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6 章節

關燈
過來,曲當歌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秋風道:“小姐,老爺派人提前送了梁,五皇子為了感謝老爺,特地派遣這位曹護衛接待小姐。”

曲當歌聞言微睜大了眸子,許閆龍竟然為她做到了這份上,她不由得心中一陣感動,自從母親去世,她十多年不曾感受到過長輩給予她的溫暖。

她微微行禮,“謝過五皇子殿下。”

祁羨大抵不知道許家這位小姐就是她本人,不然曲當歌也不必客氣了,一早就會被“三嫂三嫂”地纏著叫。

不過,該謝還是要謝的,畢竟她也不是祁羨正經的三嫂,尊卑有別,下回碰見他也該好好說一說了,不然指不定惹上多少麻煩。

“許小姐客氣了。”曹護衛輕聲笑了笑,隨後仔細看了曲當歌兩眼,試探性問道,“許小姐看著有些面熟,以前和我們殿下曾見過?”

秋風跳出來道:“我們小姐平日裏不以正臉見人,都是蒙著面紗的,曹護衛應當是看錯了吧。”

曹護衛用手擦拭了下鼻子,不大好意思道:“那應該就是我搞錯了。秋風先生和許小姐路途奔波也該勞累,我們殿下特別為小姐親自準備了廂房,即可入住。”

秋風:“有勞五皇子殿下了。”

曲當歌有些茫然,方才秋風有些慌張了,秋風隨她走了這麽久,除了剛知曉她身份那會兒,還沒有這麽著急忙慌過,都是像個老老實實的年輕人,做事一絲不茍。

她也沒好說些什麽,跟著曹護衛便走進了驛館的廂房,房內布置得雅靜,東西是一樣兒沒少。窗臺還掛著幾盆吊蘭,不知名的黃色小花在綠葉中點綴,頗為好看。

祁羨那個沒點正形的皇子怎麽會親自布置出這樣的廂房,曹護衛倒也是會誇,進宮久的多多少少有點小心眼兒,打點小算盤。

這就是曲當歌前世為什麽永遠都是獨來獨往,沒什麽丫鬟下人,也沒什麽交心好友,她總覺得和宮裏人打交道太累。

曹護衛道:“許小姐如果不滿意哪裏,我吩咐下去讓人換了。”

曲當歌抖落了吊蘭葉上的水珠,轉過身客氣道:“這裏挺好的,你們如果有事可以去忙,我一個人歇息一會兒就好。”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退下了,許小姐好生歇息。”

曲當歌看著他們離開房間,然後擡眸看向房間裏唯一沒有出去的人,緩緩走到桌前找了個凳子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低聲道:“你為什麽不出去?”

屋內男子笑了起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沒事,堂堂沈將軍哪能落個水就魂歸西天?”

160:歸來(2)

曲當歌將杯子放回桌上,看著眼前這吊兒郎當富家公子的模樣,不禁好奇:“魏亦宴,怎麽你就知道是我?”

屋內躲了許久的男人終於露出了全部面容,就是在曲當歌落水後便沒有任何訊息的魏家六少爺魏亦宴。

他撩了撩耳邊掉落的碎發,“不說,說出來怕你打我。”

曲當歌犀利道:“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在我身上下了什麽蠱?”

“無害!”魏亦宴脫口而出,解釋道,“算是一種生死蠱,子母蠱生死相連,有段時間在我身上的母蠱奄奄一息,我覺得是大姐你遇到了麻煩,所以我也離開了渝南,不過前段日子母蠱又慢慢活力起來,我心想你若是身體恢覆一定會回來渝南,所以我也回來了,正巧比你早到了一些。”

曲當歌眼前靈光一閃,“魏亦宴,這蠱,當真無害?”

魏亦宴被問得有些心虛,答不出話來。

“看來有害,魏亦宴你真是膽子越發大了,想害我?”曲當歌沒好氣地開口。

“我哪有,是蠱三分毒,肯定是有危害的,只是這危害不在大姐你身上,而是在我身上。”魏亦宴無奈開口,“子蠱一死,母蠱會先發狂力竭而死,我離開渝南也是情非得已,怕母蠱發狂的時候帶著我一塊發瘋誤傷別人,所以母蠱奄奄一息的時候我就躲到醫仙谷去了。”

魏亦宴倒是有些委屈,他多好心好意。

曲當歌納悶:“既然對你危害這麽大,為什麽你要下蠱在我身上?”

“附帶下個子蠱罷了,說實話,青哥身上還有我師傅身上都有我下的子蠱,一母多子,給大姐下個也不耽誤事。”魏亦宴對於這個頗為豪邁,大有撒金萬裏的瀟灑勁兒。

而曲當歌並不知道這蠱的珍貴性,子母蠱已實屬難遇,一母多子的蠱更是難以見到。

曲當歌渾然不知,挑了挑眉頭道:“這蠱哪裏能弄到手?”

“弄不到。”魏亦宴怎麽可能看不出她打什麽主意,連忙就別開腦袋,態度決絕。

曲當歌聳了聳肩,“沒有就沒有吧,你有空嗎?我需要你幫我去做點事,當然,給酬金。”

魏亦宴哪在乎什麽酬金,“錢什麽的就罷了,欠我個人情就好,大姐你有事就說吧。”

“你和醫仙谷的醫師熟嗎?”

魏亦宴點了點頭,隨後又搖頭,“一般般吧,醫仙谷不怎麽喜歡我們這種玩兒毒的,但是他們那種性格大姐你應該有所耳聞,明面上可聖人,再討厭什麽人,也不會見死不救,所以我經常去氣他們。”

曲當歌道:“既然經常去,那應該有認識的人吧?”

“有倒是有,但是,難找他辦事。”

“不是大事,就是最近瘟疫一事,我想請醫仙谷的人幫忙,他們會出面嗎?”

魏亦宴想了想,“你這麽一說我好像想起來了,前兩日有人去醫仙谷求醫,說是治瘟疫,鬧得動靜頗大,小半個江湖一夜之間都知道了。”

曲當歌疑惑。

魏亦宴解釋道:“醫仙谷愛面子,這回瘟疫的事人盡皆知,萬一他們不來,江湖肯定傳言醫仙谷不救死扶傷,枉為醫者之類的。”

曲當歌豁然開朗,她怎麽就沒想到這個法子。

“是誰去請醫仙谷出醫?”

“聽說是五皇子,不過我想五皇子怎麽會想這麽機智的法子,應該是太子吧?”

魏亦宴忽然想到什麽,驟然開口道:“對了大姐,你那個師傅,阮啟?他中毒了,我在醫仙谷的時候問過那種毒癥……”

他話還沒說完,曲當歌一把打斷他,“阮啟在哪?”

魏亦宴被她嚇了一跳,“這個要問太子可能,我當初把他交給太子的人了。”

曲當歌聞言奪門而出,留下魏亦宴一個人在房裏懵然,雖然急,也不用飛出去吧?

曲當歌跑出去之後並沒有去找祁宿白,而是直奔慶渠南山院據點。

秋風見她出去,剛喚了一聲小姐,奈何曲當歌好似沒聽見,徑直地跑開了。

他疑惑的看了看被推開的房門,門中走出一個風度翩翩的華服少爺,秋風詫異不已,這人是誰?

魏亦宴見有人看著他,於是友好地揮了揮手,擠出一個天然微笑,然後順著曲當歌剛才的路線,頭也不扭地從秋風面前走過。

秋風和身旁小廝面面相覷。

曲當歌本身就受著傷,不能運功,一路跌跌撞撞地跑過去,路上本就來往的、坐地上的躺地上的災民就多,幾次三番險些栽倒,魏亦宴在後面看得驚心動魄,生怕她一個跟頭滾得老遠。

魏亦宴在後面喊道:“不用急,他沒事!”

曲當歌跑得飛快,絲毫沒聽見魏亦宴的話。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從災民草棚中走出來,黑色的長衫繡著金絲四爪蟒,清俊的面容上那雙深邃的雙眼緊緊看著跑在前方的女子,熟悉的感覺,卻不會是她。

“殿下,在看什麽?”

“沒什麽,回去吧。”

祁宿白淡淡收回視線,同魏亦宴擦肩而過。

161;歸來(3)

161.

江雀打坐之時聽到外面突然喧鬧,蹙起眉頭,從床上跳下來跑到窗邊推開窗戶查探,不悅喊道:“午休之時,喧嘩什麽!”

“江雀師兄!曲——沈——”

“去什麽去,如此慌亂成何體統!”江雀指著他們的鼻頭吼道,本就傷勢頗重尚未恢覆,被他們這亂糟糟的樣子氣得胸口發悶。

“不是啊師兄!沈將軍來了!”那名年紀不大的弟子激動地喊道。

他剛喊完再擡頭,窗口前的男人就已經不見了,下一秒從正門破門而出,一溜煙兒奔向了後院。

曲當歌佇立在門前,一門之隔就是阮啟,她兩生兩世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弟子。

十裏之外是戰亂,五十裏之外也是戰亂,一百裏之外說不定也是戰亂,正是亂世,哪裏是安身之處?

魏亦宴坐在屋檐望著那個背影,被風吹動的長紗,尤顯孤憐。

羨慕。

無以言表的羨慕。

他也有師父,離開西域那年去世了,在這個世上最疼愛他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