,花香裏卻也混雜著一股子腥味。

“這是什麽?”林淵不解道。

“這是凝膏露,可是高檔貨,可貴了。兩個陶罐才能換這一盒呢。”秦雲趴在林淵耳邊道,“也就是和你關系好才送你一盒,別人想要還搞不到呢。”

如此珍貴之物,林淵段不敢收。秦雲救過他命,他無以回報,現在怎麽好意思收他這麽貴的禮物。

誰知秦雲說一不二,硬塞給林淵,還說:“拿著!這裏獸人太強了,那玩意兒跟驢.棍.一般,連我這身強力壯的都挺不下來,你這小身板就更要註意了。”

林淵本一頭霧水,聽秦雲這樣一說,明白了其中含義,手中貝殼如燙手山芋,一股腦向秦雲方向推去,不肯接受,臉也瞬間紅了起來,“你誤會了......”

“誤會啥呀,我不就見你對風也有意思,這才敲打他嘛!不然我才懶得管閑事。”

林淵身在局中,看不清形勢,而秦雲這局外人直接將兩人之間還未捅破的情感一語道破,讓林淵有些怔楞。回想起風在自己心中地位確實與眾不同,自己似乎真對風有一些捉摸不透的情感。

秦雲像看白癡一樣看著發楞的林淵,將貝殼將他手中一塞,道:“找個人陪著也好,我能感覺到咱們是同類。在華夏還會擔心遭人白眼,這裏多好啊,沒有人會因你是gay而指責你。”

秦雲這話像是說給林淵聽的,也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他說完此話後,兩人皆沈默片刻,還是秦雲打破安靜。

“咱們,來日再見!”

他踏上竹筏,向林淵揮手,而後漸漸遠去,徒留一背影。

而留在林淵手中的,出了那貝殼,還有一手掌寬的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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