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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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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莞爾拜離,“待我們小姐到了,還望殿下們多加照顧,我們家老爺自然感激萬分。”

祁羨打包票道:“請你們老爺大可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恩人家的女兒。”

“如此小的在這裏先行謝過,不便久留,我們也該啟程回隋秦了。”

祁宿白他們也不好強加挽留,命人遠送一番,帶了些幹糧,聊表心意。

祁羨看著這一輛輛馬車,激動地跳到祁宿白面前,“三哥,我們又有糧草了,這家老爺和小姐可真是好人,等我們治水結束派人送禮感謝一下人家吧。”

“你別忘記就好。”

祁宿白喚人將糧草搬進去,祁羨興沖沖地奪了賬本自己記。

有了糧草的支撐,渝南的災民又可以度過一段時間,等到其他官員帶來糧草應該是綽綽有餘的。

一間茅草屋內傳來陣陣咳嗽聲,八九十來歲的小姑娘捂著心口,咳得面色漲紫。旁邊婦人見她咳得難受,連忙用手順了順她的後背,“娃兒難受就去縣衙門口抓點藥吧,不要錢的,治病要緊。”

“謝謝大媽……咳咳——我,我等阿娘回來再去抓藥。”

小姑娘手中捧著兩個饅頭,婦人搖搖頭嘆了口氣,好些天前這娃兒的娘就走了,說是找點吃的就回來讓她等著,結果一走再也沒回來過,留著娃兒捧著發硬的饅頭等她娘回來。

女孩將饅頭裝在包袱裏,捂著嘴重重地咳嗽。

夜色漸漸降臨,女孩的咳嗽聲不斷,茅草屋的抱怨聲開始四起。

“要咳嗽去外頭咳嗽,吵成這樣讓老子莫得覺睡!”

“有病吃藥,就知道咳嗽,煩死了。”

外頭還下著小雨,呼呼冷風從細縫中灌進來已經夠冷了,如果出去怕不是會被凍得再病上幾分。

女孩捂著嘴縮在小角落裏,聲音小了許多,抱怨聲也慢慢下去了許多。

她望著外頭黑漆漆的天空,將想哭出來的感覺生生咽了下去。

次日天蒙蒙亮,祁羨起了個大早,路上準備領粥的災民有些已經開始排隊。他背著手四處閑逛,忽然看見施藥棚前站著一個小姑娘,四周沒有任何大人,就她一個孤零零的站在那兒,使勁的伏腰咳嗽。

祁羨咬了下下唇,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小姑娘大抵不知道這是綏陽的五皇子殿下,見了他也只是微微露出青澀的笑容,然後接著轉過身背對著他咳嗽。

祁羨自幼受人追捧著長大,鮮少被人忽略成這樣,頭回見到屁大點的小姑娘看見他就轉身。

他醜?

“小妹妹,施藥的還沒來,你來早了,不如先回草棚等著?”

“我,我在這等著就好。”

說罷又連連咳嗽幾聲,急得臉色都發了紫紅,全然像滾瓜爛熟的倆蘋果。

祁羨四處望了兩眼,疑惑問道:“你爹娘呢?”

“阿娘……阿娘還沒回來。”

祁羨自然不知她阿娘去了哪,聽到沒回來三個字便蹙起眉頭,“那你應該等你阿娘回來,這麽一大清早的就亂跑,萬一她回來找不到你該怎麽辦?”

這邊他剛罵完,小丫頭又捂著口鼻咳嗽起來,祁羨還想說的話被這咳嗽生生壓了回來,無奈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我讓大夫們早些起來。”

說罷一揚袖,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小姑娘雙目漸漸模糊,無力感襲來,她下意識伸手去抓向那個背影。

一步兩步……

在那背影徹底消失不見的時候,女孩應聲倒地。

兩日後:

“小姐,渝南那邊出了些事。”

秋風撩開客棧的簾子,面色嚴峻。

彼時曲當歌正在作圖,見秋風來了便放下手中的圖紙,摘下頭發上的尺子放在紙上,擡眸道:“何事?”

“比小姐預料的早了些,渝南水質被汙染,慶渠的災民用水之後傳播開了瘟疫,太子雖然即可下令控制了人員接觸,但是慶渠的災民數量太多,太過密集,瘟疫爆發得措手不及,如今太子下令周邊地區的大夫統統前往慶渠控制瘟疫。”

曲當歌蹙眉,“為什麽這麽快?屍體在水裏腐爛速度應該沒這麽快,更何況祁宿白肯定派人打撈屍體了,怎麽還會演變成這種情況?”

秋風攥了攥衣服,咬牙道:“有官員往水裏投屍。”

曲當歌聞言拍桌而起,“豈有此理!”

“據聞五皇子已經將這官員斬首示眾了,但是瘟疫已經爆發,目前缺藥控制病情,小姐,依我之見,我們不如先去搜集藥物……”

曲當歌打斷他,“秋風,我知曉你的意思,慶渠瘟疫你不想讓我過去是嗎?”

秋風沒想到自己的想法被人一眼看出,雖然有些丟人,卻還是堅定地點了頭。

“以前我們在戰場時途徑許多地方都有瘟疫,對於這種病我了解得清楚,用什麽藥找什麽大夫我都會派人去,該怎麽樣保護自己我也知道,你不用擔心。”

“可……”

“沒什麽可是的了,我們兩日後一定要到,你下去吩咐好,我們該出發了。”曲當歌收起圖紙,用不容置疑的口氣吩咐秋風。

秋風放下手,覆雜地望了眼她,隨後退出了房間。

159:歸來(1)

夜深人靜,一道黑影從月色下閃過,偷摸著、行色匆匆令人起疑。

只見黑影悄然無聲的越過兵防線,來到了洪水邊緣,四下看了看,確定四周無人之後才從懷中掏出一把小鐵楸。

風過留痕,空寂的夜裏偶爾有些啜泣聲傳來,睡夢中的人早已不為所動。

次日清晨,渝南迎來整個梅雨季過去後的第一抹陽光,盡管微乎其微,甚至轉瞬即逝,卻也給了渝南災民抓住溺水時最後稻草一般的希望。

五皇子近日心情不好,當然,太子殿下的心情一直就沒有好過,但是這次五皇子的臉色比太子殿下還要難看許多。

前日五皇子親自送葬了一個小姑娘,那小姑娘是什麽身份沒人知道,故而被聚團的災民傳出了七七八八的故事。

畢竟,皇子親送平民下葬的事情,百年一遇。

更何況,那日,五皇子落淚了。

有人說五皇子對那姑娘一見鐘情、也有人說那姑娘對五皇子有救命之恩、反正無論怎麽說,那姑娘死了,殿下心情不好了,上天降災了,瘟疫爆發了。

哭聲一片跟著一片,失去家鄉的悲痛本就將他們脆弱的心靈摧殘的奄奄一息,喪親的痛苦徹底將所有人擊垮。

他們親眼看著官兵將自己的親人阻隔在另一方,再見時便是屍體。

太子設立了一排小屋,他們知曉,進去的人不會出來,可他們還是眼巴巴的看著屋子的小門,看著進進出出的大夫。

後來大夫也被擡著進去了。

他們也哭不下去了,呆滯地找個位置坐下,等著將他們擡進去的官兵。

祁羨蹲在草垛上,一道影子忽然出現在他的身側。

祁羨擡起頭,“三哥?”

祁宿白百年不變的黑衫,金線盤成巨蟒圍繞在他的衣擺,栩栩如生。

他負手而立,望著眼前殘垣斷壁,“這兩日沒得空,恰好途徑這裏,抽空檔來看一看你。”

“三哥也想問我傷心什麽?”

“其他人也問過?”

“他們倒是想問,但是沒敢問。”祁羨隨手揪了一根稻草,悶悶不樂道,“其實也沒什麽大事,讓三哥擔憂了。”

他還想開口說什麽,衛青不知從哪個旮瘩縫兒裏跑了出來,在祁宿白耳邊低語了一陣,祁宿白面色漸漸嚴肅。

祁羨不解:“三哥,怎麽了?”

祁宿白道:“出了些事,我離開一會兒。”

祁羨還在茫然中發楞,自家三哥就像是一陣風似的離開了,神不知鬼不覺。

他嘆了口長氣,一屁股坐在茅草垛上,剛閉上眼,又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

“五皇子,前些日子送糧的許家小姐到了。”

祁羨翻了個身,將臉埋在下方,悶聲道:“你們好生招待吧,本皇子休息完再去。”

“是。”

曲當歌望著滿目瘡痍的災民區,腳下踩踏的仿佛不是土地,而是數十萬流離失所親人的淚水。

不足月的孩子脆弱的小手緊緊抓住母親的領口哇哇大哭,母親空洞的雙目像是失去了靈魂。

大自然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曲當歌恍然發現,盡管自己手執千軍萬馬,在面對自然的時候,渺小得如同螻蟻。

她將手撫上額頭,一個五六歲的男孩跌跌撞撞地倒在她面前,身上的衣物被撕扯成破舊的布條,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傷痕累累。

她蹲下來,扶著男孩起來。

小男孩渾濁的雙目望了望她,用方言羞澀地道了一聲“謝謝”,然後逃也似的跑開。

秋風和祁羨手下的人在交談些什麽,對方顯得非常客氣。

隨後秋風帶著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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