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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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蔣幼柏覺得祝佩玉有點可憐,年紀輕輕先後兩次遭郎君背刺,好不容易與溫郎君有點苗頭,又病入膏肓了。

雖然她的感情進度還抵不上祝佩玉,但她命長啊。

鳳思霜讓她少管閑事,但蔣幼柏有自己的堅持,中毒的事可以瞞著祝長生,但一定要讓祝長生臨死前感受到一絲情愛的樂事。

蔣幼柏自作主張去找溫心時,祝佩玉正忙著使壞。

她沒指望宣穎然能信她的話,只要讓她心生疑竇就可以了;接下來就是讓大皇女對自己的處境有個清醒的認知——女帝的確獨寵她,但那都是假象。

可惜的是,大皇女還在禁閉中,而且大皇女這個人和鳳思霜、鳳思雨沒什麽區別,有頭腦,但不多。

一旦知曉此事,勢必一蹦三尺高入宮找女帝對峙,這可不是祝佩玉想要看到的結果。

因此,告訴她時絕不能采用宣穎然的方法,至於用什麽方法,她暫時還沒想到。

祝佩玉暗罵自己不爭氣,心眼子用時方恨少,只能又將目光重新對準鳳思楠,這廝三番兩次找自己的麻煩,她卻和冬眠的毒蛇一樣潛伏著,連露頭的勇氣都沒有,委實有些難纏。

萬幸自己看了原書,也算開了半個天眼。

只是時間太久,她實在記不清朝中哪些官員是鳳思楠的眼線,哪些店鋪是鳳思楠的爪牙,只知道她利用窯坊收集情報,再用銀子招兵買馬,在城外一處隱秘之地制造兵器、培養親兵。

想到這些,祝佩玉又有些猜不透女帝的心思,她能派人監視鳳思霜,也應該派人監視鳳思楠,那麽鳳思楠搞這麽多動作,女帝到底知不知道?

如果知道,那女帝就是支持她這麽做,但祝佩玉認為這種可能性不大,弒君奪位這種事,沒有一個帝王能容忍。除非那個帝王腦子出了問題;

如果不知道,最後被祝佩玉揭穿,那鳳思楠可就倒黴了。

所以溫心祝佩玉一定要拿下!

他就是鳳思楠的錢袋子,兩人一天不斷絕關系,鳳思楠背後的勢力就越大。最終都將成為她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自從春柳出現後,她就猜到鳳思楠的目的絕不僅僅是惡心她那麽簡單,一定還有後招;所以她一方面與溫心極限周旋,一方面又提防春柳別有用心。

每天精神高度緊張,連覺都睡不好。

直到聽到溫心說要清算關店,她才決定和春柳撕破臉。

祝佩玉咬著筆桿子擰眉,兩天了,自己被春柳謀害的消息還沒傳到溫心耳朵裏嗎?這小子怎麽還沒動靜?上次她說介意他和鳳思楠的事,他到底有沒有放在心上?是自己太容易原諒他,所以他得到後不知珍惜?還是自己太冷淡了,他思前想後還是覺得鳳思楠更好,於是倒戈又跟鳳思楠好了?

真要是這樣,那祝佩玉能被活活氣死!

一想到鳳思楠這廝,最後踏著溫心掙來的得銀子鋪就得登天梯,一步一步登上高位,祝佩玉就氣的捶胸頓足!

只是錘得太用力……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聲穿透房門,門外不知立了多久的溫心慌忙一抹淚痕。

蔣幼柏說了,她身中劇毒,命不久矣,此事萬萬不能告訴她,定要讓她快快樂樂的活到死。

溫心又等了好一會兒,確認不會被她看出異樣,方才敢叩門而入。

祝佩玉眼見來人,剛剛放下的手又重新撫上了胸口:“咳咳……你怎麽來了?”

溫心極力掩飾自己的悲傷,緩步走過來就要為她診脈:“怎麽咳得這麽厲害?”

脈象沒有問題,卻隔三差五地流鼻血;這和藏老生前的狀況一致,狀況越來越差,但府醫卻查不出任何問題。

好歹毒陰險的手段;的確是鳳思楠的手筆。

溫心眼眶一熱,急忙起身轉過臉去,手忙腳亂地為她收拾房間,他不知道要說什麽,索性將最近忙碌的事情脫口而出:“我手下經營的店鋪,七成都與鳳思楠有關。我之前忙著店鋪分單,是想與她做個分割。只是單子遞到禮公主府一個月了,她也沒有回應。我沒有辦法,只能清算關店。”

溫心胸口發疼,堵得欲裂開一般,他緩了緩情緒:“你不就是氣我與她糾纏不清嗎?現在我和她兩清了,卻沒地方住了。你是不是要負責?”

祝佩玉緊咬牙關試圖掩蓋自己瘋狂上揚的嘴角,良久才淡淡說:“你那夜都叫我妻主了,不住一起,你想住哪?”

溫心淚如決堤河壩,再也克制不了內心的悲痛,反身沖進她的懷裏:“妻主,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祝佩玉輕拍他的後背安撫,嘴角報覆性的揚起:鳳思楠,看見了吧,這就是惹毛我的下場,管你什麽狗屁殿下,照樣斷你的財路搶你的郎;一想你暴跳如雷的摸樣,老娘就覺得爽;運氣好的話,老娘今晚就入洞房!哈哈哈哈……

“咳咳咳……”

溫心急急收住了哭聲:“怎麽又咳了。”

祝佩玉輕言安撫:“無礙。”

她只是樂極生‘咳’罷了。

說罷,虛弱的坐在了藤椅上:“你雖關店了,禮公主還是能找他人營業吧?”

溫心急忙為她倒了杯茶:“誰接手都沒關系,最盈利的那部分,我都牢牢掌握著。”

祝佩玉拍拍胸口:那她可就放心了。

原書裏,溫心為她賺的盆滿缽滿,最後甚至富可敵國,祝佩玉倒是不眼饞著潑天的富貴,只是好奇沒了溫心這個後援,鳳思楠還有沒有法子搞到銀子。

想來沒那麽容易了。

祝佩玉心滿意足拿起了書看,全然沒註意屋內已大變了摸樣。

房間很小,很快就被溫心填滿,他帶來了自己的鎏金香爐,檀香裊裊,書卷氣息濃厚,溫心搬了把椅子坐在她的身側,女子不知是毫無察覺,還是無心理會。只是專註的翻閱著手中的古籍,偶爾眉頭緊縮,似在思考;偶爾眉目舒展,似了悟其意。

溫心眸色微暗,兩人之間的距離明明僅有一尺,可卻仿佛與她隔著千山萬水。

她說她心裏全是他,可溫心總感覺她待自己若即若離。

“在看什麽?”

祝佩玉未見擡頭,只是淡淡道:“藏老的書。”

“好看嗎?”

祝佩玉搖頭:“很枯燥的內容。”難得有人問,她忍不住吐黑泥:“殿下嫉惡如仇,性子也火爆。藏老還在時,常會引經據典,潤物細無聲的勸導安撫殿下。可我不行,書到用時方恨少,我總是說不到點上,只能撒嬌求她。”

她言此微微一笑:“好在殿下還能給我三分薄面。”而後又面漏難色:“但我不能總用這招。所以還是要多看書。”

看不進去,就硬看。

溫心不懂這些,書籍他看的也多,但多數都是話本子。

所以遞了一塊糕點給她,指尖短暫的相交,讓溫心感覺有些發燙,但看女子平靜無波。

溫心沒來由的有些郁悶,反問她道:“我好看嗎?”

祝佩玉點頭:“好看。”

溫心沒好氣道:“那你看書不看我!”

祝佩玉楞了楞,視線終於脫離了書籍,轉眸落在溫心清雋的臉上,認真道:“真的好看,所以我才要克制。”

溫心一楞:“克制什麽?”

祝佩玉:“克制自己對你動手動腳。”

溫心:“……”

溫心白她一眼,臉上卻染上一抹緋紅。

陽光透過半開的竹簾,斑駁地灑在室內,檀香悄無聲息的在空氣中彌漫。溫心目光停留在窗外搖曳的竹影上。一如他的心,與那隨風擺動的竹葉般起伏不定。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是自言自語,卻又帶著一絲期待:“祝長生……是你真正的名字嗎?”

祝佩玉靜靜看著他,她的眼神有幾分動蕩,最後卻歸於平靜。

溫心見祝佩玉沈默,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事後看字跡,才確認你不是祝佩玉……”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你是祝佩玉,但不是那個祝佩玉。”

思及過往,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苦澀。

一滴淚悄然滑落,如同清晨的露珠,墜落在溫心的手背上,那冰涼的感覺讓他的心也跟著一顫。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自責。

“我很後悔,後悔為什麽那晚做的那麽決絕,不給你一點辯駁的機會。”他哽咽著,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你擔心我日後生計,留下銀子和配方;擔心我再遇良人有姻緣牽絆,又將放夫書交給白小……你明明事事為我考慮,你卻只字未提,任由我作天作地的誤會你、愚弄你、傷害你,絲毫都不計較,到頭來,還被我狠狠捅了一刀。”

他擡頭,淚光盈盈地看著她,那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和不安仿佛是一朵在風雨中搖曳的花,讓人心生憐惜。

“祝長生……你那時的心,該有多疼。”

祝佩玉沈默良久,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溫心,過去了。”

溫心崩潰搖頭:“你不可能從那場大火裏活著出去,就像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大變性情。我明白,你是上天賜給我的,從前是,現在也是。只是我一直都沒有好好珍惜……”

溫心淚如泉湧,嘴角微微顫抖,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的無助和脆弱,卻固執看著她,哀聲求她:“祝長生,我知道錯了,我這次真的知道錯了,你求求上天,不要把你從我身邊帶走,好不好?”

溫心臉上一抹緋紅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讓人不禁心生憐惜。

一瞬間,祝佩玉的心中湧動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仿佛有無數根纖細的銀針,齊齊紮進了她的心頭,帶來一陣細微而又尖銳的痛感,緊縮著,扼住了她的呼吸。

她伸出手,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想要去撫摸他的臉,想要為他拭去淚珠,只是指尖在即將觸碰到他那蒼白的臉頰時,突然改變了心意,她的動作變得堅定而有力,猛地扣住了他的後頸將他拉近。而後低頭,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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