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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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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趙府的浮屍案迅速得到了解決,趙歡顏因故意謀害他人被判處斬首之刑。趙固因未能妥善教導女兒,被貶至民州。然而,鑒於趙固多年來對兵部的貢獻,女帝特別允許她在目睹女兒的行刑並收殮遺體之後,再啟程前往流放地。

祝佩玉聽到這一消息時,手裏的饅頭差點掉在了地上。

女帝人還怪好的嘞。

溫心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他感到一陣無力,心中充滿了疑惑和焦慮。明明祝佩玉的氣血有所恢覆,為何手部的控制力卻突然喪失?她急忙為其診脈,卻發現脈象依舊平穩,沒有任何異常。

溫心第一次對自己的醫術不自信了,世間竟有這般蹊蹺的毒,人已經病入膏肓了,卻探查不出一絲異樣,只是看起來面目蒼白,毫無血色,就連有著神醫之稱的師父見了,也毫無頭緒。只撇開臉道:“別治了,是藥三分毒,這個時候她想吃什麽就讓她吃什麽,她想幹什麽就讓她幹什麽。運氣好的話,她能順利活到死。”

劉清山覺得自己說的已經夠直白了。

但還是將愛徒嚇的雙腿一軟,差點又淚如雨下,如果不是蔣幼柏哭聲太大的話……

“老祝她真的好慘吶。”

劉清山默默瞥她一眼,眼中流露出一絲同情。她迅速收拾好藥箱,準備離開。但鳳思霜卻攔住了她的去路。

“住所已為神醫安置妥善,”鳳思霜鳳眸盈出淡淡水光,聲音帶著一絲無力:“還是要勞煩神醫想想辦法。”

劉清山的臉頰微微抽動,幸好他年事已高,皮膚松弛,不易被人察覺他的情緒波動。

彼時的祝佩玉正咬著筆桿子凝神看著京城的地圖,書中只說鳳思楠的根據地在城外的一處偏僻地,但這範圍大了去了。

大皇女三個月的禁足馬上臨近尾聲,她要抓緊把這地兒翻出來,讓老大去舉報她。

搞不好,一直鬥的烏眼青一樣的老大老五,能夠統一戰線一致對外。

鳳思楠不是最喜歡坐山觀虎鬥嗎?倘若有一日她置身於角逐場內被雙虎鬥,看她還笑不笑的出來!

祝佩玉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微笑,正美滋滋的幻想那場景時,房門‘謔——’的一下開了。

祝佩玉條件反射地跌躺在藤椅上,手肘不經意磕到了扶手,疼的她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只能呲牙撫著胸口,咳嗽得氣若游絲:“也不知我這是怎麽了,才站了一小會兒就感覺全身無力。咳咳咳……”

擱在平常,溫心早就小跑過來扶她起身噓寒問暖了。可祝佩玉咳了好久,來人都沒有理會。她的心頭一跳,一種被忽視的失落感油然而生。她狐疑地歪過臉,意外對上了劉清山森冷攝人的臉。

祝佩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她嘿嘿一笑,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您老什麽時候來的?”說著,她一骨碌爬起,為她搬了一把椅子。

劉清山冷哼一聲,取出藥箱裏的銀針包展開:“老身瞧你這病也是辛苦,不妨給你來幾針,早日解脫了吧。”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讓祝佩玉感到一陣寒意。

祝佩玉原以為她是開玩笑的,沒想到她真的捏著一根超粗的針頭,作勢就要往祝佩玉的身上戳。祝佩玉看著她手裏的針,驚恐地連連退後:“劉、劉……劉神醫,您莫沖動。”

劉清山繼續逼近,直至將她逼近墻角:“針是粗了點,但你已病入膏肓了,針粗見效方快。”

她的聲音冰冷,沒有任何情感波動,仿佛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說罷,對著她狠狠一紮。

撕心裂肺的哀嚎聲響徹整個後院,午睡的鳥兒驚恐展翅,不多時,只剩下一根羽毛緩緩落在庭院的石子路上。

房門吱——的一聲開了,看著迎面而來的三張臉,劉清山淡定地攏了攏衣袖:“老身也是第一次行此針法,沒想到起效甚快,祝吏書已經好多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微笑,仿佛對自己的手法頗為自豪。

三人登時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溫心喜極而泣:“多謝師父。”

蔣幼柏握拳一碰,臉上洋溢著敬佩之情:“果然是神醫,一出手方見真章!”

鳳思霜正色點頭,追問:“如此?祝吏書有痊愈希望了?”

“嗯,就是此針法太過剛烈,且行針時一次比一次痛苦。”劉清山緩緩回頭瞥了眼驚魂未定的祝佩玉:“還是要看祝吏書的身體能不能抗的住啊。”

祝佩玉:“……”

溫心摸去了眼角的淚痕:“有徒兒陪著她,她定能戰勝病痛。”

蔣幼柏臉上帶著樂觀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祝佩玉康覆的那一天:“不過是紮紮針而已,我相信老祝一定能挺過去!”

鳳思霜探頭進去,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祝吏書,本王命你堅強一點,否則本王就砍了你的腦袋。”

祝佩玉欲哭無淚、瑟瑟發抖:已老實,求放過。

祝佩玉壓根沒病,她兩個多月前突然端著碗湯尋到了劉清山那,詢問那湯是否有問題。

湯沒問題,只是那湯中的枸杞加入了碎肝砂。此毒一旦體內毒素積累,肝臟的解毒功能就會下降,造成血管脆弱,引發流鼻血等癥狀。

只是並無兇猛,中毒者不會很快斃命,甚至前期很難讓人察覺到什麽異樣。

所以劉清山教了她一招,在她需要流鼻血時,吃上她調配的藥丸並紮自己一針,便能流鼻血不止。

她面色發白,純純是血放的多了;至於咳嗽手抽筋,劉清山以為她就是欠揍了。

她的濟世堂還有大把的患者,哪有功夫陪祝佩玉胡鬧,收拾了她一番後,忙不疊的離開了安北王府。

只是馬車剛入鬧市,就被迎面而來的馬車攔住了去路。

看著車廂內的鳳思楠,劉清山淡淡道:“禮公主這是何意?”

鳳思楠嘴角浮上一層笑意:“想劉姨了,所以想請劉姨過府一敘。”

說的是請,但語氣堅決不容有辯,劉清山坐的四平八穩:“老身不甚榮幸,只是濟世堂事務繁雜,老身實在抽不開身,望禮公主海涵。”

鳳思楠笑意斂起,一臉悲意:“在隱瞞磐寧疫疾一事上,本宮確然有錯,劉姨待本宮從來親切疼愛,如慈母一般。”她放緩了聲氣,柔聲道:“稚女犯錯,您再如何生氣,隨意責罵便是,因何不能原諒?”

劉清山擡了擡眼皮子,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顯然對鳳思楠的言辭並不買賬:“禮公主折煞老身了,您乃天之驕女,鳳女鳳孫。老身萬萬不敢以慈母二字自居,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她幽幽又道:“至於磐寧一事,殿下有殿下的打算,老身一介白衣,實在不懂政要之事。殿下如今毒素已清,身體康健,老身於您而言再無用處。”

她的語氣中帶著冷漠,仿佛已經與鳳思楠劃清了界限。

鳳思楠喟嘆一聲,很受委屈的摸樣:“劉姨如此,阿心亦如此。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本宮真的知錯了,為何你們都不願再給本宮改過機會?”

劉清山恍然,原來她是為溫心而來,於是轉眸,渾濁的瞳仁定定落在鳳思楠的臉上:“心兒這兩年手下經營的店鋪林林總總盈利幾萬兩,七成都進了殿下的口袋。殿下也該滿意了。”

鳳思楠滿不滿意劉清山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被鳳思楠邀請入府喝茶了。

溫心得知這一消息時,正忙著在廚房做醬豬肝,聞言瞥向叢寬:“習雲還說什麽了?”

別院的小廚房真的不好用,叢寬嗆的眼淚直流:“沒有,就說了這麽一句。”

溫心氣悶的摔了鍋蓋,叉腰生了半天悶氣,素瑾又小跑進來:“郎君,文郎君來看你了。”

溫心:“……”

這廝哪是來看他的,分明是找借口來看安北王的。

師父於鳳思楠有救命之恩,鳳思楠自不會胡來,溫心只得將劉清山的事放置一旁,匆匆趕至別院外時,文雅珺已尋了過來。

彼時的祝佩玉正在廊下曬著太陽,看著盛裝而來的文雅珺,眼皮不由抽動了一下,本想起身離開,奈何自己‘重病纏身’,只能乖乖的躺在廊下,一邊飲著溫心煮的紅棗茶,一邊被迫聽起了郎君間嘰嘰喳喳的私房話。

起初,文雅珺還有些放不開,後見祝佩玉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索性視她於空氣。

祝佩玉有些生無可戀,直到文雅珺提及占星臺時,平靜的臉上才終於起了一絲波瀾。

“……明明都是上好的木材,地基也牢固,卻無端塌陷了,陛下好一番震怒,將母親重重斥責了一番。”文雅珺憤憤難平:“不是說尤懷是天神下凡?這點場面都鎮不住,算什麽狗屁的神子。”

溫心急忙擡手,攔住他的口無遮攔。

文雅珺後知後覺自己身處安北王府,連忙掩住嘴偷偷瞥了祝佩玉一眼,卻見祝佩玉靜靜看著自己。

她的面色慘白,眼神冷漠,淺棕色瞳孔無波無瀾,像是一潭死水,映照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表情中也沒有一絲溫度,仿佛情緒都被冰封了,留給他的只有冷漠和疏離。

這女子當真無禮,除了生了一張好皮囊,文雅珺甚至不明白溫心喜歡她什麽,偏偏安北王也十分信任她。

文雅珺不好發作,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溫心。

溫心忙扯了扯她的衣裙:“妻主~文郎君說笑的。”

祝佩玉目光不轉,但神色稍許柔和了一些:“一直忘了問,文郎君怎麽會與溫心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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