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麝香案

關燈
第150章 麝香案

她癱倒在地不知如何辯駁,虞亦禾也看不得她這樣不體面地坐在地上,示意宮人把她扶起來。

太醫院的太醫此時也被傳喚到了此處,早有秦太醫說了前情,在帝王的吩咐下再次檢查香爐,以及虞亦芙的手帕,香囊等物。

等待結果之時,平安低聲稟報:“陛下,有幾位娘娘前來,可要請她們進來?”

可衛景珩哪裏願意,閉眸揮手,疲憊道:“叫她們都回去等著,不必來此處。”

人多恐又生事。

外頭被攔著的可不正是淑妃,榮妃等人,連著恭妃,蘭嬪,宮裏叫得上的主位都在這裏了。

聽陛下不願意叫她們進去,榮妃立即酸道:“嘖,這保護的可嚴實,生怕我們進去了就害了她似的。”

奚雲聽了可不高興,懟了她一句:“你這張嘴還是留著教教二皇子如何說話吧,省的下次再語出驚人。”

“你!”

榮妃眼睛瞪大了一圈,而後斜眼著看奚雲,譏諷道:“你往日裏與她親親密密,如今也沒見你受到什麽優待,還不是和我們一塊站著?”

兩人鬥嘴之餘,淑妃瞧了一眼那高大的殿門,看到門口那一點點血跡,勾唇一笑轉身便往回走。

蘭嬪依舊是咳嗽了兩聲,望著淑妃的背影若有所思,良久,她才轉身在侍女的攙扶下離開了此處。

走到無人之處時,侍女才低聲道:“娘娘,您確保此事不會……?”

蘭嬪經過一個冬日不但沒有豐腴幾斤,看起來比以往更加瘦弱了。

如今春暖,她倒也不必時時坐著轎子,便自己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聽到貼身侍女詢問,蘭嬪抓住垂到鬢邊的發芽楊柳,輕笑了一聲。

“此事不止本宮一人的手筆,另外一人不會叫此事暴露的。”

她恨虞亦芙是不假,但她也沒狠毒到要牽連至其她人身上。

虞亦芙香囊手帕上的麝香是她給香樟的不假,可香爐裏的東西可不是她示意的。

有比她厲害的幕後黑手呢。

蘭嬪擡首望著那翠綠的芽點,眸光中閃現些許柔和。

“已經是景和七年春天了呀……距離元年已經足足過了六個春秋……”

說著說著,點點淚水自她眼眶溢出。

她再也不是十七歲女孩子了,她沒了青春,沒了朋友,沒了孩子,沒了健康的身體,她什麽都沒有了……

此時,她竟盼著香樟供出她,她就此死了也好。

但淑妃自然如蘭嬪所想,她不會讓人暴露出她才是幕後主使。

回到長春宮後,當即招來內侍,“去,告訴她,是她該站出來的時候了。”

內侍猶豫,“娘娘,真的要?”

淑妃瞥了他一眼,內侍心中一涼,立時退下了。

淑妃端起一杯暖茶,慢慢地品了許久,這才舒掉心中郁氣。

原本她也不想輕易再折了何才人這顆棋子,可上次弄掉白茵茵的胎最後只查出一個女官已經讓陛下懷疑。

現在咬舌的香樟還在司宮臺手裏,雖不知死活,但已經有暴露的風險,兩者相加,她必須推出一個有說服力的人出來……

只是淑妃沒想到這一招這麽快就被發現了,今日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若想要再出手,就是難上加難。

——

這邊幾位太醫來靈和殿後再次給虞亦禾診脈確認她無恙後,又檢查宮殿各處可還有紕漏。

其中也分出兩位太醫共同查看虞亦芙的香囊並替她診脈。

“此香囊和絹帕都是浸泡過含麝香的水,再加以香料遮掩,方能比較隱蔽。”

當虞亦芙問出她去年小產可是因為麝香時,卻又被太醫們一口否決。

“娘娘,您去年小產,我們也是在的,絕不可能是因為麝香,而且根據您的脈象顯示,此麝香對您身體也並無大礙,最對也就是令您不易有孕,可您……”

太醫未說盡的話,在場的人也都明白,虞亦芙因小產本就傷了身子,麝香於她而言並不能帶來太大惡果。

可這麽一說,香樟因怨用麝香害虞亦芙一事就比較牽強了,若是恨,則要命才是,麝香並不能要她的命。

虞亦禾聽了這麽久,也終於確定幕後之人的主要目的還是自己,虞亦芙不過是順帶的罷了。

她想到的,衛景珩也想到了,此時大總管來報,“與香樟相幹,密切聯系之人已經完全控制住了,絕不可能再出現咬舌自盡這種事。”

帝王點了點頭,鳳眸一斂,冰冷的話語隨口而出,“不必留情,嚴刑拷打。”

……

靈和殿發生的事瞞不過後宮眾人,沒有到晚上,各宮主子便打探的一清二楚。

虞亦芙被貶至嬪位的消息自然也被曉諭六宮,她原就被留到了晚上,本想著乘著夜色回宮應當不會有很多人看她的笑話,結果剛進中粹宮,便迎面碰上了她宮中住著的其他嬪禦。

她的語氣便十分不耐起來:“何才人?這麽晚擋本宮的路做什麽?”

夜色太深,虞亦芙看不清何才人的表情,只覺得她今日十分呆滯,竟連她的話也不聽了,又覺得她是來看自己笑話的,當即從她身邊撞了過去。

“好狗不擋道!”

連帶著她身後的宮女也一連串地從何才人身邊穿了過去,無一人停下,無人在意躺在地上的何才人。

良久,躺在地上的何才人才從地上的爬了起來,月光照耀在她臉上,閃耀出兩行水光。

又過了一會兒,何才人才走向另外一邊的殿中。

……

司宮臺中,皮鞭抽打在身上發出的刺耳聲響在陰冷潮濕的牢房中不斷回蕩。

宮女香樟已經被太醫救下,她那時本就咬的不夠重,雖流了許多血但與性命無礙。

然而這司宮臺並不會因為她的舌頭傷了就會輕易饒過她,舌頭和身體的疼痛同時折磨著她。

很快香樟便堅持不住了,她淚流滿面,口中被塞著紗布嗚嗚咽咽:“嗚嗚嗚!”

太監看出她的意思,這才收了手中沾著鹽水的皮鞭,尖聲道:“這就對了,你早些說出來,也能得個痛快。”

被松綁的那一刻,香樟的身軀劇烈顫抖著,眼神中盡是絕望和無助。她知道她說了,大概也就要死了。

可她並沒有後悔,自小相依為伴的表妹被虞亦芙鞭打致死,她恨她,是她自己想要報仇的。

但她不敢,她懦弱,所以她才只想要虞亦芙一輩子懷不了孩子,這才接下蘭嬪的囑托。

可誰想陛下後來再也沒有寵幸虞亦芙,這讓她的覆仇計劃看起來像個笑話。

當她想收手之時,她的行為又被旁人發現,她只好繼續做起了那人的爪牙,把麝香送到媖昭儀的宮中。

反正,媖昭儀是虞亦芙的姐姐不是嗎?

香樟的腦海中如走馬燈般不斷閃過各種事,和妹妹相處的時光,那張瘦弱蒼白的面龐……

她的喉嚨艱難地動了一下,在內心下定了決心。

她不會把蘭嬪娘娘供出來,留著蘭嬪娘娘,虞亦芙遲早會有報應的!

最終,香樟用手指沾著自己留下的血水在白布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一個宮女的名字。

李福海一對名冊,很快發現她就是中萃宮的灑掃宮人,如今正被拘在中萃宮,他立即帶人去捉拿那個宮女,到中萃宮時還遇到了在外賞月的何才人。

“打擾何才人賞月了,奴才是來捉拿罪奴的。”

何才人只是笑笑沒說話,默默地回去了,李福海也沒當一回事,然而撬開蠶花的嘴後,竟得知幕後主使正是他剛才碰見的何才人!

李福海回想何才人當時的表情,心底倏然一涼,他帶著人火急火燎地再回中萃宮,卻還是遲了一步。

“哐當”一聲,何才人居住的殿門被踹開。

被大總管吵得睡不著覺的虞亦芙也跟在一旁,她原本是為了怒罵何才人出氣,誰想一進屋子就看到了極其恐怖的一幕!

何才人懸掛在梁上,雙眼圓睜,舌頭微微伸出,脖間青黑,腳尖垂下。

“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