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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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這次出差只有他們兩個人,住的又是一個獨棟民宿,季然本還擔心寒深會趁機對他做點兒什麽。

可等他過去了才發現,實際上他和寒深連見面的機會都很少。

真的太忙了,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寒深作為受邀嘉賓,要參加各種分論壇,媒體采訪,官方晚宴。

季然有時會跟著寒深當他助理,但更多時候,他會去處理自己的事情。

這種大型論壇是天然的社交場所,季然帶了一盒名片全發光了,也加了不少企業家、投資人的聯系方式。

甚至還有媒體抓他做專訪,做一級市場的行研分析。

今天季然結束工作比較早,他要提前回去寫一個采訪提綱,明天有媒體約他做專訪。

會場安保嚴格,小鎮位置好的酒店都是入駐各國政府首腦、政要,大部分企業家和媒體都駐紮在會場外。

季然他們的民宿在小鎮邊緣,是坐落在山間的獨棟小別墅,環境比鎮上酒店好,距離會場車程也只有10分鐘。

過來時寒深租了輛車,早上去會場時會把季然捎過去。但他們返程時間不是總在一塊兒,偶爾季然也會自己走回去。步行時間40分鐘,季然喜歡這段安靜漂亮的路程。

冬季的瑞士漂亮極了,路邊是童話一樣的尖頂小屋,季然出來時恰逢漫天飛雪,橘黃的路燈點綴其間,屋後是蒼翠的松柏、巍峨的雪山,漂亮得宛如童話仙境。

據說今年是寒冬,降雪量格外龐大,此時路邊已經堆了半人多高的積雪。季然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行走其間,他外面套了件防水沖鋒衣,雖然很冷,但他感覺非常開心。

雪越下越大,季然回到民宿時臉都凍紅了,他輸入密碼進屋,脫掉外套開始寫采訪提綱。

季然極少被媒體約采訪,因此他準備得非常認真。提綱寫到一半時,他接到寒深電話:“你在哪兒?我接你回去。”

季然:“我已經回來了。”

寒深:“怎麽回的?”

季然:“我走回來的。”

寒深沈默了兩秒,沒有說什麽,只是叮囑道:“別感冒了,你之前把藥都借給了別人。”

他們住的民宿是獨棟群,大概有十幾戶獨棟坐落在半山腰,剛來第一天,就有不少住客發燒感冒。民宿裏有醫藥箱,季然把退燒藥借了出去。

季然點頭:“嗯,我知道。”

他身體好得出發前洗兩次冷水澡都沒事,不覺得自己會生病。

寒深沒再說話,但也沒有要掛電話的意思。

季然就主動開口:“沒事那我掛了。”

寒深:“嗯,再見。”

等季然完成工作,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寒深還沒回來。

季然多多少少有些意外,剛才寒深打電話說要送他回來,季然以為寒深已經準備離開了,沒想到遲遲不見人影。

晚上9點,季然看見有媒體發布論壇花絮,寒深和一個女人舉止親密地走在一起。

季然記得這個人,她去年聖誕節也出現在了寒深朋友圈。

難道是曾經的相親對象?可寒深他都出櫃了,季然繼續往後看,又看見寒深和一個白男擁抱,互相行吻面禮。

所以這才是寒深晚歸的原因?所以這次來瑞士出差,寒深才突然開始對他冷淡?

季然閉上眼,有些不想再想下去了。

他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季然翻出手機裏存的冥想視頻,這是寒深很早以前發他的那版,季然翻來覆去聽了無數遍,已經可以背下整個視頻。

他一直用這個視頻催眠,可這次季然聽了一會兒,就又退了出去,他不想再聽見寒深的聲音了。

不知過了多,門口傳來一陣密碼聲,季然戴上眼罩,強迫自己睡過去。

寒深深夜歸來,本想和季然說些什麽,但看見季然緊閉的眼,又把話都咽了回去。

算了,明天再告訴季然也不遲。

第二天,寒深開車載季然去會場,路上季然卻一直在接電話,和媒體討論采訪的事情,直到抵達目的地都沒有結束。

寒深上午有一個論壇要參加,全球現場直播,不能耽擱。現在時機不湊巧,他只得先把這件事擱置。

·

中午,會場餐廳。

季然面無表情地吃著會場提供的白人飯,味同嚼蠟。

真的太難吃了,出國才不到5天,他肚子裏已經毫無油水,甚至已經餓得癟了下去。

季然強迫自己塞完雞胸肉,一擡頭就看見了門口的寒深,旁邊是他在照片上見過兩次的女人。

“季然。”

寒深走到季然身邊,正要開口,季然已經端著餐盤起身,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走得太快了,甚至不讓寒深把剩下的話說出口。

姜舒晴看了眼季然的背影,說:“那就是你喜歡的人?”

寒深:“嗯。”

“很年輕,看起來也很能幹,”姜舒晴回憶著季然的模樣,評價道,“可我看人家怎麽不待見你?”

寒深:“你看錯了。”

“你自己有數就好,”姜舒晴沒再多談,又說,“我和Ethan的婚期定下來了,就在下月,你能來嗎?”

寒深點頭:“我會。”

季然吃完午飯,去聽了他一直很關註的消除貧困議題。論壇有中方官員發言,分享脫貧攻堅戰的方法和經驗。

等他聽完兩場論壇,出來時已經是黃昏。卻看不見夕陽,雪又下了起來,已經大得季然無法徒步回家。

手機裏有寒深發來的消息,季然跟隨地點過去,恰好看見寒深和一個白男擁抱送別。

季然又想起那個不惜讓寒深出櫃的男人。

會是面前這個人嗎?

雖然有些大了,但寒深也比他大了十幾歲,而且年紀大會疼人,人生經驗和經濟條件也比年輕人優越。

寒深凈身出戶,至少更願意找一個家底豐厚的人吧?

當然,季然只是隨便想想,他們只是普通同事關系,他無意探究寒深喜歡的人是誰。

火車門關閉,寒深這才註意到一旁的季然,對他說:“本來想介紹你們認識,但一直沒機會,怕大雪封路,他們今天就要走了。那是我……”

“我們回去吧。”季然突兀打斷了他的話。

寒深意識到季然語氣裏的冷淡,這顯然不是介紹父母的好時機,他點點頭,發動轎車往民宿駛去。

雪下得越來越大了,短短一夜過去,路邊的雪已經堆到一人多高了。哪怕有好多臺除雪車在工作,也無法完全保持路面幹凈。開車行駛在路上,像是在通過一道峽谷。

一路上他們經歷了堵車、車禍、大雪,不到4公裏的路,竟然開了足足半個小時。

民宿裏開了暖氣,可不知道是不是季然太冷,他感覺暖氣溫度似乎有所降低。

害怕感冒,季然當晚沒敢洗澡,簡單的洗了臉腳就睡了過去。

他久違地夢見了自己小時候,那時他在鎮上小學寄宿,冬天只有一張薄薄的棉被。蓋一半,墊一半,可依舊覺得冷。

小學時很多事情季然都忘記了,可那種刺骨的冰冷依舊深入骨髓。

季然裹緊被子,可熱氣依舊源源不斷地逃逸他的身體……

“季然,醒醒。”有人輕拍他臉頰。

季然從睡夢中驚醒,有些茫然地問:“怎麽了?天亮了嗎?”

寒深說:“停電了。”

“哦……停電了啊……”季然迷迷糊糊地裹緊被子,心道怪不得這麽冷,他手腳都冰了。

不過他其實已經習慣這種寒冷,季然應了一聲,又閉眼睡了過去。

“季然,醒醒,別睡了。”煩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季然來了脾氣:“幹嘛啊!”

“暖氣停了,”寒深說,“大雪壓倒了電纜,工人正在搶修,估計得明天才能恢覆。你先別睡,會感冒。”

季然有些茫然:“那怎麽辦?”

他在南方長大,不太有應對極寒天氣的經驗。

寒深:“我剛才檢查了一下爐子,還能用,我去外面拿木柴生爐子。”

季然不好讓他一個人忙碌,穿好衣服下床:“我幫你。”

“不用。”寒深說,“你幫我找找生火設備。”

季然在房間裏找到了火柴,沒過一會兒,寒深抱著木柴走了進來。

大門打開,狂風裹挾著大雪迅速湧了進來,帶走了房間裏僅存的一點兒熱氣。

季然被凍得打了個寒噤。

十分鐘後,火生了起來,柴火畢畢剝剝,窗外是呼嘯的風雪,如果沒有停電,倒是挺有意境。

現在才四點多,季然在爐前烤暖僵硬的四肢,打算回床上再睡一會兒。轉身一看,他床上的被子竟被寒深拿了過去。

季然:?

寒深應該做不出搶他被子這種事情吧?

寒深說:“爐子溫度不穩定,我們一起睡。”

“不用。”季然說完,又把被子抱回了自己床上。

他把枕頭換到挨著爐子那一邊,又穿上羊絨衫,羽絨服,覺得萬無一失,這才終於睡了過去。

季然這一覺睡了很久,但又仿佛一點兒也沒睡。

自從成年後去北方上大學,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的寒冷了。

“季然,醒醒。”不知過了多久,他察覺有人拍他臉頰。

季然頭暈得要命,他好不容易才睡暖和了,才不想起床。

“不起。”季然嘟噥一聲,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裏。

一只可惡的手伸了進來,強行把他拽出被窩。季然睜開眼,對上寒深沈沈的眼神:“季然,你在發燒。”

季然楞了下,似乎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他發燒了?

他摸了摸自己額頭,是燙的。

可發燒不行。

他不能生病。

他還有工作沒完成。

季然強撐著爬起來,想要去醫藥箱裏拿治病的東西。

窗外天光漸亮,雪依舊在下,民宿窗戶被積雪封了一半,窗戶上吊著一串尖尖的冰棱,像是古典推理小說中的暴風雪山莊場景。

季然看了一眼,低下頭繼續找退燒藥。

“藥都被用光了,”寒深說,“其他小屋也沒有退燒感冒藥,大雪封路,我們暫時無法和外界取得聯系。”

季然反應了好一會兒,這才意識到,原來情況這麽糟糕了啊。

不過他還有退燒的土方法。

季然跌跌撞撞走向浴室,打算用冷敷法降溫。

寒深看出了他的意圖,說:“你先躺著,我來吧。”

季然實在是頭暈,就乖乖躺回了床。寒深把他的被子也拿了過來,季然把自己裹成一只蠶蛹,可依舊還是覺得冷。

沒過多久,寒深拿著濕毛巾搭在他額頭,又說:“張嘴。”

季然乖乖張開嘴巴,嘴裏戳進來一個硬硬的小棍,是口腔溫度計。

“含著,”寒深說,“響了才能取。”

季然從沒用過口腔溫度計,感覺怪惡心的,忍不住問了一句:“是新的嗎?”

寒深:“我舔過。”

季然:“……?”

他張嘴就要吐,被寒深一把捏住嘴巴。

“是新的,”寒深改口,又說,“生病了脾氣連也大了?”

季然有些委屈:“明明是你騙我。”

騙他就算了,還要罵他脾氣大。

要是他也給寒深用自己舔過的溫度計,寒深絕對反應比他更激烈!

季然含住溫度計,沒過多久,溫度計嘀嘀嘀地響了起來。

寒深拿出一看,39.5℃,能把季然燒傻。

季然被燒得渾身發軟,意識不清,甚至連問一句多少度都沒有力氣。

額頭上的毛巾很快就變得熱乎乎的,季然想提醒寒深,卻發現寒深不知去了哪裏。他掙紮著爬起來打算自己換毛巾,就看見寒深戴著手套朝他走來,手裏拿著一枚註射器,配上他天生的冷淡臉,像是什麽恐怖片裏的邪惡醫生。

季然有些沒反應過來,茫然地眨了眨眼:“幹什麽?”

寒深:“打針。”

他還以為寒深是開玩笑,又問:“打什麽針?”

寒深說:“給你打屁股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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