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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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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第 98 章

田嫂子得意準侄女婿, 旁人不論虛實的吹捧幾句,嘴巴就再守不住門,把鄭有為家世透出個七七八八, 至於楊營長讓她低調的叮囑,早被丟到腳後跟。

軍區家屬區什麽最快?

八卦!

沒幾天, 鄭有為親爸是中央高官的傳言幾乎刮遍家屬區, 連帶漫延進營部……

全不給別人動心思的機會, 鄭有為跟田紅梅正處對象的消息緊隨其後,被好幾個或祝福或羨慕或陰陽……打探過後,田紅梅去找田嫂子,讓她適可而止, 但為時已晚,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

哪怕不是她的責任, 哪怕心裏憋悶委屈, 她還去找了鄭有為相對方誠懇道歉。

好在, 鄭有為不介意, 沒放心上。

她是感動的,也自覺沒選錯人。

不過到底氣不過姑姑那張漏勺嘴, 近幾天姑侄倆一見面, 田紅梅就忍不住去挑姑姑的刺, 總要嗆嗆兩句才舒坦。

剛剛見到謝茉, 又提起鄭有為, 田紅梅才猛然記起在那群不論真情假意來套話的人種,吳營長妻子顧青青的某些言行格外不一樣, 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而且,兩人不經意提到謝茉時, 顧青青話語得當,但三兩個細微的口氣和神態中卻露出幾絲微妙的敵意。

女人最了解女人。

顧青青總給她一種自作聰明的感覺。

田紅梅本沒想刻意提,但既然當下想到了,便順帶問出來。

此刻見到謝茉迷惑地表情,田紅梅微怔,略一思索便有所猜測。

以她對謝茉的了解,對方決不遲鈍,也不喜矯飾偽裝,倘使果與顧青青有罅隙,她會果斷承認或淡然默認,由此可見,顧青青的敵意是單方面的,至於原因……她猜,泰半出於眼紅。

謝茉,能令人嫉妒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長相、學識、經歷、處事、男人……等等。

不過,一切具出自她的臆測,做不得十分準。

思緒轉念便過,她想了想,湊到謝茉耳邊,組織言辭說:“前兩天在家屬區碰上她,閑聊了一會兒,不留心提了你幾句,不知是否是我的錯覺,說到你她的神情好像有一點勉強。所以,我還以為你們鬧過不愉快。”

“哦?”謝茉姿態閑適地笑問,“都提我什麽了?”閑聊似的,全不放在心上。

田紅梅說:“沒聊幾句。”

眉心不自覺蹙了蹙,田紅梅繼續說:“她當時正抱著小侄女呢,我口袋裏有糖,剝了一顆給孩子甜嘴。孩子突然喊了一聲‘謝阿姨’,她就跟我說你也給過孩子糖果,還是牛奶糖。”

謝茉微笑淡聲道:“嗯,小妞妞乖巧又可愛。”

先時不曾細想,便不覺顧青青奇怪,現在思究起來,卻頗讓她不解,顧青青對她熱絡過度,且沒來由。

事實上,顧青青主動挑起了多半的話題,而這些話題裏百分之八十關聯鄭有為。

她打聽鄭有為幹嘛?

來撬墻角?不像。對方言談中帶著隱隱的恭維。

因為鄭有為和他身後的家庭恭維自己?用得著嗎?她與鄭有為且不說尚未結婚,即便結了婚,誰知鄭有為日後能走多遠,但看現今鄭有為一介連長,級別可比上吳營長。難道是為了鄭有為他爸?倘若真有所求,讓吳營長直接去找鄭有為豈不更便利,拐彎繞一圈自己很沒道理。

或者,只是自己太在意鄭有為,草木皆兵了?

田紅梅思路糾成一團。

這些疑惑不能說給姑姑聽,倆人的思維壓根不在一條線上,解不開疑問事小,就怕姑姑不合時宜到外頭說;文工團的戰友們不認識顧青青,更是無從推解;鄭有為呢?這事可以跟他略提兩句,種種猜想沒法細說,再說了讓他一個大男人去揣測其他異性的心思?哼,她可不樂意。

翻來倒去,謝茉最合適。

熟識顧青青,又非密友。

思及此,田紅梅便把困惑說了:“以前和這位吳嫂子簡單照過兩面,她對我不冷不淡的,前兒猛不t丁拉我閑聊,還很親熱。只不過……這吳嫂子有點好打聽,問了兩句我的事,然後就一個勁追問鄭有為的家世、履歷。問的詳細,可我和鄭有為剛處不久,哪能事事盡知。”

“你和吳嫂子接觸較多,她一向這樣嗎?”

也有其他人找她核實鄭有為相關傳言,她幾句便含混過去了,唯獨吳嫂子揪住不放,直到她三番兩次跳開話題,對方才作罷。即便問話掩藏在“羨慕”、“恭喜”等言辭裏,可還是讓她心生排斥。

聽到田紅梅的描述,謝茉不由地輕輕挑起眉,回想第一次碰見顧青青的情形,對田紅梅此刻的感受大致明了。

結合先前的種種推測,顧青青的動機她也能揣度幾分。

對鄭有為過分的好奇,在田紅梅和鄭有為關系明朗後態度的轉變,都表明鄭有為的確大有來頭,且日後前途無限。

顧青青急切的野心使她某些行為顯得鬼祟。

飯菜漸漸上桌,三個皮猴子在桌面上你爭我奪,兩個腮幫子塞得溜圓,田嫂子虎著臉,不時拿筷子敲打拉架,兩個男人要了瓶酒,一邊碰杯對飲一邊聊著營部瑣事,給謝茉和田紅梅留了交談空當。

謝茉忖了忖,回答田紅梅:“她好奇心確實挺強……”

湧到唇邊的話又在舌尖繞了繞,說:“不過我和她稱不上熟絡,接觸了幾回,雖都客客氣氣的,但聊不到一塊兒,所以便也聊多少。”

顧青青最近沒再主動上門,興許在她這裏沒討到好,轉而把目標換成了田紅梅。

若她之前推斷的沒錯,顧青青重生而來,了解未來事物,她自己本就不是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人,哪怕有原身記憶,可總隔了一層,大面上留些心問題不大,但卻做不到面面俱到,細微處難免疏漏,如果顧青青執意跟她相交,萬一露出馬腳被顧青青抓住,對謝茉來說也是一件麻煩事。

田紅梅猶豫了一下,問:“為什麽聊不到一起?”

謝茉頓了兩秒,說:“總覺得她……有點怪。”

田紅梅驚訝。

謝茉居然和她有類似的感受。

“哦哦,我也這麽覺得。”她積極訴說,“她好像對一些事情特別篤定。搞得跟個世外高人似的……”

謝茉笑而不語。

能“預知”未來,在顧青青看來,可不就比同時代的人站得更高,眼界更寬,見識更廣。

“可我和她本沒啥交集。”田紅梅問,“你說她突然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冷不防的熱情,卻不提為啥,叫人心裏挺沒底的。

謝茉明白她的顧慮,說:“別急,她要真有事,總會給你講的。”

飯菜分量大,味兒又好,再加上周遭就這一家飯館,獨家生意好做,星期六晚上的生意尤其火爆,頻頻翻桌。

當地百姓來的不多,多數是軍官或軍屬。碰到幾桌熟人,衛明誠與楊營長還跟人隔空碰了好幾杯。

氣氛火熱,不方便說私密話。再者,也說得差不多了,謝茉和田紅梅便結束了話題,專心吃飯。

下桌時,三個孩子捧著圓鼓鼓的肚皮滑下凳子,瞅瞅幹凈的碟碗,咂摸咂摸嘴,戀戀不舍地跟在大人後頭走出餐館。

天蒙蒙黑,一夥人漫步朝家走。

田嫂子喊回又重振活力往草叢鉆的兒子們,一人賞了一記鐵砂掌,轉頭找謝茉說。

“小謝,咱們軍區李萬裏李駕駛員對象是你介紹的吧?”

這時代人們隱私意識差,鄰裏鄰居間更是幾乎沒啥秘密。幸好各家各院有圍墻格擋視線,要是大雜院,指不定年輕夫妻一月行房幾回都能被扒出來。

她和衛明誠在院子裏親昵不少回了,幸而自家院墻比周圍人家高一截,一般人攀爬不上。

不然,束手束腳讓人不自在。

謝茉簡單講了講過程:“這媒人算是平白撿的。”

“昨兒越過墻頭我瞅見倆人了,很般配。李駕駛員眼睛黏人家姑娘身上,樂得嘴開花。”田嫂子拍著手笑,一臉求知若渴的八卦模樣,“定下來了吧?”

謝茉說:“李駕駛員上周見過女方家裏人了。”

“哎喲,李駕駛員人長得精神,做事又活絡,哪個丈母娘能不喜歡。”田嫂子哈哈笑,“指不定年前就領證擺席了。”

李萬裏和林春芳還沒對外說,謝茉不好外傳,於是扭臉看向田紅梅,轉開話題:“你家田同志呢?”

一提起田紅梅婚事,田嫂子勁頭更足:“你說說梅梅比你還大兩歲呢,我問問她跟小鄭啥打算,她就不耐煩敷衍我,嫌我催。小謝你說說,這能怪我著急嗎?”

“依我看,處到年底趁年假趕緊把婚結了。”

田嫂子見田紅梅又朝她甩白眼,墊前一步扯住田紅梅手腕,氣道:“不識好心,姑還不是替你著想。小鄭人好,多少人……”

往四周張望了一圈,她咽下餘下的話,但未盡之意卻很明白:好男人,盡早抓手心裏。

“你不積極,那小鄭呢?哪天見著他,我可得好好問問他!”

“姑!”田紅梅跺腳。

田嫂子給她一個“你姑還是你姑”的眼神,餘光見三個皮猴子又不老實,趕忙喊楊營長去鎮壓。楊營長的血脈壓制見效很快,呼和一聲,仨孩子鵪鶉似的老老實實窩在爸爸身邊,接受思想教育。

按住葫蘆起了瓢,那邊硝煙暫止,這邊姑侄倆湊頭吵得歡騰。

真熱鬧。

謝茉瞧得有趣。

幾人走進一條窄長的巷子,朝裏走了幾步,謝茉忽然生出些微妙的熟悉感。

餘光瞥見一道高大的身形靠近,熟悉的體息卷席鼻端。

驀地,謝茉恍然,這條小巷像極了靖市的那條灑滿金色餘暉的巷道,她跟衛明誠在那裏,第一次牽了手。

正想著,身側的手被一雙溫厚的大手緩緩攏進掌心,然後一點點收緊。

謝茉的心猛地上提。

是了。

他也想到同樣的場景。

這一刻,兩人默契十足。

眼瞼輕顫了一下,她唇角情不自禁微微勾起,手指不老實地鉆動,被不輕不重捏了一下後,撩起眼皮朝上看。朦朧夜色籠罩在她臉上,渲染出一股驚人的清靈美感。

周遭的聲響一點點被晚風吹散。

謝茉眉眼彎起,瀲灩波光折在眼睛裏,如雨過天晴後的水面,極清極深。雙唇翕動,她剛要說點什麽,一道驚呼的童音打破兩人間稠密的氣氛——

“謝阿姨和衛叔叔拉手了!”

不怪孩子大呼小叫,他們從沒見過倆大人手拉手走路的。

三個大人聞聲回頭,數道目光齊刷刷望過來。

謝茉:“……”

衛明誠安撫地指腹摩挲她手背。

頓了兩秒,謝茉回神。

她的臉頰微燙,好在有夜色掩護,她一面把手從衛明誠掌心抽出來,一面用另一只手從褲兜裏掏出一物,雙手交錯間物品轉移,而後她揚揚手,說:“哪裏拉手了,我在你衛叔叔手裏扣糖呢。”

指尖捏著一塊水果硬糖。

本想帶幾塊糖給孩子們甜甜嘴,可一進飯館就被田紅梅拉去說話,把這一茬忘腦後了。

這會正好哪來當借口,順帶堵上這三小沒眼色的嘴。

“我這裏就三塊糖,正好你們小哥仨一人一塊,剛才掏出來被你衛叔叔捏去一塊。”

小哥三趕忙跑過來,謝茉一人發了一塊。見三孩子問彼此的糖果口味,忘了前頭牽手的事,不由地籲出口氣。

一擡頭,恰撞上田紅梅揶揄的眼神。謝茉自然而然地挪開眼,裝作沒瞧見。都是體面的大人,還能當場戳破不成。

輝子這孩子機靈的不是時候,把糖塊藏好後,問謝茉:“謝阿姨,衛叔叔也愛吃糖嗎?”

謝茉笑,側眼斜睨了衛明誠一眼。

輝子自覺個謝茉親近,沒用謝茉回答,用自以為小的聲音說:“我媽說,愛吃糖的人都是饞嘴。”

“嘿嘿,我就饞嘴,特別饞嘴。”

“死孩子,瞎說啥呢。”田嫂子紅著臉一巴掌將輝子轟遠,朝謝茉歉意笑道,“孩子嘴上沒把門的,胡說亂說。”

聽見輝子的話,謝茉卻樂不可支。

之前她被衛明誠帶累的有了個“饞嘴”的評價,現在謝茉間接把這評價原樣還回去了。

真想瞧瞧衛明誠這時候的臉色。

可惜夜色漸濃,衛明誠微微垂著頭,眉眼籠罩在暗影裏,她看不真切。

謝茉不動聲色回收目光,隨口回田嫂子:“嫂子多慮了。”

田嫂子見謝茉不介意,想打趣兩句,但瞅瞅夜色裏身形顯得益發高健的衛明誠,舔了舔嘴唇,到底把話咽回去了,她還是留著和老楊在被窩裏說吧。

“明天休息日,小謝你倆啥打算?”她沒話找話。

謝茉說:“我來t咱們軍區這麽久,還從沒去逛過縣城,明天想去縣城看看。”

本來上周日就打算去縣城的,但不巧,林春芳家裏人那天要相看李萬裏,因此順延到這周。

田嫂子“呀”了一聲,拉住田紅梅說:“你明天別來了,跟小鄭也去縣城逛逛吧。看看電影、逛逛公園多好。”

看到田紅梅生無可戀的表情,謝茉不由地同情,想起上輩子那些被家裏催婚朝她大倒苦水的大齡同事們。

由此可見,長輩的催婚哪一個時代的人都躲不過。

唉。

田嫂子見田紅梅油鹽不進,只好暫時放過她。

於是在接下來的路上,田嫂子和田紅梅這兩位“前輩”便開始給謝茉科普起買什麽要去哪裏,哪裏的服務員態度蠻橫,哪裏的糕點好吃,哪裏的景不錯……

分別時,謝茉已給不大的縣城勾勒了一副簡易地圖。

略過某個尷尬的小插曲,這頓飯賓主盡歡。

回到家。

謝茉進臥室換衣服散開頭發,踱步到堂屋,衛明誠竟不在,書房的門還關著。

來到院子裏,洗澡間的燈亮著,“嘩啦啦”的水聲拍擊地面。

確認人在哪後,謝茉轉身回屋,倒了一杯涼茶咕嘟咕嘟灌下去。飯館的菜作料多,容易口渴。

把空了的茶缸灌滿,晾在一旁等衛明誠洗完澡喝。

衛明誠洗完澡赤·裸著上身進門,他顯然擦拭的潦草,鬥大的水珠將黃橙橙的燈光折射出晶瑩光暈,摩擦在緊實的肉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光河,墮入軍綠長褲。

謝茉地目光落到衛明誠被棕色牛皮腰帶勾勒得勁瘦分明的腰線上,流連兩秒,視線掠過銀色凜凜的鋼扣,愈發覺得這般的他像一柄利刃。

讓人心頭止不住悸動。

謝茉擡手蹭蹭鼻尖,說:“怎麽不擦幹?褲子都洇濕了。貼在身上不難受嗎?”

“沒事。我火力旺,一會兒就能烘幹。”衛明誠靠近些許,即使沒貼上他皮膚,謝茉都能感受到他的體溫。

男人體內汩汩熱力似將兩人間的空氣烤熱。

兩人對視,片晌,不見衛明誠動作。

謝茉疑惑,男人眼底的暗火明明都要蔓出眼眶了,還忍著?

一轉眸,謝茉想起不久前的小插曲,眼睛發亮,笑問:“生氣了?”

餘光一晃,瞥見桌腳的陶罐,眼波一顫,捋了捋碎發,轉身走到桌邊端起茶缸,手臂一伸,湊到衛明誠唇邊,笑盈盈說:“來,喝口涼茶消消火氣。”

衛明誠掀眸對上謝茉的笑眼,眼瞼一垂,剛想就勢喝一口,謝茉卻突起壞心,立刻縮回手,戳戳他肩窩:“你還真生氣了?”

衛明誠:“……”

謝茉笑得燦爛:“我當時只是靈機一動,可沒蓄意栽贓的意思。”

“再說後來輝子那話,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她哼哼兩聲,翻舊賬:“哼,因為你,我還被人說饞嘴呢,傳播範圍廣多了。咱們勉強彼此彼此。”

“我跟你一筆勾銷,是你占便宜,占了大便宜。”

衛明誠啞然失笑:“我沒說過我生氣。”

謝茉看他:“嗯?”

“我沒生氣。”衛明誠說,“我不怎會跟小孩子生氣,更不會跟你生氣。”

謝茉一雙水潤的眼睛,眨巴眨巴,睫毛一顫一顫的。嘴角抿著,弧度卻不聽話地一點點上彎。

顯見的愉悅。

“這話你可要記得。”謝茉故作嚴肅。

衛明誠:“嗯。”

說著,把茶缸接過來一口喝幹隨手放到一旁,然後一用力,謝茉便跌坐在他大腿上。

圈攏住。

謝茉挪動屁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聽見衛明誠的抽氣聲,暗笑:“那你剛才怎麽……你想什麽呢?”

那只在昏暗窄巷悄悄與她緊緊交扣的手,此時正明目張膽自她衣擺探進去,縱向豎向延伸戰線……

“我在想……”衛明誠低頭親了親謝茉,一側頭,又在她頸子上咬了一口,才挨到她耳畔,啟唇低語,“該怎麽從你那摳糖吃。”

說完,雙唇重重碾上去。

強勢。有力。兇猛。卻透著珍惜和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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