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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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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學

那年十一月, 許意闌正式覆學。

以前因為弄了個假的抑郁癥證明休學一年,所以回學校上學還有很多手續要弄。

尤其是她這個病,對於導員來說是個大麻煩,怕她情緒不佳出什麽問題, 所以申請覆學, 導員需要她出示最近的檢查報告之類的東西。

這對於許意闌來說是個大麻煩,但是對於梁秉詞而言, 倒是容易。

所以, 她只好去求他幫自己弄這個事。

於是晚上, 許意闌從背後勾住他的脖子, 和他商量這件事。

她大概也是覺得這事難以啟齒, 所以說起話來也拐彎抹角的。

“我聯系了一下之前的導員,問了下關於覆學的事。”許意闌輕聲細語地說。

梁秉詞停下手中的動作, 扭過身子, 身下的椅子也隨之一轉,他自然而然地攬住她的細腰,把她抱在懷裏,“怎麽說?”

許意闌坐在他的腿上, 沒看他,低咕著說:“就是相當於休學一年嘛,直接跟著下一屆一起上課,她把班長的聯系方式推給了我,讓我先熟悉熟悉。”

“那不是很好?”

他倒是還怕她像高中那會兒來北城上學那樣, 融不進新環境, 她本身性格又相對孤僻內向, 再受什麽欺負。

許意闌清清嗓子,“是很好。”她擡眸看向他, 話鋒一轉,又嘀咕著說,“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梁秉詞被她吞吞吐吐的樣子逗笑了,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和她的額頭蹭在一起,溫聲說:“哪不好,你說說。”

許意闌順勢吻了下他的唇,毫不客氣地說:“我需要一個證明,抑郁癥緩解或者好了的證明。”

“你幫幫我。”

梁秉詞這才想起,當初她為了休學,還找了這麽個“正當理由”。她倒也是聰明,這個年頭的學校不怕你學習不好、品德不好,就怕你有自殺傾向。弄出這個病,只需要稍加渲染,學校定然樂意放她這個燙手山芋休學回家。

“嗯。”

許意闌:“你答應了?”

“嗯。”他反問,“我有那麽難說話嗎?你想要什麽我會不答應?放心,明天我讓陳轍跑一趟,很快就好。或者,不然我去你們學校一趟吧,解釋解釋這件事,免得因為這個病再有人歧視你。”

他想的比她周全。

本來她就沒病,與其靠新的謊言去圓謊,還不如把這件事說清楚,免得日後因為這個再生什麽事端。

許意闌覺得這樣也好,立刻又親了他一下,“愛你愛你。”

梁秉詞箍住她的腰,“怎麽感謝我?”

許意闌立刻警惕起來,剛剛他還信誓旦旦地說她想要什麽他都會答應,結果才過了這麽大一會兒,他就開口索要回報。

哪有他這麽不講理的人?

許意闌那雙瀲灩的眸子輕瞇了下,立刻捂住自己的睡衣胸口,擡腿要從他身上下去。

她光是聽他說話的語氣就能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自從兩人正式和好,他在性.事方面簡直慘無人道,口口聲聲說她欠下太多賬,得還,在她身上索取。

可過了這麽久,許意闌掰著手指算,平均一周在一起五個晚上,正常情況下一次他就好心放她睡覺,有時候他不講道理還要變著法的再來一起,更有甚者,他瘋起來,能折騰她攀比……

她也還的差不多了吧。

許意闌臉頰有些泛紅,腳還沒落到地上,就被他錮著腰重新按到了腿上。她的拖鞋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梁秉詞咬住她的耳垂,呢喃著說:“肉償吧,寶貝。”

“想把你cao死在床上。”

直白又露骨。

許意闌的臉和脖子徹底紅了,她的發絲淩亂,人像是鴕鳥一樣弓著背。

她嚴重懷疑,這個狗男人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以前慣會裝斯文,即使床上的姿勢再多樣,他都會克制地喘息,很少講葷話。

但是她,為了勾引他達到目的,沒少說這些話刺激她。

反正她一直也沒把自己定義成一個乖乖女,她裝的太久了,偶爾放縱一下,覺得爽極了。

可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許意闌還是覺得割裂。她擡眸去看男人幽深地眸子,伸手去摸他流暢的下頜線,緩緩往下,碰到他滾動的喉結。

估計除了她,沒人會想到,這個在媒體的筆下正經斯文禁欲的男人,會說出這樣的話。

思及此,許意闌又覺得變態刺激。

她從他的葷話中,獲得極大的占有欲。他的這一面只會展現在她面前,是獨一無二的。

她禁不住舔了下唇,勾住他的脖子去吻他的喉結。

梁秉詞這個地方特別敏感,溫熱的唇畔稍稍貼上,他便起了一身冷汗,握住他腰肢的手忍不住收緊。

他還以為她又得罵他變態,卻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

梁秉詞輕笑了聲,擡手順著這個姿勢把她抱了起來。

她像是小孩一樣雙腿盤在他的腰上,手勾住他的脖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梁秉詞覺得,她那個充滿挑釁的眼神,明顯是在勾引他。

她臉上還是一片緋紅,可能因為室內溫度過高,額頭上也沁出了一層汗水。他擡手摸了摸她的小臉,“這會兒不跑了?”

許意闌癟了癟嘴,見男人又故意找茬兒和她算舊賬,她反問:“我不好看嗎?”

梁秉詞輕“嗯”了聲,抱著她推開了衣帽間的門,順便用腳勾上。

他一手將燈按亮,擡眸去看著鏡子中的彼此。

梁秉詞一手托住她的屁股,一手打開靠在墻邊的那扇櫃門。

許意闌緊張地腳趾蜷在一起。

借著燈光,她看到這間衣櫃裏都是一些漂亮的小裙子,各種樣式的,有覆古風的開叉旗袍,也有cosplay的一些衣服。

這些衣服在這個衣帽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是他的衣帽間,別處都放一些西服領帶,只有這個櫃子裏,是他精心騰出來放她的衣服的。

“挑一件喜歡的換上。”梁秉詞柔聲說。

許意闌抿了下唇,果不其然,她只是求了他一件小事,又要被他坑一大筆。

女孩兒微閉著眼睛,隨手指了一件。

那是一件藍白相間的JK制服,上衣胸前帶了個藍色的大蝴蝶結。

許意闌微微睜開眼睛,只見男人嫻熟地擡手將衣服取下來,調侃著說:“倒是合你這個年齡。”

許意闌瞪了他一眼,接過衣服,當著他的面換上。

面前就是一大張鏡子,衣服褪去的瞬間,許意闌打量著自己白皙的身體,由衷覺得自己身體好。

暫時先別說梁秉詞,就是她自己也喜歡到了極點。有時候她特別自戀,覺得她的好身材真是與生俱來的天賦,不用刻意去鍛煉,就什麽都有。

她剛換好衣服,人就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梁秉詞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擡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蠱惑著說:“好好表現,不然明天不幫你。”

許意闌蹙眉,“你變態吧你。”

非要搞角色扮演這一環!

梁秉詞悶笑了聲,沒說話,咬著她的唇丁頁了進去。

這就是這衣服的優勢,不同於如同制服,下面方便。

許意闌總是這樣,平時再囂張跋扈,那張嘴罵人罵的再厲害,一動真格立刻變成個慫包。

人好像沒有骨頭,緊緊貼在他的懷裏,在劇烈地節奏中總是忍不住要往下滑。

梁秉詞擡手把她撈了起來,一本正經和她商量明天的事,“明天早上我先和你一起去學校把手續辦好了。”

“闌闌,你說我是以什麽身份去呢?哥哥還是男朋友?”

許意闌睜開眼,眸中水波瀲灩,她咬住唇,毫不猶豫地說:“哥哥。”

她這個年紀,在學校辦正事也是有“男朋友羞恥癥”的,她根本不知道怎麽在老師面前介紹自己的男朋友。

況且,哪有男朋友來辦這種事的?不合規矩。

這話落在梁秉詞耳朵裏就變了味道,他偏偏有意曲解她。

他的手覆蓋住她上衣的大蝴蝶結,輕碾了下,“許意闌,你男朋友這麽見不得人?”

許意闌輕哼了聲,她當然知道他就是偏要故意這麽說,雖說她以前的確不喜歡他,但他沒必要次次提及吧。

她環住他的腰,“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故意找茬兒。”

她擡眸,臉上露出狡詐的笑,“哥哥,你很沒有安全感嗎?”

梁秉詞聞言怔了下,他蹙著眉頭,仔細盯著她那張因為情.欲而潮紅的小臉,擡手摸上的她潮濕的發,毫不留情地咬上她鎖骨上面的軟肉。

許意闌吃疼,捏了他的腰一下,“你幹嘛?”

梁秉詞停下身下的動作,掰過她的臉,聲音中夾雜著一絲傷感,“寶貝。”

許意闌擡眸,心頭忽然一顫,她總覺得自己真是誤打誤撞地拆穿了他的偽裝。

他的確沒有安全感。

許意闌緊緊貼在他的懷裏,“我剛剛瞎說的,你別沒有安全感。我自始至終只談過你一個男朋友,也只愛你一個人。我只有你,以後也不會有別人。我願意和你同甘共苦的,永遠陪著你,愛你。”

“因為,你是我的唯一。”

梁秉詞箍住她的腰,帶著她坐到了衣帽間的沙發上。

他因為她剛剛那句話而顫動,汗珠順著流暢的線條滾落。

從他父親去世,這個家就漸漸散了。這麽多年,在異國他鄉,都是他一個人撐下來的。現在眼前嬌小的姑娘卻說願意永遠和他站在一起,他怎麽能不心動?

梁秉詞鉗住她的腰,任由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後帶著她往下坐。他只需要微微擡眸,就能看到鏡子中兩人結合得徹徹底底的身影,疊在一起,他的心靈獲得了巨大的滿足。

許意闌埋在他的懷裏,完全把他吞沒,她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太近了。她總是隱約有種錯覺,他仿佛要鉆進她的心裏。

梁秉詞輕咬住她的耳垂,“我也會永遠愛你。”

他不願意輕易許諾,諾言這種口頭的東西最不值錢,如同風中的蒲公英一吹就散。

可對她,他卻願意相信情比金堅,也篤定自己能做到一諾千金。

月亮漸漸西沈,這個夜晚被拉的無限漫長。

許意闌最後意識模糊,只記得梁秉詞緊緊抱她抱在懷裏,貼在她的耳邊反覆地說,他愛她。

-

次日,梁秉詞開車帶著許意闌回學校。

因為兩人昨天折騰了太久,所以和導員約在了下午。

北城十一月份天氣很折磨人,空氣又冷又幹。即使是個大晴天,許意闌也感覺不到暖意。

她推開車門下車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和梁秉詞抱怨著說今天好像比昨天還冷。

梁秉詞給她整理了一下圍巾,習慣性地攥住她的手揣進自己兜裏,想給她取暖。哪料許意闌環視了一下四周,看著教學樓前零星的人影,緩緩把手從他的兜裏抽了出來。

“註意保持距離,你今天是我哥哥。”她小聲提醒。

梁秉詞扯了扯唇角,被她的舉動弄的笑也笑不出來,氣也氣不起來。她倒是個好記性,昨晚上倆人情到深處海誓山盟的話都說了,今天就翻臉提醒他保持距離。

許意闌擡眼看了下他,輕咳了下,討好著說:“昨晚上說好的,不許反悔。”

她戳了戳他的胳膊,“別再為難我了,要是讓導員知道,她指不定怎麽看我呢?”

梁秉詞看她那個畏畏縮縮的勁兒,輕嘆了聲,“走吧。”

他決定暫時放過她,先把正事辦了,以後再和她算賬。

兩人一起去了導員的辦公室。

其實這是許意闌第一次見自己的新導員,以前一直都是微信聯系。

導員看上去不到三十,見到他們進來就迎了上來,主動對梁秉詞伸出手,“梁先生你好,昨天高書記說您要過來。”

許意闌吃驚地看了梁秉詞一眼,這是怎麽回事?

導員口中的高書記應該就是傳媒大學的校黨委書記,這號人,許意闌只在大一學期的開學典禮上聽過講話,遠遠瞥過一眼,也不知道具體長啥模樣。

梁秉詞昨天徑直聯系了人家來幫她解決這件事?

許意闌吞了吞唾沫,果然有錢有人脈就是好啊。

梁秉詞輕笑了下,擡手和導員握了下手以示客氣。他很有分寸,標準的姿勢,輕輕碰了下就送來。

男人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許意闌,介紹說:“老師你好,這是我妹妹。”

許意闌輕眨了眨眼,也對著導員笑了笑。

她輕輕扣住手指,怎麽覺得這場面這麽刺激,兩人明明是情侶,卻偏偏要一本正經地裝兄妹。

“來,裏面請,咱們詳細聊聊許意闌同學的情況。”導員一邊讓兩人坐下,一邊拿出一次性紙杯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水。

梁秉詞道了聲謝,直奔主題,“許意闌她其實沒有抑郁癥,當初請假的時候是因為家裏出了一些事……”

許意闌安安靜靜地坐著,偏過頭聽著梁秉詞亦真亦假地解釋。

她突然想到,其實梁秉詞今天根本不用親自陪她來學校走這麽一遭的。他只需要一個電話,就能簡單解決這件事。今天犧牲掉寶貴的工作時間陪她過來,屬實是在故意遷就她,當然,也不排除有故意逗她的可能性。

梁秉詞一開始在很認真地和導員交流,兩人簡單聊了下手續的事。導員說這事不需要他再麻煩了,只需要她重新整理一下材料,再和許意闌對接就可以。

男人滿意地點點頭,突然問:“對了,我想問問我們家許意闌的人際關系怎麽樣?學習成績怎麽樣?”

許意闌微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他故意問這種問題,是有毛病嗎?

這種和同學相處的怎麽樣、學習成績好不好的問題,分明是上小學初中的時候家長要和老師交流的。

況且,就算上了大學真要交流這種問題,導員也不知道啊。

學院同學那麽多,有事才會找導員,誰會閑著沒事關註她的成績呢?

導員顯然也怔了一下,又覺得梁秉詞這號人物惹不得。可她真和許意闌不熟,對這種問題一概不知。

“不好意思啊,因為許意闌休學一年我才正式帶她,所以對她的人際關系這方面不是了解。倒是成績的話,可以直接登錄學校系統查詢。”

許意闌抿著唇,擡手在桌子下面戳了戳梁秉詞的大腿,示意他見好就收,別再故意問東問西了。

他們和導員隔了一個桌子,辦公室又沒有旁人,自然沒人發現她的小動作。

梁秉詞反攥住她的手,輕輕摩挲著,面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姿態。

男人另一只手輕扶了下銀絲鏡框,笑著說:“那就辛苦一下老師了。”

許意闌用力捏了捏他的手,然後把自己的手抽出來,用口型和他說:“混蛋。”

他可真過分。

她似乎還不甘心被他硬生生擺了一道,擡腳輕輕踢了下他的腿。

男人黑色的西褲隱約掛上了一點塵埃。

他笑了笑,彎下腰,輕拍了拍褲腿。

導員沒註意到兩人的暗波湧動,她手倒是快,很快把許意闌的成績從系統裏導了出來,並且直接給梁秉詞打印了一份。

安靜的辦公室此刻只有打印機的聲音。

導員把打印機上的成績單拿出來,遞給梁秉詞,“梁先生,您請看。”

梁秉詞垂眸大概掃了一眼,小姑娘以前的確被蘇蔓婷逼的挺緊的,一眼過去成績均在90+,績點逼滿。即使是她最不喜歡的體育課,也沒差到哪個份上。

男人的手輕撚著那張成績單,緩緩起身,“那老師,今天就先這樣,辛苦你處理一下後續的事。”

“您放心,這是我應該做的。”

導員送兩人離開辦公室。

從辦公室出來,下樓的時候正趕上下課,樓道裏的學生很多,大都在找教室的路上。

許意闌見此情景,忍不住和梁秉詞拉開了一些距離。

不過他這個人,站在任何地方都是鶴立雞群的樣子。尤其是男人穿了件黑色的長款大衣,戴著眼鏡,身姿頎長,一手插在兜裏,一手拿著張紙,氣質直接拉開普通大學生好幾個檔次。

這種男人,在任何地方都會成為焦點。

許意闌環視四周,果不其然看到了三兩成團的女生貼在一起,小聲議論他。

許意闌有些吃醋,特別想直接挽住他的胳膊宣示主權。可理智告訴她,還是算了,這樣做,她就該成了焦點。

就這樣兩人走到樓下,進了車裏,許意闌便極其幼稚地拉住了他的手。

“老公~”

梁秉詞笑了聲,看著她紅潤的唇就想親。他想著,的確這麽做了。

男人不知不覺地彎下腰,碰上了她的唇畔,卻被她躲開了。

許意闌:“這是學校,人多。”

梁秉詞的臉拉了下來,“怎麽?出了辦公室,我還得演你的哥哥?”

許意闌蹙了蹙眉,她知道自己理虧,自私地選擇了不公開。可她又想了想,剛剛在辦公室的時候,他做那些事擺明了就是故意欺負她的。

“關鍵是,剛剛你也沒只演我的哥哥啊?”

“誰家哥哥會偷偷攥住妹妹的手不松開!?”許意闌輕嘖了聲,毫不留情地指責他的罪行。

搞的像是偷情一樣。

許意闌神經突然緊繃,她的眉頭蹙了起來,也不知道辦公室這種地方有沒有監控,別再被拍下來。

女孩兒仔細想了想,又松了口氣,大概是沒有,畢竟她該在辦公室的角落見過那種折疊的行軍床,用來午休的。

梁秉詞笑著說:“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也喜歡你做我的妹妹。”

她沒對他動歪心思的時候,確實是個乖妹妹。他表面上不喜歡她、嫌棄她,可他知道,那時候他沒那麽討厭她。

男人擡手看了看成績單,手指落在唯一的那門89分的成績上,“文學理論這門課才89分?許意闌你沒好好學習,成天瞎想什麽呢?”

許意闌擡手奪過成績單,團成一團扔到他懷裏,“你別管。”

真是演上癮了,還開始教育她了。

許意闌把他的手放到方向盤上,“快先送我去宿舍,然後你去公司忙。”

梁秉詞笑了下,變態地湊在她耳邊說:“我們闌闌沒好好學習,就想著勾引哥哥了。”

許意闌的臉從頭紅到尾,這個男人最近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調情的話信手拈來,搞得她只有吃癟的份。

許意闌瞪了他一眼,徑直退開車門下車。

“你幹嘛去?”

許意闌:“和你吵架,我自己回宿舍,你別跟著我。”

梁秉詞拉住她的手把人拽了回來,重新把門落鎖,“好了,不逗你了,我送你過去,給你安頓好我才放心。”

男人話鋒一轉,“要不然還是算了,你別住學校了,我每天晚上來接你回家。”

“不行,我們說好的。”許意闌恨不得把自己的課表給他甩出來,“正是課多的時候,我不想折騰。”

“那在附近買一套房子,我搬過來陪你。”

許意闌認真拒絕,“不行,這邊離公司比較遠,你也別折騰。”

“你別瞎想了,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我大二大三都要住校的,大四課少再搬回家住。而且,我不是答應你了嗎,周末會回家的。”

梁秉詞輕嘆了聲,在心裏盤算著,還有一年半她才到大四。

這樣分居的日子還得過一年半。

-

許意闌性格其實還算不錯,所以很快重新適應了校園生活。

她這種女孩子,長相好,看上去家庭也不錯,被安排了什麽活動也會參加,很快就被人掛掉了表白墻上。

這件事許意闌知道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

她不怎麽用Q.Q,以前加過表白墻,後來嫌動態裏太頻繁就給刪了,所以一直沒看到這條消息。

倒是陳箏,本來想在表白墻賣掉不用的學習資料,結果刷到了這條動態。

陳箏當機立斷截圖給許意闌發了過去。

許意闌當時正在家裏覆習,因為最近要期末考試,這些東西還是一年前學的,她太陌生,得多下點功夫。

她拿起手機,放大陳箏發給她的那張截圖,放大,圖中圖那個人的確是她。

大概就是前兩天,她去圖書館的時候被抓拍的。

那天下了小學,她穿了件純黑色的羽絨服,從頭包到腳,戴了條米色系的圍巾。

她隨意紮了披散著頭發,圍巾看上去也有些淩亂,但是這麽一拍,倒是還挺好看。

她看著發給表白墻的配文——【墻墻,在圖書館外面遇到一個超級好看的小姐姐,真的是一見鐘情!!!不知道有沒有男朋友,要是沒有的話求一個聯系方式。】

下面留了個Q.Q號,還說了句“謝謝墻,麻煩匿死”。

許意闌無奈地笑了下,她真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被掛表白墻,這種感覺挺奇妙的,心裏居然還有滿足感。

陳箏立刻給她打開了消息。

陳箏:【我立刻就去下面評論,v我50給聯系方式,哈哈哈哈哈】

許意闌嚇得直接給她發了語音,“你別,你手下留情,幫忙回覆有男朋友了就好。千萬不能讓我男朋友知道,他……”

“不能讓我知道什麽?”梁秉詞從浴室出來就聽見許意闌在說他。

男人松松垮垮地披著睡袍,一手用毛巾在擦頭發。

許意闌也是服了自己了,以前因為郁正曄的事,自己都快搞成PTSD了。她被掛表白墻也不是她的錯,可她就是不想讓梁秉詞知道。倒是不怕他吃醋,怕他打著這個幌子晚上折騰她。

“沒什麽。”許意闌矢口否認,拒不承認。

梁秉詞踱步到她身前,擡手要去看她的手機,許意闌立刻把屏幕熄掉,背過手把手機藏在身後。

梁秉詞被她逗笑了,“幹什麽壞事了,這麽心虛?”

“沒幹壞事。這是我的隱私,你總不能查我手機吧。”

“許意闌,不是你拿我手機拍照打游戲的時候了。”梁秉詞湊近她,擡手去拿她的手機,“給我看一眼,你拿著我看,總不至於給我扣上查你手機窺探你隱私的帽子吧。”

許意闌被堵得啞口無言,擡手松開,女孩兒眉眼彎彎,“那你看了可不許吃醋哦。”

梁秉詞兩根手指把那張照片放大,輕笑了聲,他真覺得這些年齡小的人無聊至極。

暫且不論這個“一見鐘情”是真是假,畢竟許意闌的顏值身材的確沒得挑。但是妄圖發一個破表白墻就追個女朋友,也是蠻離譜的。

“他要網戀?”梁秉詞把手機扔在桌子上,湊近許意闌,輕啄了下她的唇。

他的胡子微微泛青茬兒,有些紮人,許意闌擡手捂住他的嘴,自己往後退。

“什麽網戀?”

“喜歡不直接當面說,發了破表白墻就要聯系方式,這不是網戀是什麽?”男人略帶幾分輕佻地說。

“哎呀,你不懂。”許意闌覺得,他沒經歷過國內正常的大學生活也真是可憐,於是大發慈悲地給他科普一下,“就是發在這裏表示一下我對你的喜歡,如果有緣分的話,加一個聯系方式聊一聊。如果再有緣分的話,那就約在一起出去吃飯看電影,如果看對眼了的話,就在一起。明白了嗎?”

梁秉詞輕“嗯”了聲,“那沒有緣分呢?”

“沒有緣分,自然就算了。”

像這種帖子,石沈大海的幾率比較大。

“嗯,那你告訴他,你們沒有緣分。”

許意闌:“?”

她有毛病嗎?她不跟人家談戀愛就算了,還上趕著給人家插一刀?

梁秉詞一邊拿吹風機去吹頭發,一邊和她說:“告訴他,你只和我有緣。”

許意闌看著男人的背影,聽著吹風機響動的聲音,心頭竟然湧上一股滿足感。

這個男人,說起情話來也蠻讓人招架不住的。

許意闌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有些發燙。

梁秉詞突然關掉吹風機,補充說:“告訴陳箏,我給她五十萬,別隨便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把我媳婦兒賣了。”

許意闌輕“誒”一聲,連連點頭,“你別忘了轉錢就行。我告訴你,你多給她轉一些,她明天就能跟我發誓給我當牛做馬了。”

她太了解陳箏,甚至都能猜到她這套話術。

梁秉詞笑了笑,沒多言。

許意闌重新坐下,舉著那一沓子考試重點繼續覆習。

沒出一會兒,梁秉詞就吹完頭發出來了。

他站在她身後,擡手去摸她柔軟的頭發,“別背了,這麽晚了,先睡覺吧。”

“不行。”女孩兒麻木地說,“後天就考試了,我還什麽都不會呢。”

梁秉詞沒戴眼鏡,所以得彎下腰才能看清楚她到底在背什麽。

“你背東西倒是也不用出聲。”安安靜靜的。

許意闌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死記硬背。”邊說著,她還搖頭晃腦地模仿古代童子背書。

她把手上的資料往桌子上一拍,“我現在突然覺得我以前太笨了。”

“怎麽?”

“以前聽我媽的報了這麽個專業,總覺得不是自己選擇的,所以排斥,也沒什麽主動學的興趣,考試之前也是死記硬背。現在倒是發現,文學史也是有底層邏輯在的,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她回頭看向他,“我離開北城的時候還想過,如果我回不來了,就直接退學吧,大不了我再參加一次高考,重新回回爐。”

“現在呢?”

“現在覺得這樣也挺好,因為我本來就是一直被逼著被推著往前走的。重新再來一次的話,我也不會清楚我的興趣點是什麽。這個,也需要機緣。”

梁秉詞揉揉她的頭發,“都好,你怎樣折騰都可以,我會給你托底的。”

許意闌聞言,都要感動死了。她擡手環住他的腰,哪料男人思想總是容易跑偏,徑直把她攔腰抱起來放到了床上。

“等下,今晚不行,我還得在熬夜背一下,你懂嗎?一個晚上能創造一個奇跡。”她翻個身,又要從床的另一側溜下去。

梁秉詞攬著她的腰把她拉回來,然後下床把她那兩頁紙拿過來扔在床上。

許意闌還以為他會說床下涼,讓她躺在床上背。結果,他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男人把那兩頁紙立在床頭,用煙盒壓在底端固定住。然後攬著她的腰,吻上她的唇,“背,讓你背,怎麽背都可以,背多久都沒問題。”

他勾了勾唇角,雲淡風輕地說:“你背你的,我做我的,不耽誤。”

許意闌剛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睡裙就被他勾著吊帶扯開。

男人讓她維持著跪姿,還好心地在她胸前放了一個抱枕。

許意闌錯愕地擡眸,她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要背的材料。

可他說的好聽,其實根本沒存心讓她好好背。他輕輕地吮咬她脖子上的軟肉,雙手箍住她的腰,劇烈地扌童向她。

許意闌只覺得眼前的那一排一排黑色的字漸漸重疊,流連頭頂的燈似乎都晃動了起來。

她的註意力根本無法聚焦,全都被那一出吸引,無限放大。

結束的時候,許意闌困的只想睡覺,兩只眼皮一直在打架,昏昏欲睡,根本沒精力再學習。

梁秉詞這時候倒是有了點良心,他把許意闌攬在懷裏,擡手把那幾張紙拾起來,柔聲說:“乖,別氣,我帶著你背。”

許意闌擡手拍掉他手裏的東西,縮在他懷裏就要睡覺。

梁秉詞被她懶懶的樣子逗笑了,他也不氣不餒,擡手撿起來材料,一行一行地讀給她聽。

許意闌也不知道他讀了多久,在睡著之前,她滿腦子都是男人醇厚悅耳的嗓音。

至於他是讀了巴金還是老舍,或者是矛盾,她全然不記得了。

後來想想,這樣被他哄著睡,也是一種幸福。

-

兩天後,許意闌考完最後一場的時候已經五點半了。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許意闌跟著人流往下走,一出樓門,就看到門前停了一輛車,開著大燈。

車旁站了個男人。

許意闌看清楚那人之後,立刻快速跑到他面前,“你怎麽來了?”

“明天還有考試?”

“沒有了,得下周。”

“嗯,那我來接你回家。”梁秉詞笑著說。

許意闌不管不顧地紮進他的懷裏取暖,問他:“前天晚上你是不是給我念過巴金?今天考到了。”

梁秉詞勾了勾唇,“那看來我這題押的還是挺準的。”

許意闌踮起腳尖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獎勵你一個吻。”

梁秉詞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擡眸看向周圍。

也許是他們太過明目張膽,引來一些人的視線。

梁秉詞刮了刮她的鼻子,故意逗她,“再這樣,我該跟著你被掛表白墻了。”

許意闌擡眸看向他,“掛就掛唄,我親我男朋友怎麽了?這不會也惹人嫉妒了吧。”

梁秉詞突然想到些什麽,攥住她的手,“許意闌,你搞什麽,嗯?以前在學校像躲瘟疫一樣躲著我,今天怎麽這麽主動?”

許意闌輕嗔了聲,“以前那是因為,你是我哥哥。現在不一樣,你不是我男朋友嗎?”

“我男朋友,我親一下怎麽了?”

梁秉詞笑了笑,他就喜歡她這個囂張跋扈勁兒,小表情特豐富,特可愛。

“而且,陳箏都被你收買了,她是真維護你呀。”

許意闌嘆了口氣,她這個閨蜜,真是和她一樣,見錢眼開。拿了錢,絕對替人辦事。

在那條許意闌被表白的動態下,陳箏一人分飾三角,用三個號回覆。

第一個號說:【親親,這位同學已經有男朋友了哦。】

另外兩個號一唱一和,特別誇張地說許意闌和她的男朋友有多甜蜜,兩人有多恩愛,簡直一副cp頭子即視感。

當時許意闌看到這些消息的時候眼前一黑,她覺得,梁秉詞收買了陳箏之後,她再也不會被人表白了。

既然如此,索性就正大光明地談戀愛。

許意闌環住梁秉詞的腰,把臉紮進他的懷裏,她仰著頭壓低聲音,“你偷偷看看,是不是周圍有好多人看我們。”

梁秉詞配合著看了一眼,“是。”

許意闌又拽了拽他的衣服,笑嘻嘻地說:“梁先生,怎麽樣,現在有安全感了嗎?”

梁秉詞心滿意足地點頭。

他擡眸,看到周圍的綠植上還掛著晶瑩剔透的冰棱,看到墨色的天空掛著那一輪皎月。

突然,他似乎看到一顆流星劃過。

“闌闌,流星。”

許意闌立刻回眸,“在哪?”

周圍似乎也有其他人看到了那顆流星,紛紛議論了起來,也有些人像許意闌一樣困惑,連連問在哪。

梁秉詞擡眼,“只有一顆,已經落了。”

“啊!”她嘆口氣,遺憾地說:“可是我還沒來得及許願。”

梁秉詞攥住她的手,“沒關系,我已經許願了。”

他吻了下她的眉心,他們心照不宣地笑了出來。

梁秉詞說:“放心吧,我的願望和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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