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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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季然:?

什麽??寒深要給他打屁股針???

是他燒迷糊了,還是寒深在和他開玩笑?

季然震驚又茫然:“你哪兒來的註射器?”

寒深:“醫藥箱裏有。”

季然有點兒崩潰,什麽醫藥箱啊,怎麽還有註射器呢?!

季然從小就怕打針,小時候他住鄉下,最害怕村頭的那個鄉村醫生。對方喜歡給他開苦的要死的配方藥,季然每次都要吃得幹嘔。打針更是不得了,大得可怕的針頭硬生生往他屁股裏戳,打一次針,季然屁股能痛三天。

不可能,寒深在和他開玩笑吧?

可為什麽寒深已經開始調配藥劑?甚至開始往上排空註射器裏的空氣。

季然看見這個動作就頭皮發麻,因為醫生一旦這麽做,也就意味著他很快就要遭殃了。

“不行,”季然抓緊被子,強烈反對,“你又不是醫生護士,你怎麽能打針?”

寒深語氣嚴肅:“我本科時上過Pre-med課,雖然沒有從醫,但基本臨床知識都有,也給馬和非洲大草原上的動物打過針。”

季然徹底崩潰了:“我又不是馬和動物,我不要打針!”

他反抗得太激烈,就在季然以為寒深要罵他,或者強迫他就範時,寒深卻伸手摸了摸他腦袋,語氣溫柔地問:“為什麽不願意打針?能不能告訴我?”

寒深態度軟化,季然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咬了咬嘴唇,有些心虛地說:“反正不想打針。”

寒深又問:“是不是怕疼?”

季然本來不想承認,這麽大的人還怕打針也太丟臉了。可寒深的語氣太過溫柔,讓他一度覺得自己說怕,寒深就不會強迫他。

於是季然點點頭,很可憐地說:“嗯,打屁股針好痛的。”

“拍拍就不疼了。”寒深說完,竟然真的拍了他一下,以示安撫。

他又不是小孩子,怎麽會上這麽輕易的當?

而且、而且寒深怎麽真的能上手拍他那裏……?

季然難以置信地擡起頭,羞得滿臉通紅:“你、你幹什麽?”

寒深語氣很正經:“給你做準備。”

怎麽又繞回來了,季然如臨大敵,死死拽著被子:“我不要。”

寒深試圖和他講道理:“可如果你一直不退燒,工作要怎麽辦?采訪就算能推遲,可我們後天就要返程了,你要放媒體鴿子嗎?”

季然被戳中痛處,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寒深又說:“那我們繼續?”

卻不料季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往被窩裏一鉆,靈活得像是一只進洞的兔子。

“那我也不要打針,”隔著被子,季然小聲但固執的聲音響起,“我可以自己換毛巾退燒……啊!”

季然口中溢出一聲驚呼,他話還沒說完,被窩裏就伸進一只大手。季然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趴在了寒深膝蓋上。

季然:?

哪有這樣強行打針的!

季然激烈地掙紮起來:“我要舉報,要投訴,我要報警抓你……”

“啪!”

寒深一巴掌拍下來,季然感受著身後傳來的麻與疼,徹底失了神。

他整個人都被打蒙了,先是茫然,然後就是委屈,還有一種害怕自己變得奇怪的慌亂與驚恐。

寒深怎麽能打他那裏……

雖然隔著褲子,可他又不是小孩子,怎麽還能被打屁股啊!

季然突然間變得無比安靜,寒深突然意識到什麽,伸手擡起季然的臉,才發現上面早已布滿淚痕。

寒深意志堅決,他早已下定決心,就算季然不願意也要堅定執行。可當他看見季然臉上的眼淚後,突然慌了神。

“你……”他有些無措地擦掉季然臉上的淚,低聲道,“對不起,是我不好。”

寒深不道歉還沒什麽,他一道歉,季然就覺得自己遭受了潑天的委屈,哭著喊了出來:“你……你怎麽能打我?”

他燒得整個人都紅了,軟趴趴的癱軟在寒深堅硬的膝蓋上,又白又嫩,露出來的皮膚泛著粉,像是一塊兒剛出爐的白米糕。

寒深哪裏還能強迫他做什麽,霎時丟掉了所有堅持和原則,緩聲道:“別哭了,是我不好,我們不打針了行不行?”

季然卻無暇高興,嘴裏還在不停地念叨著:“你打我,你體罰我,你家暴我……嗚……”

話未說完,季然身體突然抖了一下。

寒深手掌輕拂過他剛才被打的地方,輕緩又溫柔,像是母親安撫哭泣的孩子。

“乖,放松。”寒深磁性的聲音隨之響起,他音量很低,還帶著輕微的氣音,因此顯得溫柔得要命。

季然臉迅速紅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種感覺太奇怪了,但奇怪之餘,又有一種羞怯到極致的歡愉。

他甚至開始享受這種羞怯。

季然死死地低著腦袋,意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寒深卻誤把這當成了緊張,為了緩解季然緊繃的情緒,他開始談一些別的事情分散註意。

寒深告訴季然:“這次過來,我本來打算介紹我母親和繼父給你認識,但好幾次都沒能找到機會。我母親很想認識你,下次有機會,你願意和她見面嗎?”

季然有些茫然地擡頭:“你母親和繼父?”

寒深說:“你在餐廳和火車站見過他們。”

原來那是寒深的母親和繼父?

突然間,這些天一直壓在季然心頭的奇怪不滿消失了,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莫名其妙的叛逆,重新變得聽話起來。

季然抓著寒深膝蓋,可憐巴巴地問:“一定要打針才能退燒嗎?”

寒深:“你體溫太高了,肌肉註射效果最好。”

季然猶豫了一會兒,變得更可憐了:“那你能不能輕一點兒?”

寒深看向他被燒得紅通通、水汪汪的眼睛,用手掌摸他額頭:“好,我盡量。”

季然又重新趴了回去,一副視死如歸的語氣說:“來吧,我準備好了。”

如果他身體不是這麽緊繃,聲音不是這麽顫抖,寒深是會相信他的確準備好了。

季然握緊拳頭閉上眼,就像小時候打針時那樣,等待著尖銳的痛苦降臨。

可他等來的卻是一陣溫柔的撫摸,寒深輕輕扯下他睡褲,通過撫摸和手指的輕敲,讓他放松身體。

“別怕,相信我,不會疼。”寒深手掌幹燥微涼,聲音磁性溫柔,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意味。

季然剛開始還非常緊繃,他太害羞了,可羞澀之餘,又有一點被照顧的開心。

寒深語氣冷靜,動作有條有理,似乎根本不覺得,自己正在做令人面紅耳赤的事情。

季然暗罵自己不正經,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在寒深耐心地安撫之下,逐漸放松了下來。

“乖,就是這樣,很快就好了……”

寒深一只手繼續放松季然的身體,伸出另一只手拿過註射器。

季然聽見動作,有些緊張地問:“你要打哪邊?”

寒深:“左邊。”

季然註意力落到左邊,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在等待的過程中,季然驚訝地發現,害怕寒深會在身體上對他做什麽,居然會令他感到興奮。

“噓……別緊張,放松……”寒深聲音依舊溫柔,帶著強勁的安撫和鼓勵,“別怕,不疼的,很快就過去了……”

季然知道他要開始了。

在他身體左邊。

然而下一刻,他右側傳來一陣刺痛。

“啊……”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季然皺起眉頭,他雙手抓緊寒深膝蓋,嘴裏溢出了小聲的呻吟。

嗚……

騙子!

還告訴他是左邊!

最初的刺痛過去,然後就是一陣冰涼,再後來是一股酸酸漲漲的疼。

“別怕,很快就好了,”寒深一邊註射藥物,一邊安撫道,“再忍忍,很快就結束了……”

針頭抽離帶來一陣刺痛,然後便是一涼,寒深正用酒精棉球按壓針孔。

“好了,都結束了。”寒深幫他提起褲子,又說,“我知道你很疼,握住我的手,深呼吸……”

季然抓住寒深手掌,有一種奇怪的難堪與委屈。

寒深一下下輕撫他頭發,耳後,脖頸,輕聲安撫:“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他才沒這麽脆弱呢。

打個針而已。

季然覺得寒深小題大做,把他當成小孩兒哄。

可季然卻有些舍不得離開,這種感覺真的太好了。

窗外大雪紛紛,屋內爐火嗶啵,他趴在寒深膝蓋上,被他一遍遍安撫,包容,鼓勵。

寒深的手掌很大,拂過頭頂時會帶來很強的安全感,讓人渴望像貓一樣把腦袋拱進他掌心,邀請他再次撫摸自己。

季然這麽想著,也就真的這麽做了。

他側身往寒深懷裏縮了縮。

男人的身體有片刻緊繃,可很快就抱住他,用雙臂徹底圈禁了季然的身體。

季然感到很害羞,可心底又湧現出一股深長的滿足,足以讓他拋卻所有理智,完全遵從自己的本能。

季然心想,他果然是喜歡寒深的。

不是父母的替代品,也不是對上司的崇拜。

他對寒深是男人對男人,是想和他睡覺、也想和他共度餘生的那種喜歡。

可他現在還不能夠完全確定,寒深對自己是否也懷有同樣的心情。

生病讓人意志薄弱,季然不想現在思考這些問題,因為很有可能會得出一個悲觀的結論。他現在只想借著生病,短暫地躲進寒深的懷裏。

害怕會被寒深拒絕,季然難免有些忐忑。

可他剛一擡手,寒深就把他抱得更緊了,帶著季然一起倒在了這張狹窄的單人床裏。

寒深已經做好準備,但凡季然有絲毫抗拒,他就放開他,離開這個房間。

可他沒有。

季然沒有推開他。

寒深此時安靜得可怕,可沒人知道他內心有多麽的洶湧。

發燒後的季然軟得不像話,又羞又怯地藏在他的懷抱裏,足以激起他所有保護欲。

漸漸的,安撫的動作有些變了意味。

疼痛散去,季然逐漸感到了一股燥熱與難耐……

“不、不用了,我已經沒事了。”他胡亂地推開寒深的手,想在事態進一步發酵前拉開距離。可他沒想到歐洲單人床這麽窄,他往後一躲就滾了下去。

“小心。”寒深及時伸手撈住他,季然身體因為慣性,重重撞上了寒深。

一股奇怪的觸感讓寒深低下了頭……

寒深震驚:“你……”

季然:“……”

“啊啊啊啊啊!不許說!!”

季然直接炸毛,連忙伸手捂住寒深嘴巴。

“好,我不說,我什麽都不知道。”寒深伸手抓住季然的雙手,冷酷的眼裏突然寫滿笑意。

季然快要被自己氣死了,他都燒成這樣了,怎麽還能那樣啊!

寒深看出了他的羞惱,好心安慰:“別害羞,都是正常反應。”

季然很生氣:“都怪你!”

寒深:“好,怪我。”

都怪寒深對他說那些話,還對他做出這些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可哪怕他罵寒深一百遍,依舊無法緩解內心的尷尬。

這對寒深來說是一個巨大的驚喜,他本來想再說點兒什麽,可季然太害羞了,他擔心要是自己再開口,季然會羞得直接找個地縫鉆進去。

而且季然現在還在發燒,年輕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很正常,可他比季然年長這麽多,理應學會控制尺度。

寒深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季然肩膀:“別想了,睡吧。”

季然早就想睡覺了,他頭暈得要命,身體也軟得使不上一點兒力。可只要他一閉眼,就滿腦子都是剛才尷尬的場景。

過了一會兒,季然問:“可以給我唱歌嗎?”

寒深:“想聽什麽歌?”

季然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說:“都可以。”

房間裏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響起了一道溫柔的歌聲。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媽媽的手臂永遠保護你。”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爸爸的手臂永遠保護你。”

“世上一切幸福的祝願,

一切溫暖全都屬於你……”

寒深的聲音緩而沈,仿佛一道安全的堡壘,足以隔絕外界的一切紛擾繁雜。

季然沈浸在這樣安全的環境中,意識逐漸模糊不清……

“你也會這樣對別人嗎?”他突然開口,說不清是說夢話還是在真正詢問。

歌聲停止了,窗外雪落的聲音就顯得尤為明顯,壁爐裏爐火搖曳,燒得季然心底一片焦急。

就在他開始後悔,想給自己找個劣質借口,或者裝作說夢話糊弄過去時——

“不會。”寒深聲音沈沈響起。

季然一怔,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寒深就低頭看向他眼睛,嚴肅認真地保證:“季然,我只會這樣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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