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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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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變

林淵打開布袋,裏面靜靜躺著形色各異的種子。

這些種子加起來都不及那凝膏露的重量,可林淵卻覺得,這麻袋裏的幾百裏種子格外沈重,也格外令他欣喜。

他再次擡起頭時,只見秦雲那一行人身形已濃縮為一點,他喃喃道:“來日再見。”

下次見面不知是何時,等安頓好這些人,林淵也想去黃巖部落生活一段時日,與秦雲好好聊聊過往。

在這茫茫大陸,或許只有他們能理解彼此。

“這是什麽?”風見秦雲離去,心裏高興。林淵總是喜歡和他膩在一起,風心中吃味,之前秦雲調戲林淵時,整個人氣憤不已,且混身縈繞著濃郁的酸味。

在看出秦雲與武之間的關系時,這才好受許多。

不過看到林淵對秦雲戀戀不舍的表情時,他還是有些嫉妒。便詢問林淵,拉回林淵思緒。

林淵一笑,“這是秦雲送的種子。他在外游歷許久,估計在路上收集了許多。”林淵不知道這些種子能長成啥樣,也不知能否順利種出。但只有有一顆種子發芽結果,那他們便是成功的。

風也開心一笑,秦雲居然送了這麽多種子!因這一舉動,他心中對秦雲的不滿值略微下降一些。

兩人不再多言,抓緊趕路。

一路上野草親吻土地,被眾多野獸踏足的土地變得泥濘,之前只有兩人寬的路硬生生被拓寬,且野獸遷徙路線居然與回部落的路線一致。

林淵心中漸漸升起一絲不安。風也意識到什麽,腳步逐漸加快。

直到在一岔路前,野獸痕跡向左,通往部落之路向右,林淵終於松了口氣,風步子也變緩。

然而,看著那些傾倒的草木及爛泥的地面,一顆大石頭又重新壓在林淵心頭。他從風口中得知,野獸這樣大規模遷徙的事連他都從未曾見過,那麽,這裏頭的緣由是什麽呢?

若是他們在遷移的路上又遇上這玩意兒,那該如何應對?

林淵沈浸在思考中,不知不覺間,風早已踏入雲部落境內。

身下雄獅突然停住,下一秒,林淵感覺到了身下獸人的顫抖。

林淵掃視周圍,還沒到部落,風為何在此停下,他摸了摸雄獅的脖子,細細揉搓安撫,問道:“怎麽了?”

風未回答,林淵奇怪。

雄獅頭顱遮住林淵視線,風不知看到什麽,也不搭理他。他便右腿一翻,雙手扒住風的脊骨,而後順勢滑落。雙腿落地,他向前走了兩步,也同風一樣呆住。

此處更像是一瞭望臺,站在此口就能看到部落全局。

只見往日規劃整齊的部落被踏平,獸皮帳篷、石鍋等雜物撒亂一團。往日那生機勃勃的神樹此刻似委屈一般低垂著頭顱,在夕陽紅光照耀下,更添一分淒慘。

怎麽會這樣!?林淵不禁紅了眼眶。他雖只在這裏生活了幾個月,可也有不少美好的記憶,結識了不少心地善良之人。

誰料一朝分別,回來後往日家園被毀得一塌糊塗,大家也不知所歸。整個天地似乎只剩他與風一般,安靜寂寥。

巨大的落差與擔憂沖擊著他,不禁使他紅了眼眶。

風化為人形,沒有說話。但林淵能看到他混身顫抖的身體,拳頭緊握,好像在忍受著什麽,下一秒就要爆發。

“你先不要著急。”現在風是頂梁柱,林淵要先穩住他的情緒,“暫時沒看到族人屍體,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了。”

風身形一晃,顫抖逐漸平息,轉過頭來。

林淵這才看到風那張臉上早已淚痕遍布,但眼神又格外兇狠及壓抑,卻在與林淵對視的一瞬間,兇狠褪去,只留下害怕與擔憂。

他突然伸出手,將林淵撈至懷中,雙手收緊,下巴抵至林淵肩膀,低聲說了句,“嗯!”

林淵被抱得緊緊的,感覺都呼吸不暢。但心中並未衍生出厭惡情緒,心疼情緒反而占了上風。風終於忍耐不住一般,巨大呼吸聲及壓抑的哭聲在林淵耳邊飄過。林淵被風情緒感染,伸手輕拍風的背。

“先不著急,我們去找找族人的蹤跡。”

風動了動下巴,算是回應了。他胳膊又收緊,似是要將林淵整個人揉碎在胸前。

太緊了,林淵感覺自己不能呼吸了,他正要動手推開,風就松了力道。風二話不說,化為獸形,馱著林淵向山下奔去。

山下景象給兩人帶來的沖擊更加強烈些。

土地沒有一片是完好的,路上掉落了許多日常用品。獸皮帳篷早已坍塌,上留有許多腳印,重重疊疊,早已看不出是何種動物的足跡。

往日整齊排布的帳篷已消失在過往,現在只剩一片雜亂。

風蹲在一帳篷前,右手搭上獸皮帳篷邊緣,內心似在瘋狂鬥爭,手下逐漸收緊。終於,蹲了半晌的他手一用力,掀開那帳篷。

隨著光線進入,帳篷內淩亂的石鍋、翻倒的獸皮、傾倒的木支架一一出現在兩人眼前。

林淵與風皆松了口氣,只要沒有見到族人的屍體,那便說明他們在事故發生前就已逃出。不管有沒有逃離,至少給了兩人心理安慰——族人還活著。

就著這樣的心態,風又開始翻下一個帳篷......下一個帳篷......

林淵踩著泥濘地面,跟上風的步伐。

見風突然停留在一帳篷前,混身開始顫抖,林淵抓緊趕上去。

一副白骨靜靜躺在帳篷旁。他整個人匍匐在地面上,雙手高於頭頂,呈攀爬狀。骨頭縫隙處還殘留著血肉,此時上面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蟲類。

“砰!”

風情緒突然爆發,雙手狠狠砸在地面上,一時間泥濘四濺。

只一拳還不夠,緊接著又是連續幾拳。那土裏混著些小石子,風手都流血了,也不覺痛一般。

林淵立馬跑上前去,也不顧地面臟亂,單膝跪地,托住風的手,急道:“風!風!你冷靜一點!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活下來的族人!你要是將自己身體搞垮了,怎麽去找你雄父和雌父!”

風應該將林淵的話聽進去了,沒再有其他動作。

林淵掃視一周,發現部落西處一叢林裏痕跡密布,植被倒塌,與那野獸過境時痕跡相同。他不禁猜測,襲擊部落的野獸是否與他們相遇的野獸是同一批。

長臂獸白天趕路,晚上歇息,那麽襲擊部落時可能是白天。白天大家要麽外出采集,要麽外出打獵,留在部落裏的就只剩一些殘疾和年老的族人,在遇到襲擊時,確實喪命概率更大。

他被秦雲所救後,與之相處了三晚,按長臂獸腳程來講,可能第二日中午便至部落,那時采集和狩獵的人已返回,面對數量龐大的長臂獸,雖無法與它們抗衡,但應該能逃脫。

林淵順著腳印痕跡探查。長臂獸自西而來,族人便不會向西而去。林淵查看一圈,見大面積獸印只有西邊才有。說明長臂獸來去都是在西邊。

雲部落四面環山,人在面對危險時,往往會下意識選擇自己最為熟悉的路線。而雲部落獸人最為熟悉的,定然是上山打獵時的路線。

林淵順著方向向東而去,一離開長臂獸破壞範圍後,果然能見到一些零星腳步。在上山口處,西面八方雜亂腳印在此匯集,林淵驚喜道:“風!你快來看!”

林淵語氣中帶著喜悅,風聞言一個閃身便至林淵跟前,在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腳印時,風眼底閃過一絲希望。他迫不及待化為獸形,林淵這一路已越發習慣,雙手一撐,右腳一掃,人便穩穩當當落在風的背上。

風前腳剛踏一步,又停住,轉頭問道:“他們......會有事嗎?”

這一切都超乎常理,風不敢想象,出去時部落裏還好好的,怎麽一回來就家破人亡了呢?

風活了這麽多年,從未見識到這地獄般的場景。從前雪季時,遭野獸突襲,族人面對幾十只野獸,還有抗衡之力。

可風知道,在面對那成百上千的長臂獸時,族人沒有絲毫勝算,只能放棄建造的家園,逃離這裏。可他們又能逃去哪了呢?

林淵能感覺到風身上的低落,他揉了揉風的腦袋,勸道:“只要沒有見到屍體,那就默認族人還或者。他們或許只是逃到一處,我們細細找,一定能找到。”

還有一種情況,林淵沒有說。他在地上看到一些被小蟲啃食的屍塊,萬一長臂獸連骨頭都要吃,或者將這裏的獸人當成獵物,那......

到處都不見屍體,但右到處都是屍體。

如此悲觀的話放到現在這種地方來講,顯然不太合適。

“站住!”一聲音突然從枝繁葉茂的樹中傳來。

風順著腳步尋找,出了部落放哨地後,沒過多久就被人叫住。

先是一顆腦袋從綠葉中伸了出來,他臉上沾了泥土,此是已幹硬,卻並未洗去。

風見到族人,一股欣喜湧上心頭,立馬道:“我是風!部落還剩多少人?大家現在在哪兒?”

那人眼中沒有見到族人同類的歡喜,林淵有些不解,細細註視著那人,見到那人眼神從疑惑變為防備,怪異感油然而生。

“怎麽就你們兩個人回來了,壯他們呢?”那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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