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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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來賴床的他這日起得特別早。

他整理好自己推開門,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跌坐在地上,不可遏制地捂住嘴避免自己尖叫出來。

昨日那個乖巧清秀的桃,此時此刻衣衫不整的掛在樹上,吊死了。而她的雙眼盡管沒了焦距,可魏溪明知道,桃死前盯著的是他的房間。

魏溪明的恨意就在這天徹底埋下了種子。

他知道魏家有個嫡少主,比他年紀還要小,住在東院,一般見不到,偶爾到了祭祀或是節日才能遠遠看上一回。

他坐在暗落落的角落,他坐在家主身側,享受全場最崇敬的致意。

他孤身一人,連下人的兒子也不想同他玩耍。而他,整日與太子嬉戲,接觸的都是朝堂大臣,皇親國戚的孩子。

天意?

天命?

魏溪明看著自己的母親跳入河中,而他卻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世人說他無情,可真正無情的人又怎麽只有他!

如果能死,如果可以了無牽掛的去死,魏溪明早已死了千回百回,可他不能就這麽白白死去。

直到有日魏江明出現在他面前,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和魏遠青猶如兩個極端。

一個不爭不搶不作為,一個強爭硬搶惡事做絕。

終於,魏遠青死了。

魏家白事辦了整整一個月,魏溪明為他帶了一個月的白帽子。

魏遠青命喪黃泉之後,他本以為魏江明所有的希望會寄托在他身上,於是,他刻苦努力,培養自己的人際和屬下,該做的他全都做了,魏家上下有誰還敢看不起他?有誰還敢說出那三個字?

是的,他全做到了,就連老家主的命也被他掌握在手心,只要魏江明嫡改的決定下來,他可以讓魏家所有人都不敢有二言。

可是啊,他沒想到,魏遠青活著。

當從魏江明房中看到那些信,他才知道,魏江明下了一盤近十年的棋,而他只是他棋盤上沖鋒陷陣的棋子,隨時可以拋舍的棋子。

世人傳,魏江明扶持他在魏家站穩腳跟,他卻背信棄義還了魏江明一身殘疾之軀。

可其中內幕又有幾人知曉?

魏江明,從始至終未曾信任過他,未曾將魏家留給他一分一毫。

魏江明出事後潛伏在暗處的魏遠青勢力終於有所動靜,可一旦有所動靜無疑暴露了自己的蹤跡,魏溪明知道,根本不用他出手,自然有人去解決魏遠青。

當幾年後,魏遠青出現在他面前,魏溪明就知道他此生唯一的對手就是站在自己眼前這個看起來無害的男人。

躲在別人羽翼下長大的鷹又怎麽敵得過他?

幾年的博弈,無論是誰手上都沾滿了鮮血。

他愈發不甘,他不過是掛著名頭的一個少主罷了,為什麽總有人出現在他的身側相助,他魏溪明不值得被扶持嗎?

魏遠嵐所掌控的魏軍一直是他心頭巨石,終於,一個小小的驍騎尉聲名鵲起,一時竟站到了風頭最盛的地方。魏溪明素來不摻和打仗之事,他只知道沈須的出現讓他心頭這塊巨石猛然蹦碎,很快截獲南方富庶三地的經濟權。

可不曾想沈須是太子的人,這場皇帝眼底下的爭鬥原來一直隱藏著一個人,一個看似不爭不搶對什麽都淡漠的太子,才是這場爭鬥藏得最深的老虎。

魏遠青和太子對沈須的關註讓他不得不重視起來這個女人,調查之後才發現,沈須是曲丞相後人,是魏遠青故人,是太子心上人。

她的出現讓魏家重新掀起地宮圖的風波,險些被遺忘的密令,那埋藏在不為人知的地方的地宮圖。

只要拿到它,無論什麽身份,無論什麽功勳,都會跪下喊他一聲家主。

魏溪明窮極短短的一生,和天鬥,和地鬥,和人鬥。

他終究是活成了自己最不想成為的樣子。

228:太子入獄(15)

曲當歌還以為太子在牢裏打算度過餘生了,腦子裏開始幻想要不要再覓夫家的時候,天牢終於有了點動靜。

有人越獄。

天牢裏關押的且不說是不是窮兇極惡之人,但一定是有地位的人,一般有地位而且窮兇極惡的人,基本都先斬立決了。

所以越獄的人是誰呢?

前驃騎將軍,祝元宗。

曲當歌聽到這麽名字的時候顯然嚇了一跳,驃騎將軍,從二品大將,僅次於大將軍之下。

曲當歌前生是鎮國大將軍,諸多人以為她同驃騎將軍同級,其實不然,因為曲當歌的兵是鎮國軍,所以被喚做鎮國將軍順了口,按正經來說她前生乃是一品大將。

而祝元宗,是曲當歌名下的驃騎將軍,說熟算不上,說不熟卻也是同生共死過的。

她對自己手下大將其實沒多少記憶,前世活得太過隨意,腦子裏只知道上陣殺敵,並不怎麽關心下屬。

祁隆叛變後,雖說朝黨更替,官員都被他清理得一幹二凈,但是文官可換,武官不好找。

那武官的處置方法就和文官不太一樣,不願歸降的武官隨便下個罪名斬立決,而願意歸降的武官,祁隆也不會重用,而是尋個借口收監天牢以備不時之需。

行軍打仗之人最講究骨氣,歸降是不可能歸降的,所以基本死的死,發配邊疆無升遷機會的發配邊疆,祝元宗,定然是選擇歸降的那個。

雲齊久久沒有戰事,祝元宗也慢慢被遺忘在天牢。

沒想到再出現在人們的視野當中是以這種方式,曲當歌不免鼓掌叫絕。

越獄。

越了天牢的獄。

想來祝元宗也被關了十多年,早不越獄晚不越獄,拎不動刀了才越獄。

曲當歌覺得這其中一定有蹊蹺,而且極有可能與祁宿白有關。

在祝元宗越獄以後,皇上大發雷霆,全城通緝。

不過尋了整個綏陽,也未見這人半點身影,怕是早已經趁機跑出城外了。

曲當歌努力翻找自己印象裏對祝元宗的記憶,結果她只能零星想起來一點,時間過得太久,有些東西都不好記下來了。

她旁敲側擊地問了問衛青,衛青只說:“夫人,你不如親自去問殿下。”

他以為天牢說進就進,說出就出的嗎?

自從祝元宗越獄,天牢防備加深,曲當歌也基本沒了進去見他的機會。

而見到祝元宗,是她幫魏亦宴驅蛇的時候,在破舊的茅草屋遇見的。

大概是坐牢坐久了,淩亂的造型完全融入了附近的乞丐。

怪不得官府找不到。

曲當歌捏著驅蛇的笛子蹲下來,站在祝元宗面前,果然,二十年的光陰足以將當初馳騁沙場的將軍磨削地像是需要被人照顧的老人。

“祝大人,辛苦了。”

不單單是越獄辛苦了,蒙受二十年的不白之冤才是最辛苦的,祝元宗大概也想不到自己有十幾年的光陰是在天牢度過的。

他只知道每日擡頭看見陽光灑進屋內,就是一天,如果沒有,那就是這一天還沒過去。

“你認得我?”祝元宗茫然看著曲當歌,盯著她的雙眼細細打量,時間久了才緩緩道了一句,“姑娘,你與我認識的一人,可真像。”

曲當歌舒服而又不疏離的笑笑,“眉眼太過大眾,並無什麽奇特之處。”

祝元宗否決道:“不,不是說你長得真像,而是你的表情,同我認識的那人如出一轍。”

她道:“什麽表情?”

“孤高,冷漠,傲視一切。”

說得還真是,阮清言。

曲當歌道:“大人也真是好眼色。”

曲當歌其實並沒有打算帶他回太子府之類的,起碼這個階段不合適。

她給了祝元宗一處地址,讓他先去這裏暫住兩日,祝元宗看著她良久,才知道說一聲謝謝。

結果沒想到曲當歌回太子府之後,一回頭,祝元宗被攔在了外面。

她嚇得連忙讓人偷偷將祝元宗領進來。

通緝要犯在太子府門口晃悠被發現了可不是什麽好事。

她讓人給祝元宗換了身新衣裳,然後坐在屋內看書。

祝元宗收拾好被下人領著過來後曲當歌被他這個嶄新的形象給震撼住。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句話當真不假,方才還像個流浪漢的老頭子收拾幹凈了,竟然有當年當將軍時的幾分風采。

曲當歌道:“祝大人梳妝整理一番後,和通緝令上的畫像出入頗大,走在街上也不會被認出來了吧。”

祝元宗沒有應她的話,而是問道:“姑娘是太子妃?”

曲當歌忙不失疊地搖頭,“不不不,大人搞錯了,我和太子還不是夫妻。”

“哦,可是太子對我說,他夫人在太子府會接應我,難道不是姑娘?”祝元宗茫然。

“是,可能是我。”

她扶額,祁宿白對外都這麽喊她的嗎?

“既然是太子妃,那我就沒有搞錯,謝過太子妃救命之恩。”祝元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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