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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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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第 49 章

有個軍屬面朝謝茉三人, 不經意瞭見被她們嚼在嘴裏的正主,趕緊使眼色提醒。

有人提醒,說人閑話磕牙的眾人才發現, 不知什麽時候,謝茉已站到她們身後幾步外。

田嫂子自也瞧著了謝茉, 可她完全沒說人小話被當場抓包的尷尬, 反而在對上謝茉目光時, 翻了一個白眼,待掃見顧青青,眼珠子一轉,說得更大聲了:“唉, 這是吳營長家的小顧吧,同樣的新嫁娘,同樣剛來咱軍區, 人可不是一般的勤快。”

“買菜、燒飯、帶孩子, 樣樣不落, 都做得有模有樣, 旁的不說,你就看小妞妞大軍小軍兄妹仨, 每天穿得幹凈齊整, 這不光得上心還得勤拾掇, 小顧啊, 真是能幹得沒邊兒了, 咱軍區年輕媳婦裏頭一份。”

“吳營長娶了小顧這樣的好媳婦,真是有福氣。”

其他軍屬面露讚同。

這個時代普遍對好女人的要求便是吃苦耐勞、任勞任怨, 把男人一家子伺候得舒舒服服。

“這女人吶,不管是城裏的, 還是農村的,肚裏裝了多少文化,還是得勤快賢惠才行,才能家裏家外一把抓,讓男人安心在外頭做事。”

田嫂子看著謝茉,就差把“說你呢”三個字刻額頭上了。

衛明誠媳婦一瞧就是讀過書的文化人,部隊裏農民兵多,家屬文化水平有限,甚至不識字,田嫂子只識得幾個大字,沒少被文化人俯視、為難。

“要是把那幹有文化,不會做活的娶回去,還得伺候這個嬌小姐,可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旁邊軍屬們面面相覷,她們都來自農村,身上有屬於農村的“土腥氣”,去縣城百貨商店逛逛都會被人翻白眼瞧不起,對文化人不免又艷羨又敵視,現下,她們就算清楚田嫂子故意針對謝茉,但對田嫂子的話卻再讚成不過。

文化人怎麽了,可沒她們勤快,幹活利索。

在找心理平衡這塊,軍屬們有志一同。

雖不像田嫂子表現得那般明顯,但軍屬們掃向謝茉的眼神裏多了一些估量、挑揀。

見狀,田嫂子愈發得意,伸指朝上指了指枝葉咬合嚴密的梧桐樹,朝謝茉譏諷道:“咱們軍區是好梧桐,可不是誰都能當金鳳凰。”

謝茉微一挑眉,神情嚴肅起來:“剛才遠遠就瞧見嫂子們說得親熱,我還尋思過來聽個熱鬧,可如今我卻是不敢再聽下去了。”

“什麽嬌小姐、什t麽金鳳凰,聽嫂子們話裏的意思是都想當這金鳳凰呢?”謝茉眉目沈凝,“我知道嫂子們不愛讀報,對中央指導思想了解不深,但咱們是軍屬,是要給老百姓做表率的,思想學習必須跟進。”

“和我丈夫一樣,各位嫂子的丈夫們都是戰場上挨過槍子,面對面和敵人拼過刺刀,僥幸在槍林彈雨裏立功生還,嫂子們該當知道如今的好日子都是流血換來的。”

“不提咱們得丈夫流血拼命,便是為了推翻壓在咱們老百姓身上的那些個‘嬌小姐’、‘金鳳凰’,只說實際的,各位作為軍屬,來咱們軍區時間都比我長,應該明白作為軍人,作為部隊幹部,政治思想的重要性。”

“咱們因他們來了軍區,事業上他們自去拼搏掙前程,咱們決不能給拖後腿,各位可都是直系親屬,若是出了問題,可是一定會連累他們的。”

“啥?什麽‘嬌小姐’、‘金鳳凰’的俺可從沒說過。”一個軍屬猛地一拍大腿,急著撇清,“俺就聽了一耳朵,還沒聽明白。”

“就是!”

“就是!咱可沒插嘴摻和……”

謝茉見眾人一聽說會連累自家男人,頓時急了,哪還記得掂量謝茉,都忙不疊朝謝茉表清白。

謝茉伸手壓了壓,笑著安撫:“我明白,嫂子們興許沒那意思,但要謹記,禍從口出啊,思想問題可不是鬧著玩的。”

“是楊家的最愛嚼舌根,整日裏挑三撥四。”

“人衛營長愛人頭一回來,歇個一天半天的怎麽了,咋個讓男人打了一回飯就說人懶婆娘呢。”

“是呢,田嫂子怕不是侄女沒嫁成衛營長,就逮著人愛人嘀咕吧。”

“以後田嫂子再說什麽,俺可不敢信了。心裏嘴裏都沒譜,凈會連累人。”

田嫂子見眾人把矛頭指向自己,都懵了。

昨日梅梅被這小媳婦撅回來,她還忖量是梅梅面皮薄,一個小姑娘罷了,能多難對付。

她今兒一大早出門買菜,瞧見隔壁衛明誠拎鋁飯盒去食堂打飯,想想還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自家男人,田嫂子一早晨氣不順,做飯時摔鏟子砸碗的,差點和楊建國吵吵起來。對著繞腿要吃的兒子們,她到底沒忍住一人拍了一巴掌,小的那個嚎得她耳朵疼。

一整天不順當。

要是隔壁的小媳婦勤快些,便沒有後續一連串麻煩,都怪她。

她咋那好命呢,自己蒙頭睡大覺,男人打飯伺候到嘴邊。

她頂討厭這樣的懶婆娘,咋和大家不一樣呢,哪家女人不是勤勞賢惠,照顧一大家子吃喝穿戴,偏偏她要被男人捧著、哄著、供著,可凸顯出她能耐大了。

是以,將才湊堆閑磕牙,忍不住以逼視嫌惡口吻講了,事實上,頗有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意味,但她下意識不願承認,所以說起來愈發口無遮攔。

不成想,小媳婦叭叭一頓連哄帶嚇,這些人當場反水,一個個開始聲討起她來。

田嫂子幾眼了,重重拍了兩個響亮的巴掌,氣急敗壞:“不要胡說八道,我說的明明是你懶,一副千金小姐做派。”

謝茉臉直接冷了:“嫂子,舊時的千金小姐之所以被人詬病,最關鍵的是她們吃喝花用都是從勞苦大眾身上剝削來的,我的吃穿花用都是我父母、我自己、我丈夫一分一分血汗掙來的,我光明正大。”

說罷,她尖刺一收,憋屈地嘆了口氣:“我離開父母,辭了工作,願意跟衛明誠來咱們軍區,是因為敬佩他投身部隊,報效國家,流血流汗將生死置之度外,也是因為聽說咱們軍區軍屬友善熱情,我即便初來乍到,在嫂子們的幫助下也會很快融入這個大家庭,但田嫂子你見我第二天,就硬往我身上安這麽大罪名,我承擔不起,咱們去找領導評評理,我得討個公正的說法。”

謝茉一臉嚴肅,環視一圈說:“嫂子們,今天這些話你們都聽見了,要是回頭領導問起來,麻煩你們去給我做個證。”

哪怕新時代了,有些人對“官”仍存著不可磨滅的懼怕,田嫂子便是,一聽見領導,她心裏先慫了。

謝茉把眾人都扯了進來,有人田嫂子抱著類似想法,或怕麻煩、被牽累的,便笑著打圓場:“哎呦,咱們女人家拌兩句嘴的事,說過就忘,沒人當真,就不用驚動領導了吧?”

“是啊,這點事怎地值當驚動領導?”

“領導一個個都忙,忙得都是大事,哪來時間精力給咱們斷官司。”

見謝茉始終冷臉不松口,就有那心眼活泛的,轉頭勸田嫂子:“你也是有口無心,一時嘴快,才說岔了話,不過說了就是說了,趕緊給小謝賠個不是,這事也就過去了。”

眾人都想盡快甩脫這個麻煩,紛紛勸起田嫂子:“對!本就是你在背後說道人,道歉也是應該的。”

“去到領導面前你也不占理,那領導能對你對你男人有好印象?”

“對啊,你男人要是知道你在外給他惹事,還不得跟你幹架?”

腦子最快那軍屬,一招致命:“夫妻嘛,床頭打架床尾和,這是小事。你男人給領導留下壞印象,那以後……”

田嫂子越聽心越虛,尤其想到自己會影響丈夫前途,頓時縮了縮脖子。可她還盤算著胡攪蠻纏,企圖蒙混過去,但眼見謝茉挪步要離開,心頭一慌,脫口而出:“小謝,是嫂子說錯話了,你別跟嫂子計較。”

說完,田嫂子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竟是向這個跟自己侄女一般大的小年輕低頭了!

一時,窘迫羞恥得滿臉紫紅。

硬生生忍住原地跳腳的沖動。

謝茉微微頷首,旋即壓低聲音說:“在場的大家夥當然不會外傳嫂子的不當言論,但要是以後你再‘心直口快’,被人抓住不放拿來做楊營長的文章,往他頭上扣帽子……”

田嫂子是傳統女人,男人大如天,想象了一下謝茉未盡之言,後背激起一層冷汗。

見田嫂子臉都白了,謝茉用一副誠心規勸的口吻說:“嫂子,你長我良多,該是比我更明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瞎說’的道理,不懂的、不了解的事,寧可閉嘴。您說,是吧?”

田嫂子胸口大幅度起伏,深吸一口氣,擠出個假笑說:“是、是。”

說罷,不等謝茉反應,便拎起小板凳急匆匆走了。

她要憋屈死了。

再不走,她怕再說出什麽遞把柄的話。

哼,日子長著呢,她就不信抓不住這個懶婆娘的把柄,走著瞧!

如此想著,田嫂子離開的步子卻是更快了。

幾個眨眼的功夫,田嫂子的身影便消失在眾人視線內,謝茉斂回目光,朝其餘人笑笑,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也悠悠回家了。

瞧見謝茉裊裊婷婷的背影越來越遠,留在原地的軍屬們互相遞著眼色,心裏且在嘀咕,小媳婦年紀輕輕,忒地厲害。

十分訝異。

委實是這小媳婦長得漂漂亮亮,見人先笑三分,叫人不自覺想親近。

瞧著落落大方,溫和明朗,板起臉卻很唬人,說話一套套的,跟領導平日講的那些話大差不差,訓話似的,讓人心裏發怵。

不論如何,是個厲害人,往後相處時要多留心了,切不能平白得罪。

怎麽說呢,絕大多數人都是欺軟怕硬,趨利避害的,初初接觸的時候,如果你抹不開面子息事寧人的退讓,便會給人留下好欺負的印象,日後伸爪子挑釁的會越來越多,若在一開始便讓人感到紮手,再想找茬便會多顧忌幾分。

這也是謝茉非要強摁田嫂子低頭的原因。

回到家,謝茉取了幹凈的紙匆忙跑進廁所。

洗幹凈手,謝茉回到堂屋,把塑料提籃裏的糖塊和包裝紙拿出來放在飯桌上,又去行李箱裏翻出自靖市帶來的喜糖,花花綠綠的糖果堆滿了桌。

中午湊合吃了頓餅幹,稍歇了一會兒,便把糖果分派包裹好,最後包裝紙不夠用,謝茉只能去書房拿了報紙湊數,幸好充當喜慶元素的紅紙沒短缺。

衛明誠帶了好幾個飯盒回來,一進家門,看見謝茉便問:“感覺怎麽樣?還好吧?”

邊說,邊仔細分辨謝茉臉色。

雖從未和異性談論過月經的話題,但她和衛明誠是要一起生活一輩子的,稍一思忖,謝茉便把她月經情況大致敘述了一遍:“來之前的幾天脾氣可能會暴躁,莫名情緒低落等。來之後,前幾天腰腹大腿會酸麻,旁的倒還好。”

說清楚,一來免去他過度擔心,二來為將來可能受月經影響的情緒化提前預防。

見她面t頰紅潤,衛明誠“嗯”了一聲,放下心來:“你這些天多休息。有活叫我來做就行。”

謝茉甜滋滋地點點頭:“嗯。”

衛明誠低笑兩聲,這才註意到飯桌上成堆的紙包。

謝茉揚眉:“怎麽樣,都是我包,一下午的成果,我厲害吧。”

衛明誠笑:“嗯。”

謝茉眼珠兒一轉,說:“那你是不是該好好誇一誇我?”

衛明誠琢磨一下,須臾垂頭,探出一手撫上謝茉的唇角,輕輕摩擦了兩下,然後彎下脖頸,印下虔誠的一吻。

“辛苦你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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