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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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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第 50 章

謝茉有些猝不及防。

她怔忪兩秒, 輕吸一口氣,傍晚的風熏染晚霞的柔情,灌入她肺腑, 暖彎了她眉眼唇角。

“你是不是預謀已久?”

謝茉歪頭笑睨著衛明誠,伸出芊芊食指, 不輕不重地, 一點一點地戳在他胸口。

她的眸色澄澈如潭, 透著不容閃避的質詢,這份質詢裏又摻雜了幾縷生動的狡黠,令人不忍亦無心生出反抗或撒謊的念頭。

衛明誠靜默一瞬,不由地低笑。

他垂首, 再次輕觸了一下謝茉的唇,從鼻腔裏溢出一聲:“嗯。”語調不緊不慢,頗有股引人入勝的韻味。

兩人鼻尖若即若離, 呼吸可聞, 謝茉禁不住微微上撩眼皮。

四道視線糾纏, 謝茉眼瞳已化為兩汪波光粼粼的清泉, 流淌著得逞又滿意的笑,像一只乘勝歸來的貓, 半瞇著眼, 享受臣服者的親昵討好。

衛明誠無聲凝視著她, 鼻息噴在她臉上, 潮潮熱熱的癢。

外頭夕色撲進房間, 彌漫在倆人周身,無端端生出幾分暧昧和旖旎。

衛明誠眸色愈發深邃, 像望不到邊際的漩渦,胸起伏加劇, 似再按耐不住它的鼓噪,他探出一只手扣住謝茉的後腦,緩緩俯身……

謝茉睫毛一垂,配合地仰著臉,迎接衛明誠有些輕緩克制,卻挑起心尖酥癢的吻。

肢體、肌膚的碰觸,尤其這般極致親密的唇舌纏綿,最能感受彼此情緒、感受,通過這個溫柔的吻,謝茉清晰感知到,衛明誠臌脹漫溢的喜愛、洶湧的克制、難以言喻的珍惜……

謝茉纖長濃密似鴉羽的睫毛一顫一顫的,纖細頸子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手指不自覺地揪緊衛明誠衣衫下擺,在溫存的動作中逐漸找回自己的節奏,眼皮微卷,裂出一線細縫,在睫毛和碎發的掩映下,她窺見衛明誠近在咫尺的眉眼、鼻梁。

濕漉漉,且慢慢滾燙的呼吸讓謝茉頭腦缺氧似的昏沈。

軟糯水潤的唇瓣稍稍和衛明誠的錯開,謝茉鼻尖擦著衛明誠下頜,急促喘息。

鬢邊發被汗漬洇得半幹半濕,臉頰因呼吸不暢,以及情動暈開一圈靡麗的紅。

謝茉平緩須臾,眼睫一掀,闖入眼簾的便是衛明誠那俊挺的鼻梁,以及它投在一側臉上山脊般的淺淡影子,突然湧上一股沖動,踮腳探頭,快速咬了一口衛明誠鼻頭,在衛明誠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安全抽身站穩,嘴角嚴密密地抿著,只弧度往上彎起。

眼中洋溢著明晃晃的“招惹”。

衛明誠怔了一瞬,眼色越發烏沈,像是繚繞濃霧濕氣的山澗密林。

他捏住謝茉精巧的下巴,把她整個身子箍在懷裏。

唇舌抵壓下來,熱度驚人,燙得謝茉打了個激靈。

“咕嚕、咕嚕。”

兩聲肚餓的鳴叫突兀響起,劃破愈漸濃稠的氣氛。

謝茉怔了好幾秒才醒過神,是她肚子在叫。

衛明誠松開他的唇,虛虛圈著謝茉,溫存地親了親她額頭,末了挺直肩背,眉心起了一道淺紋,低聲問:“中午吃了什麽?”

謝茉嘴唇動了動,飄出兩個字:“餅幹。”

衛明誠低垂的目光裏立時逸出不讚同。

眉間淺痕又深了兩分。

“鎮上有飯館,怎麽沒在那吃?”衛明誠聲音乍聽平常,細辨之下卻含著不明顯的責備。

謝茉盯著衛明誠目光的壓力辯解:“當時不餓,再說……我真沒覺得餓,是肚子自作主張……”

下午沈迷手工,還沒什麽感覺,這會兒,謝茉著實感受到了饑餓帶來的輕微絞痛,因而說話底氣不足。

之所以沒在鎮上多轉,是因為她要趕回家換紙,雖然她月經量不多,但她總擔心側漏。

鎮上也有公廁,但衛生條件太差,百米外都能聞見味。謝茉路過時,實在沒勇氣進去考察,便屏息小跑過去了。

現在顯然不太合適說這話題。

而且,當下無論說什麽,聽上去都像狡辯。一個不缺錢票的成年,總有法子填飽自己肚子。

她是真沒在意。

餓一頓而已,不管是小時候在孤兒院搶不過旁人半夜餓醒,還是上班後懶得做飯自我安慰全當減肥,謝茉已經習慣了。

可衛明誠的反應,讓她局促心虛,可心間卻堆積起一縷縷暖流。有人在意你的一飲一食,被人這般關懷的滋味,自從奶奶去世,謝茉又一次感受到了。

衛明誠俯身把飯盒蓋子一一打開,朝謝茉招呼道:“過來坐,別繼續餓著,飯菜我直接從食堂拎回來的,現在吃正好。”

語氣裏多了幾絲無奈,顯然衛明誠那她沒轍,謝茉已從中聽出縱容妥協的意味。

謝茉上齒微微咬了咬下唇。

衛明誠既已給出臺階,謝茉也不拿喬,在衛明誠提過來的小木椅上坐下。

兩葷一素,三大盒米飯,兩葷是肉末茄子、豆角炒肉片,一素是絲瓜炒蛋。不僅量大,每道菜的味道都很不錯,和國營飯店大師傅的手藝雖有差距,但卻差不了多少,且食材品質極佳,便也不足了。

尤其那道清淡卻不失菜品本味的絲瓜炒蛋最合謝茉胃口。

悶頭吃了半晌兒,轆轆饑腸被撫慰好,謝茉拿眼尾餘光壓了一眼旁邊的衛明誠,低垂下眼瞼,不動聲色探出一只腳,用鞋尖抵上衛明誠的鞋尖,然後一點點用力,直到衛明誠偏頭看來,謝茉朝他歪斜,軟聲問:“還計較呢?”

話帶著她溫熱清甜的氣息,貼著他耳畔吹蕩開來。

她眼中覆著晏晏淺笑,眼波搖曳,幾根發絲掛在她鼻頭,不時飄舞摩挲她的臉頰、她的唇、她的眉目。

衛明誠目光幽微了一息,轉瞬便揚了揚眉梢,目光在她眉目如畫的面上流連一圈,低笑道:“你多吃點,我便不計較了。”

謝茉笑容愈盛,腳踝一動,蹴了衛明誠鞋子一下,不講理地嬌蠻道:“氣性真大。”

衛明誠啞然失笑,也不去反駁,而是轉了個話題:“我去問了你工作的事,有幾個崗位可選。”

隨即,衛明誠說了教師,還有其他幾個文字性、事務性的文職,忖了忖,他建議道:“我認為你可以在家休息一段時間,熟悉熟悉這邊的生活,按照你喜好把家裏布置布置,待安穩妥當了再從容去就職。還能趁機深入了解各個工作具體情況,以便日後選擇。”

謝茉思量少頃便認同了衛明誠的建議。

算起來她已經好多年沒給自己放長假了,大學時,每個寒暑假她要去勤工儉學,賺取下一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工作成為社畜後,更沒了自由,每年的法定節假日本就少得可憐不說,還施行調休制度,出去玩人山人海比上班還累,家裏蹲那點假期壓根也補不回被糟心工作壓榨幹的元氣。

穿來後的這一個月更是變本加厲,不僅要一周六天上班,還得警惕侵害、設法脫困……

她的確累了,心身俱疲。

一個有悠閑自在不缺錢票的長假便是此時最佳撫慰良藥。

“那便效仿你,休息一個月。”謝茉笑道。

衛明誠頷首:“這些只是軍區現有的工作崗位,鎮上那邊你若有看上的崗位,也能去爭取。”

頓了頓,他又說:“其實,軍區大多數嫂子們都沒工作,我提這並非要你效仿她們,全副身心撲在這家上,而是說,萬一這些工作不符合你設想,不要違心將就,先安心呆在家,慢慢再找新崗位就是。我的工資夠咱們倆用。”

謝茉心裏驀地柔軟。

他懂她,所以不勸她做全職主婦;他在乎她,所以裏裏外外考量,怕她委屈,怕她逞強,怕她臉皮薄不自在。

謝茉笑意盈盈頷首:“嗯。”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若被人掐住經濟命脈,必會十分被動,甚至受人擺布,對個人如此,對國家亦是如此。

雖然他信任衛明誠的為人,但人能自己賺工資,腰桿子不自主就硬,這是一個人t的底氣,況且離開工作崗位,思維見識也逐步跟不上時代,與社會脫節。

可衛明誠的心意她實領了。

忽然,謝茉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肉片遞到衛明誠嘴邊:“張嘴。”

衛明誠楞了楞,緩了一會兒,還是依言張嘴咬住這塊肉。

他慢騰騰咀嚼,咽下。

謝茉見狀,又夾起一塊全瘦肉挨向衛明誠唇邊。

這回沒用謝茉言語,衛明誠便張開了嘴。

豈料,謝茉卻縮回了手,一邊送進自己嘴裏,一邊挑眉覷了衛明誠一眼,微微癟嘴嬌哼:“本來想再獎餵你幾塊,可一想到飯前你對我撂下的冷臉,這筷子就自動拐了彎。”

叫她開心了有肉吃,叫她不開心了只能眼睜睜瞧肉溜走。

哼哼!

她蠻不講理翻回賬了。

衛明誠哭笑不得,瞥見她眼底狡黠靈動的光,他清楚她在跟自己鬧著頑,可他不能不為自己辯解,如若不然,總感覺假生氣會演變成真別扭。

“我只是擔心你饑餓傷了脾胃。”衛明誠認真解釋,“不是故意擺臉色。”

戰場上,物資緊缺,他體會過挨餓的滋味,肚腹翻攪抽疼,十分難熬,他自然不希望謝茉體味,且饑一頓飽一頓容易引起腸胃不適。

他在擔心她的身體,一著急不免帶出兩份嚴肅。

“哦。”謝茉使勁壓住幾欲叛變的嘴角,說,“可你給我冷臉是事實。”

衛明誠一副拿她無可奈何的模樣。

“想想該怎麽做吧。”怕再呆下去露餡,謝茉一說完便氣咻咻離開飯桌,不出所料,她一轉身,抿直的唇角霎時崩裂,不由自主往上飛翹。

謝茉唇角在面對衛明誠、背對衛明誠之間繃繃裂裂,終於,在兩人一起出門,去給各位鄰居們送喜糖打招呼之際有了突破。

在一個避人的大樹後,衛明誠輕輕拉住謝茉,然後從兜裏掏出一個物什。

謝茉耷眼定睛一瞧,竟是一塊硬糖,還是她最愛的草莓味。

她攢了攢,眼中掠過一絲興味。

就見,衛明誠竹節似的手指靈巧地將糖紙剝開,撚出粉色糖果抵達謝茉唇邊。

謝茉擡眼看向衛明誠。

衛明誠微微弓腰,貼近她耳郭,低聲道:“賠罪。”

可能是壓低嗓音的緣故,這兩個逸出喉間時便帶了撩撥的啞意。

謝茉身形凝了凝,瞥一眼衛明誠,片時錯開視線,垂下頭,低掩睫羽,遲滯一息,唇瓣開合,輕輕將那顆糖抿進嘴裏。

帶了草莓味的甜香在嘴裏化開,謝茉悄無聲息擡眼,卻不偏不倚跌入衛明誠那雙蓄滿笑意的深邃眼眸中。

謝茉心頭禁不住一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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