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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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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搖籃曲

漆黑而狹小的空間內,身邊緊挨著熟悉的人,耳邊回蕩著一首模糊而悠遠的搖籃曲。曲調低緩,節奏柔和,大概正適合一位溫柔的母親來哼唱。

少年人嗓音清脆,將搖籃曲唱出了別樣的味道,不像是夜晚入睡前的月色夢謠,反而像是清晨時分叮咚的泉水。歌聲流淌在半夢半醒的魔王心間,時不時撞上碎石,磕磕絆絆。

繆伊想,霍因霍茲小時候唱歌確實不怎麽樣。

偶爾,霍因霍茲忘了詞,就會哼哼著將那段敷衍過去,努力提起新的一段。繆伊慶幸自己不是個嬰兒,否則他肯定也要哇哇大哭著抗議。

無趣而沈悶的禁閉室內,霍因霍茲就這麽有一段沒一段地哼著歌,唱著同一首搖籃曲。隨著一遍又一遍重覆,生澀的曲子逐漸流轉順滑,磕絆的石子被流水打磨幹凈了。

繆伊半合著眼睛,終於聽到一次完整的歌。迷迷糊糊間少年版的霍因霍茲說:“唱歌明明挺簡單的嘛……”

耳朵被一直近距離折磨的魔王:……

哈,他捉住霍因霍茲的小辮子了。明明五音不全,詞都記不清,一首這麽簡單的歌還要反反覆覆來回練習……霍因霍茲也有這麽笨蛋的一面!

繆伊哼哼著嘴角掛笑,隨著對方終於唱出完整的一首歌,像是了卻了心頭的念想,閉上雙眼陷入沈睡。這團無形的思緒輕輕歪斜身體,靠在了少年人的肩上,又漸漸消散。

這時候,夢境中的霍因霍茲側過頭,下意識看了眼肩旁的空氣。那裏漆黑一片,什麽也沒有,就像現實中曾發生的一樣。

不知為何,他又沒興趣哼歌了,只靜靜靠墻坐在黑暗裏,眼睛凝望著桌上幽幽燭火,就像每一次禁閉時一樣。



繆伊徜徉在花香與糖果間,他感到自己浸泡於甜膩的花蜜裏,就連發絲都裹滿了糖漿。花蜜是由糖果打碎攪拌而成的,柔軟黏牙,讓他很想要咬上一口吮吸。

糖果咬碎在唇齒間,帶來海水的潮濕。他似乎曾吃過這麽一顆糖果,是在哪裏呢……記不清,但那股發熱的躁動感很好地得到了安撫,令他更深地陷在柔軟的水中。

水是花蜜的味道,玫瑰花香,帶有一絲苦澀的草藥氣味,以及淡淡的鮮血。誰的血?好熟悉的血液味道,他絕對嘗過。

可是霍因霍茲不會允許他咬別人的。霍因霍茲會很兇地板著張冷淡的臉,說他像只管不住自己牙齒的地獄狗。

地獄狗是一種毛茸茸的小動物,長著一圈猙獰的牙齒,以及一身漆黑烈焰卷毛,像只長了毛的黑面包。好過分,霍因霍茲竟然用地獄狗來形容他,他明明可愛得多……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噢,是在他咬了那只綠色史萊姆果凍之後,霍因霍茲為了懲罰他,那段時間裏每天早上都把手指伸到他嘴裏,命令他忍住咬下去的沖動。

這簡直是酷刑嘛……他每次可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收住動作,但霍因霍茲卻不誇誇他,只盯著那幾枚咬出的牙印發呆。

再然後,他就只能咬小球了。小氣的霍因霍茲已經不給他手指了,只用大大小小各種球來做訓練。簡直是把他當做小狗來對待,好過分……

就算是小狗,他也絕對是最可愛的小狗,怎麽可以用地獄狗來形容他……

意識模糊間,魔王兇巴巴地咬住嘴邊的事物,邊啃邊吮吸。也許是得益於某知惡魔曾經的訓練,又也許是嗅到了熟悉的氣味,這次他收了力道,很小心地沒讓尖牙劃破對方的肌膚。

與其說是啃咬,不如說是親吻,張開嘴露出舌尖,將對方磨蹭得濕漉漉。屬於魅魔的親吻很是黏糊,從對方的眼尾親吻到鎖骨,甚至試圖繼續向下。

被這份溫情包裹著,任何人恐怕都要以為自己已得到魅魔的愛意。等到陷入以愛為名的陷阱中,於是終於得見對方毫不猶豫轉身抽離,眼睜睜看著對方用同樣的甜蜜去包裹另一個獵物。

幸運的是,他是繆伊繆斯誕生以來所遇到的第一只獵物。至少現在,繆伊繆斯還未抽離。霍因霍茲如此想著,手指輕輕揉捏魅魔的三角形角尖,揉捏得他懷中人發出黏膩的輕哼。

魅魔原本正要親吻到更下的部位,被這襲擊打得潰不成軍。他仍沈睡著,銀黑色的雙眼卻虛虛半張,無神迷茫。有時候他也會閉上眼,陷入深眠狀態,嘴裏說些嘟噥的夢話,比如現在。

“我不是地獄犬……”

“好,你不是。”霍因霍茲微怔,而後無奈安撫著。他渾身浸滿鮮血,他自己的血。

這血液不算很多,從肩頭都手腕都是細碎的劃傷,被他自己用指尖劃開。傷口很淺,遍布肌膚,乍一看有些嚇人。當繆伊繆斯出於本能在他身上舔舐時,便會將這些血液吃進嘴中。

繆伊繆斯的主動索吻點醒了霍因霍茲,魅魔在發情期出於本能會渴望體|液,那麽他給就是了。

至於另一種給予體|液的方法,霍因霍茲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或許在某些思緒的間隙裏曾飄過某種念頭,但卻不願實行。

有時,他也會忍不住舔舐繆伊繆斯指尖的血液,那是曾被對方自己所劃開的傷口。除此之外,霍因霍茲沒有在魅魔身上留下任何傷。

對於一只渴血的血魔而言,這是一個奇跡。理智消逝的漫長時間裏,繆伊繆斯同樣沒有主動咬傷惡魔,這也是一個奇跡。

忽而,繆伊繆斯那張精致的臉放大了。魅魔又一次從他腿上坐起身,又一次環抱住他的肩,又一次吻上他的唇角,進入。

繆伊繆斯邊親吻著邊嘟噥起來,舌尖抵觸著舌尖:“我明明是最可愛的……”

“小狗”這個詞語被吞吐在吻中消失,霍因霍茲沒有聽見。他看著繆伊繆斯微蹙的眉,懷疑對方做起了噩夢。

兩條環過腰間的手臂,輕輕哄拍著對方的背,和幾條精神觸須一起。它們輕哼著同一首搖籃曲,那是惡魔記憶深處的回憶。

冰冷黑暗的禁閉室中,少年人獨自抵墻而眠。他曾無數次想過,要是能有誰來陪著他就好了。

“霍因霍茲是個笨蛋……”懷中人突然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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